卷三十八
伏惟相公居注意之朝，处沃心之位。周成王之卜洛，始托姬公；晋元帝之渡江，终资仲父。早申决议，仰替宸衷，能成可久之规，益表无私之德。某顷在西川制置，及於南诏通和，虽为先察於微，岂欲骤称其伐。但缘相公皆垂目验，不敢面欺，则今日荆蜀灾星，未能退舍；吴楚福地，实可迁都。事归从权，化资垂拱，永定一有之理，必输万里之诚。某言不近诬，志唯远虑，非夺日官之业，冀乘天子之恩。幸望国侨，无讥裨灶。谨已具表陈请讫，伏惟云云。○第二伏以物忌太盛，器满必倾，自古有言，至今为诫。苟或不能知止，但欲贪荣，则有折鼎足之虞，炊剑头之险。某每念遭逢圣运，绍续旧勋，北定羌戎，南征蛮▯，东降齐盗，西建蜀城，高提三尺之权，粗展四方之志。然自烟尘聚孽，原野宿兵。曾无敦阅之全材，先叨统帅；讵有纵横之令荣，兼领利权。而乃不能首唱义声，身先锐旅，戮奔鲸於海泽，逐犭制犬於秦关，遽及火炽祠篝，尘惊御辇，远聆巡幸，便议征行。但以每当誓众之时，即奉止军之诏，虽自始终励节，其如进退失图，华元兴城者之讴，子产致国人之谤。乃有浙侯构隙，沛将加兵，三年已来，二憾不释，蜩螗竞噪，蚌鹬相讥，厚诬而巧弄舌端，显奏而乱摇心曲，求刺舡而不暇，想投杼以难逃。伏赖相公照以秦台，调之伊鼎，察邾公之诉郑伯，解晋帝之疑石苞，免挂刑章，尚縻宠秩。既蒙明洗，诚合淬磨，更修克己之心，永竭勤王之力。直以松筠不改，虽自保於坚贞；蒲柳先秋，遽已伤於衰暮。筋骸渐惫，志气潜摧，纵欲自强，终忧不逮。今者幸遇上京已复，大驾则回，麟斗龙吟，固息兴妖之虑；放牛归马，实迎偃武之期。某也既在清时，诚为弃物；况萦沉痼，深负壮图。揽镜无そ，投簪是念。岂慕祈奚请老，尚处冗员；唯思范蠡爱闲，得行素意。乞解所职，自卜为宜。伏惟相公选士惟贤，退人以礼，俯矜羸劣，特赐允从。虽惭未遂报恩，免更久为尸禄。仰干陶冶，敬托笺毫，始知调急声哀，唯愧词穷理尽。伏惟俯赐恩鉴。○田军容某惭无术略，久窃宠荣，提汉法之重权，陟秦官之极品，莫申展效，何赎贪叨。况自寇盗奔侵，京都陷覆，久守咽喉之寄，不成毫发之功。虽兵柄既多，固难措手；而君恩未报，实切▯颜。况乃室怒潜兴，邻仇竞起，陆逊徒称其佳吏，崔暹终撼於痴人，显奏相诬，多言可畏。幸蒙军容推心庇护，极力保持，虽遭贝锦之词，免陷识罗之罪。祗合以恋轩思幄，荣蹇磨铅，毕命为期，在公无倦。但缘摄生罕妙，从役久勤，齿发既衰，精神亦耗。少私寡欲，敢言君子者乎；多病爱闲，方谓古人是也。智力不可强进，宠章不可滥行，实觉妨贤，只宜求退。今者肃清凤阙，扑灭枭巢，橐弓矢以销兵，永除戎备；垂衣裳而致理，广任贤才。如某者，寒灰罢燃，眢井谁顾。往岁之南征北伐，虽忝当仁；此时之尸禄素餐，逾惭非据。既失行驱十乘，岂能卧护六军。辄贡表章，恳辞爵位。伏惟军容察以有犯无隐之义，难进易退之规，仰替帝俞，俯从愚愿。敢有胁肩谄笑，固无没齿怨言，幸逢四海之升平，愿指一丘而养老。干黩清德，兢惕实深，伏惟云云。○都统王令公贺冬伏以律管潜吹，星躔改候；观台望瑞，云物呈祥。伏惟令公每布祥云，常悬爱日。三军▯广弩，挟楚纩以忘寒；五夜枕戈，拥孙衾而达曙。必资景福，早建殊功，雅当肃杀之时，便遂计除之势。四方耸耳，伫聆大捷之音；万众倾心，永致中兴之运。某末由陈贺，但切祷祈。○浙西周宝司空伏以礼庆履长，传标视朔，夷夏契混同之运，乾坤叶交泰之期。伏惟司空相公浙水流恩，吴山变俗。既睹赵衰之日，永洽物情；愿亲傅说之星，早环帝座。未由拜贺，但切祷祈云云。
译恭敬地想，相公您身处皇帝留意的朝廷，位居沃心辅政的职位。周成王占卜洛邑，起初托付给姬公；晋元帝渡江，最终依靠仲父。希望您早日提出决议，仰承而代替圣上的心意，成就可以长久施行的谋划，更加彰显无私的德行。我近来任西川制置使，直到南诏通和，虽说是预先察觉细微征兆，哪里是想急于夸耀功劳？只是因为相公您都亲自观察验证，我不敢当面欺骗，所以今天荆、蜀的灾星还没有退去，而吴、楚却确实是可以迁都的福地。事情应该顺应权宜，教化依靠无为而治，永久确定天下一统的道理，必定会输送万里之外的诚心。我所说的并不是接近诬妄，心意只在长远谋虑，并非要夺日官的职责，只希望借助天子的恩德。幸望您不要讥笑像裨灶这样的人。我已经备具表章陈请完毕，恭敬地如此陈说。第二篇 恭敬地认为，事物忌讳过于盛大，器物装满必然倾覆，这是自古以来的言论，直到今天仍是警戒。假如不能知道止足，只想贪求荣宠，就会有鼎足折断的危险和在剑头上做饭的险境。我每每想到自己遭逢圣明时代，继承先人的功勋，北方平定羌戎，南方征讨蛮族，东方降服齐地盗贼，西方修建蜀地城池，高举三尺法权，粗略实现四方的志愿。然而自从烟尘聚集成祸，原野上长期驻有军队以来，我并没有敦厚而完全的才能，却先承当了统帅；哪里有纵横天下的荣誉，却兼掌了兵权。可是我不能首先倡导义声，亲自率领精锐部队，在海泽中诛杀奔逃的巨鲸，在秦关追逐凶犬；等到火焰烧到祠堂、尘土惊动御辇，远远听说圣驾巡幸，便议论出兵。只是每当向众军发誓时，就奉到停止进军的诏令；虽然始终努力守节，却在进退之间失去了谋划，像华元筑城而遭人讴歌，又像子产治理国家而招致国人毁谤。于是浙江侯构成嫌隙，沛地将领又加兵相逼；三年以来，双方的怨恨都没有消除，像蝉和螳螂竞相喧叫，又像蚌与鹬互相讥刺。有人加以深重诬陷，巧言乱说；有人公开上奏，扰乱人心。想要寻找刺客已经来不及，想必也难逃投杼的谗言。我仰赖相公像秦台之镜一样明察，像伊尹调鼎一样调和政事，察知邾公诉说郑伯的事情，解开晋帝对石苞的疑惑，使我免于挂上刑法的罪名，还能继续享有宠禄。既然蒙受明察洗雪，实在应当更加磨炼自己，重新修养克制私欲的心志，永远竭尽勤王之力。只是松柏竹子不会改变本性，尚且能够自己保持坚贞；蒲柳却先于秋天衰败，我已经为衰老暮年而感伤。筋骨身体渐渐疲惫，志气也暗中衰退；即使想要自我勉强振作，终究还是担心力所不及。如今幸逢京城已经收复，皇帝大驾也已回归；麟斗龙吟，当然可以平息兴妖作乱的忧虑；放牛归马，正是迎来停止武事之时。我既处在清平时代，实在成了无用之人；何况长期缠绵沉疴，深深辜负了壮年时的抱负。对着镜子不胜感慨，心中只想着投簪退隐。哪里是羡慕祁奚请求告老却还留在闲散官位上？只是想像范蠡那样喜爱清闲，得以实现平日的心愿。请求解除现任职务，自行选择合宜的去处。恭敬地想，相公您选用士人只取贤能，退处之人也以礼相待；请俯察我的衰弱无能，特赐允许。虽然惭愧不能完成报恩之志，也免得长久尸位素餐。仰仗您的陶铸，敬托书信陈述；这才知道声调急促而声音悲哀，只惭愧言辞穷尽、道理也说尽了。恭请俯赐恩鉴。田军容 我惭愧没有谋略，却长久窃据宠荣；掌握汉法的大权，升居秦官的极品，却没有机会施展功效，拿什么赎偿贪图禄位之罪？何况自从盗寇奔突侵扰、京城陷落覆亡以来，我久任守卫咽喉要地的重托，却没有取得丝毫功劳。虽然兵权已经很多，实在难以施展；而君主的恩德尚未报答，内心确实惭愧。何况家中怨怒暗暗兴起，邻近仇敌又竞相作乱；陆逊徒然被称为贤能官吏，崔暹最终却撼动于痴人之手。公开奏章互相诬陷，多言实在可怕。幸而蒙军容推心相待，极力庇护保全；虽遭受贝锦般的谗言，仍免于陷入罗织罪名的刑网。我本应因为眷恋朝廷、思念君主而努力报效，荣辱进退都勤勉不懈，以终身效命为期；但由于养生缺少妙法，长期从役劳苦，牙齿头发已经衰老，精神也已耗损。少私寡欲，哪里敢说自己就是君子？多病而爱清闲，才可说与古人相同。智力不能勉强向前，宠禄也不可滥加，实在觉得妨碍贤能，只适合请求退职。如今肃清了凤阙，扑灭了枭巢，收藏弓箭以销兵器，永远解除戎备；君主垂衣而治，广泛任用贤才。像我这样的人，冷灰已经不能复燃，枯井又有谁来顾念？过去南征北伐，虽然惭愧地承当了职责；如今尸位素餐，更加惭愧于不配其位。既然不能驱驰十乘战车，哪里还能卧护六军？我冒昧进献表章，恳切辞去爵位。恭请军容察知有罪必犯、无罪不隐的义理，以及难于进用、容易退处的规矩，仰承而代为请求皇帝允准，俯从我的愚愿。我绝不会耸肩谄笑，也没有终身怨恨之言；幸逢四海升平，愿指着一座山丘终老。冒犯清明德行，内心实在深感恐惧惭愧，恭敬地如此陈说。都统王令公贺冬 恭敬地认为，律管暗中吹奏，星辰运行改变了时令；观测台上望见祥瑞，云气景物呈现吉祥。恭祝令公常常布施祥云，永远高悬慈爱的太阳。三军张弩，身披楚地的细绵以忘却寒冷；五更枕戈而眠，拥着孙权的被子直到天明。一定凭借宏大的福气，早日建立奇功；正当秋冬肃杀之时，便能实现扫除敌患的形势。四方都竖耳等待，盼望听到大捷的消息；万众倾心归附，永远促成中兴的时运。我无由亲自陈贺，只能切切祷祝。浙西周宝司空 恭敬地认为，礼制所说的迎接长日，传记所载的观测朔日，正是夷夏会同一体的时运，也是天地相交通泰的时期。恭祝司空相公的恩德流布浙水，使吴山改变风俗。既然已经看到了赵衰那样的光明日子，愿永远滋润人情；希望亲见傅说般的贤星，早日环绕帝座。我无由前往拜贺，只能切切祷祝。
○前宣歙裴虔馀尚书伏以礼称迎日，传载书云，当寰中贺圣之晨，是水外寝兵之际。宜陈善祝，仰荐殊祥。伏惟尚书政报褰帷，庆资温席，己捧徵黄之诏，固谐梦说之期。人仰板舆，羡老莱之荣养；帝留金鼎，待伊尹之来调。某虽戎律拘身，而清规在想，末由拜贺，但切祷祠。○幽州了可举太保〈碾玉排方腰带壹条并金鱼袋壹枚、金花银合盛重一百六十两。〉右件腰带体资廉润，功就琢磨，虽惭鄂坂之金，稍胜延陵之缟。▯璋比德，宜亲佩剑之腰；霜雪呈华，愿近生松之腹。动则金章跃鲤，静乃宝匣盘龙，既当屈以求伸，唯望服之无▯攵。谨专寄献，远表依攀，伏惟恩私，特垂检纳。〈银结条灯笼一枚（承灯盏白盛荷叶一，恭木匣盛，金铜锁▯并全）。〉〈金花平脱银装砚台一具（垂钠香囊五枚，恭木匣盛，金铜锁▯全具）。〉〈金花平脱银装砚匣并砚几一具（银砚水瓶等四事，砚几在第二匣内）。〉右伏以持异物而奉异人，尝聆斯语；览远书而愧远客，亦验古诗。志常切於攀鸿，事不惭於献鹄，每逢珍玩，则系恳诚。前件灯笼、砚台等，铸铄成功，披砂润色，运巧而灵丝缀藻，标奇而霞藻雕华，高悬谓云盖凌风，遥视疑露盘含日。龙膏豹髓，偏宜卜夜於欢筵；凤笔鹅笺，亦可依仁於末席。加以谢囊分挂，孔砚深藏，虚心而只待含香，蕴器而终能处默。是敢徵美言於举烛，寄微慊於濡毫。伏惟无思宋殿葛笼，僻敦俭约；或逞张旭草圣，许近恩辉。必可远耀九光，深滋五色。隔飞蛾而救物，仁化弥彰；研含麝以传书，德馨增馥。非无所采，粗有可观，必望眷私，俯垂容纲，幸甚云云。〈金花陷银拓裹合大小共三具。〉〈银接头红牙匙箸一十对。〉〈犀▯子四只，已上大合内盛。银装茶碗四只（在中合内盛）。〉〈犀碟子二十片，在小合内，盛金花银脚螺杯一只。〉右件匙箸、犀合、茶碗、螺杯等，虽愧金盘，粗胜棘匕。钿玫瑰之表异，固让魏铭；咏玳瑁之标奇，敢徵潘赋。所贵者，烟排翠点，霞染纤条。掌握增荣，不虑刘使君见失；指踪任意，或希柳御史自携。况乃水族殊姿，天成雅器，永免蜘蛛寄迹，能将婴鹉齐名。稍谓珍奇，远思寄献。伏惟静筹帷幄，许接榇▯。对郭隗於高台，深倾露液；遣甘需於仙阙，胜醉霞浆。伏惟恩私，特赐检纳，幸甚云云。〈织成红锦缴壁两条。暖子锦三疋。〉〈被锦两疋。西川罗夹缬二十疋。〉〈真红地绢夹缬八十疋。〉右件缴壁、锦、缬等，龟城传样，凤杼成功，张广幅而宛见虹舒，叠彩缯而免惭鲛织。虽五十里之夸步障，则难可争光；而四十疋之制戎衣，则或堪入用。亦冀备会稽守昼行之服，援平津侯夜寐之衾。不咎轻微，特垂容纲，干浼斯甚，兢惭实多云云。〈《安南开海路图》一面。〉〈《西川罗城图》一面，并八幅紫绫缘。〉右窃以事畏人知，切惭自炫。孟侧奔殿，终著美於鲁论；郄至骤称，果兴讥於晋乘。妍蚩可鉴，今古何殊。顷者铜柱南标，金墉西建，开八百里之险路，则云将驱石，雷师劈山；筑四十里之新城，则水神渗泉，地媪供土。盖乃感忠诚於上鉴，标壮观於外藩，敢言简在帝心，实匪率由人力。今则八蛮归化，万乘省方，既能有备无虞，亦所当仁不让。去年尝传雅旨，欲览微功，乃徵於墨妙笔精，遍写彼长途峻垒，宛如缩地，不止移山。远遣寄呈，略希展阅。必谓桂阳卫飒，诚琐琐焉；亦知蜀国张仪，是区区者。恃深养老而不拘小节，激壮图而无讶大言。伏惟云云。○徐泗时司空〈物色。〉右伏经缟带▯衣，鲁史乃先其所出；投桃报李，周诗用表于相知。永言沼▯之毛，岂让琅▯之宝，盖防阙礼，只贵申诚。前件物等，虽曰土宜，亦由波及，实惭华丽，况至鲜微。难把八行，尽写传心之语；唯凭一介，聊陈藉手之仪。伏惟眷私，特赐检纳云云。○田令孜军容送器物右窃以气а未销，道途尚梗，久乖专信，略达微诚，每忧於远莫致之，不敢以多为贵者。前件器物，货非难得，器实易盈，虽惭Α铣之名，愿接樽▯之列，辄将寄献，远表依攀。伏望无挂意於四知，幸流恩於一诺，特垂容纳云云。○振武赫连铎尚书谢马狗右特蒙眷知，远有惠赍，无庾亮的颅之害，有陆机共耳之能，敢谓备於左牵右牵，实为酬於执勒执绁。宁唯致远，况解防奸。既驱荣之有期，固指踪而无失。仰承重贶，倍荷殊私，未有报酬，益多愧悚，伏惟云云。○幽州李可举大王〈青毡帐一口、金铜装铰具。〉
译前宣歙裴虔馀尚书 恭敬地认为，礼制称为迎接太阳，传记记载为《书云》；这是天下庆贺圣明的早晨，也是水域之外停止兵戈的时候。应当陈述美好的祝愿，仰献特殊的祥瑞。恭祝尚书政绩已经像卷起帷幕那样显现，福庆又得益于温席；已经捧到征召黄门的诏书，必定符合梦见傅说的时期。人们仰望您的板舆，羡慕老莱子那样荣养父母；皇帝挽留您如金鼎之器，等待伊尹来调和政事。我虽被军务拘束在身，但心中一直想着您的清正规范，无由前往拜贺，只能切切祷祝。幽州了可举太保 碾玉排方腰带一条，连同金鱼袋一枚；金花银盒一只，盛重一百六十两。这条腰带质地温润，经过雕琢打磨而成；虽惭愧不如鄂坂之金，却稍胜延陵之缟。它的美德可以比拟玉璧和璋，应该亲自佩在佩剑的腰间；它的光华如霜雪，愿靠近您腹下所生的松柏。行动时金章如跃鲤，静置时宝匣似盘龙；既然应当暂时屈身以求伸展，只希望穿戴它时不要有失礼之处。谨专程寄来奉献，远远表达依附仰攀之意，恭请您顾念私情，特意检查收纳。银结条灯笼一枚（内承灯盏，白色荷叶一件承托；以楠木匣盛放，金铜锁具齐全）。金花平脱银装砚台一具（垂挂香囊五枚；以楠木匣盛放，金铜锁具齐全）。金花平脱银装砚匣及砚几一具（银砚水瓶等四件，砚几在第二匣内）。我听说拿着奇异之物奉献给奇异之人，曾听到过这样的话；读到远方来信而惭愧面对远方宾客，也印证了古诗所说。我的心意常常切望攀附鸿雁传书，事情也不惭愧于献鹄，每逢珍玩便寄托恳切诚意。前面的灯笼、砚台等，铸造熔炼而成，经过披砂磨光；运用巧思，以灵巧丝线缀成文采，标新立异，以霞彩般的纹饰雕刻华美。高高悬挂时像云盖凌风，远远望去又仿佛露盘含着太阳。龙膏豹髓制成的灯油，尤其适合在欢乐宴席上通宵燃烧；凤笔鹅笺，也可以依附仁德而列于末席。又加上谢安香囊分挂、孔子砚台深藏，虚心只等待含香，蕴藏器用而终于能够处于沉默。因此冒昧请您在举烛时说几句美言，把微薄的惭愧寄托在濡笔挥毫之间。恭请您不要嫌弃宋殿上的葛笼，偏偏推重俭约；或者施展张旭草书圣手的才华，允许它接近恩光。这样一定可以远远照耀九光，深深滋养五色。隔开飞蛾而救护生物，仁德教化更加彰显；研磨其中所含麝香以传递书信，德行的芬芳更加浓郁。这些东西并非毫无可取之处，粗略看来也有可观之处；一定希望您顾念私情，俯赐容纳。金花陷银拓裹盒，大小共三具。银接头红牙匙箸十对。犀角盒子四只，以上物品盛在大盒内；银装茶碗四只，盛在中盒内。犀角碟子二十片，盛在小盒内；盒中另盛金花银脚螺杯一只。这些匙箸、犀角盒、茶碗、螺杯等，虽惭愧不能比金盘，粗略也胜过棘木制的匕匙。镶嵌玫瑰以显示奇异，本来就要让魏铭逊色；吟咏玳瑁的奇特，也敢用潘赋来相征。所可珍贵之处，在于烟色排布翠点，霞光染成纤细纹条。握在手中可以增添荣耀，不必担心像刘使君那样遗失；用手指随意指取，也许希望像柳御史那样亲自携带。何况这是水族中姿态特殊、天然生成的雅器，永远不会让蜘蛛留下踪迹，也能与鹦鹉齐名。稍觉珍奇，便远道寄来奉献。恭祝您在帷幄中安静筹谋，允许它们接近您的榻席；如在高台上接见郭隗，深深倾饮甘露；如派甘需到仙阙，也胜过醉饮霞浆。恭请您顾念私情，特赐检查收纳。织成红锦缴壁两条；暖子锦三匹。被锦两匹；西川罗夹缬二十匹。真红地绢夹缬八十匹。这些缴壁、锦、缬等，依照龟城传来的样式，由凤织机织成；张开宽幅，宛如彩虹舒展，层层叠叠的彩色丝织品，也不必惭愧于鲛人织成的锦绣。即使要和五十里长的夸张步障争奇斗艳，恐怕也难以相比；但用四十匹制作军衣，或许还可以实际使用。也希望它们能备作会稽太守白天出行的衣服，或援用平津侯夜间所盖的被衾。不要责怪礼物轻微，特请您俯赐容纳；冒昧烦扰实在太深，内心惶恐惭愧很多。《安南开海路图》一面。《西川罗城图》一面，另有八幅紫绫镶边。我私下认为，事情害怕被人知道，尤其惭愧于自我炫耀。孟侧奔赴宫殿，最终在《鲁论》中留下美名；郄至骤然自夸，果然在《晋乘》中招致讥笑。美丑可以作为鉴戒，今古有什么不同？近来南方树立铜柱为标志，西方修建金墉城；开通八百里险路，仿佛云将驱赶山石、雷神劈开山岭；修筑四十里的新城，仿佛水神渗出泉水、地神供给泥土。这实在是感动于上天明鉴忠诚，在外藩树立壮观，哪里敢说是简在帝心，实在不是仅凭人力能够做到的。如今八方蛮夷归化，皇帝巡行四方；既然能够做到有备无患，也正是应当仁义而不推让的时候。去年曾传达圣上的雅旨，想要阅览这些微小功绩，于是凭借精妙笔墨，遍画那些长途峻垒，仿佛把土地缩在眼前，不只是移山。现远道寄呈，略希望您展卷阅览。您一定会认为桂阳的卫飒实在微不足道，也会知道蜀国的张仪不过如此。我倚仗您深厚的涵养而不拘泥于小节，激发壮大图谋，也不惊讶于说出大话。恭敬地如此陈说。徐泗时司空 礼物清单。古人穿缟带、穿单衣，鲁史首先记载了它们的出处；投桃报李，周诗用来表示相互知遇。长久想到池沼中生长的微薄水草，哪里会让给琅玕美玉这样的珍宝？只是为了防止礼数有所欠缺，贵在表达诚意。前述物品虽说是本地土产，也承蒙恩泽波及，实在惭愧它们显得华丽，何况又很微薄。难以仅凭八行书信写尽传达心意的话，只能凭借一个使者，姑且陈述借此寄物的礼仪。恭请您顾念私情，特赐检查收纳。田令孜军容赠送器物 我私下认为，战乱之气尚未消散，道路仍然阻塞，长久不能专门通信，只能略微表达一点诚意；常常担心远方难以送达，不敢把礼物多寡看作贵贱。前面的器物，货物本身并不难得，器皿却容易装满；虽惭愧不能与名器相比，希望能列入酒樽之中，便冒昧寄来奉献，远远表达依附仰攀之意。希望您不要因四知而挂怀，幸而施恩于一诺，特赐容纳。振武赫连铎尚书谢马狗 我特蒙您顾念知遇，远道赐来恩惠；没有庾亮因马头而受害，却有陆机能与马共同作战的能力，敢说足以备用于左牵右牵，实在是对您执缰执绁之恩的酬答。岂只是能够致远，何况还能解除防备奸邪的忧患。既然驱驰荣显有了期限，当然会指引方向而不致迷失。仰承厚重赏赐，格外承受特殊恩宠；尚无以报答，惭愧恐惧更加深重，恭敬地如此陈说。幽州李可举大王 青毡帐一顶，金铜装饰的铰具一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右伏蒙恩私，特赐惠赉，委之专介，卫以壮夫，遥陟危途，得张官舍。不假栋梁交构，能令户牖全开，出观则一朵莲峰，入玩则千重锦浪，加以顶标晓日，额展晨霞，静吟而筠箔摇风，俯视而地衣铺雪，舒卷皆成其壮观，行藏永佩於深仁，莫不炫沙漠之奇模，骇江淮之众听。卧龙窃誉，固当高枕无忧；虏豹成功，必可运筹决胜。唯期克捷，全赖庇庥，荷戴所深，启陈何及。伏惟云云。○檄黄巢书（以下书）广明二年七月八日，诸道都统检校太尉某告黄巢：夫守正修当曰道，临危制变曰权，智者成之於顺时，愚者败之於逆理。然则虽百年系命，生死难期，而万事主心，是非可辨。今我以王师则有征无战，军政则先惠後诛，将期克复上京，固且敷陈大信。敬承嘉论，用戢奸谋。且汝素是遐▯，骤为▯敌。偶因乘势，辄敢乱常，遂乃包藏祸心，窃弄神器，侵凌城阙，秽黩宫闱，既当罪极滔天，必见败深涂地。噫！唐虞已降，苗扈弗宾，无良无赖之徒，不义不忠之辈，尔曹所作，何代而无？远则有刘曜、王敦，觊觎晋室；近则有禄山、朱Г，吠噪皇家。彼皆或手握强兵，或身居重任，叱吒则雷奔电走，喧呼则雾搴烟横，然犹暂逞奸图，终载丑类。日轮阔辗，岂纵妖氛；天网高悬，必除凶族。况汝出自闾阎之末，起於垅亩之间，以焚劫为良谋，以杀伤为急务，有大愆可以擢发，无小善可以赎身。不唯天下之人，皆思显戮；抑亦地中之鬼，已议阴诛。纵饶假气游魂，早合亡神夺魄。凡为人事，莫若自知，吾不妄言，汝须审听。比者我国家德深含垢，恩重弃瑕，授尔节旄，寄尔方镇，尔犹自怀鸩毒，不敛枭声，动则啮人，行唯吠主。乃至身负玄化，兵缠紫微，公侯则奔窜危途，警跸则巡游远地。不能早归德义，但养顽凶，斯则圣上於汝有赦罪之恩，汝则於国有辜恩之罪，必当死亡无日，何不畏惧於天。况周鼎非发问之端，汉宫岂偷安之所，不知尔意，终欲奚为？汝不听经乎《道德经》云：“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又不听乎《春秋》传曰：“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恶而降之罚。”今汝藏奸匿暴，恶积祸盈，危以自安，迷以不复。所谓燕巢幕上，漫恣骞飞；鱼戏鼎中，即看ㄡ烂。我缉熙雄略，纠合诸军，猛将云飞，勇士雨集。高旌大旆，围将楚塞之风；战舰楼舡，塞断吴江之浪。陶太尉锐於破敌，杨司空严可称神，旁眺八维，横行万里。既谓广张烈火，▯彼鸿毛；何殊高举泰山，压具鸟卵。即日金神御节，水伯迎师，商风助肃杀之威，晨露涤昏烦之气，波涛既息，道路即通。当解缆於石头，孙权後殿；伫落帆於岘首，杜预前驱。敢复京都，克期旬朔。但以好生恶杀，上帝深仁；屈法申恩，大朝令典。讨官贼者不怀私忿，谕迷途者固在直言，飞吾折简之词，解尔倒悬之急。汝其无成胶柱，早学见机，善自为谋，过而能改。若愿分茅列土，开国承爱，免身首之横分，得功名之卓立，无取信於面友。可传荣於耳孙。此非儿女子所知，实乃大丈夫之事。早须相报，无用见疑。我命戴皇天，信资白水，必须言发响应，不可恩多怨深。或若狂走所牵，酣眠未寤，犹将拒辙，固欲守株。则乃批熊拉豹之师，一麾扑灭；鸟合鸱张之众，四散分飞。身为齐斧之膏，骨作戎车之粉，妻儿被戮，宗族见诛，想当燃腹之时，必恐噬脐不及。尔须酌量进退，分别否臧，与其叛而灭亡，曷若顺而荣贵。但所望者，必能致之。勉等壮士之规，立期豹变；无执愚夫之虑，坐守狐疑。某告。
○招赵璋书都统太尉驰问赵璋：古人有言曰：“大厦成而燕雀相贺，汤沐具而虮虱相吊。”审其贺之与吊，由彼依之与违。且尔同恶相成，异谋斯构，遽为犯顺，尚收偷安。今我水陆微军，天人助信，久审风云之会，远扬雷电之威，即当行展豹韬，立擒枭帅，克取城阙，静划烟尘。想计尔曹，具知吾意。但以先春而後秋者天之道，垂赏而轻罚者君之恩，遂乃驰吾咫尺之书，问尔方寸之事。尔等依凭大憝，猾乱中朝，罪已贯盈，理须诛剪。然若黄巢狠性能改，雄心自新，望其国封，建彼家社，勋业可超今迈古，恩荣可付子传孙。必为致之，速相报也。如或螗螂努臂，▯▯磨牙，辄欲拒张，必当扑灭。尔须审详至理，劝诱元凶。欲令天下知名，早申忠节；奈何草间求活，终作叛徒。况居成算之中，即在覆巢之下，死生有命，祸福无门，唯审是非，可知成败。所谓燕雀相贺，虮虱相吊，实在於知与不知，顺与不顺。良时易失，嘉会难逢，生为有害之人，死作无知之鬼，深可耻也，深可痛也！勉惟去就，早副指踪。悉之。
译这件东西承蒙您的恩宠，特意赐给我；托专使送来，又派壮士护卫，远道跋涉险途，使我得以张设在官舍之中。不借助栋梁交错架构，便能使门窗完全敞开；向外观看，像一朵莲花山峰，进入其中欣赏，又像千重锦绣的波浪。再加上顶部映着晓日，额面铺展晨霞；静静吟咏时竹帘摇动清风，俯视之下地毯铺展如白雪。无论舒展还是卷藏，都成为壮观；无论行动还是收藏，都永远铭记深厚仁恩。它没有不使沙漠中的奇异器物相形失色，也没有不使江淮众人惊叹。卧龙若窃得声誉，本来就应当高枕无忧；虏豹若建成功业，必定可以运筹帷幄、决定胜负。只盼望取得胜利，全靠您的庇护；承受恩德如此深重，哪里是书信所能说尽的。恭敬地如此陈说。檄黄巢书（以下为书信） 广明二年七月八日，诸道都统、检校太尉某告知黄巢：守正而修治应当叫作道，面临危难而制宜应变叫作权；有智慧的人顺应时势而成功，愚昧的人违背道理而失败。既然人的生命即使延续百年也难以预知生死，但万事都由内心主持，是非仍然可以辨明。如今我率领王师，只征讨而不交战；治理军队，先施恩惠而后诛罚，将要收复上京，所以姑且先陈述最大的诚信。请你认真接受善意的言论，收敛奸邪的谋略。况且你本来只是偏远地方的微末之人，突然成为叛逆敌人；偶然乘势而起，便敢扰乱常道，于是包藏祸心，私自玩弄神器，侵犯凌辱城阙，污秽宫闱。既然罪恶已经大到滔天，必定会败得彻底。唉！自唐尧、虞舜以来，苗民、驩兜之类不肯归顺的人，无能无赖之徒、不义不忠之辈，你们这一类人哪一代没有？远的有刘曜、王敦，觊觎晋室；近的有禄山、朱温，向皇家狂吠喧叫。他们有的手握强兵，有的身居重任，叱咤之时如雷奔电走，喧呼之时如雾气横起；然而也只是暂时逞弄奸谋，最终都留下丑恶的名声。太阳的车轮宽大地碾压而过，哪里会放任妖邪之气？天网高高悬挂，必定铲除凶恶之族。何况你出身闾巷末流，起于田野之间，把焚烧劫掠当作良谋，把杀伤作为急务；你的大罪多得拔尽头发也数不清，却没有一点小善可以赎身。不仅天下人都想把你公开诛杀，就连地下的鬼魂也已经商议暗中诛除你。即使侥幸借着余气游魂苟延残喘，也早该神亡魄散。凡是做人行事，没有什么比自知更重要；我不是妄言，你必须仔细听清。近来我国深厚的德行能够包容污垢，重大的恩德能够弃置瑕疵，授予你节旄，把一方镇守之地托付给你；你却仍然怀藏鸩毒，不收敛枭鸟般的叫声，行动便咬人，所作所为只会向主人吠叫。以至于身负玄妙教化之责的君主被兵乱缠绕紫微宫，公侯奔逃在危险道路上，皇帝的警跸也巡游到远方。你不能早日归向德义，只是滋养顽凶；这样就是圣上对你有赦罪的恩典，而你对国家却有辜负恩德的罪过。你必定很快死亡，为什么不畏惧上天？况且周鼎不是可以用来发问的器物，汉宫也不是可以偷安的地方；不知道你的心意究竟想做什么？你难道没有读过《道德经》吗？其中说：“狂风刮不了一个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天地尚且不能长久如此，何况人呢？”你又没有听过《春秋》传吗？其中说：“上天暂时假借力量帮助不善之人，并不是赐福给他，而是使他的凶恶更加深重，然后降下惩罚。”如今你隐藏奸邪、包藏暴虐，恶行积累、祸患充盈，处在危险中还以为可以自安，迷失道路而不肯回头。这就是所谓燕巢筑在帷幕之上，却放纵地飞翔；鱼儿在鼎中游玩，马上就要被煮烂。我正在发扬雄才大略，集合各路军队；猛将如云飞来，勇士如雨聚集。高高的旌旗围绕，气势将压过楚地边塞之风；战舰楼船排列，足以塞断吴江的波浪。陶太尉锐意破敌，杨司空严整得可以称神；从旁环视八方，横行万里。这就像张开猛烈的大火焚烧鸿毛，又有什么不同于高高举起泰山压碎鸟卵？今日金神掌管时节，水神迎接军队；秋风助长肃杀之威，清晨的露水洗涤昏浊烦热之气。波涛既已平息，道路便会畅通。我们将从石头城解缆，孙权作为后殿；等待在岘首降下船帆，杜预作为前驱。敢于重新进入京都，预定在旬月之内完成。只是因为上天好生恶杀，具有深厚仁慈；屈法而施恩，是大朝的法令。我讨伐官军中的叛贼并没有私怨，劝告迷失道路的人本来就应当直言，所以寄出我的短札，来解除你倒悬般的危急。你不要像胶柱鼓瑟那样拘泥不变，应当早日学会见机行事，善于替自己谋划，犯了错误就能够改正。假如你愿意分封土地、列爵建国，承受开国的恩宠，免得身首横向分离，取得卓越的功名，就不会只取信于当面结交的人，还可以把荣耀传给子孙后代。这不是妇女儿童所能理解的，实在是大丈夫的事情。你应当早日答复，不要怀疑我。我以上天为誓，以白水为信；说出的话必须得到回应，不能让恩德积多而怨恨加深。如果你仍被狂奔逃窜牵引，酣睡而不醒，还是要用车拒马，固执地守株待兔，那么我将以批熊拉豹的军队，一举扑灭你；你那乌合之众和鸱张之徒，也会四散飞逃。你的身体将成为齐斧下的肉酱，骨头将成为战车下的粉末，妻子儿女被杀，宗族遭到诛灭；想到腹部被焚烧之时，一定会恐怕后悔也来不及。你必须衡量进退，分辨是非；与其叛乱而灭亡，哪里比得上顺从而显贵？只要有所希望，就一定能使它实现。努力遵循壮士的谋划，立志如豹变般奋发；不要抱持愚夫的顾虑，坐守狐疑。某告。招赵璋书 都统太尉驰书问候赵璋：古人有话说：“大厦建成，燕雀互相庆贺；汤沐准备好了，虮虱互相吊唁。”究竟是庆贺还是吊唁，要看你们是依附它还是违背它。况且你们同恶相济，构成异谋，突然起兵犯上，却还想苟且偷安。如今我率领的水陆军队虽然不多，但有天人相助、诚信相扶；我已经审察很久，知道风云际会的时机，远远扬起雷电般的威势。即将施展豹韬，立即擒获叛军首领，攻取城阙，安定烟尘。想来你们已经充分知道我的意图。只是上天之道是先春后秋，君主的恩德是重赏而轻罚，所以特意驰送这封很短的信，询问你们内心的打算。你们依凭大恶之人，狡猾地扰乱朝廷，罪行已经满盈，按理应当诛灭。但如果黄巢凶狠的性情能够改变，雄心能够自新，希望他能够得到国家的封爵，建立自己的家国；他的功业可以超过今人、赶上古人，恩荣可以传给子孙。只要他愿意，必定能为他实现，请迅速回复。假如像螳螂奋臂、蚂蚁磨牙一样，竟想抗拒抵挡，必定会被扑灭。你们必须仔细审察至理，劝说诱导元凶。想要让天下知道你们的名声，就应当早日申明忠节；为什么要在草野间苟求活命，最终做叛徒呢？何况你们已经处在既定谋划之中，也就在覆巢之下；死生有命，祸福并无固定门户，只有审察是非，才能知道成败。所谓燕雀相互庆贺、虮虱相互吊唁，关键就在于知道还是不知道、顺从还是不顺从。良机容易失去，美好的会合难以遇到；活着成为有害的人，死后成为无知的鬼，实在可耻，实在可痛！希望你们勉力思量去留，早日符合我的指示。全部知悉。
○告报诸道会兵书中和二年五月十二日，具衔某谨告某州府节度使：逆贼黄巢，自乱天常，亟移得律，纵使擢其贾发，诘罪难穷；未能舂彼狄喉，稔奸斯极。神诛可俟，鬼怪何凭？而敢鸱张凤城，熊据龙阙。至於五尺童子，犹欲请缨；况在四方诸侯，忍为投袂。偶属朝廷密施广画，先倚甸侯，不劳十道徵驱，必谓一麾荡定。岂料军令虽殊於儿戏，将名莫验於童谣，未暇搴旗，旋聆反旆，遂使犬犹狂吠，猿不惊号，徒招玩寇之讥，孰擅弭兵之誉。圣上暂飞日驭，亲省风谣。荫▯行恩，睿虑则虽劳罪己；慕膻结望，群情则却怨後予。然而自幸龟城，久停銮辂，秦云远隔，蜀柳再芳。每兴霜露之怀，圣情可想；未灭烟尘之患，臣节何安？某去年羽檄先驰，牙璋後举，唱义声於遐迩，养勇气於偏裨。偏差是广徵陶侃之舡，久握辛毗之钺，画▯齐飞於雪浪，樯乌高转於烟空。必欲帆张晓风，旗寝夜月，才离楚岸，便到汉江，直驱背水之师，永破滔天之孽。而乃未施豹略，频降凤书，民政局知诸道进军，不许远藩离任。诏旨云：“为朕全吴越之地，遣朕无东南之忧。”是以再阅纶音，遂回组甲，盖乃仰遵帝命，固非敢缓师期。今则万里专征，谁能奋翼；三年纵敌，尚许磨牙。贼巢虽戏鼎中，已居机上。掘尾狗子，辄曾发狂；断头将军，难可释怒。某幸忝握兵之要，固当仗义而行。近奉诏条，遍徵戎旅，一呼巡属，四集骁雄，不唯被练三千，实有控弦十万。已取今月十八日，部领兵士，发离本镇，必得直趋汴道，径入潼关，立划枭巢，去迎銮驾，引舜风之无外，睹汉日之再中。况都统王令公暗运智机，别操戎柄，已提劲卒，即屐奇功，足可相应军谋，共兴王略。诸道自从贼盛，皆峻官荣。凡为食土之毛，尽思效命；矧乃荷天之宠，岂合安身？且大丈夫之在世也，壮气难申，良时易失，苟或美事让他人之手，殊恩负圣主之心，则莫测肺肝，何施面目？固应各勤训练，同愿诛锄，瞻帝辇而魂飞，拥戎轩而眦裂。早看行色，勿怀儿女之悲；须把战勋，永作子孙之福。谨告。
○告报诸道徵促纲运书谨告某州节度使：夫忠於国者，无以家为。是故汉代微臣，有倾产助边之请；魏朝烈士，有举宗陈力之言。况乃边寄荣身，兵符在手，遇大朝之多难，见上宰之董戎，而不能役致泛舟，令行挈畚，使战士犹多饥色，将军未献捷书，但忝分忧，实为忍耻。某昨从中夏，再集大军，不惭素饱之名，已誓无哗之众。仍差都押衙韩汶，先赍金帛百万疋，救接都统令公军前。既装运舡，将扣飞楫，言遵汴道，径指圃田，必值徐戎，来侵淮□，扼断河路，攻围郡城。近者又拥凶徒，直冲近境，敢凭▯胃结，欲恣鲸吞。当道既见阻艰，暂须停驻，遂乃拣徵骁勇，往讨顽凶。伫静封疆，便登道路，必可豁通纲运，广备供输。行称东道主人，非无意也，立斩南阳太守，窃有志焉。诸道久荷深恩，各居重任，纵以家门宝纲，犹合赡军；况将州县赋舆，岂宜壅利？其宣武、忠武、天平、昭义、泰宁、平卢、河阳等道，尽发雄师，咸从统命，其依馈运，各已通流。其浙东、浙西、宣州、江西、鄂州、荆南、湖南、岭南、福建等道，今欲逾年，未聆发运，若由水路，须入汴河，如此稽留，何因济集？必计杜畿美化，遍得人心；任峻奇谋，兼施兵力。速请同勤馈辇，继发纲舡，齐至都统军前，早期收复京阙。其徐州实为国蠹，岂止邻雠，盖以天暂容奸，地犹聚慝。昔为庞勋叛乱，早合潴宫；昨因时溥猖狂，更宜涂地。偶属朝廷未诛大憝，不问小瑕，贵悦军情，骤加爵赏，而乃时溥罔遵诏旨，尚构奸谋，去年曾犯淮山，今夏又侵泗水，乃作黄巢外应，久妨诸道进军。先须划当路之豺狼，後可殄坏堤之蝼蚁。冀使隋皇新路，杨柳含春；无令汉祖旧乡，荆榛扑地。凡承宠寄，共察忠诚。谨告。
译告报诸道会兵书 中和二年五月十二日，具署官衔的某谨告某州府节度使：逆贼黄巢，自从扰乱天常以来，罪恶迅速超过法度；即使拔尽他的头发来数罪，也难以说尽；还没有把他的咽喉捣碎，奸恶已经积到极点。上天的诛罚可以等待，鬼怪又有什么可凭借的？他竟敢像鹰鹞一样在凤城张狂，像熊一样占据龙阙。即使五尺高的儿童，也还想请求出征；何况四方诸侯，怎么忍心不振衣出兵？偶然朝廷秘密施行广泛谋划，先倚靠京畿诸侯，不劳烦十道征发军队，本以为一声号令便能荡平。哪里料到军令虽不同于儿戏，将领的名声却不能在童谣中得到验证；还来不及拔旗，便听到返回的军队，于是使恶犬仍然狂吠，猿猴也不惊叫，只招来玩弄贼寇的讥讽，谁又能专擅平息兵乱的美名？圣上暂时驾临，亲自察看民间歌谣。皇恩荫庇而施行，皇帝虽辛劳仍以罪责自责；众人仰慕权势、结集希望，却反而怨恨后来给予的恩典。然而自从幸临龟城，銮驾已经停留很久；与秦地的云气相隔遥远，蜀地的柳树又已开花。每每兴起霜露般的思念，可以想见圣上的深情；烟尘之患尚未消灭，做臣子的心怎能安定？我去年先驰发羽檄，随后举起牙璋，在远近倡导义声，在偏将裨将之间培养勇气。差遣水军广泛征集陶侃式的战船，长久握持辛毗式的军钺；彩旗在雪浪上齐飞，船樯上的乌鸦在烟空中高转。本来一定想张帆迎着晓风，夜月下收起战旗；刚离开楚岸，便抵达汉江，直驱背水之师，永远破除滔天罪孽。然而还没有施展豹韬谋略，便屡次降下皇帝诏书，命令各道进军；不许远方藩镇离开任所。诏旨说：“替朕保全吴越之地，使朕没有东南方向的忧患。”因此再次接到诏令，便收起铠甲回师；这是仰遵皇帝命令，绝不是有意延缓出兵日期。如今万里之外专门出征，谁还能不奋勇展翅？纵容贼寇三年，尚且让他们磨牙逞凶。贼巢虽像在鼎中的鱼一样嬉戏，却已经处在刀俎之上。摇尾巴的狗子曾经放肆发狂，斩头的将军却难以平息愤怒。我幸而惭愧地掌握军事要职，本来就应当仗义出兵。近来奉到诏令，遍地征集军旅；一声号召巡属，骁勇之士便从四方汇集。不只是披甲受训的三千人，实际还有控弦之士十万人。已经定在本月十八日，统领士兵从本镇出发，必定直趋汴道，径入潼关，立即铲除枭巢，前去迎接銮驾，使舜的教化遍及无外，亲见汉日重新居中。何况都统王令公暗中运筹智谋，另掌兵权，已经率领精兵，即将建立奇功，足以和我们的军谋相互呼应，共同振兴王朝谋略。各道自从贼势强盛以来，都承受了严峻的官职和荣誉；凡是食禄受土的臣民，无不思量效死；何况承受上天的宠爱，怎么适合安居自身？况且大丈夫活在世上，壮气难以施展，良机容易失去；如果把美好功业让给别人，把特殊恩德辜负于圣主，那么肺腑难测，还用什么面目做人？本来就应当各自勤于训练，共同希望诛除贼寇；望见帝王车驾而魂魄飞扬，拥护军车而怒目欲裂。早日看清出征形势，不要怀有儿女般的悲伤；必须取得战功，永远成为子孙的福泽。谨此告知。告报诸道征促纲运书 谨告某州节度使：忠于国家的人，不能把家庭放在心上。所以汉代微臣曾有倾尽家产资助边疆的请求，魏朝烈士也有举全宗族出力的言论。何况您身负边镇重任以荣身，手中掌握兵符；遇到朝廷多难，见到宰相总督军务，却不能役使船只运输物资，命令民夫携畚服役，使战士仍多有饥色，将军还没有献上捷报，只是分担忧患，实在是忍受耻辱。我昨天从中原出发，再次集合大军，不惭愧于享用俸禄的名声，已经发誓使众军不喧哗。又派都押衙韩汶，先携带金帛一百万匹，前往都统令公军前救援接济。物资已经装船，将要迅速行舟；说是遵循汴道，直指圃田，必定会遇到徐地军队侵犯淮地、扼断河道、攻围郡城。近来他们又拥聚凶徒，直冲近境，竟敢凭借坚固的防守，任意鲸吞。当道既然受到阻碍，暂且需要停驻，于是选拔征集骁勇之士，前往讨伐顽凶。等待边境安静下来，便登程上路，一定可以疏通纲运，广泛准备供应。此行自称东道主人，并非没有用意；立意斩杀南阳太守，我确实有此志向。各道长久承受深厚恩德，各自居于重要职位，即使把家门的珍宝都拿出来，也应当供养军队；何况州县的赋税运输，怎么可以堵塞而妨碍大局？宣武、忠武、天平、昭义、泰宁、平卢、河阳等道，都已发出雄师，全部听从统帅命令；依靠粮饷运输，各处都已经通畅。浙东、浙西、宣州、江西、鄂州、荆南、湖南、岭南、福建等道，如今将要超过一年，还没有听说发运；如果走水路，必须进入汴河，这样迟滞不前，凭什么能够汇集？希望你们谋划杜畿那样的美好教化，使人心普遍归附；任用峻那样的奇谋，同时施展兵力。请迅速共同努力运送粮饷，接连发出纲船，一齐到达都统军前，早日希望收复京城。徐州实在是国家的蛀虫，岂止是邻近的仇敌？只是上天暂时容忍奸邪，土地上还聚集着恶人。过去庞勋叛乱，早该把那里淹没；前些日子时溥猖狂，更应当把它夷为平地。恰逢朝廷还没有诛杀大恶之人，不追究小过错，为了取悦军心，突然加以爵赏；可是时溥不遵诏旨，仍然构成奸谋，去年曾侵犯淮山，今年夏天又侵扰泗水，成为黄巢在外的呼应，长久妨碍各道进军。必须先铲除当道的豺狼，之后才能消灭坏堤的蝼蚁。希望使隋炀帝开辟的新路上杨柳含春，不要让汉高祖旧乡遍地荆榛。凡是承受宠信重托的人，都应共同察明忠诚。谨此告知。
○答浙西周司空书某白：忽览来示，惊愤雨深，是何见事之乖，如此发言之过。且赵公约者，背军逃走，行□追擒，遽投迹於贵藩，遂偷生於逋薮。今则异端斯构，细作为名，若能怀上士之心，岂可信下人之口，谭何容易，事不酌量。来示云：“位极上公，权尊都统，别兴异见，遽起他谋，以何悔尤，欲为烧劫。”此乃稍殊雅责，仅涉秽词。鼠尚有皮，盖讥无礼；驷难及舌，亦诫慎言。岂是不为虐兮，诚非所可道也。司空晚岁，纵不以学识为□；从事隽才，亦合以智谋相赞。虚成▯饭，难望和羹，未谕是非，须陈本末，具标五信，无贮一疑。且此三世立功，无非报国；四方出镇，曾不安家。身持将相之权，手握恩威之柄，岂独抚淮边之俗，终期安海内之人。方切缉绥，何言侵伐？其可信而不合疑者一也。况今黄巾尚炽，翠辇未归，方驱貔虎之师，欲破豺狼之窟。远离弊镇，深托善邻，临危而犹冀依凭，守静而更除损害。其可信而不合疑者二也。司空早联中外，永保初终，言既馥於芝兰，操弥贞於松桂。曾无衅隙，每有音书，偏深鲁卫之情，永绝张陈之事。其可信而不合疑者三也。浙西始为交代，未得多时，陶公之官柳谁移，召伯之遗棠不让。至於贼垒，犹将信义招降；况是旧藩，岂以兵戎侵逼。其可信而不合疑者四也。昨自师过江浦，令肃雪霜，军门则击柝夜严，行路则衔枚昼静。岂有任从海则登舫，赵公约则隔帘，通报既不难为，指麾又何易得？直至上流嘉客，不瑕接迎；是何下等健儿，敢来亲近。其可信而不合疑者五也。粗申大较，可察中心，何乃凭叛卒之谗词，失贤人之事体。以此陈奏圣主，以此传告诸侯，非我无辞，是谁有过？细寻来旨，莫测贵怀。为当老耄所侵，末年多变；为复狂迷偶作，忠节遽乖。夫耳不辨五声曰聋，耳不分五采曰昧。司空久当重寄，已谓元臣，因何妄发莠言，或似自怀蓬性。不知彭宠，此时有按剑之疑；却恐廉颇，他日无负荆之处。噫！将帅则空荣列土，君王则尚远蒙尘，更无匡复之诚，唯有猜嫌之事，祗隔一条水脉，便兴万种风言。必计心虚，遂成□实。大凡献酬以礼，来往为书，理失其中，事生非小，且须审谛，勿恣豪强。於此难尽私诚，其他备载公牒，无遗後悔，并弃前功。某白。●卷三十九☆崔致远（六）
译答浙西周司空书 某启：忽然读到来信，惊愤实在深重；您怎么会这样看待事情乖谬，发出如此过分的言论？赵公约背军逃走，正在被追捕时，突然投奔贵藩，于是躲在逃亡者聚集之处苟且偷生。如今异端由此构成，把细小的事情做成罪名；如果您能够体察上等士人的心意，哪里可以相信下等人的言论？谈论事情怎么能如此轻率，处理事情也不加斟酌？来信说：“官位极为上公，权力尊于都统，却另起异见，突然谋划别事；到底有什么悔恨过失，竟想要焚烧劫掠？”这番话稍稍不同于雅正的责备，已经涉及污秽言辞。老鼠尚且有皮，是讥刺其无礼；驷马也追不回说出的话，是告诫人谨慎言语。难道不是在作虐吗？实在是不可说出口的话。司空到了晚年，即使不以学识自许；从事身边也有俊秀人才，也应当以智谋相互辅助。空有成事的饭食，难以希望调和羹汤；是非尚未说明，必须陈述始末，详细列出五条可信之处，不要留下任何疑问。况且您三代建立功勋，无非都是为了报国；镇守四方，从来没有安顿自己的家庭。身上掌握将相之权，手中握有恩威之柄，难道只是安抚淮边风俗，最终还要安定天下人民？正切切从事安抚，怎么会说到侵伐？这是第一条应当相信而不应怀疑的理由。何况如今黄巾之乱仍然炽盛，皇帝车驾尚未归来，正驱使勇猛军队，想要攻破豺狼的巢穴。我远离敝镇，深深把它托付给善邻；在危急时尚且希望依凭您，在安静守持时更不会增添损害。这是第二条应当相信而不应怀疑的理由。司空早已联结内外，长久保全始终；言语像芝兰一样芬芳，操守比松桂更加坚贞。彼此从来没有嫌隙，每有书信往来，尤其深厚鲁、卫之间的情谊，永远断绝张、陈那样的争端。这是第三条应当相信而不应怀疑的理由。浙西刚刚交接给您，没有经过多长时间；陶公任职之处的官柳谁会移走，召伯遗留下的甘棠又怎会逊色？对于贼人的营垒，尚且会用信义招降；何况是旧日藩镇，哪里会用兵戎相逼？这是第四条应当相信而不应怀疑的理由。昨天自从军队经过江浦，军令严肃如霜雪；军门夜间击柝戒严，行路之时白天也保持安静。难道会有任从海上登船，赵公约却隔着帘子不得相见的事吗？通报既然不难做到，指挥又有什么难处？直到上游的嘉宾，也不能得到接待；这是什么下等健儿，竟敢亲自前来接近？这是第五条应当相信而不应怀疑的理由。我粗略陈述大概，您可以察知我的内心；为什么竟凭叛卒的谗言，失去对贤人的应有礼体？用这些话向圣主陈奏，又用这些话传告诸侯；如果不是我没有辞理，那究竟是谁有过错？细细寻究来信，实在不能测知您的心意。难道是衰老侵扰，晚年多有变化？还是狂妄迷乱偶然发作，忠节突然改变？耳朵不能辨别五声叫作聋，眼睛不能分辨五色叫作昧。司空您久负重任，已经是元老重臣，为什么竟然轻率发出像莠草一样的言语，似乎自己怀有蓬草般的野性？我不知道您是否像彭宠一样，此时对拔剑相向有所疑虑；却恐怕您将来会像廉颇一样，再也没有负荆请罪的地方。唉！将帅只是空享封土的荣耀，君王还远在蒙尘之中；没有匡复国家的忠诚，只有彼此猜疑的事情。仅仅隔着一条水脉，便兴起万种流言。若把内心的猜疑当作事实，最终就会把事实变成虚妄。大凡赠答应当合乎礼节，来往应当用书信；道理一旦失去其中，事情就会变得不小。因此必须仔细审察，不要放纵豪强之气。这里难以尽述私下诚意，其余事情都详载在公文中，不要留下后悔，也不要丢弃以前的功业。某启。卷三十九 崔致远（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