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九

译答江西王尚书 十二月六日，某启：阁下远道赐下长信，深深送来善意的教诲；读一遍便使耳目焕然，再读一遍又使精神惊动。您的文辞文采为什么这样彬彬有礼，竟能使言语的开端如此恳切？既然知道用礼义约束我，才相信能够启发我的人是商汤。何况事情可以在▯里圣人那里得到验证，道德可以与首阳义士相媲美；切磋虽已达到极致，雕刻描画又哪里能够胜过？我敬重佩服您的良言，专门铭记在鄙陋心中。然而我担心虚浮的声名容易应和，真正的宝物却难以识别；美化唇舌而使金石熔化的人很多，众人都自称是妙手；擦亮眼睛辨认美玉的人，却多半是眼明而心盲。假如不追溯事物的起始、考察它的终结，就必然只是您唱我和。因此略陈大概，以便察考根源。并不是想广泛援引古今，只希望暂且使您明白我的意思；即使与人共同夸耀自己的善处，难道能免于惭愧？请您仔细审察，这是我的希望。我与浙帅周司空，早年在凤里相识，也曾因▯原往来，在相互接待、谈笑言语之时，结下了如兄如弟的情分。何况我们作为建▯的交代，确实是结绶相知；既然和睦如邻，便不再闭门防范。江南江北，只争相巡行劝农；三楚三吴，到处喧传欢迎。起初我还以为，凭借友人岁寒不改的节操，可以解除君王宵衣旰食的忧劳，哪里料到苍乌高飞，翠华远行。由于我长期承受重任，便决定专门出兵，偶然因为兵力尚未施展，人心仍然震慑，于是在春初先发羽书，又请都统判官顾云协律，共同商议成事，谋划相见的日期。本来不是为了检阅被庐之军，也不是为了举行夹谷之会，实在是想亲自谋划并歃血为盟，借此抒写内心的悲痛；如果能够接济军队，粗略振作声势，也就满足了。然而周司空却自行舍弃同盟而转为异心，不能舍弃短处而取长处，忽然把渑池之事看作疑惑，把践土之会说成矜夸，于是下令戒严城壁，阻塞渡口道路，制造猜嫌而听信小人，遗弃旧交，而我又从来没有大的过错。我虽然遭到他的恼怒，却只守住自己的真诚。到了仲夏出兵时，外方多有事变，我安置破败的城镇，倚靠邻近地区，又命幕客渡江，请求担任都统副使。难道是为了炫耀弓旗的礼仪，邀取征讨大军吗？只是凭借钺的威势，安抚近境。周司空确实存心阻挠，含笑出言讥讽，不接受我坚决请求的话，反而自惜自己尚有余力，屡次改变从前的顾念，只是不断积累猜疑。他见我军刚刚在下濑驻扎，还没有在江中举行盟誓，仍然滞留水道，久久等待顺风；军威已经在四邻振作，人心却在两岸自行防备。偶然有背叛军队的军官赵公约，逃到浙西，我用巧言诱使他上钩，他便被构陷为间谍；于是发来长篇公牒，妄称我们是异端。公牒中说：“位居上公，权尊都统，却另生异见，突然兴起别的谋划，究竟有什么悔过自责之处，竟想进行烧杀劫掠？”我想到赵襄子忍辱负重，始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想到蔺相如谨慎细微，做事有始有终。于是立即发出书牒，详细陈述事情经过。听说司空还在发泄怨言，自己含怒变色，并与宣护景虔贞、徐帅时溥暗中资助、积累嫌隙，彼此呼应密谋，各自兴兵阻断道路，遍告沿江郡邑，以至于整练战阵，封锁断绝交通。我如果不顾险阻，必然造成杀伤之祸；披甲等待，却不知何时才能破竹般取胜，回车退兵，又只好等待背负荆条请罪。不久又接连奉到诏令，不许离开镇所，于是驱遣军队，已经班师。虽说是应当遵从帝命，实际上却是被邻镇军队阻拦。至于宣州，也有它的缘故。春初盗贼侵犯黟州，势力逼近旬水。又正值前任廉使已经离去，新帅尚未到任，既没有防御抵抗的权力，又恐怕给奸凶留下可乘之机。于是派押衙冯绶暂时安抚郡城，因为他曾奉诏书，特许遇事便宜行事；凡是有关处置安排，都可以由他指挥。景虔贞常侍却连菽麦都分不清，兰草和莠草也不能辨别，竟说冯绶擅自专断，马上加以侵凌，杀害军人，劫掠财物。冯绶几乎死在那里，仅仅得以生还。从此隋国的怨恨兴起，与谢城的信义断绝；想投奔那只老鼠，却又受到阻碍；想在猪身上发怒，又是没有缘由的事。姑且忍让，还没有来得及通和，却必定知道会横遭罗织，巧言编织成贝锦，传播到远方，谁会说不是这样呢？唉！这种随波逐流、四处迎合的行为天下人都一样，是君子所感到羞耻的；像水中浮萍那样随波自乐，壮士是不肯做的。只要问事情究竟怎样，就知道理亏的一方在彼方。如今承蒙特别加以教诲督责，更加验证了您的奖许和怜惜。我既然有道理可以申辩，难道就无话可回答吗？这绝不是为了掩饰过错，也不敢凭空虚构。庄生不是说过吗：他的智慧只足以知道别人的过错，却不知道别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过错。如果不是辱没您殷切的旨意，又凭什么平息那些睚眦之怨的言辞？我不能做到嫉恶如仇，只认为和睦最为可贵；只是贤者和愚者一同受到迷惑，事情的本末尚未显明，所以写回信时不知不觉言辞繁多，列举事情时又惭愧自己理由薄弱。自身时时反省，勉力遵循曾子的规范；内心敬畏一句忠言，永远承受伯阳的恩惠。幸望您明察我的心意。某叩首。

译○答徐州时溥书 六月十六日，某谨致书于仆射阁下：特别承蒙您屈尊送来长篇公牒，又转来正式公文；详细阅读来信的意旨，内容颇为复杂。其中有同于戏言而追述前言的地方，恐怕会惊动众人的听闻；难道能倚仗兵强力壮吗？那样只会使作伪者内心劳苦。况且泗州旧来隶属于仁封，如今新设使额，本来不是郡守可以擅自决定的，而是朝廷的指挥。因为泗州前些年独自保全忠节，于是把姓名编入防御名籍，使勇士永远得到赏赐。近来长期结下邻镇仇怨，只是遵循国家法典，独自奉行正道，坚守危城；即使面对争先，断头也不算苦，这正是古人所说“宁为忠鬼，不作叛臣”的意义。况且尚书有安定国家的恩威，有栗▯的武勇，安抚疲敝百姓，很得众人心意。每当有勾践一瓢酒那样的赏赐，便让众人一同沾受，不分彼此；也不只是臧洪分食薄粥，让有余者共同饮食。自然应当散尽三年的储备，充作一日的费用；以少敌多，怎能坐等疲劳？哪里能同筑室反耕、闭门拒绝扫除的人相比呢？忽然看到您的来示，说：“泗州独自阻隔淮河，固守城垒，使四方多受阻碍，各道都不能通行；又常常在朝廷面前妄加讥谤。如今有城中的将校秘密前来谋划，请稍微振作兵威，便可期待时局开泰。”大凡处理人事，没有比知人更重要的了。阁下去年忍耐不住，求取荣宠十分急切，暂时奋发横行的气势，果然形成了顺势自守的权力。因此屡次接受国恩，远地承受藩镇重任，怎么可以尊重自己而轻视他人，以己为是而以人为非，偏偏使自己在蔺生那里结下嫌隙，最终归罪于季氏呢？至于淮河长期阻塞、道路不通，都是由于贵府出兵，并不是泗州在淮水边作梗；是非可以辨明，远近都听得清楚。去年夏初，贵军早已侵犯进攻，在涟水招集蚁聚之军，在淮山抵挡虎狼般的军队。这是因为将领援助亲仁之人，难免显示善战；于是谋划略施征伐，以救援倒悬之民。阁下不像荀吴，不能振作接受投降的声誉；我惭愧不如吕布，有负于解斗之言。泗州据实上奏陈述，哪里是诽谤？我虽然惭愧未能报答知己，却也曾敢于推荐贤者。我还曾抄录诏书寄给您，想必您一定会留意并了解。谁料事情超过预期之后，反而又引起事端，甲兵接连兴起，疆场屡受惊扰。您所说的“泗州城中的将校屡次前来谋划”，这不过是巧饰雄城、四处发送长牒，大家都知道其中的诡计，谁肯随意附和？朝廷因为阁下身处雄城，兵刃和力量有余，便把转运纲粮的事务委托给您，希望借此权宜之计得到救济。既然收敛兵车，必定应当使粮饷运输畅通；如今却又说“奉朝廷旨意”，要收取徐、泗的封疆，广泛出动军队，实在难以穷究您的用意。假如阁下训练精锐军队，报答君主的忠勤，为什么不亲自统领全军，前往消灭大敌，早日建立非同寻常的功效，以报答超常的恩宠？可是您知道我要再次西征，便谋划向北渡河，逐渐侵入泗州境内，前来侵犯淮ヂ，辜负国家的宠荣，给州县制造祸害。幸而贼军的势力阻碍了这次出兵，尚未说明您的高雅心意，又何以辜负圣上的奖赏？所说的话只在枝叶上繁多，事情的根源却没有查究。来示又说：“这都是庐州、海州，皆已背叛，屡次前来投降，却不肯措辞答复。”强行说恩情体现在书札上，脸面虽然不厚，内心又怎么能安宁？东海、庐江只是偶然聚集奸恶之人。异端由此兴起，既不是郑国有人；同类相互寻求，说起来不过是跖的徒党。阁下已经身居重任，只要不听从危险的谋划，恪守诏令条文，何必再加以粉饰说明？我屡次供给军队粮食，频繁救援临淮，是为了区分顺逆的踪迹，使他们保全始终不变的志向；实在因为泗州并非像杞子那样无礼，也近似展禽那样有理可说，每当告急、告困时，只是实行仁义。只希望阁下暂且平息余怒，深思长远谋略，先尽报国的诚心，不要急于发动攻打邻镇的战事。又看到诏书的奖谕，请您与忠武协和，足以看出圣上的深情；这样可以消除些微的遗憾。作为臣子，更应当慎重思量，设法安抚百姓，赶快自行追回士卒。假如上负君命、下违众情，阻断交通，侵凌近境，那么也就难以推辞借一当千的出兵请求，必然会看到受伤的鸟容易受惊、困兽仍然搏斗；后悔必须防范，而危险已经临近。何况泗州把守节作为使命，贵镇却把玩弄兵力作为事务；泗州只是遵循王化，贵镇却虚构公牒。拿这两者的好坏相比较，便可知道曲直。因此敢于远道申明忠告，希望断绝日后的诬陷。如今正值圣主蒙尘，祸难尚未平定，怎么忍心诸侯占有土地，却又兴起兵戎？我直说忠言，懒于作谄媚的笑脸，请勉力思考大体，不要暴露小过。如果能够因为今天的规劝，后来得到您的感谢，那就幸而遵从诚信，也不损害功名。某官叩首。

译○答襄阳郄将军书 中和二年七月四日，具衔高某谨复书于将军阁下：我私下考察前代史书，曾经仰慕古代贤人。把至理名言赠给别人，是老聃留下的训诫；成就我的人是良友，是管仲所知的恩德。只是遗憾近世风俗日益讹误，美好的规范几乎丧失，哪里料到今天还能看到遗留下来的风范。将军唯恐掩盖我的美德，想让我磨去污点，特意劳烦彩笔，远道屈尊送来长笺。起初读到赞美归功的言辞，惊得汗流浃背；后来读到扶危济困的箴谕，眼泪迸出，沾湿了面颊。既然如此灿然可观，哪里敢草率回答？谨凭纸笔，仰面陈述我的真诚，恳请您略加阅览，实在荣幸，实在荣幸！我自去年春天得知盗贼侵犯秦地、皇帝驾临蜀川，想在大梁会合军队，于是向外镇传发檄文。军队已经训练编成，出征日期也已选定，却忽然遭到武宁出兵，先侵犯泗州境界，后来又侵犯淮ヂ；声势上说是要回顾旧有封疆，吞并百姓则像鲸吞破败城镇，长驱直入，率领猛军直犯近境。因此分派偏将，果然歼灭凶徒；到了仲夏，才出动大军。既然知道北路艰险阻塞，便决定西征，以求顺利渡过。随后奉到诏旨说：“你部下甲兵很多，眼前需要防备的地方也很多，只要保全淮南的封疆，协同浙右的军队，为朕保全吴越之地，使朕没有东南的忧患。说到你将建立的功勋，当然也会永垂不朽。”我认为军机本来不能自行停滞，君命也有不能奉行的时候；既然事情已经决定出征，必定准备进发，观察风向、选择日期，只想奋飞而去。又奉七月十一日诏旨说：“各道军队从四面进攻讨伐，筹划收复克敌，早晚可以期待。你应当抵御盗贼，运输粮食布帛，何必离开任所？这就是勤王。又恐怕余孽逃散，最要紧的是预先布置。”因此再次承受诏旨，便停船不进，只求广泛施行权宜之计，以便供应军费。哪里知道我进退都听从命令，始终没有亏负，却反而被邻镇谗毁诬陷，使圣朝产生疑虑。像食▯▯▯是那样的美肉，我哪里敢有所奢望？骏马的健蹄被绊住，也就无法有所作为。于是忠诚不能施展，圣上的奖赏也难以期待；这不是我敢于辜负天下人的心意，只是为了蓄养淮边的兵力。按照道理询问这件事，确实是有缘由的。将军因为泗州旧属彭门，便说我妄自占据保护，恐怕还没有详察其中的诡计，或者只是援引浮泛的言辞。况且徐州昨天刚刚自行亻舟张，更没有收敛兵力；威权已经强盛，暴虐反而更加深重。见我从五月初再次谋划征讨，已经安排精锐士卒，想援助令公，又派都押衙韩汶先带一百万贯，救济都统军前，装满舟船，将要运往道路；徐州又兴动兵甲，前来扰乱边境，把断淮河，密集设置寨栅。因此我的行动计划仍被阻碍，众人的心情不得安宁。仔细考察徐州的所作所为，正是在充当黄巢的外应；不然的话，为什么每次看到官军将要出发，就立即带着凶党冲奔而来？又□□泗水沿岸，阻断汴路。况且临淮城池孤立、气势薄弱，只能勉强保全疲弱之众；彭门地势险要、兵力强盛，恐怕会肆意妄为。由此斟酌，端倪已经可见。何况各道纲运船只，过去曾经经过泗州本路，如今都因为这个盗贼而滞留各项纲运；近的如浙东、浙西，远的如容府、广府，都没有听到粮饷运输到来，又怎能救济急难？我看到出动楚州军队，以便诛灭余孽，一是遵行诏旨，救援邻近封疆；二是使长淮安静下来，想要登上征讨的道路。这绝不是贪图泗州百姓的租税、排斥徐州的兵马，而是要分辨曲直的端绪，保全事情始终如一的节操。泗州两年闭守营垒，全境断绝炊烟，织妇停止纺织，耕夫放下农具。满城的军粮，尚且要仰给于破败的藩镇；全郡的赋税车舆，本来就难以从疲敝百姓那里征收。将军说我凭借当地地利，构成这场邻镇仇恨；仔细阅读来信，实在难以知道您的深意。泗州不只是在咸通年间得以振作雄声，在天实年间也曾遵循正道。何况涛尚书政令已经施行，武略又精通，取得百姓的欢心，得到三军拼死效力。将军如果就这样抛弃不问，道理又如何说得通？徐州确实有很大的罪过，本来不是小患；如果反而助长暴虐，哪里能说是尽忠？我如今所等待的，是杀戮当道的豺狼，奋发如乘秋风的雕鹗，听到星光便早早出发，以闪电般的速度专门征讨；必定与王令公的心腹彼此知晓，首尾相应，齐头并进如蛇阵展开，施展豹韬之谋，收复上京，迎接皇帝大驾，也不敢辜负秣陵的节度，不去争取强弩般的功名。我所希望的是继承以前的功劳，同时防备日后的祸患；使蔺相如谦逊的德行不损害雄伟声威，使费无极一类的谗佞之徒都受到公开诛戮。除此以外，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恭敬地佩服您的良言，怎敢离开我愚诚的心意？伏望明察。某再拜。

译○淅西周宝司空书 昨天承蒙贵府公牒，说本道临淮的叛卒渡江来投，聚集在广场上，已经接受投降。把来示反复读了三遍，实在难以不作答复。况且接受投降这个名义，意义很重大：虞舜七旬而苗民归服，晋侯三日而原地归顺；这些都是因为有人扰乱纲纪、起兵动众，缓慢处理便会酿成祸害，急于处理又会横遭杀伤，所以暂且施行小小的慈爱，最终实行大信，才能推行德化，使奸凶改变。如果只是偶然聚集在茌蒲，后来散布成荆棘阻碍，也都必须扑灭，不能让他们安然无事。如今相公竟庆幸邻镇遭灾，以军队受祸为乐，不能嫉恶，反而想宽惠奸人，恐怕会违背持杖执钺的威势，徒然炫耀使人倒戈的胜利。比如去年陈儒一伙，冒犯贵镇封疆，不过六万余人，宣州已说危急。那时相公为什么不招抚晓谕，反而听任他们侵凌？如今却对这些琐屑顽凶亲自殷勤诱引。我实在不能揣测您的高明旨意，实际上辜负众人的心。《左传》不是说过吗，这是召来外部盗贼；《尚书》不是说过吗，这是做逃亡者的主人。稍加详察其中至理，不要相信空泛的言辞。从前汉朝匈奴叛党来归附，景帝便想给他们封爵。周亚夫说：“他们背叛自己的君主却受到奖赏，又凭什么责求臣子的节操？从小事推及大事，可以衡量其中的情理。” 何况临淮一郡，早先就跟随淝水上游的行营，到了淮边与敌交战，每次都有优厚赏赐，从未偏颇；但一遇到财物便争相生出贪心，遇到盗贼又都没有斗志，很快便因迟疑退缩而败事，却还要给予宽容。昨天又请求更换都头，已经依从众人的请求；却不知道大乱容易由狂▯兴起，猪一旦喧闹便难以控制，叛卒还没有全部诛擒，就已经谋划逃窜。幸而尚未离开近境，本来应当共同堵塞奸邪的源头；在这里既然已经不忠，到那里也应当没有益处。石祁子所说：“天下的恶行本来是一回事；在宋国憎恶它，却在我国保护它，保护它又有什么补益？”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况且凡是邻府的事务，一方有难、另一方相救，彼此互相救援，共同达到安宁。因此前年六月间，贵镇有天平、潞府的元从兵士背叛逃亡，人数只有一百人左右，但造成的祸患并不小。于是承蒙转来公牒，请求追捕。当时派都将梁楚统领马军，所到之处进行讨袭，并分别发帖给辖内各州，命令派出精兵，共同追捕驱逐。不久各镇以及东塘游奕使相继捕获三十八人，刚刚擒来，便命令押送。后来得到梁楚的状报，说在濠州境内追上残余叛卒，杀死三十多人，其余漏网之徒都像受伤的鸟一样逃走。那些活捉的凶党，全都在贵藩处死。能够使贵方心满意足，实在依赖我方的劳力。如今却看到临淮叛卒，特意向沿江招呼，便称为接受投降，还□补授官职；多次发牒请求，却不把他们送过江来。隐藏的奸恶为何如此之多，豢养奸人实在太过分了；我敢说这是以怨报德，实在恐怕在安定时忘记了危险。《诗经》说：“你投给我木瓜，我报答你美玉。不是为了报答，而是永远结成友好。”这是《国风》留下的训诫，清楚明白、值得观看。相公通达仁厚，请稍加详察，不要自行招来天下的诛责和嘲笑。其他事情已经全部写在回牒中，伏望您俯察明鉴。

译○浙西护军焦将军书 昨天有临淮的背叛士兵没有被全部擒获，逃窜渡江。于是承蒙贵镇相公特意允许他们归降，并普遍加以补授官职，还转来公牒，颇多虚饰之辞。这既违背七次纵释的谋略，又哪里称得上三面驱逐、留一面以示礼义？实在是幸灾乐祸，当然不是安抚士卒、安定百姓，也不合乎自古接受投降的道理。叛乱就讨伐，归服便赦免；忠信能够施行，德治和刑法才能各得其宜。有人认为贼众动辄盈满千万，奸谋又难以预料；如果发动战争，恐怕会多有伤杀，所以或者吹笳感动他们，或者用书信和箭招呼他们，免得刀锋沾血，使他们袒衣投降。至于那些最为凶狡的人，大都在叛离之中；兔子逃上山冈，最终也必然自行跌倒，老鼠失去洞穴，又打算逃到哪里去？既然与我们接境，就应当共同擒获。不料竟然敞开叛徒改换归降的门户，深深造成逃亡者的聚集地。安慰蝼蚁，虽然想要爱惜生命；训练熊罴般的军队，又有什么用处？刚刚招纳酿成大恶的人，便急忙炫耀接受投降的名声；怀藏豹韬之谋却略不施展，面对龙节也恐怕应当感到惭愧。鲁国史书说：“晋、楚设立盟誓，互不相加兵戎，共同忧虑灾危，准备救助凶患。如果有人侵害楚国，晋国就讨伐他；如果事情发生在晋国，楚国也这样做。文书和使者往来，道路不受阻塞；谋求使不协调之处协调，对于不奉朝命者便加以讨伐。”这说明古代的敌国尚且遵守盟誓之言，今天作为友善邻国，难道反而要损害军纪吗？况且晋、楚各在远方，扬润只隔着长江，会盟从未有相互交恶的端由，哪里会有彼此欺骗的事情？这实在令人惊动众听，也严重损害长远谋略。既然没有蚕女争桑，就应永远使两境安宁；应当效法农夫除草，安静地铲除祸根。伏望将军远守兵符，共同成就王事，一定不愿意使和睦像回声一样应和，却明知问题而不说。我只希望您稍微进献良言，最终除去大弊，永远使彼此诚实守信。谁说不应往来？这样既不至于因▯尊沓而背弃憎恶，对方也免得因厚脸而忸怩不安。幸望垂听，特别施以终始不变的恩惠。以上据《桂苑笔耕集》卷十一。○滁州许▯委曲（以下为委曲） 答复许▯：收到您的文状，知道刘夫人将随军征讨，愿意效劳尽力；我对此十分赞许，言语实在不足以表达。我曾经读《后魏书》，见到杨大眼这个人，武艺绝伦，战功居于首位。他的妻子潘氏很善于骑射，到了攻战、游猎之时，潘氏也穿着戎装，与他并驾齐驱。到了远方军营，便同坐在帐幕之下，在众僚佐面前谈笑自得。杨大眼当时指着众人说：“这是潘将军。”我想见这样的人，已经很久了，没想到今夜能够见到这样的奇才；这也可以称为刘将军了。想来战鼓正振，琴瑟相随；既然同心同德，可以知道一定会竭尽全力。教练作战，一定胜过孙武；解救危困，可以借助陈平。努力建立非凡功劳，立即给予丰厚奖赏。详细情况就这样，不再一一说明。○昭义成▯ 答复成▯大夫：鲁国史书说：“臣子可以侍奉一个君主，也可以侍奉两个君主。”《汉书》说：“一颗心可以侍奉百位君主。”由此可知，下属离心离德，大概是因为上位者没有完整的德行。侄孙仆射早年缺少家训，突然承受国恩，多次忝居藩镇，始终没有什么功绩；每当安抚百姓，只是略微随时应变，恩威哪里能够并行，宽严也没有办法相互补济？何况近处有关西的贼窟，手握山北的兵权，征战既已劳苦，整顿安抚又没有达到，自然知道军情已经溃散，众议也喧嚣纷乱。大夫的名望既然超越常人，办事又能顺应众意，使貔貅般的军队平息愤怒，安慰疲弱的百姓，实在可说有三种俊才；谁说这是触犯五种大逆呢？古代已有这样的事情，今天又有什么可疑？我从远方派专人去迎取您的家属，倘若路程中有阻碍，暂且让他们在那里盘桓。如果能够送出来，便予以支持，安排发遣。即使一双坠落的鞋子，也能牵动念旧之心；何况百口孤儿寡妇，怎么忍心看他们面带愁容？一定要安慰温暖他们，免得陷于饥寒。我对他们寄予的希望很多，言语难以尽述。您只管勤修政理，等待承受宠荣，不要让外来的盗贼侵凌，必定会看到天子委以重任。冬日寒冷，谨慎保养身体；各级人员都要分别使他们平安。详细情况就这样。○庐江县令李清 答复李县令：从前有个桓荣祖，年轻时曾学习武艺。有人问：“为什么不读书？”他回答：“上马可以操槊，下马可以谈经，这才可以说没有辜负衣食。如果没有保全自己的本领，和犬羊有什么不同呢？”昨天看到您申报的文状，众人的情意值得嘉奖。从前一百里之内的疲敝百姓，托付给神明般的长官；如今十八寨的义兵，请求您担任军帅。如果不是宽厚与刚猛相互补济，恩惠和威严并行，那么凭什么使▯黾▯乇心怀仁德，各自顺遂本性；使熊罴般的军队聚集成党，都能归顺？暂且抛下堂上的琴，立即握起匣中的剑，这就是所说的由文职一变而成为武将。何况李县令家族连接天派，名望比拟水源，才智机谋是一代豪杰，心术又是万人之敌，足以指挥精锐士卒，扫荡叛徒；不但可以除去郡邑的灾祸，也可以平定国家的危难。然而军务一向由您独自处理，职衔必须有相称的名义；您所请求的事项我还没有看到，本来难以抑制而强行安排。您究竟是愿意兼管军务，却仍旧留任县府；还是想改变道路，随从知州，乘机建立功业？请在这两者中选定一途，专门等待上奏议论，尽早飞报。正如班超投笔从戎、蒯恩舍弃文职一样，正当蛟龙入水的时节，也有天马追风的便利。古诗说：“宁愿做百夫长，也羞于做一名书生。”由此确实知道，倜傥的人懒于固守卑微曲折的操守；勉力成就功业，永远承受荣宠光耀。军务正繁忙，善自保养身体；各寨将士，也分别加以慰问。详细情况就这样。○淮口镇李质 答复李质：读到您的申状，感到欣慰满足之处很多。李再兴还没有改变狼一般的心性，敦张着蜂一样的眼睛，捏造虚假事情，违背本军；起初借着追击盗贼的名义，却设下发动战争的计谋。幸亏您深藏智谋，善于审察军事形势，一声倡导义军，四周的叛党便纷纷倒下，情势就像疾风扫落危叶，如烈火焚烧飞蓬。李再兴将要被诛灭，果然应当惊惧逃窜。然而既然是受伤的弓鸟，必定会成为挑动战鼓的凭借。又知道您的儿子李裕还是黄口小儿，血气未定，偶然没有受到严父教训，竟涉入叛夫的谋划。您又能徇公忘私，舍弃曲从而取正直，爱护他却知道他的恶行，以义灭亲，收起舐犊情深的话，遵循烹杀枭首的道理。如果不是忠勇，怎么能做到这样？古语说：“蝮蛇在手，壮士便斩断自己的手指。”这就是忍受小痛以除去大患。何况石▯昔在鲁国史书中传扬芳名，日▯在《汉书》中留下美誉；这些旧事都存在，令名永远不朽，足以看出您有大丈夫的气概、真正君子的内心；掌握兵权而行动，必定能成功；镇守边境而安静自持，也能守住节操。以前的劳绩和以后的功效，日积月累，自然可以期待荣盛，不要因为暂时停滞而遗憾。勉力安顿军旅，善自保全功名；拿古人来比今天，只有我了解您。详细情况就这样。○光州李罕之

译答复李罕之：成<间见>曾说：“他是大丈夫，我也是大丈夫。”既然如此，建功立节并不只是古人的事情；依顺势而尽忠，正应当在今天。近来奉到敕书和手诏，无非是激励众人的心志；又任命王令公为都统，西门军容为都监。这是因为藩镇的功业已经亏缺，朝廷的谋划也已经用尽，于是把重大责任专门交付给老儒，虽然可以广泛传播声势，却恐怕难以真正成事。这就是去年我们并驾率领精锐，想要扫除顽凶；不久奉到诏令，让我们安定淮海。诏书说：“为朕保全吴越之地，使朕没有东南的忧患。”于是便退回军队，不敢违抗命令。然而仔细考察众人的议论，参酌出兵日期，关中有执斧作战的人，关外却没有枕戈待旦的志气。谁能竭尽力量，实在令人痛心；如果我不出兵，众将还能到哪里去？如今想直趋汴路，便进入潼关，等待收复凤城，迎接皇帝车驾，使这件事永远流传万代，最终肃清安定四方。罕之已经安排承担忧患，长久以来蓄养勇力，一定要挑选精兵强将，期待讨伐叛乱、摧毁凶徒。如今抄录敕书和手诏寄给您，仰望圣旨，必定激励忠诚，便决定出征，共同谋求富贵。时机不可错过，您要勉力而为。特此告知，应迅速飞报。详细情况就这样。○楚州、寿州两州防秋回戈将士 答复王承间等：长久辛劳于防守戍卫，又参加战事征讨，知道你们将要远归，实在感到十分欣慰。《诗经》说束缚楚人，不能免除怨恨思念；《左传》记载瓜熟之期，也曾有愤懑。古代艰难的事情，如今在你们的忠诚中再次看到了。况且承受军职已经超过三年，训练整齐一旅之众，正逢国家多难，却平息乡里的思归之情。你们在言语之间忘却自身，在军前效死尽命，于是能够永远离开军籍行伍，登上八座高位的荣誉。我当然知道你们确实辛勤，哪里会担心功劳虚掷？况且从前穿着军衣出发，今天已经衣锦还乡。孙权勉励人的话已经得到明显验证；王昶关于亲身实践的告诫，更要谨慎操守。深秋远行，善自保养；各级将士，也分别使他们平安。派此信告知，不再一一陈述。○归顺军孙端 答复孙端将军：自从归降投奔以来，长期处在闲散位置，想来一定多有郁闷，不能暂时忘怀。只是孙端的职秩已经很高，官资必须相称，使司已经多次具文奏荐，朝廷自然会有安排。暂且仰望您安抚军队，等待恩命到来；古人看重晚达，君子告诫不要急于求成。王化既然没有偏私，恩宠诏章一定会尽善尽美；勉力期待顺势自守，不要挂念急切求取。秋晚天气转凉，务必谨慎调养；各级人员都分别加以慰问。详细情况就这样。○楚州张雄 答复张雄中丞：收到您的文状，知道您已经点检训练士兵，并请求出兵向西，讨伐叛逆贼徒。愤怒之气勃然兴起，忠诚的言辞恳切；读到这些，我赞叹不已，深深记在心中。每当盗贼侵犯边境，张雄必定心中激发勇略，首先倡导义声。去年已经建立特殊功劳，今天又表达赤诚请求；不怕死在马革裹尸之中，愿意在豹韬军略上施展才华，实在可以说是张雄启发了我，从此才可以同您谈论用兵了。于是皇帝把郡侯之任交给您，我将以国士来对待您；永远发扬盛大功绩，自然要等待良好时机。然而楚州事务和力量仍然困乏，不能立即谋划出征，暂且应当再等待指挥；士兵们分别加以安慰。秋意深了，善自保养，急忙写此，不再详述。○楚州张义府 答复张义府：收到您的文状，又送来罚钱，主动承担过错、责备自己，足以验证您的用心。古语说：谁能没有过错？有了过错能够改正，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馈送粮食的道义，是《春秋》所重视的；既然属于部属，怎么可以交结外人？不要因为饥饿便依附别人，又想在知己面前申明心迹；不要毁掉白圭的玉玷，便用金钱充作赎罪刑罚。详细阅读您的言辞，似乎还怀有其他忧虑；那些肤浅地受到伤害的指责，本来不会施行。只管谨慎始终，永远谋求富贵。详细情况就这样。○滁州许▯ 答复许▯：俗语说：“兵粮可以丢失，失去信用就不能立身。”由此可知，守信之道就是立身的根本啊！如果毁坏失守，就会自行导致倾覆。我打听到，近日浙西周相公屡次派上元镇使马暨，专门携带书信，又带着金银，送到和州，游说秦彦，让他归还浙岸，并许诺授予▯川。使者接连到来，事情说得很详细，但还不知道秦彦最终打算怎样。浙西一向缺少功劳，却突然沾受恩宠，以为可以长久，便立即骄傲自矜；却不知道人人都在指点门柱，鬼怪也多窥伺门户，恶行既然已经积累成熟，正道就会一天天消亡。如今又阻断我方交通要津，动摇我所属郡县，已经违背众议，可见前途如何。凭许▯如千寻直木、百炼精金，本来不必忧虑邪曲，终究不会改变贞刚。何况妻子相随，家业足以保全，永远消除其他忧虑，必定共同享受荣盛。恐怕您还未详知浙西的作为，先把这些告知您。详细情况就这样。○寿州张翱 答复张翱：知道您已经统领士兵，将要前往令公军前；想到您远行征讨，更加挂念。如今执掌兵权的人相继诱骗关外，分封玉圭的人大略遍布天下，可是有些人只顾家产、把国仇当作闲事，只知道贪图俸禄，谁肯亲自率先？如今张翱首先倡导义声，亲自带领精锐，施展大丈夫的志气，符合上宰相的指示。况且知道您一向蕴藏谋略，长久训练军队，等待施展壮烈节操，必定建立奇功。等到五马离开乡土，远地的美名独自振起；等到六龙归还宫阙，前途的变化更难以估量。暂且承受这番辛劳，善于调养自己。现附送衣料、银器、茶药等物，请收到后逐一查领。春寒之时，谨慎安排行装；将士们加倍慰劳。急忙写此，不再详述。○庐州杨行敏 答复杨行敏：使者到来，收到您的文状，又送来一轴芝草图；读后赞叹不已，心中十分欣喜。草木是祥瑞和奇异之物，虽然出自天成，却都因为土地秀美才出现，万物有所感应，我怎么能够承受？杨行敏刚刚凭借郡守符印任职，已经显现祥瑞的征兆；上天或许是在告诫您，您应当谨慎。何况乡名叫千年，村名叫谷禄，足以验证一百年的寿命和二千石的俸禄，自然能够保有前途的富贵。将要酬谢美好的馈赠，更要勉励忠诚；并不是吝惜奖许的言辞，而是担心您骄矜锐气。详细情况就这样。夏日炎热，务必好好保养。使者回去时附上此信，不再详述。○和州秦彦 答复秦彦尚书：使者到来，收到您的文状，又送来五百只羊。勤劳诚意由此得到展现，数量实在很多，正所谓“你的羊来了，我珍爱你的礼物”。何况秦彦虽荣耀地建立隼旗，能够效法悬鱼之清廉，远近传播廉慎的名声，深深推行安抚治理的政绩。如今又特意表达恳切心意，更加值得赞叹；既然不必担忧触犯藩篱，便勉力建立功绩，以承受旌旗之赏。使者回去时附上此信，不再详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口〕

译○卢传 答复卢传：殿中监裴尚书抵达洪州武宁县时，县中官吏、百姓以及僧道等上状，列举并论述卢传前后与贼徒交战、保全县邑的功绩，共十五件。详细阅读事实，满怀欣慰。《左传》不是说过：“公侯的子孙，一定恢复祖先的事业。”能够凭借余庆，不懈怠地修明德业；正值危难之时，便发扬壮烈节操，一声号召义军，四处讨伐凶徒。兄弟二人共同倡导义声，于是疲敝百姓得到依赖，廉使也知道您的功劳。起初掌握百里之地的权力，不久又承受六条之寄托；忠诚所到之处，宠命已经不远。勉力谨慎始终，稳妥谋求富贵；您所希望得到的推荐，我一定不会忘记。详细情况就这样。○戴卢 答复戴卢：殿中监裴尚书经过贵县时，收到百姓、僧道等人的文状，列举并论述卢戴自乾符五年主持镇务兼知县事以来的政绩，共十三件；事情都取自事实，情意恳切地举荐贤能，文辞和道理都很明白，实在更加欣慰。卢戴竭尽忠诚报效国家，倾尽家产而忘却家庭，组织义军，训练整饬宗族，安抚安定疲弱病困之人，捕击袭扰盗贼，至今已经六年，一个县邑都得到依赖。有功而不自夸，只遵从善行，于是掌管县府事务，永远安定乡里。古代有田氏以续命著称，有城邑以义兴为号；拿这些来要求卢戴，还不算多。既然更加赞叹欣赏，便不会忘记替您荐举议论；勉力保全忠诚，最终必定获得美好的任命。详细情况就这样。○光州王绪 答复王绪：上天不容奸邪，人只帮助顺应正道的人；如果违背至理，必定扰乱正常刑法。知道王绪昨天因为颜璋长久藏有祸心，果然导致众怒；颜璋既已被诛杀，王绪于是逃亡。为什么不在军阵中束手投降，投身义军的范围，却还敢谋划聚众呼啸，继续肆意喧张？这是自行招来相鼠之讥，却不知道牵羊受降的礼法。我不知道您的心意，最终究竟想做什么。这就是先施恩惠、后行诛罚，是武经所重视的；爱惜生命、憎恶杀戮，王化便由此施行。现在为您敞开诱导善行的门户，使您踏上归仁的道路，于是加以教诲晓谕，试着询问事情的端绪；赶快仰仗您割舍原有的心意，说明另外的打算，等详细看过来状后，再给予指挥。《礼记》说：“志向不可满足。”《左传》说：“恶行不可滋长。”王绪今天究竟是什么心意，不要驱赶齐▯，白白陷入罪网。秋日寒冷，务必好好保养；各级人员都分别加以慰问。详细情况就这样。○楚州营田判官綦毋苹 答复綦毋评事：要调均军粮，当然必须精心选用公正有才之人。供应军需的事务很多，筹量安排并不容易。评事自从辅佐郡政以来，很得人心；裁断事务而案卷没有滞留，磨砺才干而文笔仍有余力。如今委任您兼任顺国军粮料判官，任命文牒一并封寄给您。孔圣人尚且做过委吏，萧何也做过功曹；只要凭借才干，不必推辞琐屑事务。我想使小民感受到恩惠，也等待看到君子为此劳心。详细情况就这样。○郓州耿元审 答复耿元审：自古以来的名将，大多出自耿氏家族；耿恭、耿贾、耿秉、耿▯，美好的声誉相继流传。追念他们的后裔，自然应该富有谋略。元审虽然名字不同于双声之例，但志向能够独立自立，等待施展忠勇，另当等待恩荣。何况正逢危难的时代，实在是建立功名的日子；勉力保持始终如一，谨慎守持进退出处。其他事情都让樊谷当面说明。现寄送衣服一套、鸟嘴茶二斤，到时请逐一领取。秋凉了，务必好好保养。详细情况就这样。○海陵镇高霸 复报高霸：收到进奏院的文状，得知你转授右散骑常侍，心中十分欣喜，满怀畅快。昔日周盘龙破虏有功，继而获得爵赏，齐世祖戏问他说：“你替代貂蝉之冠，和兜鍪相比怎么样？”他回答说：“这貂蝉之冠，正是从兜鍪中出来的。”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名对，前代史书也把它标为美谈。如今你获得这一荣官，确实彰显君主的恩宠；只希望你专心勤勉地守卫边塞，牢固镇守边疆，等待更大的功业到来，永远发扬忠贞节操。特此告知。淮口李质 复报李质：收到进奏院的文状，得知李质转授右卫大将军。近年来君主恩泽广被，官职、荣誉和赏赐，可以说人人都沾受到了。然而能够建立功业、接受爵位而无愧的人，屈指可数，又能有几人呢？只有你长久戍守淮▯Й，远方防御寇贼，勤劳最为尽力，而品秩还很低下。如今授予你大将军之名，正好满足烈丈夫的愿望。更应谨慎守职，不必担心功名湮没；我对你的慰藉、欣喜和赞叹，始终不离胸怀。遣此，不尽其意，云云。（以上《桂苑笔耕集》十二） 卷四十 崔致远（七） 行墨敕授散骑常侍牒词（以下为行墨敕牒） 敕令淮南节度盐铁转运等使、东面都统兼指挥京西京北神策诸道节度兵马制置等使：某官乙。现可加检校右散骑常侍，其余职位照旧；如为将军，须说明是员外置同正员。牒：依照今年二月九日诏书，诸州有功刺史及大将军等，如需加以劝勉奖赏，可从监察御史至常侍，直接用墨敕授予后，分条折奏上报。君主下达命令，元帅可以权宜行事，只说能够建立功劳，特许先行申报奖劝。汉高祖手中没有符印，也不妨碍论功行赏；武侯心中如悬衡器，必能举用称职之人。这样做，是为了向军中表示赏罚，也是为了借此承接朝廷的恩德。前件官早就怀有壮志，长久从事军旅，将要施展拯救危急沉溺之人的恩惠，确实凭借擒敌纵敌的才能。桓荣祖驰名天下，不只是因为善使马槊；周盘龙受封爵位，确实配得上貂冠。事情应依诏授予检校右散骑常侍，仍须具文申奏，并发牒通知。特此为牒。广明二年六月十二日，使兼都统、检校太尉、平章事、燕国公授盱眙镇将邹唐御史中丞 牒：依诏书所说。将军出镇一方，大夫出使疆外，可以专断未及请示之权；何况奉行已经形成的命令，更应厚加奖赏，以报答奇功。前件官的武艺继承白猿之术，名声可与赤兔相比，早已归心于信义，充分察知忠良之道。虽然已经升任御史台的官职，仍不足以满足军中的期望，应当升居专席，更加勉励其枕戈待旦。你应当以清廉之心自守，善于面对映照淮水的月光；竭力夸示骁勇锐气，不要愧对破浪之风。事情应依诏行墨敕，授任御史中丞。楚州刺史张雄将军 牒：依诏书所说，有功必赏，是汉高祖特别的恩典；承奉制命而行事无疑，是邓司空的旧例。前件官才质卓异，气度铿锵，自从持有使者符节，已经显扬政绩；治理股肱重郡，登上监察百官的高位，信义与他相随，功名更加振作。正等待他专任外台重寄，应当升资为大树之材。你应更加勉励自己遵守忠诚的谋略，仰承已成的诏命，用来符合刘弘善于举荐人才的美名，不要叹息李广那样难以受封。事情应依诏行墨敕，转授右武卫将军员外置同正员。授高霸权知江州军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