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八

译我的太仆卿失去配偶，犹如鸾鸟只剩孤影、宝剑独自发出悲鸣；内心悲痛哽咽，琴瑟之声也充满哀韵。从此他的政绩施行千里，声名传到九重，却要另自执掌旌旄，离去迎接皇帝诏命。他奉亲王的传国印，恩宠仅次于前朝；承受圣上的优厚恩典，荣宠超过上古。公主寄身在福地，陪着拜谒魏坛，而大卿急赴名邦，正面对险峻山岳。诸子因思念母亲而登陟屺山，遗憾深切如荼；哀号哭泣，泪血涌出、心肝崩裂；跳跃捶胸，以至身体消瘦、骨立如柴。远近之人无不惊叹人伦惨变，乡里因此停止舂米，士民因此停止社祭。乾贞三年二月二日，用符护送灵柩；同年三月二十四日，安葬于都城江都县与宁乡东袁墅村建义里庄西北的水源地，依礼营建坟茔、栽树作标志。满朝祭奠，全国都流泪，送终的礼仪超过常规，厚葬的仪式少有能及。所谓（此处缺文）啊。我的彭城公世代显著地具备八元之才，家中传承五鼎之贵，荣耀足以驾驭貔虎之士，安坐而拥有钱财，凭借康乐的城池，传播廉公的襦袴之歌；那么怎样才能使名声光耀如傅粉，声誉振动而流传芬芳，和龙宫中的良配结为夫妇，使家族因鹊印般的官印而兴起？若没有美好的姻亲，哪里能光大美善的事业？这就是所谓同类相从，结合而共同成就美德。我危德舆学识荒疏，亲自承受这项厚重的使命，只是直率地表彰她的德行，哪里还顾得上推让陈辞？于是作铭说：赫赫的太祖，圣明的历数与祥瑞相符。生下贤德的女儿，尊贵奇异非同寻常。天地二仪同运，四德兼备贤良。金枝玉叶，蕙质兰芳。下降嫁入侯门，成为彭城刘君之妻。夺取瑶圃之美，阻遏巫山之云。使家庭和睦、国家获庆，承袭美德而垂留功勋。寻阳公主，中外都为之荣耀。鸾凤成双，却突然悲痛地分飞。人间永远诀别，幽冥之路旋即归去。阴云飒飒，夜雨纷纷。泉台墓门一经关闭，再也没有闺房中的身影。（石刻，《金石续编》卷十二） ☆雷岳 雷岳仕于南汉，侍奉三位君主，历任御书院给事。○《匡真大师塔铭》详细考察，水中月亮显现形状，使人觉知浮生可以幻化；火中莲花开放艳丽，使人知道觉性应当修养。所以妙果圆满光明，寂静而不生不灭；真如永恒常住，澄湛而无来无去。除去虚华，便知道一切色相皆空；保存真实本质，便能使众魔全部折服。这也如同山中藏有白玉，泥土涂抹不能玷污它的珍贵；池沼生出青莲，尘垢不能污染它的本质。匡真大师的事业承传于西方，心性通达南宗；戒珠明亮，智慧之日融光；觉海扬波，慈悲的甘霖普遍滋润。他宣说非有法也非无法的道理，如闪电翻腾发光；应答真空而又不空的言论，如钟声随着叩击而响。因为心只求清净，道根本是慈悲，常常挑亮智慧之灯，彻底照见昏暗的道路，将使教化周遍而无遗漏，最终证得无为。因而我释迦如来厌弃绮罗丝竹的声色，痛感生老病死的苦难，越过金城而求道，依凭檀持而修真，六年修成，万法都已成熟，做了四十九年的慈父，演说八万四千法门，显现千百亿化身（此句似衍一字），遍及娑婆世界，宣说种种缘起，开启种种引导之门，发誓教化迷失沉沦的众生，使他们超越而证入正觉。当时寻求佛法宝藏的人多如恒河沙数。至于得道者，情况如何呢？小的证得须陀洹、斯陀含果位，大的超越阿罗汉、辟支佛境界。神通卷舒自在，莲花中可以藏纳十二种音声；变化显现无穷无尽，芥子之内可以容纳三千大千国土。后来教化众生的因缘将要结束，便在双林示现涅槃，把法衣传给迦叶；迦叶传给阿难，阿难传给商和那修，商和那修传给优婆多。就这样辗转传承，使佛法长存世间而不灭。到了曹侯溪大圆满至真起觉大师，这就是第三十三世祖。如果只认定达摩禅师传衣传法，到达曹溪时，中华便推尊他为第六祖。所以西来智药三藏在曹溪驻锡时说，一百七十年后，将有无上法宝、肉身菩萨在曹溪兴起教化，学道者如林，因此把曹溪号称宝林。自祖师成就等正觉以后，显现一百六十九□生身菩萨，遍在各地施行教化。后来得道的人数也无法知道，他们都是曹溪的后裔，所以匡真大师承接了其中一支。大师名文偃，姓张，是晋王ぁ东曹参军张翰的第十三代孙。张翰知道世道将要衰亡，察觉时机而退隐，迁居到江氵制，所以后代延续到我的祖先。大师生于苏州嘉兴郡。幼年仰慕出离尘世，于是在嘉兴空王寺志澄律师门下出家为童子。各种经典不必重新阅读便能通晓。长大后，在常州戒坛剃发受具足戒。后来侍奉志澄法师听讲数年，很快通晓《四分律》的要旨。于是辞别志澄，拜谒睦州道踪禅师，道踪属于黄檗一派。禅师常闭一室，四壁空无一物；有时接见人，也不容人停留思考。大师心意舒卷自如，径直上前叩门。禅师问：“是谁？”大师说：“文偃。”禅师关门说：“你频频来做什么？”大师说：“学人的自身大事还没有明白。”禅师说：“秦时的车轴钻。”说着用手推出门来关上，大师因此有所悟入。又过了几年，禅师因为对大师的心机深藏秘密，把关钥看守得更加严密；知道大师终将成为法海的重要津梁，必定成为禅宗天空的明月，于是对他说：“我不是你的老师，不要留在这里。” 大师于是进入闽地，刚登上象骨山，便直取鹏程。因而前往雪峰会下，行三礼准备参拜，雪峰却说：“你怎么能得到这个？”大师丝毫不动，再次完整地印证了对方的机锋；虽然平等截断流水，却又像戴着角一样。由此学徒有一千多人，凡人和圣人难以辨识。大师从早到晚参问，寒暑屡次更替；提衣求学，只在于真诚虚心；得到成果，则暗中充实自己的内心。曾有僧人问雪峰：“什么是眼前接触却看不见道，迈步行走又怎会知道道路？”雪峰说：“苍天。”僧人不明白，便问大师。大师说：“三斤麻，一匹布。”僧人后来又问雪峰，雪峰说：“唉，我常常怀疑这个穿布衲衣的人。”大师在会中暗暗契合玄妙机锋，因此离开法会，遍访各山尊宿，留下了许多言句，世人都听闻了。后来雪峰迁化，学徒问雪峰：“佛法交付给谁？”雪峰说：“遇到松偃的地方就住下。”学徒没人懂得其中机锋。“偃”就是大师的名字。直到今天，雪峰的遗诫仍是不另立尊宿。

译辛未年，大师到曹溪礼拜，随即拜谒旧日相识灵树故知圣大师；两人显露心中机锋，情意契合如胶似漆。丁丑年，知圣大师一天召集大师和学徒说：“我灭度以后，一定会遇到无上之人替我荼毗。”到了戊寅年，高祖天皇大帝巡行韶石，来到灵树；知圣大师迁化，果然符合此前的约定。皇帝下敕为他荼毗，获得舍利，在方丈中塑造形像。当时诏大师入宫相见，特意赐给紫衣；随后又下敕命大师在本州官厅开堂说法。大师于是坐在知圣大师的法座上，宣说雪峰的禅法，实在如禅河汹涌、佛日光辉；道俗数千人，问答都能随声应对。郡守何公希范行礼并说：“弟子请求开示。”大师说：“眼前没有不同的草。”有人问：“什么是本来的心？”大师说：“举起来便清清楚楚。”另有《言句录》流传于世。此后大师心境恬淡沉默，上奏请求迁移庵院，皇帝下敕准许。癸未年，带领学徒住持云门山。五年后功业完成，四面云气聚合；殿宇的檐柱如鸟翼伸展，房廊高低错落如鱼鳞。深谷幽泉，削减暑月的炎热，使寒意从门窗中生起；高松修竹，承受香风，声韵交杂如宫商。将近三十年来，僧众不减五百；每年接受各地供养，日日使香积厨中的食物丰足，和舍卫城没有不同，与灵山法会又有什么差异呢？院主师传大德上表奏报寺院工程完毕，皇帝下敕赐额“光泰禅院”及朱印。戊戌年，高祖天皇大帝诏大师入宫。皇帝问：“什么是禅？”大师说：“圣人有问，臣僧有答。”皇帝说：“怎样回答？”大师说：“请陛下鉴察臣刚才的话。”皇帝高兴地说：“知道大师独守戒律，朕早已钦佩敬重。”传令授大师为左右街僧录，大师默然没有回答。皇帝又对左右宣告：“这位大师修行，已经知道道路，应该是不喜欢荣华俸禄。”于是下诏说：“放大师回山，可以吗？”大师欣然接受，山中众人高呼万岁。第二天，皇帝赐给内库香药、施利盐货等物，送大师回山，并加赐法号“匡真”。此后每年频繁降下诏书赏赐，繁多得无法尽录。恭敬地想，我当今大圣文武玄德大明至道大广孝皇帝，在岁次单阏之年，运用圣明谋略亲自平定内难，奋发神武竭力促成中兴，恩泽遍及八方，道德弘扬三教。于是诏大师入宫，供养一个月，赐六铢衣一袭、香药、施利等物送他回山，并亲自题写塔额，预先赐名为“宝光之塔”“瑞云之院”。大师自从开示众人，宗风卓然；凡是随机应答，确实都奇特非凡。常有一次，看见大众聚集已久，便说：“你们如果还不会，三十年后不要说没有见过老僧。”当时有三位僧人同时出来礼拜他的脚，大师说：“三人同一状。”有人问禅，大师便说：“正好辨明。”有人问道，大师便说：“透出一宗。”有人问祖师的旨意，大师便说：“白天看山。”有人刚跨进门，大师便用禅杖打他。有时大师说：“众人说当下无事，早已经是埋没了。迷于因缘而不能停止，难道是徒然的吗？”这里只略举大纲，用来辅助前代。大师认为佛法没有固定形相，学习也没有永恒不变的准则；每次修持一忌齐，以酬答二嗣讳（此处字似有讹误）。大师主持道场三十多年，四方求法的人如云而来，得到心印的人散布各山；由此可知觉悟之路已经开启，双林的果实已经圆满，各种烦恼漏尽，所有法都归于空。虽然借卧在漳地，却丝毫没有妨碍参问；最终说一切都是虚幻，于是示现寂灭以隐藏光芒。侍者奉上汤，大师把杯子交给他，说：“第一件是我着便，第二件是你着便，记住派人修表祝告，告别皇帝。”于是亲自写下遗诫：“我灭度以后，你们不可效法世俗教法穿孝服、哭泣、随丧车送葬的礼节，那样就违背佛制，也会扰乱禅宗。把法传给白云山实性大师志庠；师父会下已经匡正徒众。己酉年四月十日子时，大师顺应时节而逝。” 唉！慈悲之舟毁坏了，轮回中的众生失去了渡船；佛法之山崩塌了，飞禽走兽将依靠什么？僧侣们感受到《薤露》般的悲哀，信众们也为《式微》般的歌咏而感动。宋云遇到的地方，只带着一只鞋而不再回来；弥勒慈氏降临之时，应当召回三峰而再次出现。二十五日，各山尊宿具备威仪，道俗数千人送大师到佛塔；灵容一如生前。依照大师遗训，把塔建在当山方丈之内；佛法年龄七十二岁，僧腊六十六年。当天，行云收敛姿态，田陇树木仿佛失去春色；远望山岳，孤猿哀啼，助长孝子悲苦；穿过树林的幽鸟鸣声，又增添惜别的忧愁。吊客掩襟伫立哭泣。参加法会的参学小师守坚，自始至终承担赞助之责，深深契合无为之道；门人净本大师常实等三十六人，担任知事，都明了佛性，深得大师宗旨。在京城报恩寺中供奉的大师弟子七十多人，都是出自宫闱，向来精通修行，皇帝敕赐他们作为大师弟子。法经内僧录六通大师、教中大法师道聪，深得容纳众人的法门，尤其精通佛教以外的学问。雷岳雕镂冰玉的技艺（此处缺文），映雪读书的功夫不足，自惭才能浅薄，却冒昧承受厚重的嘱托，编成《实性》，记述此事，铭文如下：大师归向何处？超然寂静。爱河纵有万顷，渡过它也如同涉过晴朗的河川。（其一） 恩德超过四果境界，难以降伏众多主宰和魔障。迷失则经历众劫，觉悟则只在刹那。（其二） 这是色相，却又不是色相；真正的空就是空。如同水中涵容形象，又如烛火随着风势摇动。（其三） 虽说有佛，却难以穷尽千佛之境。如同土地中有芽，遇到春天自然生长出来。（其四） 菩提没有种子，觉悟之花没有果实。妙果如果已经成就，还有什么生死可言？（其五） 这是法，却又不是法，恍惚之间难以寻觅。没有内也没有外，只是以心传心。（其六） 劫数的名称化为灰烬啊，丘陵也暗中毁灭；大海变成田地啊，人伦也随之改变。记述大师的实性，刻在坚贞的石碑上；龙化之会开启时，大师的踪迹仿佛仍在。汉大宝凶年，岁次戊午十二月一日建立。（《南汉金石记》） ☆龚澄枢 龚澄枢，南海人。幼年侍奉南汉先主，任内供奉官。多次升迁为内给事，后主时升至内太师。○《西铁塔记》玉清宫使、德陵使、龙德宫使、开府仪同三司、行内侍监、上柱国龚澄枢，与女弟子邓氏三十二娘，于大宝六年岁次癸亥五月壬子十七日戊辰铸造此塔，永远充作供养之用。参与结缘的弟子是内给事、都监韶州梁延鄂。（《南汉金石记》） ☆郑敬ど 郑敬ど是南汉大宝年间的人，任给事，兼监理乐昌县。

译○《乐昌黄连山洞钟记》大宝二年，岁次己未，七月甲辰十九日，林禅院住持长老明徽大师赐紫沙门义初铸造钟一口，重四百斤。劝缘弟子、给事郎、守内府侍省、内府都并监乐昌县事、赐紫金鱼袋郑敬ど，于七月二十八日（下缺）。（《韶州府志》） ☆李托 李托，封州人。侍奉南汉先主，任内府局令。后主时，多次升迁至内太师。进入宋朝后，在汴京被杀。○《东铁塔记》大汉皇帝在大宝十年丁卯岁，命有关部门用乌金铸造七层千佛宝塔一座，并铸相轮和莲花座，高二丈二尺，以保佑龙体有庆，祈求凤历无疆，使万方都处于清平，使八方永远承受交泰。然后以善行资助三有，福泽施及四恩，于四月乾德节设斋庆赞。谨记。（《南汉金石记》） 按：《全唐文》第九百八十七卷所收文字，与这里不同。☆欧阳炯 《全唐文》第八百九十一卷有他的传记。○《蜀八卦殿壁画奇异记》龙图、凤纪，最初宣示上古的文字；帝王宫室，必定蕴藏非同寻常的珍宝。因此书法赞美锺繇、张芝的翰墨，绘画推重顾恺之、陆探微的踪迹，历代都有这样的人才，朝廷从不缺少相关的事物。当今皇上的睿智政治与此相齐，教化超过升平，风俗达到了仁寿，天道运行刚健。他行动时总览万机，以自然之道治理；静止时又没有遗漏任何事物，将要权衡三代，拱手揖让百王，圣上的胸襟所达到的境界，确实超越万物化育之外。曾经在大殿西门创设一座小殿，在藻井上环列八卦，因此以八卦为名。除御座、几案、图书以外，并没有异于寻常之处，原本不应成为圣上忧虑之事。这年秋七月，皇帝命内供奉、检校少府少监黄筌，对他说：“你的细笔画精妙，可以把四时花木虫鸟、锦鸡鹭鸶、牡丹踯躅之类画满四壁，希望供人观赏。”黄筌从秋天画到冬天，工程报告完成。其间淮南进献了几只鹤，不久又命人把它们画在殿中。皇帝说：“你的画已经逼真了，它的神采却又超过了实物。”黄筌自认为只是臣下末技，走下台阶曲身致谢而已。到了十二月三日，皇帝驾临这座殿，有五坊节级罗师进呈雄武军先前捕获的一只白鹰。这只鹰看见墙上所画的野雉，连续牵动翅膀，停不下来，一再扑动，错把它当成了活物。皇帝感叹了很久，说：“从前听说过这种事，今天见到了这样的人。”立即命进呈白鹰的人退下，不要让它抓坏这面墙。于是称黄筌为当代奇笔，又命人传告翰林学士欧阳炯，让他记述这件奇异的事。我恭敬叩拜，因此得以叙述这件事。从前大舜垂衣而治，绘画便通过描绘物象而显明；周代铸造九鼎，观看鼎上的形象便可以辨识神怪。汉代称云台，唐代称烟阁，图画的重要性由史书传承，古今都以六法来论述。六法之中，只有形似和气韵生动最为重要。有气韵而没有形似，就是内容胜过文采；有形似而没有气韵，就是华美而不真实。黄筌的作品可以说兼备二者。不然，怎么能在白墙之中使白色羽毛奋然欲飞，在彩笔之下使红顶与实物相亲？再看那只白鹰，面对锦雉，神情逼真，仿佛可以测量，姿态像依偎在草丛旁；它牵动绳索而难以停住，势将掠过地面。于是符合皇帝重瞳般的鉴赏，并借此表现好生之德；不久又回到三面宽赦的仁慈，真正怀疑画中之物会伤害活物。举出这两类，再加上群花，四时景物都值得观赏，千载声名也值得尊崇。考察以往典籍，很少有通神般的作品。画大海而呈现波涛，是秦朝贾氏所受称誉；画池中之龙而招来降雨，是唐代留下的名声。至于误点成蝇，不过是小巧；如果不能达到形神兼似的境界，又怎能胜过这些事迹呢？何况这座殿宇，屋架回旋、光辉昭显，高高临于明爽干燥之地。瑶池水满，映浮着镜中楼台；玉树风轻，仿佛锁住壶中日月。圣上以吟咏研习古代典籍，亲自讲论政事刑法，崇尚制礼作乐的名教，极尽侍奉膳食、问安亲长的孝道，文武兼备，不懈怠也不荒废，所以士人只要有一项技能、一种才艺，便会像黄筌一样不断得到升迁和褒奖。即使激起东海的波涛，也难以比拟圣上的恩泽；拱手承受北辰的光耀，皇室根基将永远牢固。这实在不是末等士人的寻常谈论，而是可以记载至尊驾临之事。我任职翰苑，声誉不足以列入儒林，因此借着铺陈圣上的规范，姑且与品评绘画相同。恭敬承受诏命，实在惭愧于辞藻浅薄。广政十六年，岁次癸（原文作“场面”）十二月记。（《益州名画记》上） ☆詹敦仁 《全唐文》第九百卷有他的传记。

译○《初建安溪县记》设置一万户的郡、设置一千户的县，是古代的制度。泉州成为郡，历史已经很久。小溪场西边距离漳州、汀州，东面濒临大海，是泉州的一处镇守之地。土地广阔二百多里，三座山峰如玉柱耸立，一条河流环绕回旋；黄龙向内回望而腾跃，朱凤在后方展翅飞翔。土地适宜种桑麻、谷粟，地产有獐、麈、鸟、禽、鱼；百姓乐于耕作养蚕，冶炼业有银铁，赋税有竹木之征，地势险要有溪山之固；两营兵额管辖二千多人，每年经费供给六万多贯。土地确实富饶，难道不足以设置县吗？我詹敦仁奉命以来，开始处理政务，既赞美山川的雄伟壮丽，又特别喜爱人口众多、人物繁盛，便考虑修筑城邑、设置县治，于是把情况写成奏状请示郡太守。不久，批准的命令下达，增划南安的近地，重新取“清溪”这个美名，我恭敬接受命令返回，深怕不能相称。况且新县的山冈从乾亥方向而来，转变山势，从辛兑方向进入，朝向丙巳以承接离明之教化，沿寅甲方向伸展以显示震卦重叠的威势。左边环绕，右边连接，如同拥抱怀抱；前方拱卫，后方树立，仿佛作揖行拜。划分为四乡十六里，总计一个县将近三千多户。把梓木排列成图，卜问所得与龟兆相合；正当三农收获之后有空闲，恰逢两营轮戍休息。靠近城址的百姓，服役只需三天，百姓没有诉说劳苦；筑城工程计算下来不超过一年，士兵也不怕劳作。修高城门、竖起楼台，是为了增强形势；用绳墨规划廊屋、环绕全宇，是为了安置官吏。房屋不求华丽而重在坚实，寝室只求足以安居。居民房屋鳞次栉比，和乐而有秩序；官署屋宇如鸟翼伸展，整齐而有区别。从陆路到达的人一定经过这里的道路，从水路运输的人都汇集于卜地的水流；坐在店铺中、排列馆舍，贸易使有无相通；百姓肩挑土箕、手执筐篮，各自安于职业。土地肥沃而人口稠密，风俗淳厚而民情朴实，真是东南形胜之地，实在是疆场冲要之区。起初在显德大火之年的初冬开始营建，到第二年小春（十月）的下旬才落成。既然完备而且美好，就不算奢侈了；说到使百姓众多、使财物富足，又还有什么可以增加的呢？只是这里地势华美而人质朴，从事儒学的人很少，难道是教化还有没有达到的地方吗？恐怕也是还有待于教化改变的吧！哪里知道秦地奢侈、魏地狭隘，这种风俗似乎并不容易转移；伯清仁惠和厚，听到的人尚且能够因此奋发起来，关键只在居上位的人怎样激励他们罢了。敦仁不能远引古代的事例来作比喻，请允许我用乡邦的事情直截了当地说明，可以吗？你们闽地起初，人们还不知道学习，自从常公担任观察使以来，有欧阳四门这样的人出现，难道能说他们能够做到而我们不能做到吗？谁说过去有而今天没有呢？大概尚未实现的，还要有所等待才能实现；尚未达到的，应当有所勉励才能达到。从齐地改变到鲁地的风俗，再由鲁地改变到大道。盛大的事业接连而来，以报答山川的神灵；雄伟的声名日益兴起，以延续龙虎的称号。教令本来就不敢不努力遵行；而对于遵行教令的教化，你们邑中之人，应当彼此互相劝勉，以满足教令的愿望，这真是美好啊！丙辰年十月甲辰日记。（《福建通志》） ☆钱铧 钱铧，字辅轩，是武肃王的弟弟。屡次被授予温州、明州刺史。文穆王时，任两浙行军司马。不久改任本州团练使，封楚国公。开连二年去世，谥号忠简。○康乐岩题记 钱铧自庚辰年开始任郡守，在康乐岩重新创建亭台，遍植花木柳树，并在华盖山旁修建果园，□□□□□□增添奇异的景致。当时是甲申年清明日，彭城辅轩记下此事，以示后来之人。（《两浙石志》四） ☆沈仁衷 沈仁衷，是吴越国人。事迹待考。

译○感应塔记 从前瞿昙氏在天竺教化众生，将要弘扬妙法，便振发辩才；在崛山演说畅达之后，不久又在灵塔中涌现。长久居住于多宝之地，与宿世因缘相契合，纯正教化的祥瑞，于此可以看见了。到了无忧王治理阎浮洲的时候，他暗中搜求舍利，远方建造佛塔，在八国之中广为收集，在一天之内营建完成，遍布世界，明亮得如星辰罗列，鬼国的忧患于此可以看见了。于是佛教传到东国，佛法仰承西方；佛塔寺庙相继兴起，支提也逐渐扩展。考察这些善事，可以说得出来。晋义熙二年，隐士许询，字元度，拂去世俗的姿态，脱离浮名，捐出两处住宅，建造两所伽蓝。一所建在镜水边，名叫只洹；另一所建在萧山，名叫崇化。于是又在余下的空地上建起佛塔，只是缺少相轮，香刹尚未完备。不久在半夜，忽然有飞来的器物降临；既让僧俗共同瞻仰，又与塔的规矩暗中相合。没过多久，有一位番僧偶然来到这里，绕着塔徘徊，有人问他从哪里来，并非没有缘故。他说：‘我的国家在天竺，这座寺院确是菩提寺；相轮突然遗失，我遍寻印度，于是手持锡杖跋涉而来，寻找光明，显现真实。’众人又追问他：‘凭什么作为证据？’ 他回答说，这座塔是用七宝建造的，料想不是五金所能制成的；拿来验证，确实没有欺骗，事情真实而没有差错。元度于是发下宏大的愿心，希望来生果真能够成为国王，重新建造这座塔。对于浮世，只能徒然感叹时光如流水；而善根却有如移山一般的力量。到了梁武帝接受天命、萧氏承继帝族的时候，至岳阳王萧▯被任命为会稽郡守，将要启程时，便向志公询问，经过那些山川道路，请他预言吉凶。志公说：‘如今分派给你的使命，正是返回旧日居处；请向昙彦上人询问，他在香岩精舍。’不久，昙彦法眼早已洞察此事，便约集僧徒，等候迎接元度。几天后，岳阳王正好到来，画有隼鸟图案的车随即来到；那位昙彦法师已经等候在门口。他说：‘许元度，你怎么来得这样晚？往日的佛塔如今还和从前一样。’岳阳王回答：‘弟子姓萧名▯，哪里是许元度呢？昙彦法师既然知道宿命尚未显通，怎么能仓促之间使我明白？’于是请他进入静室，立即焚起名香，又以禅定和智慧加以引导。顷刻之间，他恍然如同疑惑和蒙蔽豁然打开，镇然悟知前生，彻底明白因缘，历历呈现在心中眼前。不久便命人同车，前往萧山。到了旧日的居所，便礼拜遗像；既在塔中发现舍利，又见塔基上腾起神光，还在龛室之间找出斧凿之类的工具。他又悲伤又欢喜，反复感叹了三次，随即拿出俸禄，另建雁塔，不久便完成；异世之间相互应合，考察这种感应，真如影子和回声一样。此后年代逐渐久远，世事变迁，遥想层层高塔或许还能保存，回头看却只剩下空空的塔基；历代下来，连一筐土也没有留下。远远考察它为什么如此，实在是应该有所等待。吴越监军节度使渤海公，文武才略杰出，忠孝之德间世而生，实在是霸王的心腹，长久享有先祖旧日的爵位。他立身中正而无所依附，说话有文采；很受重视，犹如宝物、绿水、红莲；得到夷吾那样的春风夏雨般的恩惠，彩衣鲜明，兄弟和美。虞潭奉养家堂，也不能与他相提并论；陆凯侯的家族，才足以自我夸耀。而他又能留意于真实的道理，心怀灵妙之道，偶然听到往事，便为之发动信心。于是同蜀国夫人敦厚琴瑟之情，表明金石般坚固的心愿，一同发下诚挚愿望，等待殊胜因缘，务必舍弃珍财，再次崇建祥瑞之塔。于是磨治碑石，烧制砖瓦，从戊午年秋初开始，到己未年冬初结束，在双塔处一并兴建五层佛塔。它的形制超越当今，高度适合古制，事情与感应相合，雕刻精妙无比。东塔光彩璀璨，树立岳阳王的善行典范；西塔晶莹赫赫，表彰元度的福禄因缘。第一层端然排列着天人师子的石像；第二层以上，则涌现千佛，面向四方。众多宝物庄严装饰，五彩绘画，耸立的相轮聚拢于汉地，悬挂的金铎随风鸣响。台基类似须弥山，形状如同阿育王塔；晋代的崇高遗迹没有泯灭，梁朝的余烈又重新发扬光大。我私下思量，这确实可以得到验证。若不是渤海公继承许询前世的志愿，成为萧▯的后身，那么怎么能够契合三生，成就这些万般善行呢？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定要等志公再次出现、昙彦重新到来呢？这样说来，本来就是合宜的。树立德行如此盛大，积累善行，自有归宿；高雅地记述这美好的功业，足以题刻在美玉上。仁衷才能疏浅，歌颂鲁地之事尚且不足，学问又惭愧于游梁；即使搜集文采、传播芳名，也只是徒然怀抱如鸟凤般的才思；激扬文辞、飞扬声誉，哪里比得上鱼鹏呢？谁说这是粉饰赞扬，能够不使它荒废坠落？我想退让却不能，勉强努力又有多少呢？虽然我在枳园中锐意作文，却必定会留下画虎不成的讥笑。他的辞文说：啊，灵塔多么高大啊，肇始于多宝塔的涌现。何况阿育王以鬼神之力建造佛塔，显示阎浮洲的神奇变化。礼敬佛塔，一念之间勤恳专诚，便打开万善的关键。由于感应确实不虚，于是尊奉前代事迹而加以荐扬。有许询那样旷达的人，喜爱萧山的葱郁。捐弃明亮高敞的华美住宅，便在这里庄严秘密的佛殿。营建伽蓝，不久即告完成，只遗憾相轮尚未建成。忽然在半夜飞来，实在是众人都亲眼看见。希望后世再次相逢，使真实的佛法之风重新广泛传播。到了梁朝，降生于帝王宗族；萧▯被封于禹地。向志公询问将去何方，向昙彦通晓宿命。果然实现了从前的宏大誓愿，继承广大的坚固功德并遍及各处。等到年代屡次迁变，想到塔将倾颓毁坏，又有谁来援助？于是明公降生于海岳之间，使群臣列于四方。琴瑟和谐，舍弃金玉而毫不倦怠。树立两座高塔，耸拔入云，表明三生中的勇猛健行。金色佛容灿烂闪耀，玉石般的佛像层层累立。振兴广大无边的佛教，开启龙华会的方便法门。转动不退转的法轮，端正无漏的高乘。无论天上还是人间，都将受到宏大愿心所感得的丰厚果报。（《绍与府志》） ●卷四十九 ☆智诜 字惠成，俗姓徐，是益州成都人。武德元年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