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

译贺改年号表 臣某启奏：本月某日，收到进奏院文状报告，奉十一日宣令，将广明元年改为中和元年。拓展义理于龟城，改换年号以应凤纪；美好的名号既在历法天象中更新，欢悦的声音也遍地震响。臣某诚惶诚跃，叩头叩头。臣谨按《王制》说：“天子西巡狩，命典礼之官考察时令月份，确定日期，统一音律。”既然这样，三秋时节开启，天子巡视四方；西郊金气兴起肃杀之风，玉垒响应巡游之地，于是遵循规范以举行正礼，因此下达改元的命令。况且《大戴礼》说：“中，是天下的大本；和，是天下共同通行的大道。”达到中和，天地就各安其位，万物就得以生长。所以汉代益州刺史王襄，让蜀地词人王褒作《中和乐职宣布之诗》，用来歌颂君王的德行，耆老旧臣流传称扬。何况到了圣朝，曾经编制新乐，举行二月恬和的节令，传播八方之风调和畅达的声音，永远验证美好的言论，实在与昌盛的时运相合。恭惟圣神聪睿仁哲明孝皇帝陛下继承宝位，大力阐明皇家的谋略；将要致力于使苗民归化，暂且辛劳于避御狄人。风从地上开始流行，《易经》的象可以验证；太阳再次照耀在天空中央，美好的祥瑞正在这里。因此纪年有余裕，悬挂的法令没有亏缺。皇帝的事业中兴，就远远超过前汉、后汉；民情确实融洽，就近可继承元和、太和。完全可以使草木虫鱼都显现复苏，使华夏和夷狄都悦服；遮盖神雀、黄龙的祥瑞，响应黄河澄清、海内安宁的时期。那些微小的叛徒，只是骚扰聚集，偶然放纵烟尘之祸，很快就会归于原野上的诛戮；等待着皇帝西幸的仪仗回转，便举行东封的礼仪。臣如今既然已经获得成军出征的机会，必定能够仗义而行；即使踪迹漂荡在战船上，心神也奔驰在剑阁，希望陈奏军队获胜的消息，永远庆贺尧帝般的年运。面临楚水而魂魄飞驰，朝见天子可以等待；遥望秦地云气而极目远眺，捧日朝拜也指日可待。臣还没有荣列朝班、在行在之所称庆，内心充满欢跃、战惧、惶恐不安之至。谨奉表陈述庆贺之意，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谨言。贺通和南蛮表 臣某说：臣得到进奏院的文书报告，入南蛮通和使刘光裕等人已经回来，云南已经通和，并进献国信、金银、器物、匹段、香药、马等。天子的威势远播，奉使的使者迅速归来；化外那些外表愚昧而内心狡黠的人，也竭尽诚意奉上贽礼和珍宝。圣德已经超过万古，恩泽已经遍及四夷。臣某实在欣喜惶恐，叩头叩头。臣以为，圣主计划出征时，既然把采用和睦政策看作最重要的事；远方的人受到教化，也知道违背义理是不祥的。因此，此次处理事情还能顺应权宜，圣德凭借包容污垢而更加深厚；所说的话都得到回应，礼制也没有违背经典。况且南蛮过去曾怀有异谋，长期造成边境祸患，多年来狡猾地侵犯中原，唯独缺少控御北方那样的忠诚；各镇征发兵马，骤然发动了征讨南方的战事。这样一来，敌人乘虚而入值得忧虑，凭借动乱作乱也难以防备。如今凤鸟衔着诏书，才飞到远方；狼子般的心肠也感受到恩德，永远顺从皇帝的教化。由此可见，皇帝陛下效法古代圣王治理国家，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女，把包容疾病、遮掩瑕疵作为高明的策略，把玩弄兵器、滥用武力作为应当警戒的箴言，能够明辨利害所在，不失羁縻远人的办法。于是使近畿以外的地区前来修贡，使珍贵的使团归向仁德；正值多事之秋，已经显现太平的征兆。这样看来，那些骠信、实狗、封等部族尚且能够革除昏昧迷乱；贼人的巢穴不过是蚂蚁聚集的一群，又有什么难以扑灭的呢？臣等待听到大捷的消息，永远庆贺中兴。一定可以驱使尧、舜来主持天下，像禹、汤那样成就功业；使五岳成为苑囿，使四海成为池沼。盛大啊，美好啊，我时时刻刻都念着这些。臣近来曾在交州抵御寇敌，在蜀郡统领军队，先施展马援讨伐平定的声势，后来又设置随何游说论辩的谋略。仰赖皇帝的威势，勉强施展了将帅的谋略；今日有幸遇到这样的盛事，也没有辜负当初的愿望。只是受藩镇职责所限，不能到行在称庆，实在承受不起庆贺圣德、眷恋皇恩、欣喜惶恐至极之情。谨奉上表章陈述庆贺之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惶恐欣喜，叩头叩头。谨言。○贺建王授任魏博节度使表 臣某说：臣得到进奏院的文书报告，二月二十二日蒙受恩命，任命建王为开府仪同三司兼太保，充任魏博节度使。建王是宗室藩屏，德行盛美；分封土地，功劳特别卓著。如今分担京城以外的忧患，实在是天下共同的庆事。臣某实在欢喜，叩头叩头。臣听说，周人歌咏麟趾，汉人以犬牙相接来比喻疆域；本来就必须让土地处在亲贤之人的掌握中，才能得到上天降下的宠信。建王以修养善行、追求快乐为志，身居高位却不自危；喜好读书，已经具备众多才艺；上表请求出任试职，也不以求试为惭。如今邺地号称上等重镇，魏州又有大名府，正可凭借宗室作为磐石，因而赐予分掌一方的宠荣。哪里只是漳水之滨的百姓远远承受恩威，更会使天下之人都歌颂他的德业。臣受藩镇职责所限，不能到行在称庆，实在承受不起踊跃惶恐至极之情。谨奉上表陈述庆贺之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欣喜踊跃，叩头叩头。谨言。○贺封公主表 臣某说：臣得到进奏院的文书报告，奉去年十月十四日的敕旨，皇帝第十一妹封为遂宁公主，长女封为唐兴公主，次女封为永平公主，等到收复京城宫阙后，再依礼册命。芳香舒展，玉叶繁茂；龙种承袭帝王根基，美好的祥气充满高天，欢声振动四方。臣某实在欣喜惶恐，叩头叩头。臣以为，遂宁公主以德行获得大吉，在嫁女的占卜中得到吉祥；唐兴公主、永平公主的声誉合于肃雍之美，在下降为嫔的礼典中承受福庆。她们仿佛伴随孤月中的嫦娥，又如分列双星的婺女；青春秀美焕发，光彩浮映于碧落。伏惟皇帝陛下齐家治国，恭敬自身、尊敬亲属，流布凤辇所到的殊恩，举行宫闱中美好的册命；只是因为暂时劳顿仙驾，尚未恢复皇都，所以暂且在宫闱中备具礼仪，等待功成后依礼册命。这样既能使捧日的宗族更加荣盛，又能使敬仰皇风的喜悦传遍四方。臣受藩镇职责所限，不能陪列行在称庆，实在承受不起欢蹈、耸跃至极之情。谨奉上表陈述庆贺之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欢喜踊跃，叩头叩头。谨言。

译○贺杀黄巢党羽表 臣某说：臣得到进奏院的文书报告，北路军前，定难军节度使拓跋思恭、保大军节度使东方逵等奏报，在宜君县南杀死叛逆贼首黄巢的党羽二万多人，生擒三千人以及贼将。又凤翔节度使李昌言奏报，探知京城中的贼徒已经溃散；六月十三日，皇帝驾临宣政殿，仪仗排列，接受宰臣和百官的庆贺礼毕。圣明的谋略远远契合天意，军队的捷报迅速传来；打开雉扇，皇帝的威仪庄严显现；举起鸾旌，群臣整肃排列。天上浮动着喜气，大地处处响起欢声。臣某实在欣喜惶恐，叩头叩头。臣以为，逆贼黄巢聚众逞凶，苟且偷生，片刻也嫌时间不够；倚仗暴虐，以为上天可以欺骗，竟敢驱使蝼蚁般的群党，一再抵拒熊罴般的官军。罪孽是自己造成的，还能逃到哪里去？拓跋思恭、东方逵等身居高位，手握雄兵，气势足以吞灭这些愚蠢的贼徒，志在消解赫赫天威之怒；他们齐头并进，果然从左到右扫荡无遗。在野外交战而威势腾扬，军队使贼徒无法藏伏于草莽；在原野拘捕而奋勇进击，势头像焚烧枯草一样。不只是剥面割喉，更是把首级接连斩下并捆缚起来。况且李昌言镇守岐山之下，窥伺京城之中，认识到虞潭鹰集的祥兆，辨知师旷听鸟声所预示的喜乐，于是把吉祥的消息飞速传来，远远传入皇帝耳中。只等大规模诛戮贼徒的时日到来，便能成就中兴的运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步、七步〕 伏惟圣神聪睿仁哲明孝皇帝陛下，裁成天地人三才，敦厚叙列九畴。陛下从东方震位出而临御天下，正可仰望尧帝般的光明；幸临西南坤维而罪责自身，更发扬舜帝的风范。暂且辛劳于遵养军队，远远委任仁贤之将；如今既已诛灭逆党，正应列入庆贺之班。濯锦江边，已经可以看见霞光舒展、彩色仪仗；苍龙阙下，马上就会连接起雷霆般的鉴察之声。愿永远澄清四海的波澜，使九天的恩泽遍洒各处。臣错误地掌握斧钺，尚在击鼓操练军队，还没有唱起凯歌，只有知道手舞足蹈。回想彭野长期阻塞道路，虽怒发冲冠；遥望秦原即将消灭烟尘，愁眉已经舒展。臣受镇守职责所拘，不能到行在称庆，实在承受不起欣喜惶恐、耸跃屏息至极之情。谨奉上表陈述庆贺之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欢喜踊跃，叩头叩头。谨言。○贺处斩草贼阡能表 臣某说：臣得到进奏院的文书报告，西川都将高仁厚率领兵马收捕草贼阡能，已经在十月十八日一并处置完毕。二十一日，圣驾出罗城北楼，宣慰归来的戈将士，并分别给予优厚赏赐，让他们返回本营。远方照耀着太阳般的旌旗，高高张开天罗地网；贼首已经遭受大诛，宏大的帝业也将永远辉耀于中兴。臣某实在欢喜惶恐，叩头叩头。臣以为，草贼阡能陷入迷途，内心辜负圣恩；像短狐一样习惯以毒箭伤人，像恶狗一样发出喧嚣吠主之声。高仁厚追逐恶贼的志向雄健，擒拿奸徒的气势勇猛；仰赖圣明谋略，安静而迅速地剪除凶徒。伏惟皇帝陛下有罪必诛，没有谁不服从；唱着《采薇》送遣士卒，念及破竹般成功的战事，亲自降下如丝纶般的诏言，使身披铠甲的士卒普遍得到安抚。妖气消散，绵山更加苍翠；喜气浮动，锦水已经先呈春色。从此军威远震，深深摧毁寇贼党羽；覆灭顽贼巢穴指日可待，皇帝回驾又怎么会遥远呢？臣正专任征讨，先听到吉祥消息；受藩镇职责所拘，不能到行在称庆，实在承受不起踊跃惶恐至极之情。谨奉上表陈述庆贺之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欢喜，叩头叩头。谨言。○贺收复京城宫阙表 臣某说：臣得到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的牒文报告，四月十日，本道与雁门节度使李克用以及都监杨复光率领各都的马军，一同进入京城，与贼军交战，约计杀死贼军步兵一万多人；贼军骑兵随即逃出城去，向东南方向逃走。贼军的家属、钱帛全都遗留下来，黄巢也不知逃往何处。对于逃遁的贼徒，随即派遣兵马追击，并且已经收复京城宫阙。天子的威势照耀武功，捷报如月光般传扬；遥望宫殿台阶，刚刚奏起凯歌，整个天下都增加了欢欣舞蹈。臣某实在欢喜踊跃，叩头叩头。臣私下考察前代，旁采古经，安静治理国家，必须用杀戮制止杀戮；保全安定社稷，本来就在于虽已休息也不能自满。因此不得已才用兵，不夹杂私心而施恩于万物。伏惟皇帝陛下登临宝位，大大施展宏图，使四海平静而不见波涛，使九州安定而草木都能偃伏。然而逆贼黄巢暗中引向邪路，深入祸患之门，长期发出狂吠喧噪之声，竟敢任意施展穿墙越舍的便利，污辱宫阙，拖延岁月；在鼎中暂且偷安取乐，终究难逃刀俎上的暴戮。如今圣明谋略如风而行，王师如雨而集；杨复光任用身负信任的臣子之职，李克用素有勇将之名，各自都想报效，争相奋发骁勇雄健之力，同心覆灭贼首巢穴，合力攻克并收复凤凰城。贼巢来不及抵挡车轮般的进攻，乱窜着暗中逃奔；兵器像冰雹一样散落、像狂风一样飞散，金帛则填满街道、堵塞巷道。还要进一步展开追击游猎的声势，一定擒获这些积恶的贼徒。从此日月重新放光，烟尘永远平息；只盼望皇帝巡游归来，等待观看登封的大典。臣有幸担任统兵之职，却惭愧不能为国赴难。虽然手中没有重大的权柄，多年来也缺少奋勇攻击的能力；但耳中听到佳音，身在远方更加迫切地欢呼。臣受藩镇职责所限，不能到行在称贺，实在承受不起手舞足蹈、庆幸惶恐至极之情。谨奉上表陈述庆贺之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欢喜踊跃，叩头叩头。谨言。

译○贺杀黄巢表 臣某说：臣得到武宁节度使时溥的状文报告，逆贼黄巢、尚让分队驻扎在东北边界；六月十五日，行营都将李师悦、陈景瑜等在莱芜县北大举歼灭群凶。到十七日，贼将伪仆射林言于是斩下黄巢首级，并把他的党羽交给部下都将李惟政、田球等收降完毕；黄巢的首级已经装入函匣送到行在。圣日重新照耀，狂乱的妖气暗中消散；军队的捷报超过古今，欢呼声震动夷夏。臣某实在惶恐踊跃，叩头叩头。臣以为，一年有四时，所以秋天实行肃杀的法令；武德有七项，所以用兵贵在能够禁止和收敛。因此四时不会彼此侵夺，才能成就岁功；兵力只有在不得已时才应使用。自从改变结绳记事的政治以来，历代都劳烦祝网般的仁慈。贼巢盘踞土地而顽固不化，含沙射影而积蓄毒害，深深侵犯上天的法纪，广泛造成大地的灾祸；九州有一半遭到侵凌，三辅更被污辱亵渎。拔尽头发也难以数清罪行，割喉正只等待惩治奸贼。如今穷困的贼寇回心转意，元凶已经授首；被杀被伤者中老少都有，归附者占多数。所谓有征讨而没有交战，确实符合王道；以安静等待疲劳敌人的形势，也深合军事机宜。伏惟皇帝陛下中兴运数已经开启，功业凭借后世武功；看见上天的鉴察，实在应当深自警戒；听到民间歌谣，也不只是像少康那样复兴国家。愿永远销毁干戈的锋刃，立即铸造农具。何况西山八国，多年来饱受皇帝巡幸的恩泽；东岳百神，也终日渴望举行登封之礼。臣等待迎接皇帝的云车，俯身听纳山岩间的回响。臣近在寇贼军队旁边，安抚守护疆境，没有余暇争先前进，实在是为了避免越俎代庖的讥讽，也惭愧未能建立犬马般的功劳；如今高兴看到鲸鲵般的贼首被诛，手舞足蹈，魂飞胆扬。臣受藩镇职责所限，不能奔赴行在称贺，实在承受不起庆幸惶恐至极之情。谨奉上表陈述庆贺之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欢喜，叩头叩头。谨言。○贺降德音表 臣某说：臣得到进奏院的文书报告，司天台奏报，六月十六日夜里月亮亏缺。臣恭敬地奉读六月二十三日的德音：三川管辖之内现今被拘禁的囚徒，应交给所在地长官在五日之内审理清楚并判决遣送；京城四面暴露的尸骨，应交给各镇严格依照前后敕旨，派人收拾掩埋。月神望舒隐藏光影，曲加赦免，恩泽流布；教化使罪人感泣，义行又能掩埋尸骸。欢声振动蜀地营垒，妖气荡涤秦川。臣某实在惶恐踊跃，叩头叩头。臣以为，太阳顺应时刻运行而照临，不失其位；月亮顺应时令而盈亏，这也是常理。况且正当草木初凋、桂月自然减亏之时。兵祸消除于下土，并不是石麒麟在东陵宫阙出现；天上出现谪异，所以玉兔暂时在西方水边亏缺。既然同君子一样出现过失，便使圣人忧伤。伏惟圣神聪睿仁哲明孝皇帝陛下光大弘扬圣明谋略，保全安宁天下；仁德能够及于远方，德行能够胜过妖异。正当施行义举的时候，能够举行消除灾异的典礼。慈悲哀怜死者，使牢狱囚徒不再久困于风霜之中；义德贯通幽冥，使一切幽魂都沐浴雨露。这样可以使涪水永远显耀千年的光彩，使巴山传出万岁的呼声；政治可以继承垂衣而治的圣道，法令不会妨碍皇帝放辔巡行。臣等待皇帝回銮巡幸，仰望庆贺登封。臣受守卫藩镇职责所限，不能到行在称贺，实在承受不起欣喜踊跃、惶恐不安至极之情。谨奉上表陈述庆贺之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欢喜，叩头叩头。谨言。○贺回驾之日不许进献歌乐表 臣某说：臣得到进奏院的文书报告，恭敬地审阅敕旨，皇帝回驾之日，沿途州县切不可擅自进献歌舞音乐和宰杀牲畜。以清除声乐来表达喜庆，以减少珍味的进献来表达节制；远远遵循罪己的诏言，深深传播好生的德行。凡是有生命的东西，谁不欢呼呢？臣某实在惶恐踊跃，叩头叩头。伏惟皇帝陛下如日月运行，如雷雨解除灾患；体察尧舜的治理，使万物都各得其所；效法禹汤的兴盛，必定会重新振兴。撤去朝廷上的舞乐，撤下宫中的悬乐；穿粗陋衣服，减少饮食。一方面慈爱，另一方面节俭，遵守玄祖的格言；冒雨沐风，承受太宗的宏大教训。如今皇帝的冕旒向东回望，帝王的车驾向西移动。师乙收敛心神，再没有什么可以炫耀铿锵宏大的乐曲；庖丁收起双手，又凭什么宰割战栗的牲畜呢？义理感动六牲，恩泽施加万姓。这样一来，蜀山的力士既没有劳役的忧患，汉水边的老人哪里还会有深切讥刺之事？帝王的功业永远凭借后世武功，万物人情都为中兴而庆贺。臣正统领军队，受阻不能随从皇帝车驾，只能遥想盛大礼仪，徒然驰骋向北朝拜的诚心；愿意报答深厚恩德，只能更加勉励镇守南方的志向。实在承受不起欣喜踊跃、惶恐不安至极之情。谨奉上表陈述庆贺之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欢喜，叩头叩头。谨言。○谢加太尉表 臣某说：本月某日，宣慰使、供奉官严遵美到来，传达圣旨，慰问臣和将校等，并赐臣敕书、手诏各一封，加授臣检校太尉，仍依旧充任淮南节度使兼东面都统。仰望凤诏，仿佛面对龙颜；宠荣已经达到极点，却不知道凭什么力量能够承担如负山岳般的重任；战战兢兢之情深重，自身几乎无地自容。臣某实在惶恐感激，叩头叩头。臣以为，大司马的威权，是百官所仰望的；上将军的法令，十道都要遵行。岂只是整顿五种兵器，实在还在于调和七政；何况在今日，更应当任用全才。像臣这样的人，德行不足以润饰自身，才智不足以周济万物；在儒学方面，笔力惭愧不能如五色之文，在武事方面，剑术只能匹敌一人，只因承受朝廷恩宠，替国家分担水国的忧患。手持旌节，承担重要寄托，荣宠冠绝一时；持斧钺专任征讨，希望能在万里之外折冲御侮。幸而遇到圣明鉴察，得以尽忠尽诚。如今臣已经率领雄兵，将要诛灭巨大的奸贼。征讨的旗帜指向道路，远远趋向尧日般的光明；战舰凌驾波涛，正要凭借舜风般的力量。哪里料到朝廷使者远道降临，皇帝的命令忽然到来，奖赏臣镇守外地的微小劳绩，授予臣上司所掌的繁重职任；还没有显著建立功业，旋即就承受锦被般的荣宠。况且兼掌重要的军政权力，广泛滋润军队粮食；祥瑞的符节不会离开南兖，兵符也系在东部边境。臣有什么奇异才能，能够承受这样的宠信重任？谨当以冰作为晚饭，以树皮作早饭；在寒冷帷帐中亲自抚慰百姓，树起旌旗便亲自冲在士卒之前。众多寇贼既然像虫豸聚集般兴起，偶然肆意逞强；诸侯必定都望着我的马首，共同完成剪除消灭。只看臣的力量如何，哪里还有心安处？一定要临乱而忘身，见危而致命，仰求解除圣上的焦劳之念，勉强申明防遏寇乱的功劳。臣已经将要在下濑屯聚军队，等待在江中设誓。枕着雕饰的兵戈而停止睡眠，踪迹寄托在军门；遥望帝座而驰骋诚心，魂魄飞向皇帝车驾所行的道路。不能到行在称谢，实在承受不起感恩恋圣、荣宠、惊战恐惧至极之情。谨趁宣慰使严遵美回程，附上表章陈述谢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感激惶恐，叩头叩头。谨言。

译○谢示南蛮通和事宜表 臣某说：二月二十六日，宣慰使、供奉官李从孟到来，恭敬地奉读敕旨：入鹤拓使胄嗣王龟年、阁门使刘光裕等已经回来，得到骠信的表章和国信，并得到布燮扬奇肱给西川节度使的书信；这些文书都充分叙述了诚意，没有不顺从诏命的。现将表章、书信的文辞以及答复的信物数目一并记录送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由于卿的良好谋略。远道降下皇帝的言语，深深体察使者的节操；臣跪读上天般的圣旨，坐在那里便知道外域的心意。宠信装饰超过了限度，忧惧惶恐如同临近严刑。臣某实在惶恐踊跃，叩头叩头。臣的才智并非隔世罕有，智慧也不足以济时；只是每次镇守穷僻边地，勉强使荒远的部族安定，免得他们吃饱时飞扬跋扈、饥饿时依附他人，想让他们从先前的傲慢转为后来的恭顺。近来臣忝居成都镇守，希望施展远大的谋略，于是凭借僧人，善于劝谕蒙王；仰承天威，得以传播风教，永远平息干戈之患，使他们陈献玉帛之礼。虽然众议沸腾，争相炫耀熔化黄金般的言论；但皇帝内心决断，早已推明坚如磐石的心意。因此暂且经营西巡之事，也许能够防备南方叛乱。于是派遣宗室贵胄和近侍大臣，带着圣德降低尊严，远方传播玄妙教化；翻译错误的言语而献上诚款，充分写明真实诚意。既使他们怀抱义理、戴受仁恩，果然看见他们奉上珍宝、执持贽礼。这些全都是陛下的威德，臣有什么力量呢？然而陛下却说臣有先见之能，知道未来之事，制定安抚蛮人的良策，备办迎接圣驾幸蜀的严密城防，俯身记取臣的勤劳，远远加以称许奖赏。看见雕题部族的章奏，车书已经相同；平息蛮夷侵犯中原的猜疑嫌隙，使梯航往来相接。由南方珍宝来验证他们赎罪的诚意，便知道北极天子的忧虑已经舒缓。即使说臣有五种长处，也不过是希望得到丰厚的赏赐；唯愿四方没有战事，永远辅佐昌盛的时代。臣受藩镇职责所限，不能到行在称谢，实在承受不起欣喜、感戴、戒惧至极之情。谨趁供奉官李从孟回程，附上表章陈述谢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惶恐，叩头叩头。谨言。○谢为西川筑城立碑表 臣某说：臣恭敬地奉读十一月六日的敕旨，因臣任西川节度使时创建罗城，先前曾奉敕嘉奖，现已进呈所赐的碑文；如今已经交付有关官署镌刻书写并树立。一片石碑的文字，最初由神龟背负而立；九重天子的言语，已经由凤凰衔来。精雕的铭文没有超过色丝织成的锦绣，宠信的装饰却骤然超过华美的衮服。臣仰望恩典奖赏，俯身承受忧惧。臣某实在感激惶恐，叩头叩头。近来臣有幸梦见三刀，长久镇守益州；远远提着一柄宝剑，得以挫败蒙地的军队。只是玉垒虽可称险，金城却还没有建成；山势空自吞纳蛮夷，水边斜斜倚着犍牂。溪谷环抱的地形，虽说是天然险要；房屋相连、屋檐相接的形势，实际上仍像野外村居。因此臣筹划测度，斟酌版筑工程，专心顺从百姓愿望，果然使百姓如同子女来归。于是工程兴起，草木在川中偃伏；诚心感动，泥土竟在石上生长。城墙绵延三十六里，高高镇守千百亿年；不愧为铁铸般的名称，即使拿锥子来试也不会损坏。城墙如隼飞、城堞如乌翼，庄严得仿佛凌空飞起；锦绣般的江浪连着绵延的山峰，远远看去宛如装饰。于是蒙受陛下屈尊加以褒奖称许的重恩，获准享有镌刻的荣誉；既然事实值得观看，也足以使文辞华美而不朽。臣虽遇到泥封传诏的盛大赏赐，岂敢凭借油素自我夸耀；并非敢于故作谦逊，只是希望避免毁谤。如今伏遇皇帝陛下远道巡行胜景，亲自观看微小功劳，征取过去所赐的碑文，命人重新镌刻笔迹，使它永远卓然矗立在琴台之地，平平胜过剑阁的铭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万年〕 况且杜元凯的岘亭，不过是自我炫耀；阮德规治理齐国，实在是众人共同成就。徒然传播身后的虚名，哪里比得上亲眼看见眼前的盛事？哪里比得上彩笔显示奖誉、翠色碑石得以镌刻？借此成就下土的功业，最终符合上天的意旨；能够遇到今日这样的机会，另自振扬孤高的风采。若不是陛下记取善行、恩德深厚，酬报功劳、德惠丰厚，那么臣尚未有出师讨伐的功业，怎么会得到篆刻的荣宠；过去也没有兴学的规划，怎么会偷取传播美名的荣誉？臣受镇守职责拘束，不能到行在称谢，实在承受不起感戴、欣喜、战惧至极之情。谨奉上表陈述谢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惶恐，叩头叩头。谨言。○谢赐御制真赞表 臣某说：二月二十六日，宣慰使、供奉官李从孟到来，恭敬地奉读敕旨：已经命令在大慈寺御真院描绘朕的画像以及随从宰臣等人的画像，列位卿大夫的仪貌也一同会集在这座堂中。如今先把卿的画像轴寄给卿，并把朕亲自撰写的赞文一并赐给卿，希望用来表彰显扬恩典，依此彰明特殊礼遇。银饰的使者降临，玉简传来赞词；臣接受宣诏后从头到脚都感到光彩，拜受赏赐后神魂惊越。臣某实在感激惶恐，叩头叩头。臣的志向仰慕钦佩渭水边的诀别之士，事业学习锻炼于《圯桥书》。怎敢凭借微小的辛劳，便自以为能够安然承受宠任？只愿扫除烟雾般的祸患，永远竭尽忠诚。臣早在先朝，便已经跟随军队作战；南征北伐，哪里有闲暇安居？东镇西守，多次承受重要职任。遇到陛下飞龙登位以后，才把臣这微小的鹰击之才交付使用。镇守蜀国防御蛮夷，勉强施展远大的谋略；守护楚宫抵御寇贼，偶然成就良机。不久又命臣移节海门，再允许臣在淮甸建立牙旗。因此臣常年拘守军镇，未能朝见宫阙，只能披读天上的诏书，确实看见太阳当中的王者文字，徒然增添恋阙之情，却没有实现归朝之期。近来曾虔诚地托付仁祠，描绘并留下臣的画像，哪里是为了让旧镇思念臣，只是惭愧在佛门中招人取笑。伏遇陛下施行义举并陈诗，停下銮驾、驻留车驾，于是征召绘画之事，使人描写圣容。侍从之臣本应居于左右，哪里料到臣这衰弱卑微的身躯，也能得到丹青的润饰？惭愧没有燕颔般的威仪姿态，不能永远侍立龙颜身旁。况且又蒙皇帝亲自关注，以御笔加以赞扬；高高题写后与素壁争辉，卓然矗立而尘埃不能沾染，然后又远远传来宠信的诏书，特意派遣贵臣。仁慈地捧着彩笺，骤然窃得游扬声誉；刚刚打开珍贵的画像轴，深深惊叹于亲自描绘的恩典。窥见自己的形貌便自惭形秽，感激之情肺腑难以穷尽！昔日汉朝中兴，圣帝顾念功臣，把他们的形像列在禁宫，把功勋名声载入史册；即使让人作赞文，也并不自我称扬。哪里像陛下暂且巡游，远远垂下奖饰，另外降下丝纶般的诏命，亲自编写锦绣般的文辞？使臣的官位列于凤凰池中，名声超过麒麟阁上；远远追寻旧日史实，臣独自承受特殊荣宠，究竟有何出众才能，竟能得到这样的非常恩宠？这可说是千年难逢的嘉遇，更是历代美谈。臣只当励志经受风霜，永远证明松竹般的节操不变；身体沾受雨露，也不必忧虑蒲柳过早衰老。臣受藩镇职责所限，不能到行在称谢，实在承受不起感恩、恋圣、荣宠、踊跃、戒惧至极之情。谨趁供奉官李从孟回程，附上表章陈述谢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惶恐，叩头叩头。谨言。

译○谢赐御札衣襟并国信表 臣某说：二月二十六日，宣慰使李从孟到来，臣恭敬地承蒙圣恩，另外赐臣御札衣襟，并赐御服衫一领、龙脑香一金盒、金银花散碗一只、金花银器一件。臣□仰看神笔，恩德随着御衣而来；仙香气息扑入鼻中，宝器光彩映入眼界。仰承宠赐，俯身积累忧惧。臣某实在感激惶恐，叩头叩头。臣常常想到自己继承祖业，承受斧钺重任，发誓倾尽忠节，终身报答圣朝。去年亲自率领骁勇部队，希望歼灭凶恶丑类；不久承受诏书，已经停驻水军。既惭愧于叩楫请战的话语，徒然迫切地怀抱枕戈待旦的愿望。哪里料到貂冠之臣传来命令，帝王亲自裁写诏书；臣受到孔子一字褒奖般的恩宠，超过光武帝十行诏书般的荣耀。又加上御笥中分出的物品，雕饰匣中充满香气；花纹镌刻的是丽水的珍宝，雪□制成的是任山的器物。捧玩这些赏赐，实在使僚属惊叹；封藏起来，也将永远光耀子孙。虽有幸遇到盛时，光彩荣宠骤然聚集；但没有功劳却接受赏赐，惭愧羞耻，难以自处。徒然承受宏大的私恩，又怎能申述豹略般的才略？身在楚水之滨，未能进献告捷文书；眼望蜀地天空，只能洒下感恩的泪水。臣受藩镇职责所限，不能到行在称谢，实在承受不起荷恩感戴、激切欣喜、戒惧至极之情。谨趁供奉官李从孟回程，附上表章陈述谢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惶恐，叩头叩头。谨言。○谢加侍中表 臣某说：臣恭敬地奉读去年十一月十一日的恩制，加授臣侍中，仍依旧任淮南节度使，阶、勋、封等都照旧不变，并加赐食实封一百户。命令从天而降，臣自身无地自容；感动深重而流泪，宠荣达到极点而惊惧。臣实在惶恐，叩头叩头。臣以为，黜退升迁分为不同科目，是圣明君主的至高教诲；出仕或退处而守持道义，是通达之士的良好规范。应当忧虑接受爵位反而因此败亡，在保持盈满时不至于危险。臣自从掌管榷盐事务，便遇到战争；郡县成为征战场所，山海足以成为逃亡者聚集之地，既难以聚敛财利，也不能成就功业。况且权力又旁落他门，刀刃已无余地；一行动就被讥为越俎代庖，无不是避柱而撞屋，于是耽误漕运，几乎败坏铜盐之法。伏蒙皇帝陛下俯察臣所守的正道，没有严厉诛责，选用良才，调换重要职务。然而又察知臣奉公的节操，念及臣恋主的诚心，重新把将坛重任交给臣，更增加封邑；宽恕臣一时没有杰出才能，却允许臣攀附七叶贵族的荣耀。臣只担心有愧于卿位，或者被讥为窃居职位。然而臣今日之所以自我庆贺，是因为在三朝中独立效力，在七镇中荣耀升迁；每逢在王庭拜受爵位，从不在私室另行谢恩。以此激励自己，永远不被他人讥笑。谨当激发宏大志愿，歼灭困窘的寇贼，勉强平息四方祸患，仰望宽解万乘天子的忧虑。臣受藩镇职责所限，不能到行在称谢，实在承受不起感恩、战惧、惶恐至极之情。谨奉上表陈述谢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惭愧惶恐，叩头叩头。谨言。○谢加侍中兼实封表 臣某说：六月十六日，供奉官刘叔齐到来，传达圣旨，慰问臣及将校，并赐臣敕书、手诏各一封、官告一通；就此加授臣侍中，仍加赐食实封一百户，其余都照旧。命令从天而降，臣无地安身；打开凤诏便魂魄惊动，面对貂冠使者便两腿发抖。臣某实在感激惶恐，叩头叩头。臣早先因为微薄的功劳，多次忝受特殊荣宠；为王事勤劳却一向缺乏实绩，接受爵位却只是徒然受之，有负山岳般的重任而力量微薄，临近深谷而时时戒惧。况且自从战马出现在郊外，军阵如蛇从穴中出现，妖气遮蔽宫阙，皇帝巡行天下；臣长久镇守雄藩，曾经掌握重权，却没有一件功绩，反而两次拜受宠章。前次以大将军任大司马，如今又兼任纳言的职务，加受实封的荣宠；多年没有建立微小功劳，终日怀有《伐檀》诗中那样无功受禄的羞耻。《易经》说：“有时赐给大带，终日之间却三次被夺去。”《诗经》说：“接受爵位而不谦让，最终会因此灭亡。”广泛阅读这些格言，都是用来惩戒贪恋俸禄、不能报效国家、只想荣耀家门的人；臣实在没有这样的心思，眼前只有惭愧。然而遇到朝廷使者远道而来，圣恩流布四方，臣仰望诏书，深深嘉许臣治理的微小政绩，以为军队和民众和睦，百姓安宁，俯察臣的忠诚，特意施行厚重的奖赏。臣的方寸之心可以依靠，面对咫尺天颜也不敢违背；哪里敢违背世俗陈述私情，修饰言辞推辞爵位？难以效法古人说一句话便退让，只希望三次受命后更加恭敬；既然已经除去掌管财利的劳务，终究愿意在藩镇重任上励精尽心。臣受藩镇职责所限，不能奔赴行在称谢，实在承受不起感恩恋圣、战汗惶恐至极之情。谨托供奉官刘叔齐奉上表章陈述谢意，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惶恐而恋圣，叩头叩头。谨言。

译○请巡幸江淮表 臣某说：臣以为，舜征讨有苗，修养德行，最终使他们归顺；汤从葛地开始征伐，施行恩德，竟然使百姓盼望他来救助。这些都是古今美好的谈论，实在是帝王盛大的事业。因此臣斗胆仰面面对上天、负责进言，向着太阳般的圣明裁量诚意，仰陈利害的端绪，希望符合华夏与夷狄的愿望。臣不自量愚昧，远远冒犯圣聪。臣某实在惶恐，叩头叩头。臣听说，日月以运行作为德行，永远照耀天空；江河以汇流为归宿，最终必定朝向大海。上面能够彰明温煦养育之德，下面才可以实现通达流通。何况天灾不是人力所能消除，地域分隔又有战争阻碍，我将要献上永远安定的征兆，便冒昧陈述可以恢复的言辞。自从寇贼攻陷上京，兵力征发各镇，勇猛精锐起初像鹤列般出动，旋即却导致徒然归还；顽凶之徒仍然固守蚁穴，难以一举歼灭。臣哪里只是投袂而起，实在已经怒发冲冠；昨天率领丹诚之师，暂时屯驻江边，一定想早晨离开楚岸，傍晚抵达汉水之滨，让旗帜张扬商岭之风，让宝剑拂过秦川的雾气。愿意进行一次小规模征伐，希望建立微小功劳。不久承蒙陛下远方另行安排土地来分担忧患，不让臣离开任所；臣进退都听命令，始终没有亏失，即使招来旷废职守的讥讽，也不敢承担争功的责备。又因为淮海地区刚刚平息烟尘，如果忽然撤去军队，必定会招致寇贼。这样江南肥沃土地全都会成为敌人蚕食的资粮，淮北强邻暗中展开鲸吞的形势；赋税既无依靠，军需也必将屡屡空虚。因此臣仰承敕书，已经班师回营；四境的赤眉贼众归顺，八州的百姓安定。皇恩已经遍布，臣勉强施展将略；然而关中放纵敌人，藩篱之外苟且偷安，既违背了踊跃身先士卒的愿望，又常常为脸皮太厚而惭愧。伏惟皇帝陛下巡行天下、施行仁义，驻留车驾已经有一段时间。龟城虽然形势壮丽，金城汤池也很坚固；但凤辇巡游的费用，桂玉般的昂贵物资实在令人担忧。况且过去所说西川富强，只是因为北路商旅依托茶利，供给那里的军储。如今各道上表章的使者，有一半刚刚返回；征收贡物，经过一年还没有送达。实在是因为道路遥远，又遇战争阻塞艰难，被抢掠的很多，能够到达朝廷的很少。再加上租赁雇佣所耗费的资财也不轻，每次水运陆运，只能以较少的钟石之数率领运送；用这种情况征税，便渐渐形成抗拒弊病，军兵也不能得到充分供养。臣担心随从皇帝的人实在太多，宴饮犒赏又很广泛，即使搜尽三蜀的资财，也难以供给百官使用；如果因此产生皇帝废寝忘食的忧虑，实在有负众僚的期望。又因为蜀川偏处邛棘之地，□人近邻蛮戎，毒蛇般的祸害暗中吹动，野兽般的心意难以测度。倘若他们乘虚侵犯边境，率领众人渡过泸水，六军中熊豹般的勇士纵然能够制敌，八诏的豺狼一旦逞凶，也难免造成惊扰。事情可以为将来斟酌，祸患必须在尚未出现时防备。伏惟陛下体察臣的忠诚恳切，明察臣的直言，暂且收回西幸的仪仗，改行南巡的礼仪，使各处都平息后世的怨恨，使人人都安定地怀恋君主，天下幸甚，天下幸甚！况且像远行到河阳，假装游猎于云梦，都是为了兴起霸王事业而俯顺权宜。何况江淮是富庶的乡土，吴楚是繁华的地区。陛下治理国家已有九年，以四海为家，哪里能和周朝东迁相比，也不类同晋朝南渡。贼巢凶狂，长期聚集，污辱亵渎难以清除；即使收复城池，也不宜立即回驾。哪里如杨都这样的南方土地、桂苑这样的名胜地区，四夷宾客容易前来朝见，九州的贡物没有一个月虚缺？伏乞陛下俯回凤辇，略泛龙舟；一定能够使山神卷起三峡的风，使水神平息九江的浪，远远追寻禹的遗迹，确实符合尧帝巡行天下的意义。过去阳光照耀锦川，上天并没有向西北倾斜；如今风行泽国，大地在东南也没有缺损。然后派遣使者清理宫室，举起章表交给司隶，在返回宫阙时振作盛大仪礼，在登封时报告休成的功绩。臣虽见识昧于权变，但志在勤勉匡救，怎敢凭借草率奏章，便冒昧献上管窥之见？实在承受不起恋圣、感恩、战栗、越礼、惶恐至极之情。谨奉上表陈述请求，请圣上知悉。臣某实在惶恐，叩头叩头。谨言。○第二表 臣某说：听说圣人能够把天下看作一家，把中国看作一人，一定是阐明天下共同的义理，通达天下共同的忧患，然后才能做到这一点。臣于是从前年起，接连陈述浅陋见识，请求迁移皇帝车驾，巡幸江淮；从谋划上说是借以避开危险而趋向安定，从事情上说也符合暂时劳顿而获得长久安乐的道理。圣上还没有回心鉴察，臣又献上愚昧之言。臣某实在惭愧惶恐，叩头叩头。臣尚且被阻隔，不能擒拿奸贼，哪里敢夸言讨伐的功劳？只是希望愚笨之人偶尔有一次所得，难以迫使贤明之人反复三思。臣近来镇守成都，偶然与远大的谋虑相合，能够符合天意，立即兴办土木工程，另行营建雄伟的城堞规划，永远壮大龟城的险峻形势。于是凭借僧人善于诱导蒙王，果然使他悔改倔强的过错，便交付怀柔的信物；这些全都凭借皇帝的力量，能够肃清人心。伏遇陛下远远照耀珠旗，高临玉垒，乐意降下诏书，深深嘉许臣毫发般的微小功劳，认为臣有先见之机，念及臣以至诚感动他人。臣仰承圣明奖誉，更加激发忠诚。然而过去一年的功劳，勉强已经完成筹划；今日以后尚未发生的事情，臣私下有些管窥之见。倘若闭口不言，便是辜负恩德；即使不辞鼎镬之刑，也冒昧献上草野之言。臣近来俯察时势，仰观天象：荆州道路，群寇将要侵犯；蜀国边境，似乎将要出现微小灾患。倘若凤阙尚未收复，皇帝车驾还停留在此，忽然有妖气暗中兴起于近境，恐怕乌合之众蚕食般的贼徒占据江陵，截断峡路；这样各镇的贡赋便没有办法流通，行在的诏书也难以传达下去。如果东西道路被阻断，必定会使远近人心动摇。伏望陛下亲自裁断，斥责那些横加议论的人。想到江淮地区进献谋略的人，远道跋涉，多有艰险；察看蛮夷的奸诈凶恶，乘虚而入，实在可怕。请早日移驾，径往杨都，消除星辰交错所象征的灾异，合乎日月运行的规律。这样，九州的斧钺出动，讨伐戎贼，便会像风行草偃一样共同响应；四海的梯航进贡，奉献贽礼，也一定会云集而来。事情盛大而美好，臣时时念及此事。况且逆贼黄巢长久玷污皇宫，留下许多污秽痕迹，直到虎狼收服之后，还须劳烦修缮；再等二三年之间，才能建立千万世的大业。若不预先谋划，事情就难以迅速成功。伏乞陛下阅览臣竭尽节操的言论，阐明顺应时势的道理，俯从臣的诚恳请求，暂且亲临巡游，天下幸甚，天下幸甚！臣粗略知晓古今，大致了解利害，如果不是出于激愤而自以为聪明，哪里敢明知而不说。谨奉表陈述请求，恭候圣听。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言。●卷三十五 ☆崔致远（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