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一

译伏乞太上三尊、十方众圣，曲意垂下玄妙鉴察，使臣的赤诚愿望得以实现；早日驾翠辇回到长安，重新在正始年间振兴皇风；掌握陶钧之权的人永远协调德化，执掌节钺的人共同收敛兵戎；使波涛在四海静止，使烟雾在九州消散；树下有推让功劳的将领，草野间没有求生苟活的徒众。至于飞翔的鸟、跃动的鱼、爬行的虫、喘息的兽，都共同登上仁寿之域，不踏入昏暗迷妄的道路。使臣深深结下道缘，遥遥申述斋戒愿望；仰望三清通行之路，借助一场甘霖滋润良田。此时臣枕着越石的兵戈，暂且妨碍高卧；将来握住浮丘公的衣袖，哪里会惊讶自己来得晚呢？臣某实在无法承受倾尽诚意陈辞、虔诚祷告而惶恐急切的心情。谨此陈辞。○又 年月日，启请仪式如科仪所定。臣伏惟以竹管测天，虽然有违远大的期望；挥戈使太阳停留，大概是因为精诚感动了它。倘若堆积土山的力量不亏损，那么到达大海的期限又有什么遥远？仰慕玄门善于闭藏的道理，遵循玄妙大道勤勉修行。但臣身为人子、身为人臣，讲的是忠与孝；既然增加了国家俸禄带来的荣耀，愿意不辱没家族的功勋。手握玉符，姑且拯救天下的灾难；志向寄托于金录，只思考尘世之外的游历。常常忧虑执政者三心二意，法令不能统一；虽然谨慎安抚南兖，仍在北酆积累许多过失。何况正以剪除寇贼为期限，尚无暇平息兵乱。如今月份将近圆满，日期临近下元，遥遥仿照真人仪式，恭敬陈设斋法；在庄严的星坛前叩首，想象驾风而行的神仙车驾，神魂随之奔驰。伏乞太上三尊、十方众圣，以玄妙慈悲加以庇护，使美好愿望得以实现；使翠华早日照耀秦地云气，使皇祚永远兴盛如汉代阳光；百官多得福庆，八方边裔共同欢悦；使寇戎消除燧象之灾，使幽闭困滞者得到烛龙之光照耀。然后使臣世代官职正当吉祥，道业日益成就；留下荣名，等待泛舟五湖；仰望神仙，暗中通达三岛。若在人间作都尉，便如蒯训无心恋慕；若拜天上侍郎，便有如沈羲的希望。只愿在家必定通达，最终能够依正直之道而行。臣实在无法承受祈求恩典、忏悔罪过而虔诚惶恐至极的心情。谨此陈辞。○上元斋词 年月日，启请主神仪式如科仪所定。臣仰察玄妙经书，才看见道法凭借众多辅佐；俯首考察圣人经典，便知道神灵感应全在至诚。因此早早详察“病病”之言，常常勉励自己实行尊贤之行。五音五色，确实应当除去耳目的娱乐；六甲六丁，暗中可以召来爪牙之力。愿踏上轻盈飞升的道路，常常叩击众妙之门。但如今战马在郊外奔驰，陈蛇从穴中奔出；不能苟且免难而临危，只得无可奈何地用兵。大概是为了报答君主恩德，担心亏损臣子气节，只发誓公开诛杀寇贼，却哪里知道暗中积累了过失灾殃；虽然军法可以申明执行，却害怕真正的玄门科律。如今太阳延长和暖的光景，月亮已满初元；正逢吐故纳新的时辰，忏悔鸟嘴腐肉、吞食腥膻的罪过。庄严陈设醮礼，恭敬献上斋诚；灯火照耀九光，灰烬焚烧百和香。尘世之外寂静空旷，幡幢静静设在星坛；仿佛置身云中，环佩声似乎随风传来。希望消除妖邪，仰告威灵；伏乞大降玄妙慈悲，顺从臣的赤诚恳求，使万乘之君永远享有万寿，使百官全都承受百般祥瑞；使战场荆棘丛生，使农田麦禾花叶茂盛；凡是蠢动生灵，全都获得光明复苏。然后使臣拯救溺困的功业完成，奉身引退；冲虚灵妙的道业得以实现，鼓腹而游；饱食琼蕊作粮，走上瑶台的小径。经过圯上之人最终会实现平生志愿，自有前代踪迹可循；进入壶中仙境的人更加感念专心修道，难道会没有将来的希望吗？既然不是徒然捕捉影子，怎敢畏惧劳累身体？臣实在无法承受悔过祈恩、虔诚惶恐至极的心情。谨此陈辞。○中元斋词 启请仪式如科仪所定。天下的四大本来难以命名，给它命名为“道”；尘世之外的三清存在于想象之中，便以心来奉行斋戒。哪里是想为一己增加福气，只愿恩泽遍及万物。臣生逢圣明时代，心志仰慕真道，哪里会贪恋长生久视之门，而不企求轻举飞升之路？但行事先求不陷危殆，德行贵在有所剩余；每每虔诚守一、存想元气，并不只在三元之日表示敬意。如今云气消散、火光隐没，秋风吹出金石般的声响；正当中元积聚福庆的日子，谨修常规醮礼；因为下界遭受灾害之事，仰告玄妙慈悲。前些日子夏天景色已经将尽，秋收很快就要到来，可是旷野中飞羊收敛翅膀，深泉中黑蜧隐藏鳞甲，哀号的百姓将依靠谁，猛烈的苍天又向谁申诉？虽然近来稍稍沾受美好恩泽，却仍使农田乡野感到不足。伏乞太上三尊、十方众圣，顺从臣的精诚恳求，大力庇护生灵；使风雨常常调和，烟尘永远平息；使圣朝国祚延续千秋万岁，使欢呼声振响四海九州。然后使臣的功名与国家共享休盛，道业则在家中也一定通达；在水中泛泛漂游，谢绝浇薄浮华的时俗；在云外飘飘飞翔，追随仙人踪迹而高举。既然探取明珠已有希望，怎会无缘种下玉石？臣实在无法承受祈求恩典、救济灾害、恳切虔敬祷告至极的心情。谨此陈辞。○斋词 启请仪式如科仪所定。伏惟混成的大道，根本在于勤勉修行；众妙的玄门，只能凭借善于闭藏。古语说：修养自身，德行便尊贵；修治国家，德行便有余；既能以小的劳作取得大的功效，可说是暂时劳苦而永久安逸。臣虽然手提金钺，心却寄托于瑶台；飘然自有美好的期限，忙乱俗世之人哪里知道积学修道？因此在三元之日致敬，以一气存想。等待天上鸡鸣之声，暗中悬念平生愿望；等待海中仙鹤传信，常常倾尽赤诚。终究希望一旦得到任用便立即行动，哪里会说大道深不可知？如今谨带薄礼，仰烦玄妙慈悲。所愿灵根更加茂盛，逐渐抛离俗界；服食崦嵫山的奇异草药，饮用沆瀣仙浆。汉代淮南王最终实现仙游之乐，周代柱下史又何妨留下吏隐之名？承受天命保全自然本性，何必说日渐损耗？在有形象可见之中加以景仰，也愿知道形象之外别无所求。臣实在无法承受陈辞恳切逼迫、虔诚祷告而又战惧逾越至极的心情。谨此陈辞。《黄录斋词》启请仪式如科仪所定。臣的身体被俗世罗网拘束，志向却仰慕真道。虽然大道幽深冥昧，至高之道没有有形之物可以叩问；但只要勤勉恳切、专心精修，便有感必通。因此每每勉励自己焚香修炼，哪里敢安然度过片刻？所希望的是以学海为途，最终归入巨海；喜爱龙却不畏惧真龙，哪里是贪图轻举飞升的名声，不过是效法勤行大道的宗旨罢了。然而臣早年便分掌相印，长久握有兵符，正处于扶危定乱的时期，又有诛暴除奸的战事；暗自担心政令失当、刑律不合适，过失在玄司中暗暗积累，灾殃罪咎难以逃脱黑籍记录。如今木德的光景已经消退，火德的节令开始，臣叩首于昊天，叩心于灵境，谨陈薄奠而祷告，仰献微诚而祭祀。伏乞太上三尊、十方众圣，俯察臣的赤诚不足，深降洪大慈恩；使雷电消灭灾害，使云气兴起百般福佑，永远凭借玄妙庇护，逐渐使灵根茂盛；扫除关外烟尘，早日成就功业；游玩壶中日月，免除梦中劳役。臣实在无法承受悔过祈恩而恳切惶恐至极的心情。谨此陈辞。○禳火斋词

译年月日，启请仪式如科仪所定。在紫极宫内修建洞渊妙斋，三日四夜，转诵经文、实行道法，为禳解本府火灾，祈求恩典，陈辞上达虚无元始天尊。伏惟四海波涛动荡，九州尘烟昏暗，以至于绵延大地，仍未能消灭灾害、驱除妖氛。臣虽心志喜爱道教之风，身体却沾受圣明恩泽；早年托付山河之誓，长久镇守淮海封地，每每谨慎安抚百姓，不敢有片刻安宁；勉强使一方安定，已经历经五年。臣将斋戒诚心仰献上玄，愿下界妖气消散。哪里料到上天悔除灾祸，性命却遭逢地祇之期，土地分区受到灾殃，难以逃脱命数；正当暮月，忽然兴起燥热南风。骤然发生郑国那样的火灾，难以施行▯▯〔原文疑误〕；将要救援成都的危急，又有谁能▯巽酒杯〔原文疑误〕？所居之处既然多有火势，担心全部焚毁；众人仍勤力拆撤房屋，使群心免于被燎原之火惊骇。如今每每想到伤害百姓，只知道归罪于自己；仰投灵宫，恭敬在宝坛举行醮礼。在四郊举行祓禳，不必拘泥古礼；遥望三岛祈祷，只献上精诚。伏乞太上三尊、十方众圣，曲降玄妙恩泽，大大挫败阳火之精，使回禄知错，使祝融请罪；使闾里遍地都除去火宅灾祸；使道路上生出清风，永远成为水乡的福祉。百姓安居乐业，军队心怀安宁；图谋阴谋的人自然消亡，归附善政教化的人各自获得荣华安泰，共同登上长寿之域，仰望仙乡。臣实在无法承受归罪乞恩、虔诚祷告而恳切惶恐至极的心情。谨此陈辞。○天王院斋词 唐中和二年太岁壬寅正月望日，具衔某恭敬请僧某乙在法云寺天王院设斋，谨向舍利佛、大慈大悲观音菩萨陈白：伏惟欲界将要倾覆，魔军竞相兴起；九州被劫火余尘遮蔽，四海在狂风中波涛震荡。诸侯仰慕宋公的志向，星辰却还没有三次移动；圣主的德行齐同汉帝，太阳也还没有两次运行到中天。却不知为何上天养育鸱枭，土地容纳螟螟，互相争斗的群凶得到机会，义师讨伐的军队威势受挫。某人手握兵符，心怀将略，想要施展焚烧枯木般的力量，愿意成就拯救溺水者的功业。因此仰慕三归依，勤行十善，深深凭借佛法护念，谨敢启请迎接。天下满是创伤，略微借助医王的医术；世间疲惫困苦，普遍盼望慈父的恩德。如今幸逢初元，精心修治美好供品；春露洒在琉璃境界，晓风吹来檐葡的香气。想来舍卫城中，长老们全都带着弟子；水精宫里，天王便作为主人。伏愿舍利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佛教既已向东流传，神迹也能向西降临；远远救助阎浮提大地，暂时离开兜率天宫。以问疾的言语相劝，便不必争论维摩诘的说法；称念名号的功德，可以逃脱罗刹的灾祸。只愿共同泛行慈悲之船，一同挥动智慧之剑；使苦海中的惊涛平息，使昏暗道路上的妖气扫除。这样，智慧之灯便照耀天帝之心，法鼓便击破波臣之胆。安静地消除各种罪恶，暂且打开方便之门；广泛庇护众生，不吝惜慈悲的居所。谨此陈疏。○为故昭义仆射设斋词二首 中和二年七月二十三日，为故昭义侄孙仆射及二孙子敬设斋于法云寺，姑且凭借佛法文疏，抒写悲悼之辞。昭义侄孙年少时便怀有宏伟志向，长久担任重要职务；不只治理一室，志向更在四方。亲手运筹豹略，本来就是我家的事业；自身执掌龙节，屡次沾受圣朝恩典。至于渡海征伐蛮夷，面对黄河分治陕西，在遥远边疆建立战功，在附近藩镇传播治理教化；谨慎遵守诏令条文，能够协调众人议论，于是调任上党，实在是受托掌握外地权力。不久战马在郊外奔驰，阵蛇从穴中出现，忽然听说寇贼竟直接侵犯京城，朝廷屡次兴师讨伐叛乱，连续发布急切的训练军队之令。上将虽然期望为国赴难，想竭尽忠诚；小人却多幸灾乐祸，暗中策划奸计。叛徒忽然来到，横祸就此侵袭。弘演剖肝报国，如今谁能继承？酆舒被挖去双眼，那种惨状实在不忍说起。唉！道义本来日益彰明，志向却只被上天夺去；征战旌旗永远卷起，飞车远远归来。想到人物凋零，悲痛实在无法承受。但推究佛理，强行割舍世俗感情，既知前世因缘，也大略能够理解此时的冤痛。何况父亲建立忠节，儿子发扬孝名，这是古代贤人所称道的事，如今我还有什么可遗憾的？为资助冥界福报，恭敬设置妙斋；所愿智慧火炬照亮迷妄，慈悲之船救援溺者；早日推诚尽忠如贯日之光，最终获得生天之乐。愿子子孙孙永远断绝怨仇的根本，生生世世常常遇到安宁泰平的时期。谨此陈疏。○又 中和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某官某乙奉太尉处分，为故昭义仆射在法云寺设三百僧斋，并书写《金光明经》五部、《法华经》一部，永远充作供养。因为听闻佛法能够修炼智慧之力，普遍救济迷惘众生；人若发起信心，最终必能成就善愿。倘若能够形影不离地遵从至高教法，必能得到如回声般的虔诚感应。伏惟昭义仆射早年振兴雄伟谋略，继而分担重大寄托；将军奋袖而起，练兵正专心准备征伐；天子剪裁衣襟发出飞驰诏书，只凭借他的奇谋妙略。正等待建立箭靶中的功业，却忽然遭受意外灾祸；上天不怜悯，夺去了我的贤良后代。如今恭敬投身莲花佛宇，虔诚设置僧斋；仍然□〔缺字〕贝叶经文的真实踪迹，仰奉《法华经》的微妙义理。伏愿凭借这些功德，解除他的冤仇。灾星从前照临豫州，既已推定为命数；如今智慧之日悬照觉悟之路，永远断绝善缘。谨此陈疏。○祭五方文 年月日，具衔某谨以清酒、各色菜肴、束帛等祭品，恭敬明告五方神灵。《传》不是说过吗：掌管五行的官员，称为五官；封爵为上公，祭祀时作为尊贵的神祇。社稷五祀，对他们尊敬奉事：木官称句芒，火官称祝融，金官称蓐收，水官称玄冥，土官称后土。因此《礼》说：“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名叫后土，能够使九州平治，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既然如此，神主顺应天道，神灵的功绩不可测度；诸侯分封土地，祭祀典礼理当举行。唯有夫人确实统领阴间神祇，广大地含蓄坤德，身体作为万物之母，位居五方诸君之首；职事奉于轩皇，功绩标显于□〔缺字〕社。殷汤停止改迁社祀的议论，汉武帝陈述虔诚祭祀的心意。由此可知神灵的鉴察没有偏私，万物的情意则在于享用祭品、接受祭祀。从前平治九州土地，已经能够疏通江河；如今居处五方，难道不能庇护安定淮海吗？愿神灵调和金木水火，役使风雨雪霜，使春夏秋冬永远停止灾殃之气；使东西南北安静地除去妖氛的根源。祭牲币帛已经陈设，各种菜肴十分丰盛；致敬不亏于中溜之礼，施恩幸而充满大藩。只等待丰收禳灾，希望神灵以福报来报答祭祀。尚请享用祭品。○筑羊马城祭土地文

译年月日，具衔某因为战争尚未平息，防御备战十分勤劳，于是命令修筑羊马城，便派某官某乙向土地之神告祭说：城郭的设置，是城邑居民赖以凭借的屏障；修筑简陋，奸猾之人或许能够侵入；修筑坚美，却又少有能够固守的。何况如今豺狼般的喊声竞相发出，毒蛇般的毒害遍地吹散；局势容易变动而难以安定，哪里有地方能成为乐土？暂时劳苦而换取长久安泰，此时必须建立良功。因此测量高低，商议远近，随即命令百堵同时动工，终于可以在三旬内完成。城名取自伏枥触楹之意，形势连接长云、截断岸势；不必等待龟行般缓慢的进度，哪里还须等到龙显现的期限？众人既然同心协力，事情便不会耗费太多力量。愿神灵以德广泛承载，以道实际流布谦逊；不要嫌弃板筑的喧闹，努力造成金城汤池般的坚固。使云锹雷杵远远振响欢呼声，使乌色城堞聚集在城墙上，显出雄伟壮观。北面吞纳淮上月色，南面吸取江中烟气，平压铁瓮城的声名，回护金瓯完整的记载。有备便无患，愿神灵听察此意。○祭楚州阵亡将士 你们按照尺籍入伍，以寸心报国。穿着羔裘般的武服，已经凭力量建立声名；抱有马革裹尸的雄心，早已把自身许给国家。如今有徐州的叛逆势力前来侵犯楚州疆界，你们奋发如春雷般的壮气尚未伸展，意外失手的冤屈之声便骤然响起。起初看见你们手持武器列阵，转眼却反而成为倒下的行列；然而功劳值得称颂，死亡也将永垂不朽。这里有如狼▯覃〔字形疑误〕般勇义的君子，没有羊斟那样的卑劣小人。从前你们重义轻生，不求苟且偷生；如今名声长存而身体已亡，哪里会留下遗憾悲痛？愿你们的魂灵如果有知，各自享用这薄薄的奠酒。○寒食祭阵亡将士 呜呼！人的生命终有尽头，这是古今共同的叹息；名声能够不朽，忠义最为优先。你们张开强弩而劳苦身体，推动蒙轮而奋力作战；在熊罴般勇猛的队伍中振奋气势，在鹅鹳般严整的阵列前忘却自身；能够在刀兵战争中发扬勇气，确实免得在床榻之间感到惭愧。如今野草一片碧绿，林中黄莺歌声美好；幽幽流逝的河水，徒然流淌无穷无尽的遗恨；一座座荒冢，谁能验证魂灵是否有知？我所思念的是你们的功劳，我所悲伤的是这美好时节；因此陈设薄酒，聊以安慰冥界游魂。愿你们共同谋划，如杜回那样抗击敌人，不要像温序一样只有怀念归乡。能够成就壮志，这才叫阴间的功德。○移浙西陈司徒庙书 滔滔流逝的江水，幽冥与显明虽然不同；凛凛雄伟的威风，古今又有什么差别？倘若曾同心协力建立功业，即使相隔时代也必能论交。司徒的壮烈气节和奇伟功勋，已完整记载在外孙的碑碣上；神灵显赫的恩德和灵验，也高高流传于太伯的故乡。称颂宣扬，不必再三；征引事迹，也难以穷尽其万分之一。如今希望感动神灵玄妙的鉴察，直接书写平素的诚心；既然应当迁移实行，本来就在于不言而相信。况且此次誓要消除国家灾难，正共同命令水军，将要泛舟西江，即将离开北岸。白练般的江面铺展眼前，指向疆界，虽然彼此分隔；黛色群山排列，遥望威灵，仿佛就在眼前。如今在我方境内已经建立严肃的祠庙，恭敬迎接神灵到来，以酬答从前的愿望。幸请移驾玉趾，不要留恋石头城。桂木船桨、兰木船楫，早早决定迁居之计；鸾丝凤管，等待迎奉神灵的仪式。何况附近境内没有忧患，芳香筵席不断；只要能够惩罚作恶、降福于善，何妨舍弃旧居而迁往新处？北渚的烟花，不要再引起离别之恨；东塘的风月，正好追寻歌舞之欢。必定能够依从统帅指挥，永远振扬司徒的功业。特地派遣专使，启陈至诚。从前青骨显出奇异，已经说阴阳变化不可测；如今赤眉罪恶深重，哪里应当征战而无功？将要申明赫赫威势，实在还要借助冥冥神力。所希望的是在八公山上遍设雄兵，在五里雾中施展奇术。这样一来，必定能像阴子春那样破贼，像吴大帝那样封王；建立功名，恰如符契相合，不会耽误会稽的军备，也不至于有愧于即墨神奇的谋略。早早详察以少牢祭祀的言辞，永远符合乡里仁厚的道义。某敬白。○手札 风烟虽近，云雾却难以拨开；我仰慕神灵威势，遥遥申述诚心愿望。如今已经静静寻访胜地，高高建造寿宫，永远可以安居；谨派人前往咨询迎接，请立即携带家属速速到来，我专门当面洒扫席位相迎。况且铁瓮城低矮，金陵地势狭窄；若能施加百般福佑，便可使一方毫无阻滞。此次希望宝剑拂除妖星，旌旗迎接圣明日光，必定期待大捷，永远成就中兴。幸望神灵前来助佑阴兵，共同成就王室大事；眼睛极力望向东流的雪浪，心神奔驰于北顾所见的烟峰。神灵啊，请迁来哀悯江南。某敬曰。

译○西川罗城图记 西川罗城高四仞、宽三寻，周长三十三里，是如今淮海太尉燕公所修筑的。梁州的别域、蜀国的雄都，内跨犍▯，外联蛮▯；左边临近百濮，右边夹着六戎。作为咽喉的控制要地，牵引关联极多；作为唇齿的辅卫，却难以保障。自古鳖灵留下奇异事迹，龟迹显出神奇征兆；藩篱开始修建时只有这一个城，四面城郭的闭塞防守仍有不足。莒子已经忘记层层关闭城门，卫人只忧虑迁移居处。那群愚蠢的狗封之徒，任意逞其狼戾；每到草木干枯、道路显露，泸河水势退缩之时，便一定横行侵犯，驱赶成群队伍，编▯〔字词疑误〕者惊恐逃窜，街巷哭喊。戎兵把拔旗作为中军权势，府尹把闭关作为上策；妖氛逐渐形成，已经积累多年。到了乾符初年，偶然断绝羁縻，大举发生叛乱，白虎般的狂灾渐渐强盛，黄龙旧日的盟约难以寻觅；兵力无法施展，帝心有所寄托。因为燕公有庆传渭水得梦的祥瑞，事业精熟于圮桥授书之学；出任交趾时铭刻功勋，长久威震八诏；治理郓城时政绩卓著，不必等待三年考验。适逢蛮寇更加喧嚣，王师告老退败，于是紧急诏书飞驰而来，请求援救倒悬之民。由此从东到西，日夜相继奔走。在境外独自乘车奔走，哪里劳烦龚遂献书？在途中接受戎车，不能掩盖晋侯被称为伯的声誉。（燕公行军经过咸阳时，被授任西川节制。）远远承接皇帝的谋略，倏忽便抵达成都。当时骠信屯兵，逼近郊外，刚刚超过一舍；百姓失去产业，焚烧乡里，何止万家？敌人举全国之力渡江用兵，我方却全城承受祸患。外面燃起昆冈玉石俱焚般的大火，纵然饮酒也无能为力；里面疏勒水源枯竭，指梅止渴又有什么用？除了倚靠墙壁苟延残喘，还有谁能披甲持兵？燕公到达之日，立即豁然打开城门。好像打开笼子和栏槛，威势振作起来，哪里还需要动用锋利武器？邪恶的胆气全都摧毁，教化施行起来，好像闻到新香。惊恐的魂魄全都返回，蛮王因锯耳之刑而充分听闻他的奇异谋略；刻肤之刑令人畏惧严酷诛罚，惊惶地观看闪电而害怕雷霆，仓皇如乌鸟飞散、鱼群逃散。燕公随即命令选拔精锐，暂且派兵追逐逃敌；乘敌垂翼衰败之时，施展我方燎毛般的攻势，俘虏数量无法计数，割取敌首极多。后来因查看地图，发现并搜寻到天然险要之处：那里是猿▯养高〔字词疑误〕的巢穴，也是豺狼窥伺机会的道路。于是命令创建雄关、设置巨大防线。（修建功峡关，设置平夷镇，这是蛮贼必经的要路，坚守便可无忧。）高耸的城堞凭借山峦而更加险峻，长长的壕沟借助山涧而更加深邃，宛然形成善于闭守的形势，确实扼住了奸人间行的道路。一团泥土便可封固，明知敌人无法越过；举火的惊扰既已停止，坐着便可看见不争而获胜。又寻找水道，另建河营。（在大渡河旁设置防河营。）远方狡猾而侵犯华夏的人，难以谋求乘苇筏渡河；均匀调发戍守的士卒，免得吟咏流薪之苦。边疆永远稳固如覆盂，城邑居民只需珍惜鼎食般的安乐。卿是国家的俊彦，闲暇时吟咏搜吐凤之词；卓氏、郑氏般的乡间豪富，安静坐着积蓄蹲鸱之利。燕公身处军营，梦中仍想着扁舟；将要在困厄之时申述长远谋虑，哪里会只立空言以求不朽？于是他说：“那些山地蛮夷有这样的习性，外表愚痴而内心狡黠，早上说四，晚上又说三。即使庄叔在此时，功业也已经成就于长狄；但季孙到了将来，忧患必定在颛臾。难道可以徒然称作锦城，却仍然没有罗城外郭吗？守护百姓的制度，不是我来做又是谁？”他打开胸怀，神灵钦敬他的至诚；上奏章，皇帝也答应了他的赤诚请求。当时宾客僚属提出困难，将校献上疑虑，都说：“公孙述跃马雄视天下，并不是没有这个意图；诸葛亮如卧龙崛起，也同样有这样的志向。但因为从前修筑子城，尚且要借助外地土料，九年才完成，是百代以来都认为困难的事。（蜀地□〔缺字〕无土；从前张仪修筑子城，要从学射山用车运土，往返服役，历经九年才完成。）何况如今将要兴建广大外郭的根基，恐怕会招致迁延误事的讥诮。” 公说：“方法一旦先确定下来，事情就应当迅速完成，必定能够最终简约而顺应天意，哪里是徒然穿凿地脉呢？”于是郡侯奔走相告，县令乐意听从，便派人测量高低，商议远近，考虑材料用途，估量工程期限，从鲁国的典籍中采择时令，从周代的法令中取法规制。引长江之水而排列长长的壕堑，夏禹也惭愧于自己的才能；面对高山而划定高墙，秦始皇也为之失色。何况又命五方之神相助并召集同伴，运用六甲神将来驱使役夫；天吴就在寒泉中使水声喧响，地媪则把沙土变成肥美的土地（蜀地开挖尚未超过一尺，泉源便涨涌起来；到这时泥土从沙中涌出，城□依旧如初）。这实在可以说是百神暗中赞助，万民欢喜跟随；铁锹聚集如云端的锋刃，木杵发出雷鸣般的声响。不见烈风侵凌暴雨，反而还使簋中食物充足、酒杯饮得畅快；百人发出“登登”之声，竞相欢呼，城墙高耸，仿佛从地下涌出。众多墙垣一齐动工，三十天便告完成。此后，郢都的巧匠劳作显功，使粗朴材料改变质地；优伶施展奇巧，使红土凝结成华美之物；楼橹聚集凌空而起，烽台和望楼高高排列；架设在险要之处，楼阁高耸而起。横向分隔八尺，连接雕饰的屋脊，彩凤仿佛联翩飞翔；栏槛贯通四角，环抱绣饰的城堞，晴日的彩虹直挂其上。它覆盖一川的美景，笼罩万户的欢声。从远处望去，只见巍巍峨峨，像云中的重重山岭；锦霞和彩雾，隐约映照在上面；迫近仔细察看，则光彩赫赫、灿烂耀眼，像杨海边的仙山；金台银阙，辉映在其中。工程开始于筹备役夫，终于解除劳役，不借用官府税收中的朽败物资，也不从军队租赋中剖取一粒米（筑墙所耗钱一百五十六贯、米一十九万石，全都凭借谋划筹措，没有动用上供之物）。各种盈余财物都聚集起来，俨然建成壮丽的景观。于是使蛮族酋长惊骇失魂，使宾客旅人归心，不敢说要攻打营垒后退去，也没有机会发动进入外城的战事。于是征召绘画之事，向九重天子进献，很快降下皇帝的诏令，过分褒奖其中一字；又让翰林才子宣扬圣明旨意，在黄绢外孙之上缀饰华美辞章（《筑成碑》如今由租庸王相公奉诏撰写碑文）。公虽然迎接了衔着诏书的金凤，却没有议论让石龟背负碑版，大概是谦逊自守，以骤然称扬自己的功劳为可耻。等到苍鸟高飞、翠华远行，皇帝庄严地巡游玉垒，安顿圣上的心思于金城，因此得以亲自览看宏伟的规制，更加钦佩忠贞节操，特意传下玉册，征召进献碑文。于是命人雕刻镌成，使威势功烈永远传扬；实在是万古以来未曾听闻之事，也是四方无可比拟的荣耀。美好啊！龙因云而兴起，鱼因水而欢悦，谁不仰赖公的智慧周遍万物之外，办事洞察先机，凡是施展权谋，都如同符合符契？那么过去全蜀未筑城时，是上天留下盛大功绩，等待今日的英才。所谓有非同寻常的人，然后才有非同寻常的事情；有非同寻常的事情，然后才有非同寻常的功绩。因此，非同寻常的事业，本来就不是非同寻常的人所能企求的。致远虽然像孔丘在丘堂中窥见深奥，像师冕又能知道什么呢？但秦国能够收罗贤才，由由余也不加以舍弃。我谨慎地写成事实记录，冒昧记载这种特殊功劳。所希望的是，四海的使者梯山航海而来，阅览这雄伟的事业并叩首；九州手执旄钺的将领，望见皇帝的车驾便安心。中和三年，岁次癸卯，八月二十五日记。

译○补《安南录异图记》交趾四面的疆界，《图经》已经记载得很详细了。然而这里管辖的地方多有生獠，疆域又邻近各蕃，姑且采录一些民间传说，用来标明地方志实。安南作为一府，统辖十二郡（峰、▯、演、变、陆、长、郡、谅、武定、武安、苏茂、虞林），羁縻五十八州。府城向东直到南海，有四百多里；那里有山横亘，绵延千里而远，幽深的洞穴和深岩，都是生獠的窟宅。蛮族众多，分为六种，散居各处；邻近的蕃国有二十一个，所管辖的生獠有二十一部。水路向西南，通往▯婆、大食等国；陆路向西北，连接女国、乌蛮的道路。那里竟然没有亭台烽堠，无法查明道路里程；跋涉陆路的人按日计算、指明期限，漂浮水上的人则观察风向来确定约期。二十一个国家之间，鸡犬之声可以互相听到；适宜的衣服饮食，大体相同。辖境内的生獠多被称为“山蹄”：有的披散头发、雕刻身体，有的穿透胸膛、凿缺牙齿；发出怪异的声音，嘲笑叫嚷，神情凶狠。其中尤其奇异的，有人躺着便使头颅飞起，有人饮水从鼻孔接受；有的用豹皮裹身，用龟壳遮体；捣烂树皮纤维做衣裘（獠人多穿木皮，捣熟以后就像细绵）；编织竹席做翅膀；生育时夫妻轮流承担患难，长大以后父子争夺雄长。即使有时能够通过翻译沟通，他们的习俗也没有栽桑养蚕的行业，只织杂色彩布，多数披着短襟交领衣。有的衣服不用缝制，食物不用谷粒；死丧时没有丧服，婚嫁时不用媒人；作战时只有排刀，生病时没有药物，完全凭借险阻自守，各自称为酋豪。远从汉朝直到隋朝末年，边境祸患屡次兴起，朝廷颇多劳师远征。马将军立柱归来时，划分了寸寸土地；总管推倒碑石经过以后，海边才大略安静。到了咸通初年，骠信引发灾祸，主帅丧失军纪，鸱鸟在中点鸢之地鸣叫，野猪在束马之路奔突；摧毁凶徒，只想痛快地割断他们的喉咙；拯救溺民，只想着伸手援救。先帝因为今天的淮海太尉燕公曾在大漠宣扬威势，政绩又使上都安定（当时公镇守秦城，平定丑虏，刚回到京城，便出镇安南），于是请求出镇龙编，施展豹略；使雕题之民如卵般破碎，使百姓获得生存、肌体丰盈；一挥手便恢复壁垒，在万里之外重新划定疆界；有害虫全都铲除，有冤屈没有不伸张的（朱道古在外面积蓄奸谋，杜存凌在内部肆意虐害，都是安南的大患，公于是将他们全部诛灭。因此褚令公遂良流窜死于日南，子孙凋零，公特意上表为他洗雪冤屈）。然后让电母、雷公凿开外域朝向天子的道路；山神水神也使大洋中沃日的波涛平息（安南经过▯乍口，天威和神功开辟的道路，远近都在传播）。于是得以断绝蛮族间谍向北窥伺，舒缓汉军在南方的戍守。于是凤凰传来征召的诏书，▯鸟载着人踏上归程。至于洞中的獠人、海上的蛮族，没有不沉醉于恩德、饱受仁义，远远投奔圣阙，请求建立生祠。由此可知，善政施行之处，远方异族也可以招抚；既然见到马像羊一样多却不取用，即使让蚂蚁像大象一样多，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这足以验证：四夷有时不来朝贡，是因为九州的治理者没有任用得当。有柔远军从事吴降，曾经编集这幅图，题名为《录异》，并作序说：我长久观察远方蕃国，亲眼看见奇异的形貌，亲手记录事情；既然如此，就应当以真实传递真实，这里正可以取信。□读完前面的文字，退下来叹息说：我之所以认为自己浅陋，大概正是因为我把别人认为奇异的事也看作奇异吧。要知道六合之内，哪一样东西可以被抛弃？至于鼠肉有万斤、虾须有一丈，既然知道它们产于南北不同地方，古今的疑问也就永远可以释然了。那么那些兽类按性情分群，鸟类按叫声聚集，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近来太尉燕公承受皇帝三顾之恩，运用六种奇计，使强悍之众归顺，边境安宁。如今圣上巡视地方，蒙王献上诚款，不敢再作犬吠尧的□，永远能够消除狡猾之徒侵害中原的念头，这一切都由于燕公收复交州、镇守蜀郡，威势震慑奔逃的魑魅，功业成就在坚固的金城汤池。所谓蕴含预见的才能，能够察知未来之事；呼吸之间使阴阳变化不可测，指出踪迹便使神鬼交驰，这实在是天工，人能够代替天工做到这种地步，才真可以称为奇异。我姑且补充其中的缺漏，冒昧留给后人。此时正是翠华巡幸蜀地的第三年。○求化修大云寺疏 大云寺募缘化缘，请求重修寺院，筹集瓦木和工匠工价等事。详细说来，教法分为三类，佛教居其一。它的精妙旨意，能够暗中辅助玄妙的教化；微妙的言论，能够广泛教导凡俗之人；开启劝善的门户，解开摘除执迷的罗网。既然如此，要使众人的心归依敬仰，就必须使佛像和陈设庄严；有感必能相通，有求没有不应；在恳切的心田中播种福德，游历佛法的大海而冲洗灾祸，不可思议的功效就在这里。当州城西的大云寺，虽临近楚地，实际上压临蜀冈；旧日创建的仁慈佛寺，高高标立在兑方。雨水洗涤烟窗的色彩，宛如万朵花开在前山；风敲打月下台阶的声响，仿佛千株古木。它在一郡之中遍为胜境，在四时之中最称芳辰。至于春水碧绿、波光荡漾，杂花开满树木，城中男女来到这里游乐，既不用劳烦听法的因缘，自然就获得消除忧愁的处所。它又同城东的禅智寺两肩相对高耸、两耳齐齐张开，夹在炀帝遗留的宫殿之间，环拥停顿王的仙宅，壮丽了这片乐土，依傍着那块福田。前年偶然遭遇飞蝗，不能避开灾境；不久又忧虑蝼蚁聚集，或许会使寺院毁坏倒塌。因此护军特进为了将妖气隔绝，忽然燃起猛烈的火焰，竟使琉璃佛界翻覆成为灰烬残余。即使菩萨焚烧自身本来是常事，而▯萏住足，竟完全失去了安居之处。可惜只剩下雷锋，便同荒芜空地一样。如今幸而遇到太尉将要驱率众军，静待消灭群凶；既可逃脱过去的灾祸，也或许能补足未来的福德。想要安置盛大的符瑞，允许修葺精美的佛寺；想使香炉早晚延续香火，使钟声迎接夜间梵音；让树木成为猕猴同伴栖宿之处，让树林成为鹦鹉之王栖息之所。这大概是追寻贞观年间曾传下的帝王言语，哪里是仿效太清末年、过分信奉伽谭呢？所愿广泛运转慈悲之船，慢慢擂动佛法之鼓，深深增益功德，悄然扫除妖魔；百官荣耀地跟随鸾旗，万乘皇帝迅速回到象阙。其次愿太尉廓清天下，端坐朝廷；演说迦叶的真正宗旨，龙也可以与他的德行相比；推行儒童的善教，麒麟也不会错过时机；能够振兴上古的风尚，永远实现大同的教化。凡是有生命、含着牙齿的，鳞潜水中、羽翔空中的，都蒙受慈悲，完全能够得到解脱。但一根毫毛也可以拔取，首先求的是信义之心；百足之虫倒下僵死，也须依赖扶持之力。既然难以独自办成，当然要托付众人的助缘；不要吝惜有余的财物，共同资助宏大的福德。富有而不仁的说法，自古以来就受到讥刺；积聚财物而能够散施的规范，今天正应当引以为戒。谨此上疏。○求化修诸道观疏

译紫极宫重修城下各道宫道观，求化瓦木等物的费用。伏想苦县诞生神灵，神州演说道法；真性是圣朝的祖先，勉强命名为至道之宗。玉叶金枝，使美好的荫泽光耀万代；瑶函琼笈，把精妙旨意传遍四方。于是斋戒祭祀各有所归，科仪法式不致失坠；神宫中的灵文，宛如抄写诸天；幽秘的殿堂、精洁的坛场，庄严修整为胜地。当州东吴风俗华美，是南兖的雄藩；鲍参军的辞赋炫耀精工美丽，扬执戟的箴言夸称天资高远。然而至道之中很少有人勤加修行，玄门也没有善于闭关的人。道味淡薄地停留在口中，动辄成为大笑；义理深藏在视线之外，谁还相信能够飞升？福德之庭被野草淹没、尘土侵入，仙人之室被雨水冲坏、风吹毁损。何况又正逢枭鸟竞相喧噪，毒虺肆意吐毒；到处烽火如星飞散，只见告急的羽书；经年雾气聚集，只听见甲骑劳苦奔走的声音。世俗既然喧扰惊恐，教门更加沉寂，没有修葺的闲暇，却不是没有施舍的缘分。如今幸而遇到太尉，德行继承犹龙，道术深厚而有象征；黄石公的奇妙秘诀，恰好配得上帝王之师的称号；赤松子的美好游踪，正等待迎接仙人同伴。因此，他出征便用六种奇计制敌，入朝便用九转之术勤修；静静扫除关门之外的烟尘，闲暇时面对壶中日月；三元神灵恭敬遵从，一气之道精心修炼。果然看见真位高高回归，奇异祥瑞接连降临：彩云片片，飞来楚山的风中；玄鹤成双，向着隋宫的月色鸣叫。又在前一年江寇向南逼近，去年淮地兵戎向北侵扰；蝼蚁都仗恃成群结队，毒蛇想夸耀结阵。全靠太尉的雄威坐镇震慑，众多罪孽之徒逃亡；四邻像齐桓公时那样拥戴信义，八郡像邵父治下那样感受恩德；看见耕农遍布原野，听见歌吹声沸腾直冲云天。古人有话说：在可以施为的时候去做应当做的事，就可以成功。如今城下的宫观，想要立即召集良工，增修旧址；仿照金室银堂的制度，使各处都光彩腾耀；使戴冠佩月帔的人得以居住其中，人人都能清洁自身。微小功业如果完成，美好愿望便能实现；龙图早日显耀于中兴，虎旅永远摧毁大盗。其次愿太尉运筹帷幄辅佐汉室，远远胜过张良；拍击船桨游览湖泊，安静地追慕范蠡；石上留下马迹，台上悬挂凤声。蓬莱仙岛的花开放时，在春日醉意中闲乘白鹿；芝田雨过之后，清晨耕作，长久任凭青牛耕田。停止吟诵小桂的篇章，独自超过大椿的长寿；然后仰望飞翔的羽翼，俯视潜游的鳞类，凡是含有虚灵之气的生命，都能蒙受福佑。但所修缮的宫观荒废毁坏已经很久，费用十分巨大，没有办法独自筹办资粮，只能仰赖众人共同成就功德。伽谭所说难舍而能舍，尚且可以看见乐于输财；道教所说自然而然，也希望不要轻易许诺。谨此上疏。（以上出自《桂苑笔耕》） ●卷四十二 ☆崔致远（九） ○初投献太尉启 某谨启：伏想山岳的高与海洋的深，是万物归依、人们仰望之处；山峰回旋拔地千仞，平吞百川；它们像▯▯托举苍天，波澜浸染日光，使四方之人的眼界豁然开朗，使万族的精神清醒，这正是天下人所歌咏的，绝不是笔端所能赞美的。伏惟司徒相公独自怀抱神妙谋略，使圣朝得到匡正，声誉符合“良哉”“康哉”的赞叹，名声标立在可长久、可宏大的境界。龚遂、黄霸的德政，郡民有遗爱之碑；韩愈、白居易的功勋，国史有直笔记载。何况我才能低劣，只像从豹纹中窥见一斑，浅陋得如同倾倒螺中之水，哪里能用篆刻般的辞藻，贸然歌颂陶冶造就万物的功业呢？只是正逢贤哲间世而出，年当五百年一遇的时期；广泛聚集英豪，门客满三千之数。既然以如水般的胸怀接纳来者，来归的人便如云聚集。这正是司徒相公内心如明镜般明察，处理事务像棋枰一样公平，无偏无党；网罗杰出人才，笼罩勇猛之士；在儒者方面，有沈约、谢朓般的人才呈现才华；在武将方面，有关羽、张飞般的人效力。于是使弓旌招引隐士，山岩幽谷因此空虚；介胄使叛夫降服，烟尘因此四方平息。哪里只是替朝廷分忧于边疆之外，实在也是天下人共同庆贺。没有人不相信恩泽遍及春夏秋冬，传播到东西南北；凡是日月照临的地方，都是风雷变化的时机。然而孔子学堂之中，也有来自异乡的人；孟尝君门下，难道没有远方来的人吗？只要有一点长处可以称道，前代贤人也不会拒绝；您长久执掌大国政务，难道会想遗弃小国来的宾客吗？因此我才敢写下微薄心意，轻率地投到明鉴之前。我是新罗人，身份卑贱，性情愚钝，才华不雄，学问不丰；虽然形貌鄙陋，年纪也还未成，但十二岁便离开鸡林，到了二十岁才得到迟惊谷，刚刚接触儒生同伴，不久便跟随黄绶之官。既然有幸登上龙门，哪里敢说自己是被绊住的骏马？如今刚刚离开一个县尉，想要应试三篇，更愿继续进修，暂且谋求退隐，独自依傍山林，再次研读丘坟典籍。每天用功作诗，即使受到虞讷的彻底讥诋也不躲避；多年撰写辞赋，即使遭到陆机的讥笑又有什么可惭愧的？等待认真研读而取得功效，琢磨自己成为有用之材。求鱼的道路就在这里，垂下鱼竿却不挂弯钩；射鹄之心专一，捻▯而希望箭能衔接在后续箭镞之上。端正操守、坚守节节，等待良好时机。我私下看见万物都来归诚，八方都归向仁德；不拜谒相公而让相公亲自审阅，不拜谒相公的德门，正是词人所怀恨、众议所讥笑的。我实在不敢不剖肝沥胆，进献文牍、挥笔陈述，不避严厉诛罚，冒昧申明平素的恳切心意。谨将所作杂篇章五轴作为争光于所学之物，又陈献七言长句诗一百篇，一并沐浴斋戒后进献。冒犯您的尊严和职守，实在使我战栗恐惧到了极点。谨此奉上。○再次进献启 某谨启：本月五日，我谨以所学文章五篇，进献于您的案前。虽然惭愧如献上家猪，却仍想攀附神龙；修整宾客之路时内心摧折，遥望仁德之风直到目力穷尽。初见秦云的姿态，有时仿佛美人；细看燕石的形状，恐怕只是废弃之物。伏蒙司徒相公光辉超过爱日，照及寒灰；念我远离海角，长久沉沦于江边，特意赐给丰厚粮食，使我得以救济早晨的饥饿。我本惊惧自己是樗木栎材，却已经承受稻粱之恩。龟鱼投入水中，突然欢喜得以复苏；蚤虱背负大山，到了盛夏便深感力量衰败。况且我呢？即使兔县已经张网，蜘蛛也只能自行结网营生；千方百计地寻思，也不如求学；百年勤苦，又恐怕仍会失去它。因此我没有竞逐仕途，只遵循儒道；占卜出仕，却懒于奔走趋赴鹿土；卜居定所，却贪恋山林泉石。人间重要的道路和渡口，我的眼睛没有可开之处；尘世之外的青山绿水，却有藤萝可以归依的时候。所愿进一步锤炼钅公刀，最终求得铁印；收敛踪迹，藏身于学术渊薮；安顿自身，纵情于词林。曾诵古诗，正好符合此意：“志士惋惜白日短，愁人知道夜漏长。”我既怀有志士的勤勉，又抱有愁人的苦楚，姑且凭借笔墨，冒昧倾诉肺腑。至于攀墙昏暗地牵引，闭门寂静而坐，席子寒冷，窗风卷动飞雪；笔已干涸，砚中水结成冰；想要效法孔子整理绝编，却无奈羲和驱车太快，由此便可知道，面对万卷经史，只恨三冬的时光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