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译形胜之地之间，又出入往来于二陵之间，观看古代真正尊贵重臣的祠庙丘冢，见它们崩塌毁坏，便房和遗骸与腐土一同灭尽，唯独铭文声名留存。因此诸侯计算功劳，大夫称述功勋，把名字刻在金石上，用来流传无穷岁月。何况我先君府君，德行超过前古，出自衣冠显盛的宗族，万代同为一家。扶风太君太夫人河南褚氏，性情柔顺，志意温厚，面容和悦而聪敏，因尊贵重望而荣耀，明德芬芳，怎能缺少记载呢？先父府君名文▯，字文▯，任宣德郎、曹州成武县丞，是博陵安平人。先祖是炎帝神农、太公之后裔，食邑在崔地，因封地赐姓。自大唐受命之初，受封陈留县侯，因封爵而在此安家，子孙世代承袭官职七代。自汉高帝九年岁次癸卯，直到大唐八叶一百五十四年，历经一世，绵延八十四年；从周、秦、汉、魏、晋、宋、齐、梁、隋到唐，世世代代担任卿相大夫，至今车服冠冕仍极为显盛，代代都是名臣。高祖客王，任皇朝夔府都督；曾祖父名民英，皇朝袭封太中大夫，任汴州刺史、陈留县侯；祖父元周，出身宿卫，授任沧州景城县主簿、蜀州晋原县尉，奉敕任朝散大夫、蔡州吴房县令，都宣扬风教、施行恩惠，凭仁德救济世人。至于先父府君，法度品范出于天性，最高的善行如水一般；对于内外三教，穷究无何有之要道，知道而实行，始终不改变。承受先人的余荫，出身宿卫，授任润州参军，后来任曹州成武县丞。他包容仁义，器量如江海，才华高过贾谊，官位却屈于桓谭；不幸积善而没有得到报偿，突然遭受上天的惩罚。开元二十八年九月二十九日，患病不愈，死于官舍，暂时安葬在汝南郡吴房县城西北一百步处。嗣子勉等感到昊天之恩无穷，追念古人敦本的道理，思考归本之事；在大历六年岁次辛亥八月甲寅朔二十九日壬午，经过龟卜筮占都认为可行，于是迁葬在博陵郡安喜县城南一里长原，这是合乎礼制的。▯才行没有声名，不敢光扬先人的美德，只把事情如实书写，用来表明其千秋不朽，等同刻在琬琰之上。铭辞说：韩云卿 《全唐文》卷四百四十一有他的传记。《鲜于氏里门碑》（并序） 鲜于氏，是殷人的姓氏。武王五次攻克殷，向箕子取得《洪范》，把他封在朝鲜。他的儿子仲，在（缺）京兆尹处食禄；魏国有辅，任度辽将军，家居燕国，因此成为渔阳人。传到□皇（缺）刺史，于是定居阆中。阆州生简州长史士简，简州生赠卫尉卿令徵□赐（缺）尉性，生有两个儿子：长子仲通，以秀才科上第，迅速历任台阁，任益州长史兼御史（缺）五十四州节度采访等使，威势教化播及岷山，入朝任京兆尹。幼子叔明，（缺）金商等州采访使，入朝任京兆尹，由左庶子出任遂州都督兼御中（缺）一十四州节度观察等使，封渔洋郡公。仁惠遍及巴渝，子孙甥侄（缺）方岳，更有任职台省者，士人官员都敬佩他们的礼法，乡里都服膺他们的义行，即使是年幼之人，也都以象服装饰自己（缺），教化因此成为风俗。德行施及他人的人会获得福庆，恩惠施及万物的人会得到赏报；像鲜于氏这样广博的德行，理应（缺）彰明，流传到金石，永远垂示后代。铭辞说：美好的箕子，是殷代的仁人。遗留下典册而立于周，退居成为周朝的宾客。因封地取得姓氏，子孙世代相承。将近二千年，□□拥有国土，因任官而定居阆中。三代勃然兴起，降生两位公侯。敬仰这两位公侯，怀有才器以辅佐时政。尤其行为美善，龙变□□维□方伯，□国落□。□时成为楷模。子孙绵延，佩带礼服，奉行道义。职掌内外事务，显赫照耀于名位。□□温

译习旧学，穿儒服□▯，奉行礼法而勤劳谦逊。巴渝岷蜀之地，□风化而成习俗。从前炎汉之时，乡里有万石君之家。下及季□，清风欠□，千年之后再次振作。兴衰的根源，祸福并无固定门径。义行亏缺则宗族灭亡，德行修治则福庆繁盛，故刻在里门。（石刻。《八琼室金石补正》六十四） 侯总 总，大历年间任才练判官、将仕郎、试秘书省正字。

译《刺史兼殿中侍御史薛公敬造石阿弥像赞》（并序） 大圣无法用名号来称述，后世之人思考如何仿效他的形貌，有的铸造金像，有的削刻木像，有的用黼绣和彩绘装饰，把他的法身寄托在其中，以表达崇敬瞻仰。金会熔化，玉会蛀蚀，黼绣和彩绘也会迅速化为空无，只是徒然窃取因缘之名，深深违背长久究竟的意义。至于坚贞如完整璞玉，不加□饰，不加雕琢，依凭连□而显现，与厚重大地始终相伴，那么这龛石阿弥陀像便在这里了。谁来主持这件事？就是我邦伯。公□澄清地降临河汾，光大承继美好传统，以德与礼相互砥砺，清明自守；建立▯，施行父母般的恩惠；手执简策，砥砺如风霜般的操守。远方夷人仰慕归附，狡黠的官吏像水波一样退去；修葺荒废的墙垣，使之成为安居之所，把荒芜田地变成嘉谷良田。实在是相门的优秀后裔、王国的贤良臣子。他又能通达向往真宗，勤勉求取至善，拿出清白俸禄，资助庄严佛像的费用。于是考察最初的建造制度，召集相宜的僧侣，□师献出技艺；攀登绝壁，铲除苍苔，不停雕琢磨砺，不分昼夜。大声轰响如雷霆坠落，小声飞散如星星飘落。铿锵之声虽不是击鼓，冲冲的形状却很像凿冰。还没有超过一段时间，宝相便已建立，精微程度可以比拟神道，恭敬信仰也符合众人的愿望。德水宝池，可以比拟生▯观；白鹤和孔雀将要发出雅正的声音。使人认识觉悟幽静栖居的道场，大体如同极乐世界；只有两位菩萨分列左右，庄严肃穆，灵妙的足迹温润和谐，光辉照耀宽广的法座。此前，山涧坠落处有□石，燃灯处有废弃的木料；石头有的像础石，有的像镇石；木料有的可以做椽，有的可以做栋。公命人把它们搬来背负，又招募良工营造：用石头补助高台阶，用木料架设高阁；一处高耸如云，一处平整如砥，从此永远不用担心干湿变化，奇妙地符合修行的愿望。所谓把无变为有，使多余者减少而不足者增加，若不是公的通达见识和宏大器量，谁能做到呢？美啊！□人使流水变得安静，是□；谋划事务使其□而坚固，是智；求取福报却不专为自己，是仁。既然如此，应该使佛法尊贵而承受上天的佑助，百般福禄汇聚；成为龙、成为光，令美名长传后世。我忝任司戎，也曾读过旧史家的著作，▯命我授予简策，深感惭愧（缺七字）。真圣（缺）人□深（缺），明亮如镜而澄澈，广大如霞而张开。射林（缺十二字）延长。地位如此尊崇，德行如此深厚，福禄充满，必将与□□□□等同。大历十三年二月二十一日。（石刻。《八琼室金石补正》六十四） 王▯ ▯，建中二年任易定等州观察判官、掌书记，官朝散大夫、行司士参军；（本碑）任主客员外；（《郎官石柱题名》）任监察御史；（《精舍题名》）。按：《广异记》中有宁州刺史王▯，又说：“乾元年间，王籍是太常▯的族子。”《太平广记》记载“大理卿王▯改任金吾将军”，疑为同一人，与《全唐文》卷二百五十九所载王▯另为一人。

译《唐符阳郡王张孝忠再葺池亭记》上谷，是古代的郡名。从前韩、魏分封土地时，这个郡就是燕国南都的地方。昭王称霸，拥有幽州、蓟州，雄威震扰朔方边地；等到秦国兼并天下，城市和市场衰败沦落，汉、魏以后，只剩下丘（下缺）。有的侯爵把封地建成城，树立□为藩屏，依照旧有台榭，疏浚成为池沼，□□用来壮大城邑。如今这座山亭，已经互相成为陈迹；考察历代，查验兴建之事，则图籍没有记载（下缺）。被风雨侵蚀，倾倒破败而无人修葺。我故相国、司空、赠太傅李公，自从首次铲除奸臣，执掌恒岳一带，地方千里，带甲之士数万；选择良将统领军队，任用贤能牧守守护郡县，得以统御□□无□（下缺）。符阳郡王张公名孝忠，持符节来到这里，到如今已有三年。戊午年，天降连绵大雨，危害黍稷，许多人在道路上艰难跋涉，城邑没有一处墙垣幸存。王到任的第一年（缺），修治城郭，整顿疆场，收捕逃亡，抚恤鳏寡，亲自询问疾苦，坐不安席；致力于与邻境交好，忧虑百姓受阻挨饿，使屡屡空乏的家庭都能自给，连背米尽孝的人也知道归宿。何况征收输纳轻重的法令，一经更改，奸诈欺骗便断绝根源；老少相互扶携，归向府署如同赶集。这不是拘泥于古法的政事，而可说是王命维新。盗寇既已除去，监狱也清空；其（缺）因为营垒狭小低洼，首渠□技，杂处于观寺之间，军人部曲寄居闾巷，■黄之气苦于腥膻，里巷困于争斗。王于是选择地势修建营舍，训练士卒以（缺）。此前□，府库仍然□，军用物资有的已经腐朽蛀坏。因此豆粒聚集在桑门，尘垢污秽了毫相。王大力修葺仓库，使储藏如京坻一般，开启（缺），获得景福。到了第三年，军队自行收敛，百姓自行安定，众人自行和睦，财物自行丰足；然后分散财利，减轻赋税，缓和刑罚，宽待疾病困苦。何况听政的地方关系重大，王能够补足外馆的地基，不（下缺）。王能够加厚墙垣，壮大栋宇，□门足以接纳财帛，高处可以俯视众人。甘棠般肃静宽恕，庭院没有事务；有时登上高台，观察云气；下到西亭赏玩游鱼，（缺）池。审察曲直和地势，于是匠人提出新意，革除旧规，必将驾一叶扁舟垂钓，□凫鸥，独自在□中游览。对于官吏而言，一潭止水也可以看作江湖，一只鸟也可以与天地齐平。若是像犒劳军队、宴请士人那样（下缺），使文武官员全部会集，尊卑各有次序，那么这座亭子就会坐不下交接之人，转身也无处可走。我王智慧出于天机，神思与心计相合，却能驱使乌获般的力士挥动斧斤（下缺），疏通有利的泉水，拔除有害的树木；外面增益其□，里面挟持水流，一举而役使鬼神，仿佛亲自创造天地，那么壶中江汉的大小深浅，都取决于我；掌上的蓬莱，也随着我的盈缩而变化。于是削平培塿（缺），形成□洞的新景，修饰檐楹的旧制；虽然奇特的形状极其美丽，但平易的工程极少。它宽广，可以让车辆回转；它开阔，足以排列冠盖；幽静，足以让隐士栖居；（缺）神，闲暇□可以谈诗，安静时可以叙事。松梢发出细细声响，柳荫深深浓密，长久使人疑在九秋，不知身处三伏。慧五月，王以居相国（缺）宴饮很久□君父之礼，礼□□乎心□□□□□军□境回净域，地变禅宫；于是请来律仪，认为（缺九字）实□□□□兆也。□在（缺十五字）鱼于泉亭□献诸晡飧王（缺六字）识。实。年来□□，所以泄除水涝，也是义；岂不是因为命运如此□水所（缺）恻隐□如此□□大□□志必尽家邦（下缺）□□百。不□皆□战曾顾谓▯曰：这个郡，正是看见它增修、疏浚、整治，唯独有此地仍是郡中的遗缺。受命于座末，军州文武□寮□诸人把碑刻在碑阴。岁在作噩，月会鹑首，□戊辰，工程完成。（石刻。《八琼室金石补正》六十五） 李挺 挺，建中年间任扬州高尉。

译《陀罗尼幢记》孤子李挺、挹、揣、▯、拱等，号哭着向十方一切诸佛、诸大菩萨以及虚空中一切圣贤叩首。弟子罪孽深重，不能以身相代，捶心泣血，只剩衰弱的生命。先考常常诵读《陀罗尼咒》和《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挺等悲哀苦痛无处诉说，便以精诚向佛，恭敬建造此幢以及其他功德。伏愿先父往日曾诵持的经典，永远修习而不忘；从前世以来如有业障，应当随念消除；凡是见到经文、看见佛影，都蒙受功德资助。惟愿诸佛、菩萨以及虚空中一切圣贤慈悲作证，加持先父，使他乘此功德，坐生西方净土，见佛闻法，心得自在，成就无上菩提。建中二年八月十九日建立。（石刻） 杨▯交 ▯交，兴元年间任卢州长史。《大唐东都弘圣寺临坛大德真瞳铭》（并序） 大德法号真坚，是河南府五屋人。俗姓杨，是弘农太尉的后裔。早已种下善根，天生不同于俗人；从小不吃荤腥，十三岁便立志出家。他孤高不群，气度见识超出常人，多次经历艰难而坚定贞正。二十岁受具足戒，后来便探究毗尼，撰成《道仪钞》传给后来的学人，无不遵奉推崇其旨意，远近流传，甚至新罗等异域也尤其尊重。起初奉敕住在天宫寺，后来奉敕抽调充任弘圣寺大德，又充任会善寺临坛十大德之一。他的性情是：怜恤贫穷，敬重老人，救助病人，哀悯弱者；傲然视弃名利，超脱于喧嚣繁杂之外。兴元元年五月十二日，忽然示现生灭，终于弘圣寺本院，俗年五十七岁，僧腊三十七夏。同月十五日，在东都龙门西天竺寺南冈向阳处安葬，合乎仪礼。出家姊姊安国寺主真心，俗弟卢州长史▯交，弟子弘圣寺僧嗣兴等，恭敬建造《尊胜陀罗尼》石幢，以记载他的迁化。铭辞说：上天生我聪慧，能够辨明正邪；割舍爱恋辞别父母，年少便出家。修持戒律清净无瑕，传述圣人教法远达海涯。厌弃有形之身归于寂灭，声名空自留存而遍满京华。手足永远断绝，再也不能续接；送终追念往事，徒然悲伤叹息。（石刻） 李衡 衡，属于大郑王房，任清漳尉（《新表》）、建中四年咸阳令（《奉天录》）、度支员外（《石柱题名》）、郎中（本碑），历任常州、潭州刺史，湖南、江西观察使（《旧纪》），以给事中任户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新书·刘晏传》） 《唐绛州闻喜县令杨君故夫人裴氏墓志铭》（并序） 唐贞元元年仲冬十一月十七日，闻喜县令杨君的故夫人河东裴氏，安葬在京兆的九毗原，这是合乎礼制的。裴氏的先祖，自周、汉以来受命得姓，到了晋、魏，衣冠显盛；所谓八裴，是冠绝一族的名门。到了隋、唐，家学蕴积而不枯竭，与韦、柳、薛并称关中四姓。曾祖友直，任皇朝给事中，简约精要而清正通达，在当时很有声望。给事中生有九个儿子，都凭文学和美德在当时显盛。祖父伯义，任皇朝彭州刺史，是给事府君的第四子。历任显要官职，俸禄达到二千石；元纯在内室中德行茂盛，教化布及州中百姓。先父名就，任皇朝大理评事，以德义著称于盛朝；可惜才华高而官位低，又积累福庆却没有子嗣，神明也辅助德行，所以把美德集中在两个女儿身上。夫人就是评事府君的次女。她天性极其孝顺，生来便知礼；幼年接受严母教训，长大后学习仁姊的教导，因此有美好声誉，光照六亲。成年后嫁给杨君。杨君是弘农人，四代有五位公卿，确实处于荣耀之中；他向来有才华器度，登上公侯之位。夫人辅助周旋，情韵和谐如琴瑟；杨君与她和合敦厚而相敬，礼法通达于闺门。哪里料到风吹落了早夭的桃花，露水使芳草凋萎；神明之理并不昏昧，而泉台已经深邃。唉，悲哀啊！夫人的长姊嫁给吴氏，吴君在大历年间成为国舅，立志匡辅帝室，承受国家的宠荣。长姊身居尊贵而柔和谦逊，敦厚和睦地对待亲族；痛惜兄弟稀少，因祭祀之事而悲哀，于是与小妹形影相随，长久诉说霜露之思，并拿出箱笼中的财物。夫人继承长姊的志愿，前往东周的宅第，因此为裴氏三代祖先修整松木墓碑。建中年间，家中赡养之地陷于盗乱，国家迁移；夫人向东北方向失去亲朋，跟随人流来到故绛，天遥地远，亲支分离，于是不吃荤腥，积累忧愁而成病，直到闭上眼睛。悲哀啊！吴氏长姊从巴蜀远道而来，含着酸楚护送丧事。选择的葬期已经确定，陵谷变迁将有凭记；把墓志写在泉下墓门，托付给这篇文章。铭辞说：和煦之气氤氲，与万物共呈青春。美丽的是早夭桃花，茂盛的是贤淑妇人。多么美好的贤淑妇人，礼仪真诚而德行丰厚。她的贞节胜过松树，纯洁超过美玉。到了成年出嫁的年龄，嫁入那良善之家。妇道和仪容光彩照人，百家都称赞她。若不是有贤善的长姊，谁能使这位妹妹归于良门？情义隔绝于生死之间，声名流传于内外。可惜那美好的资质，为什么如朝露般先行凋落？泉下墓门一闭，便是万古千年。（石刻。《唐代墓志汇编·贞元四》） 王泉 泉，贞元年间任荥阳县令。（按：与《全唐文》卷二百五所载王泉不是同一人。）

译《移碑记》治理政事而受到百姓爱戴，百姓便思念这种爱戴而为他的政绩作记；有的立尸主而祭享他，有的树碑而歌颂他，使美名更加彰显，旧日功绩不致泯灭。这岂只是使前代贤哲光耀，也希望后世遇到这种事时警醒仰慕并效法。卢公为政有声望，因此皇帝下诏书称扬他的名声；刻文立碑，适逢会人刘公作（缺四字）来记述他的政绩，刻在碑阴。碑身高大雄伟，位于地水东道北；雨水频繁冲坏道路，过路人不能周览，只知道碑名，却不能（缺七字）。某年四月，天降雷雨，频频毁坏道路，雷震使碑倒入坑中，碑额少有损坏，龟趺裂成四段。吏人告诉我，我惊骇而（缺九字），洗净后察看，碑文瑰丽茂盛，笔迹十分奇特。回头询问属吏，属吏不知道；又问县中客人，也没有知道的人。唉！我认为□（缺六字），这是彰显卢君的德行、彰显刘公的文采；不然的话，难道卢君还有隐藏的罪恶吗？于是我上报府君韦公，请求自己拿出俸禄（缺五字）立在县门，用来光耀本县；韦公答应了，于是完成了此事。这样，碑在县（缺二字），文章功绩再次显扬。我虽然不敏锐，却因警醒仰慕高尚事迹，刻下（缺三字）以记移碑之日。贞元十八年二月十日，荥阳县令王泉记。（按：与《全唐文》卷九百八十七《卢府君碑阴记》略有不同。） 卢徵 《全唐文》卷四百七十八有他的传记。《救苦观世间菩萨石像铭》（右司郎中所造，并序） □□建中□年，我从御史被贬居住夜郎。贞元二年，又从□官贬到□南□，都被权臣所忌，实在□不□□□□□东□再□□□□□□苦□人□神仙□如梦，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到哪里去。夜间住宿在龙门香山寺的灵龛前，看见天眼亿万，相对叩首，悲伤默然，仿佛佛像暂时降临；于是发下诚愿，等到归来之日，便在这里造一尊与真人等高的像，这就是夜郎任上的事。贞元被贬时，又经过这里。仆夫在后面，我独自走在山边，有一位穿白衣的路人，跟随马匹前后而行，便唱道：“离去时花开，归来时果熟。”我离去是在春季三月，被贬为信州长史；我归来是在秋季八月，升任右司郎中。详细推求他所说的话，果然像是明白的预示。又因为全家幼小，跋涉万里，沿江逆流而行，畏惧险恶道路和炎热瘴气，很少有人能够保全；孩子们能够穿衣含气，我独自没有遭害。由此知道慈悲的圣者覆盖护佑，并非没有显著效验；心神形体都感到警惕，哪里敢有片刻忘怀？又因为我自幼以来，常常元持《大悲菩萨如意轮陀罗尼》，难道没有感通吗？长兄当时任河南府司录参军，（缺）侄子圣善寺沙门处常谋划终了工程的始末，选择功德之事，捐出财物，没有不精心竭力的。事情已经完成，（缺）一盏灯，光明传遍三界，确实令人欣喜感动，于是作偈作为铭文。铭辞说：（缺）告知。仰首倾诉于大悲菩萨，果然如同明确的报应。唉，大悲菩萨，随方位救护众生。哀怜我数年，（缺）全都如燎原之火。炎热蒸腾、瘴气弥漫，眼看着□鸢。只有我这个身体，哪里料到能够保全性命？惟（缺）不回旋。再次升上九天，如同从九泉中出来。众多灵明存在空中，如太阳高悬。没有一天看不见，没有（缺）。像对待君主、像对待父亲一样，想要报答却有什么缘由？于是把全身像刻在这座山巅。山既然不朽，佛像也长久存在；天明之时（缺）怀念还有什么可说？希望成为依靠和保护，传给子子孙孙。难道没有深信之人，共同仰望这尊大佛的尊贵吗？（石刻。《八琼室金石补正》三十二） 杨叶 叶，贞元年间任巩县尉。《唐故禅大德演公塔铭》（并序） 如来灭度以后，处在五浊恶世之中，能够悟入最上乘的，大概就是我的大师吧！大师俗姓柳，法号明演，祖上世代居住在相州汤阴县。他幼年温和聪敏，长大后端正超逸，具有颜子的德行，登堂入室于孔子的学问。天宝末年，他考中明经科。宝应年间，调任濮州临濮县尉，后来升任濮阳丞。他清廉而能整肃下属，威严而能震慑豪强，美名在齐鲁之间传播，谁能超过他呢？于是他到一位身着方袍的僧人那里，谈到无生之理，感慨叹息说：“万法都归于空，一身也同幻化，琐碎的名位有什么值得把持的呢？”于是便解下官印，舍弃官职，前往京师。当时神策都知兵马使、检校御史大夫王驾霍奏道：“前述此人舍弃官职而入道，以佛法为乐。因章敬皇后忌辰，谨请准许他度为僧人。”诏令说：“可以。”于是把他的名字登记在洛阳县敬爱寺，随后在嵩岳坛场受具足戒。此后他只吃一麻之食，身穿百衲衣，通达五种方便，探究佛经深奥之处。即使以往思惟代居梁地、佛图在赵地相比于他，也都显得不足道了。兴元初年，他延请长定、觉念、定舍那等人，七八年间，所到之处都开坛说法，僧中龙象鳞集，官员士绅云集，人才济济，钟磬锵锵，能够进入其门下的人却很少。他携锡杖前行，走到巩县净土寺。县君陇西李公闲和夫人吴郡张氏，礼拜其足而归依，虔诚地听受教诲，把清净的财物和珍贵的衣服施舍出来，毫不吝惜。因此像阳光照物、回声相应那样前来归附的人，多得无法计算。若不是慈悲之日高悬空中、珍贵的火炬照破黑暗，谁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况且他已经远远超出四种生死流转，远离了烦恼；又突然示现三次被贬黜，不过是示现涅槃而已。贞元十七年二月五日，他整理三衣，关闭一室，安然坐化，面容洁白如生前。四众悲泪纵横，奔走在道路上。俗年六十九岁，僧腊三十三年。他的弟子净土寺主智德、律坐主常隐、神昭寺三纳宝灯、坚志、如印等，因内心悲痛而产生孝思，竭力商议说：“不建塔，凭什么彰显盛德？不刻姓名，凭什么记载高行？”谋划既善，没有人不遵从。不到一个月，白色的丧服层层堆积，泉谷间交相聚集，雇工测量土地，取土制成砖瓦，不损伤财物，也不劳害百姓，十旬之内，塔寺便高高建成。第二年春天，他以绳床趺坐的形象，安置在塔中。塔左邻近名胜之区，前面面对清洛，浮云朗月，松树发出飕飕声。我叶曾在此任职，也曾陪侍他谈论高深道理，提笔含泪，于是作铭说：啊，美好的上人，身材伟岸，仪表轩昂。在濮上舍弃荣华，在嵩阳修炼品行。淤泥自会污浊，荷花自能芬芳。澄澈心思于一室之中，声名传遍四方。彻悟真实教法，门人接踵而来。双林忽然寂灭，孤磬徒然悬鸣。素白佛塔巍然耸立，遥遥面对清澈的河川。来往道路上的人影纷纷，谁能不感到凄然。（石刻。《八琼宝金石补正》六十七） 李充 李充，贞元年间任太中大夫、守京兆尹、上护军，赐紫金鱼袋。《大唐东都敬爱寺开法临坛大德法玩禅师塔铭》（并序）

译禅师法讳法玩，俗姓张，他的祖先是魏地人。十八岁时，他向大照大师学习佛道；二十岁受具足戒。享年七十六岁，僧腊五十七年，于贞元六年秋八月十三日在东都敬爱寺寂灭。过了十九天，弟子们奉安全身，在嵩岳少林寺西侧建塔。扶杖执绋，前来参加丧事和安葬的有数万人。弟子安国寺尼法名寂然，因为师父志性坚定、操守坚贞，菩提心勇猛锐利，所以被称为“精进军”；她也是我的姨母，亲自主持此事。第二年冬十月，新塔已经建成，将借此抒发门人永远追慕的心情，传播先师玄妙高远的风范，于是请我撰写序铭，留示后代说：我曾听说，拯救众多迷妄众生，根本在于平正之道；弘扬最高之道，关键在于其人。至于把甘露播撒在佛法之林，把慈悲之舟架设在苦海之上，使邪道返归正道，使昏暗化为光明，教化遍及▯、洛之间，德望高于嵩山、少室山，确实就是我的禅师。记述无相之士，应当略去其族谱；叙说无为之教，应当舍弃其示现。因此不记他的姓氏世系，不【缺字】他的行迹，只直说佛法秘旨，用以阐明真实宗旨罢了。自从佛像和教法向东流传，佛法门径宏大开辟，以戒律收摄妄行，以禅定寂灭一切相，以辩慧通达无碍。禅师总括这三种学问，救济众生，有时居于嵩高，有时住在洛邑，僧俗都尊敬仰慕，远近之人都归向他；应机施教没有定法，随顺众生而施行教化。智慧之日永远照耀，没有黑暗不能除去；珍宝之镜长悬，有昏暗便使之明朗。他曾对门人说：“正法不执著，真实本性不起妄念；如果能够看见各种色相，听见各种声音，辨别各种香气，品尝各种味道，感受各种触觉，演说各种法，而心始终澄湛安静，道就算得到了。”大体说来，禅师设置教法、引导他人，必定表现在行为上：因为认为佛法没有憎爱，所以喜怒不显露在脸色上；因为认为佛法没有分别，所以对贵贱一视同仁；因为认为佛法没有取舍，所以对得失一概平等；因为认为佛法没有来去，所以把生灭都消融了。因此，来访求道的人听了他的言论便能消除昏惑，观察他的行为便能学有所成。若不是心与真如相契合、认识通达玄妙的真实存在，谁能修身行道、施行教化达到如此盛大呢？清澈的河水向东流去，明亮的太阳向西隐没；他在这里归于真实，空山一片幽寂。铭曰：嵩山南面的灵塔高尊啊，色身虽已灭而妙法长存；把这些刻在贞石上啊，以弘扬佛法之门。（石刻。《东都冢墓遗文》） 陆淳 《全唐文》六百十八有传，《拾遗》卷二十六。印记 最澄阿阇梨，形体虽来自异域，实质本性却同出一源；天生便具有智慧，触类旁通而能立即领悟。他远道求取天台宗的妙旨，又遇到龙象大德邃公，把万行总摄于一心，以三观了悟各种不同道路，亲自承受秘密教法，其道理超绝于语言名相之外。仍然担心其他地方的学徒不能信受，因此所请求的本州印记，怎么能不承担作为凭证的责任？大唐贞元二十一年二月二十日，朝议大夫、持节台州诸军事、守台州刺史、上柱国陆淳给。（《日本邻六徵书》） 郑审则 郑审则，贞元年间任明州刺史，是南祖房地官员外郎元敬的曾孙。印记 孔夫子说：“我听说西方有圣人，他的教法以清净无为为根本，以不染不著为妙处；他教化人，使人具足功德，于是达到圆满光明。最澄阿阇梨天生禀有聪慧才智，来自礼义之国，跋涉万里求取佛法，把艰险看作平地，不畏艰劳；有神力护持，向南登上天台山岭，向西泛舟镜河之水，穷尽智者的法门，探究灌顶的神秘，可以说是佛法门中的龙象，如青莲出于池中。他将带着这部大乘佛法，回去传到本国，因而请求此印信，拿它作为凭证。前些时候陆台州已经为他题记，所以我把亲眼所见完整记录下来，据实书写。大唐贞元二十一年五月十五日，朝议郎、使持节明州诸军事、守明州刺史、上柱国荥阳郑审则书。（同上） 卷五 吴ダ 吴ダ，贞元年间任台州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