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纲目卷十一　　　　　　婺源江永撰

译侯，是画有兽形的箭靶。《乡射记》说：“凡是箭靶，天子用熊侯，底色为白；诸侯用麋侯，底色为红；大夫用布侯，画上虎豹；士用布侯，画上鹿猪。凡是画有图案的，底色都是红色。”这就是兽侯等级的区别。息，是指让农夫休息、让老人休养生息。燕，是指慰劳使臣，如同与群臣在闲暇时饮酒射箭。《考工记》这一条是总论三种射箭用侯的制度。

天子将要祭祀时，必定先在沼泽地练习射箭。沼泽地，是用来选拔士人的地方。在沼泽地射过之后，再到射宫射箭。射中的人可以参加祭祀，射不中的人不能参加祭祀。

古代天子的制度，诸侯每年向天子进献贡士，天子在射宫对他们进行考核。他们的仪容体态符合礼制，节奏符合音乐，且射中次数多的，可以参加祭祀；仪容体态不符合礼制，节奏不符合音乐，且射中次数少的，不能参加祭祀。这两条是论述天子大射之礼。

司裘：天子举行大射时，提供虎侯、熊侯、豹侯，并设置靶心；诸侯举行大射时，提供熊侯、豹侯；卿大夫举行大射时，提供麋侯：都要设置靶心。大射，是为了祭祀而射箭。天子将要举行郊祀或宗庙祭祀时，通过射箭来选拔诸侯及群臣以及邦国所贡的士人中可以参加祭祀的人。射箭可以观察德行，仪容体态符合礼制，节奏符合音乐，且射中次数多的，可以参加祭祀。诸侯指三公及王子弟中封地在京畿内的人。卿大夫也都有采地。他们将要祭祀先祖时，也与群臣射箭来选拔。凡是大射，都在各自的射宫进行。侯，是所射的目标。用虎、熊、豹、麋的皮装饰在侧面，又方形制作成圆形，称为鹄，附着在侯的中间，这就是所谓的皮侯。天子的大射，虎侯是天子亲自射的；熊侯是诸侯射的；豹侯是卿大夫以下射的。诸侯的大射，熊侯是诸侯亲自射的；豹侯是群臣射的。卿大夫的大射，麋侯是君臣共同射的。凡是这些侯的宽度，虎侯九十弓，熊侯七十弓，豹侯和麋侯五十弓。列国的诸侯大射，大侯也是九十弓，参侯七十弓，干侯五十弓，因为地位尊贵可以伸展，所以可以相同。所射的正中称为侯，天子射中就能制服诸侯，诸侯以下射中就能成为诸侯。郑司农说：“鹄，是鹄鸟的羽毛。方十尺称为侯，四尺称为鹄，二尺称为正，四寸称为质。”〇指侯中间的大小，取数于侯的宽度。《乡射记》说：“以弓二寸作为侯中，那么九十弓的侯中宽一丈八尺；七十弓的侯中宽一丈四尺；五十弓的侯中宽一丈。尊卑等级不同，这数目就很明白了。”《考工记》说：“梓人制作侯，宽和高相等，将宽度分为三份，鹄占其中一份。”那么侯中一丈八尺的，鹄宽六尺；侯中一丈四尺的，鹄宽四尺六寸大半寸；侯中一丈的，鹄宽三尺三寸少半寸。称为鹄，是取义于鳱鹄。鳱鹄是小鸟且难以射中，所以射中它很杰出。也取鹄字有较的意思，较就是直，射箭是为了端正自己的意志。用虎、熊、豹、麋的皮，表示制服猛禽猛兽、讨伐迷惑人心的人。射箭是大礼，所以取义众多。士不举行大射，士没有臣下，祭祀没有可选拔的对象。古本诸侯则提供熊侯、虎侯。杜子春说：“虎应当是豹。”《天官》这一条论述天子以下大射所用的侯。

大宗伯用嘉礼亲近万民，用宾射之礼亲近故旧朋友。射礼即使是王也设立宾主。王的故旧朋友是世子时一起学习的，天子也有与诸侯为友的道义，武王誓师时说“我的友邦君主”就是这样。司仪的职掌有议论故旧的刑罚、议论宾客的刑罚。《春官》这一条论述天子宾射。

射人用射法治理射仪。天子以六耦射三侯，三获三容，音乐用《驺虞》，九节五正；诸侯以四耦射二侯，二获二容，音乐用《貍首》，七节三正；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一获一容，音乐用《采苹》，五节二正；士以三耦射豻侯，一获一容，音乐用《采蘩》，五节二正。射法，是天子的射礼。治理射仪，是指练习它。郑司农说：“三侯，是虎、熊、豹。容，是乏，是等待获者时遮蔽的地方。九节，是将羽毛析分为九重设置在长杠上。正，是所射的目标。《诗》说：‘终日射侯，不出正兮。’二侯，是熊、豹。豻侯，豻是兽名，兽有豻、熊、虎。”〇指三侯，是五正、三正、二正的侯；二侯，是三正、二正的侯；一侯，只是二正。这都是与宾客在朝廷射箭的礼仪。《考工·梓人职》说：“张挂五彩的侯，则远方的国家归附。”远方国家指诸侯来朝见的。五彩的侯就是五正的侯。正的意思是端正，射箭者内心志向端正就能射中。画五正的侯，中间是朱色，其次是白色，其次是青色，其次是黄色，〇在最外面。三正去掉〇、黄色，二正去掉白色、青色而画以朱色、绿色。它们外面的宽度都占侯中宽度的三分之一，中间二尺。现在儒家说：“四尺称为正，二尺称为鹄，鹄是用皮做的，其大小如正。”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大射礼》中“豻”写作“干”，读如“宜豻宜狱”的“豻”。豻，是胡犬。士与士射箭，就用豻皮装饰侯，这是下大夫的礼仪。大夫以上与宾客射箭，装饰侯

译根据云气的形态，使用彩色的数量要符合其本来的规定。九节、七节、五节，是演奏音乐作为射箭节奏的差别。所说的“节”，是容纳射侯（靶子）道路的数量。《乐记》说：“明白那节奏的意旨，不失去它的事务，那么功业就能成就，德行就能树立。”【《夏官》这一条论述天子以下宾射的方法】大凡射侯：天子用熊侯，底色为白色；诸侯用麋侯，底色为红色；大夫用布侯，画上虎豹；士用布侯，画上鹿豕。【这就是所谓的兽侯。燕射时张挂这种侯，乡射和宾射应当张挂采侯二正。而记载这些，是因为天子诸侯的燕射，各自按照乡射的礼仪来张挂这种侯，由此而言。白质、赤质，是说用彩色染其底色。底色不染色的是白布。熊、麋、虎、豹、鹿、豕，都在正面画它们的头，象征在正鹄的位置罢了。君主画一个，臣子画两个，是阳奇阴偶的数量。燕射射熊、虎、豹，不妄自上下相犯；射麋、鹿、豕，意在君臣相互供养。所画的，都是毛类动物】大凡画侯的，底色为丹色。【宾射的侯、燕射的侯，都在侧面画云气作为装饰，必须先以丹色染其底色。丹色比红色浅。《乡射记》这一条论述天子以下燕射的侯】乐师：大凡射箭，天子以《驺虞》为节奏，诸侯以《貍首》为节奏，大夫以

译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驺虞》、《采苹》、《采蘩》都是乐章名，在《国风·召南》，只有《貍首》在《乐记》。《射义》说：“《驺虞》，是乐官备也；《貍首》，是乐防时也；《采苹》，是乐循法也；《采蘩》，是乐不失职也。因此天子以官备为节，诸侯以时防为节，卿大夫以循法为节，士以不失职为节。”郑司农说：“以《大射礼》说：‘乐正命令大师说：奏《貍首》，间若一。大师不兴，许诺。乐正反位，奏《貍首》以射。’《貍首》，曾孙。”春官】钟师：凡射，王奏《驺虞》，诸侯奏《貍首》，卿大夫奏《采苹》，士奏《采蘩》【郑司农说：“《驺虞》，圣兽。”同上这两条论述天子以下乐节】天子的弓，合九而成规；诸侯合七而成规；大夫合五而成规；士合三而成规【体徃来之衰也。徃体寡，来体多，则合多；徃体多，来体寡，则合少而圜。夏官·司弓矢这一条论述天子以下弓制】君在国中射，则皮树中，以翿旌获，白羽与朱羽糅【国中，城中也，谓燕射也。皮树，兽名。以翿旌获，尚文德也。今文皮树为繁防，糅为韬，古文无以】在郊，则闾中，以旌获【在郊，谓大射也。大射在大学。《王制》说：“小学在公宫之左，大学在郊。”闾，兽名，如驴一角，或曰如驴岐蹄。《周书》说：“北唐以闾。”析羽为旌】在竟，则虎中，龙旜【在竟，谓与邻国君射也。画龙于旜，尚文章也。通帛为旜】大夫兕中，各以其物获【兕，兽名，似牛一角】士鹿中，翿旌以获【谓小国之州长也。用翿为旌以获，无物也。古文无以获】只有君在国中有射，其余否【臣不习武事于君侧也。古文有作又，今文无其余否。《乡射记》这一条论述诸侯以下中及获旌之制】

右总要

射人若王大射，则以貍歩张三侯【郑司农说：“貍步，谓一举足为一歩，于今为半歩。〇谓貍，善搏者也，行则止而拟度焉，其发必获，是以量侯道法之也。侯道者，各以弓为度，九节者九十弓，七节者七十弓，五节者五十弓。弓之下制长六尺。《大射礼》说：‘大侯九十，参七十，干五十。’是也。三侯者，司裘所共虎熊豹侯也。列国之君大射亦张三侯，数与天子同。大侯，熊侯也。参读为糁。糁，杂也。杂者，豹鹄而麋饰，下天子大夫。”夏官】车仆大射共三乏【郑司农说：“乏读为匮乏之乏。”春官】司常凡射共获旌【获旌，获者所持旌。同上】服不氏射则赞张侯，以旌居乏而待获【賛，佐也。《大射礼》说：“命量人、巾车张三侯。”杜子春说：“待当为持，书亦或为持。乏读为匮乏之乏。持，获者所蔽。”〇谓待获，待射者中举旌以获。夏官】掌次射则张耦次【耦，俱升射者。次在洗东。《大射》说：“遂命三耦取弓矢于次。”天官】笙师凡射共其钟笙之乐【钟笙，与钟声相应之笙。春官】典庸器祭祀帅其属而设笋虡，陈庸器，宾射亦如之【设笋虡，眂了当以县乐器焉。陈功器以华国也。同上】司几筵大射，王位设黼依，依前南乡，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斧谓之黼，其绣白黒采，以绛帛为质。依，其制如屏风然。于依前为王设席，左右有几，优至尊也。郑司农说：“纷读为豳，又读为和粉之粉，谓白绣也。纯读为均服之均，纯，縁也。缫读为藻率之藻。次席，虎皮为席。《书·顾命》说：‘成王将崩，命大保、芮伯、毕公等被冕服，凴玉几。’”〇谓纷如绶，有文而狭者。缫席，削蒲蒻展之，编以五采，若今合欢席矣。画，谓云气也。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同上】牛人賔射共其膳羞之牛【羞，进也。所进賔之膳。《燕礼》：“小臣请执幂者与羞膳者。”至献賔而膳宰设折俎，地官】司服，射则鷩冕【射与诸侯射也。鷩画以雉，谓草虫也。其衣三章，裳四章，凡七章。春官】大司乐，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眂了，賔射皆奏其钟鼓【击朄以奏之，其登歌，大师自奏之】镈师，祭祀，鼔其金奏之乐。宾射亦如之【并春官】射人，掌国之三公孤卿大夫之位。三公北面，孤东面，卿大夫西面。其挚，三公执璧

译孤王拿着皮帛，卿拿着羔羊，大夫拿着大雁【这是将要开始射箭时臣子入见君主的位次。这里不提及士，是因为这与诸侯的宾射相同，士不参与。《燕礼》说：“国君升堂就位于席上，面朝西。小臣引进卿大夫，卿大夫都进入门内右侧，面朝北，以东为上。士站在西方，面朝东，以北为上。”《大射礼》也是这样说的，那么凡是朝见、宴饮及射箭时，臣子见君主的礼仪都是相同的】诸侯在朝廷上，都面朝北，由相礼者告知其礼仪法度【这是指诸侯来朝见而尚未回国，周王在朝廷上与他们射箭，都面朝北跟随三公的位次，效法其礼仪。夏官】司弓矢，常备的矢、低射的矢，用于散射【常备的矢，是安居时用的矢。低射的矢与之类似。这两种都可以用于散射，即礼仪性的射箭和练习射箭。前后校正其行进是否平稳】大射、燕射，提供弓矢的数量按规定，并配备夹【按规定，即按照应当射箭的人数。每人一弓四矢。并夹，即夹矢的器具。同上】大司马，如果举行大射，就组合诸侯中的六对射手【大射，是周王将要祭祀时，在射宫射箭以选拔贤能。周王射三种靶侯，以诸侯组成六对射手】小司马，凡是射箭，掌管其事如同大司马的法度【同上】大史，凡是射箭的事，装饰箭靶容器，放置算筹，执掌其礼仪事务【舍读作释。郑司农说：“中，是用来盛放算筹的容器。”〇意思是设置算筹于容器中，等待射箭时取用，射中则释放算筹。《乡射礼》说：“国君在国都内射箭则用皮制防中，在郊外则用闾中，在边境则用虎中。大夫用兕皮中，士用鹿皮中。”天子的中未曾听说。春官】膳人，掌管周王使用的弓矢、抉和拾【郑司农说：“抉，是用来放箭的。拾，是用来引弓的。”《诗经》说：“决拾既佽。”诗家解释有的说抉是引弓的钩，拾是护臂的韝。〇意思是抉，是挟持箭矢时用来持握的装饰，戴在右手拇指上。《士丧礼》说：“抉用正王棘或檡棘”，那么天子用象骨吗？韝扞，戴在左臂内侧，用皮革制成】掌管告知周王射箭的节度【告知周王应当射箭的节拍】辅助周王弓矢的事务【授予和接受弓矢。夏官】大仆，周王射箭时就辅助弓矢【辅助指授予和接受弓矢】小臣，宾射时掌管事务如同大仆的法度【宾射是与来朝见的诸侯射箭】射人，周王射箭时就命令撤去靶侯，站在后面，以箭行的情况报告，结束时命令取箭【郑司农说：“射人主要让人离开靶侯而站在后面。以箭行报告，射人主要将箭行的高低左右报告给周王。”《大射礼》说：“大射正站在国君后面，以箭行报告给国君。下叫留，上叫扬，左右叫方。”杜子春解释说：“以箭行报告，是向周王报告射箭的事，周王就拿着箭。”杜子春的解释与礼经不合，怀疑是不对的。结束时命令取箭，是说射箭结束，射人命令应当取箭的人去取箭。〇意思是命令撤去靶侯的人，是命令负侯的人撤去靶侯。《乡射》说：“司马命令获者拿着旌旗背着靶侯”】祭祀靶侯时就确定位次【祭祀靶侯，是献祭给服不。服不因为不祭祀靶侯，确定位次是为了服不受献的位次。《大射》说：“服不在靶侯西北三步，面朝北拜受酒爵”】与大史一起计算射中的次数【射中，是计算射箭者射中靶侯的算筹。《大射》说：“司射走到阶西，放下弓去掉朴袭，从中间进入，站在中南北面看着算筹”】辅助司马治理射正【射正，是射箭的法度仪节】射鸟氏，射箭时就取箭，箭在靶侯高处，就用并夹取之【郑司农说：“周王射箭，射鸟氏主要取他的箭。箭在靶侯高处的，是箭射在靶侯高处，人手够不着，就用并夹取之。并夹，是针箭具。夹读作甲。”所以《司弓矢职》说：“大射、燕射，提供弓矢、并夹。”同上】祭祀靶侯的礼仪，用酒、肉干、肉酱【这是指司马斟满酒爵而向获者献祭于靶侯，进献肉干、肉酱、折俎，获者拿着这些来祭祀靶侯】祝辞说：“希望你安宁的靶侯【若，是你。寕，是安宁。意思是先前有功德，其鬼神有灵】不要像你不安宁的靶侯，不属于周王所在，所以举起箭射你【或，是有。若，是像。属，是朝见。抗，是举起，张开】强饮强食，赐给你曾孙诸侯百福【诒，是给予。曾孙诸侯，是指你后世成为诸侯的人。考工梓人】大司乐，等到射箭时，命令演奏《驺虞》【驺虞，是乐章名，在《召南》的卒章，周王射箭以《驺虞》为节拍】告知诸侯以弓矢舞蹈【舞蹈是指拿着弓挟着箭揖让进退的仪节。春官】乐师，燕射时，率领射夫以弓矢舞蹈【射夫，是众对射手。】古书“燕”写作“舞”，“帅”写作“率”，“射”

译关于射矢，郑司农说：“‘舞’应当是‘燕’，‘率’应当是‘帅’，‘射矢’应当是‘射夫’。”大射时，射夫率领乐工歌唱射节【射节，指王歌唱《驺虞》。以上同前文】。

以上是天子射礼的仪节。“敦弓既坚，四鍭既钧，舍矢既均，序賔以贤。”意思是：坚硬的敦弓已经准备好，四支鍭箭已经配平，发射箭矢已经均匀，按照贤能排列宾客。“敦弓既句，既挟四鍭，四鍭如树，序賔以不侮。”意思是：敦弓已经弯曲上弦，已经挟持四支鍭箭，四支鍭箭像树立一样整齐，按照不侮辱的原则排列宾客【出自《大雅·行苇》，详见《嘉事杂记》篇】。

诸侯举行射礼，一定要先举行燕礼；卿、大夫、士举行射礼，一定要先举行乡饮酒之礼【详见《射义》】。国君参与射礼，就担任下射，袒露右臂穿着朱色短衣，音乐响起后才走向射位。小臣用巾捧着箭授予他，稍作连接，不用音乐来记数。发射后，小臣接过弓交给弓人。上射退到射位一笴之外，发射后，回答国君然后等待。如果要劝国君饮酒，在燕礼中则夹持酒杯。国君在大夫射礼中，则袒露上身【详见《燕礼》】。国君让士人射，如果士人不能胜任，就借口生病推辞，说：“我有负薪之忧。”【射礼是用来观察德行的，只有生病才可以推辞。让士人射，是为了凑成对射的搭档。‘忧’有的版本作‘疾’。《曲礼》】

以上是诸侯以下射礼的仪节【大射、乡射的正篇、侯中、乐节等已见于总要章】。“宾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酒既和旨，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醻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这是赋体诗。初筵，指刚就席。左右，指席位的左右。秩秩，指井然有序。楚，指陈列的样子。殽，指豆中的肉菜。核，指笾中的干果。旅，指陈列。和旨，指美酒。孔，指非常。偕，指齐一。设，指预先设置后又迁移到下方。大射时，乐工预先悬挂乐器，第二天将要射礼时，才将乐器迁移到下方以避开射位，就是这样。举醻，指举起所奠的酬爵。逸逸，指往来有序。大侯，指国君的射侯。天子用熊侯白质，诸侯用麋侯赤质，大夫用布侯画以虎豹，士用布侯画以鹿豕。天子的侯身一丈，其中三分居一，白质画熊，其外则丹地画以云气。抗，指张挂。凡射礼，张挂射侯而不系左下纲，中间掩束之。等到将要射礼时，司马命令张挂射侯，弟子解开束带，于是系上左下纲。大侯张挂而弓矢也张挂，这是节制的表现。射夫既同，指比试其搭档。射礼，选择群臣为三耦，三耦之外，其余各自取匹，称为众耦。献，犹奏也。发，指发射箭矢。的，指靶心。祈，指求取。爵，指射不中者饮丰上之觯。卫武公饮酒悔过而作此诗。此章言因射而饮者，初筵礼仪之盛，酒既调美而饮者齐一，至于设钟鼔，举醻爵，抗大侯，张弓矢，而众耦拾发，各心竞云：我以此求爵汝也。出自《小雅·宾之初筵》。

范献子来聘问，国君设享礼招待他。展庄叔执持玉帛【国君将以此酬谢宾客】。射者三耦【二人为耦】。国君的家臣不足，从家臣中选取。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耦，公臣公巫召伯、仲顔庄叔为一耦，鄫鼓父、党叔为一耦【说明公室卑微，公臣不能备于三耦。出自《左氏传》襄公二十九年】。

司弓矢：王弓、弧弓，授予射甲革、椹质的人【往礼寡，来体多，称为王弧。甲革，指革甲。《春秋传》说：蹲甲而射之。质，指正。树椹以为射正。射甲与椹，是试弓习武】。泽宫提供射椹质的弓矢【郑司农说：泽，指泽宫，是习射选士的地方。《射义》说：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泽，是用来选择士人的。已在泽宫射过，然后射于射宫。射中者得与于祭。出自《夏官》】。圉师：射礼时充任椹质【杜子春读椹为齐人言鉄椹之椹。椹质，是所射的目标，习射处。同上】。

礼射不主皮。主皮之射，胜者又射，不胜者降【礼射，指以礼乐为主。大射、宾射、燕射是矣。不主皮者，贵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不待中为隽也。言不胜者降，则不复升射也。主皮者，无侯，张兽皮而射之，主于获也。《尚书传》说：战闘不可不习，故于搜狩以闲之也。闲之者，贯之也。贯之者，习之也。凡祭取余获陈于泽，然后卿大夫相与射也。中者虽不中也取，不中者虽中也不取。何以然？所以贵揖譲之取也，而贱勇力之取。向之取也，于囿中，勇力之取也。今之取也，于泽宫，揖譲之取也。泽，习礼之处，非所以行礼，其射又主中，此主皮之射与？天子大射张皮侯，宾射张五采之侯，燕射张兽侯。出自《乡射记》】。

以上是武射，战闘不可不习，故于獀狩闲之也。闲之者，贯之也；贯之也者，习之也。已祭，取余获陈于泽【泽，指射宫】然后卿大夫相与射。命中者，虽不中，取也；命不中者，虽中，不取。何以也？所以贵揖譲之取，而贱勇力之取也。向之取于国中，勇力之取也；今之取于泽，揖譲之取也【

译分散军队到郊外进行射礼，左边（东学）射《貍首》曲，右边（西学）射《驺虞》曲，这样射穿皮革的武射就废止了。郊射，是指在郊外设立射宫。左，指东学；右，指西学。《貍首》、《驺虞》，是用来歌唱以配合节奏的乐曲。贯革，是指射穿甲革。

译射义 嘉礼十七

古代诸侯举行射礼，必定先举行燕礼；卿大夫、士举行射礼，必定先举行乡饮酒礼。所以燕礼，是用来明确君臣之间的道义；乡饮酒礼，是用来明确长幼尊卑的次序【意思是辨别尊卑老幼之后，再通过射礼来观察德行】。因此，射箭时，进退周旋必须符合礼仪，内心志向端正，外表体态正直，然后才能稳稳地持弓执箭；稳稳地持弓执箭，然后才能谈论射中靶心，这就可以观察人的德行了【内心端正、外表正直，习惯于礼乐，有德行的人，正鹄（靶心）的名称就由此而来】。

射箭的节拍：天子以《驺虞》为节拍，诸侯以《貍首》为节拍，卿大夫以《采苹》为节拍，士以《采蘩》为节拍。《驺虞》，是喜悦官员齐备；《貍首》，是喜悦防备适时；《采苹》，是喜悦遵循法度；《采蘩》，是喜悦不失职守。所以天子以官员齐备为节拍，诸侯以适时防备天子为节拍，卿大夫以遵循法度为节拍，士以不失职守为节拍。所以明白节拍所蕴含的志向，从而不丧失自己的职事，那么功业就能成就，德行就能确立；德行确立，就没有暴乱的祸患；功业成就，国家就能安定。所以说：“射箭，是用来观察盛大德行的【《驺虞》《采苹》《采蘩》是现在《诗经》中的篇名，《貍首》已失传，下文说的‘曾孙侯氏’就是《貍首》。乐官齐备，是指《驺虞》中说‘一发五豝’，比喻得到贤人多；‘于嗟乎驺虞’，是赞叹仁人。乐防时，是指《貍首》中说‘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乐循法，是指《采苹》中说‘于以采苹，南涧之滨’，沿着涧水采苹，比喻遵循法度来完成君主的事业。乐不失职，是指《采蘩》中说‘被之童童，夙夜在公’】”。

所以古代天子通过射箭来选拔诸侯、卿大夫、士。射箭，是男子的事，因而用礼乐来修饰它。所以在事情中尽到礼乐且可以多次练习以确立德行的，没有比射箭更好的了，所以圣王致力于此【选拔士人，先看德行，然后再通过射箭来决断。男子生来就有射箭的事，学习礼乐来修饰它】。

所以古代天子的制度，诸侯每年向天子进献贡士，天子在射宫对他们进行考核。他们的仪容体态符合礼仪，节拍符合音乐，而且射中多的，能够参与祭祀；他们的仪容体态不符合礼仪，节拍不符合音乐，而且射中少的，不能参与祭祀。多次参与祭祀，君主就有喜庆，增加封地；多次不参与祭祀，君主就有责备，削减封地。所以说：“射箭，是射为诸侯【每年进献，是进献国事的文书以及计偕之物。三年贡士，旧说认为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

因此诸侯君臣在射箭上尽心，以练习礼乐。君主和臣下练习礼乐却导致流亡的，从来没有过【流，放逐的意思，《尚书》说将共工流放到幽州】。所以《诗经》说：“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意思是君臣一起尽心于射箭，以练习礼乐，就能安定并获得赞誉。所以天子制定这个制度，而诸侯致力于此。这是天子用来养育诸侯而不用兵戈，诸侯自我端正的工具【这是曾孙的诗，是诸侯射箭的节拍。四正，指正爵四行。四行，指献宾、献公、献卿、献大夫，然后音乐响起开始射箭。莫处，没有安居其官位次序的。御，侍奉的意思。以燕以射，是先举行燕礼然后射箭。则燕则誉，是说国家安定就有名誉。誉，有的版本作与。射义】。

射箭所说的“射”，意思是绎，或者说舍。绎，是各自绎出（表达）自己的志向。所以心平气和、体态端正，稳稳地持弓执箭，稳稳地持弓执箭就能射中靶心。所以说：“做父亲的，以父亲为靶心；做儿子的，以儿子为靶心；做君主的，以君主为靶心；做臣下的，以臣下为靶心。”所以射箭的人，各自射自己的靶心。所以天子的大射叫做射侯，射侯，就是射为诸侯。射中就能成为诸侯，射不中就不能成为诸侯【大射，是祭祀前选拔士人的射箭。以为某鹄，是指将要射箭时回头看靶心，心里想这靶心是为某人设的，我射中了就成为成人，射不中就不能成为成人。得为诸侯，是指有喜庆；不得为诸侯，是指有责备】。

天子将要祭祀，必定先在泽宫练习射箭。泽宫，是用来选拔士人的。在泽宫射过之后，再到射宫射箭。射中的能够参与祭祀，射不中的不能参与祭祀。不能参与祭祀的有责备，削减封地；能够参与祭祀的有喜庆，增加封地。进爵位、削封地就是如此【泽，宫名。士，指朝见天子的诸侯、众臣以及所贡的士人。都先让他们在泽宫练习射箭，然后才在射宫射箭，考核是否射中。诸侯有喜庆的先进爵位，有责备的先削封地】。

所以男子出生，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六支，向天地四方射箭。天地四方，是男子所要做的事。所以必定先有志向于他所要做的事，然后才敢吃粮食。吃饭的意思【男子出生，就在门左设置弓，三天后背着它，又为他射箭，然后才给婴儿喂食】。

射箭，是仁爱的道。射箭要求正于自己，自己端正了然后发射，发射而没有射中，就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罢了【诸，于的意思】。孔子说：“君子没有什么可争的，如果有，那一定是射箭吧！揖让后升堂，下堂后饮酒，他们的争也是君子的争【必也射乎，是说君子到了射箭时就有竞争。下，降的意思。也是揖让后升降。胜者，决遂，执张弓；不胜者，袭，解下决遂】”。

译拾起箭矢，退下左手，右手将松弛的弓搭在上面，然后起身饮酒。君子以此为耻，因此射箭时便争相射中靶心。孔子说：“射箭的人凭借什么来射？凭借什么来听？顺着音乐的节奏而发射，发射而不偏离靶心的，大概只有贤者吧！至于不贤的人，他们怎么能射中呢？‘何以’，是说其难。声，指音乐的节拍。画在布上的叫‘正’，挂在皮上的叫‘鹄’。‘正’的意思是端正，‘鹄’的意思是拘束、正直。是说人正直才能射中。‘发’有的版本作‘射’。《礼记·郊特牲》篇孔子说：‘用音乐来配合射箭，凭借什么来听？凭借什么来射？’注解说：这是说射箭的姿态与音乐的节拍相应和。”《诗经》说：“射那靶心，以求免饮你的酒。”祈，是求。求射中以便推辞饮酒。酒，是用来养老的，是用来养病的。求射中以便推辞饮酒，就是推辞这种供养。‘发’同‘射’。‘的’，指所射的目标。说射目标必欲射中，是为了求不饮你的酒。推辞供养，是谦让以显示受到供养。‘尔’有的版本作‘有’。同上。”孔子说：“射箭不以射穿皮侯为主，因为人的力气有强弱不同，这是古时的道。”‘射不主皮’，出自《乡射礼》。‘为力不同科’，孔子解释礼意的意思就是这样。皮，是皮革。用布做侯，而在其中悬挂皮革作为靶心，这就是所谓的‘鹄’。科，是等级。古时射箭用来观察德行，只以射中为主而不以射穿皮革为主，大概是因为人的力气有强弱不同的等级。《礼记》说：‘武王攻克商朝，在郊外解散军队进行射箭，而射穿皮革的射箭就停止了。’正是说的这个。周朝衰微礼制废弛，各国兵戎相见，又崇尚射穿皮革，所以孔子感叹。《论语》。”孔子说：“射箭似乎像君子，射不中靶心，就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不怨恨别人。画在布上的叫‘正’，挂在皮上的叫‘鹄’。《中庸》。”孔子说：“士被命令射箭，不能射中就推说有病，这是悬挂弓弧的意义。”男子出生就在门左悬挂弓弧，表示有射箭的道理但还未能做到。女子悬挂佩巾。《郊特牲》。”天子为什么亲自射箭？是为了帮助阳气通达万物。春气微弱，恐怕万物有阻塞不能自己通达的。射箭是从内向外发射，贯穿坚硬进入刚强，象征万物的生长，所以用射箭来通达它。《含文嘉》说：“天子射熊，诸侯射麋，大夫射虎豹，士射鹿豕。”天子为什么射熊？是为了显示制服猛暴和巧佞。熊是兽中猛暴巧佞的，不仅应当制服猛暴，还显示应当制服天下巧佞的臣子。诸侯射麋，是为了显示通达迷惑人的人。麋，音同迷。大夫射虎豹，是为了显示制服猛暴。士射鹿豕，是为了显示除害。各自取德行所能制服的。大夫、士两种射箭，是臣子显示为君主亲自处理事务，亲身劳苦。侯是用布做的，为什么？因为用人伦事务的开始，根本端正了末节就端正了。为什么叫作侯？是为了表明诸侯有不朝见的就射他。为什么不射正身？君子重视同类，不忍心射人，所以画兽来射。射正身做什么呢？回答说：“射箭的意义不止一种。射箭的人，手持弓坚固，心平体正，然后才能射中。两人争胜，用音乐以德行来涵养。胜负都下降，推崇礼让可以选拔士人。所以用射箭选拔士大夫，胜者发射近而控制远，兵器短而危害长，所以可以警戒危难。所以一定要因射箭帮助阳气选拔士人，是为了扶助微弱而抑制强盛，调和阴阳，警戒不测。因射箭习礼乐，在堂上射箭为什么？是为了显示从上控制下。天子射一百二十步，诸侯射九十步，大夫射七十步，士射五十步，表明尊贵者所制服的远，卑贱者所制服的近。”《白虎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