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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书纲目七十三

礼书纲目卷七十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23–1138 段

其身则常为社稷之主而人自和平也】盖诸侯之孝也。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服者身之表也先王制五服各有等差言卿大夫遵守礼法不敢僣上偪下】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法言谓礼法之言德行谓道德之行若言非法行非德则亏孝道故不敢也】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言必守法,行必遵道】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行皆遵法道,所以无可择也】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礼法之言,焉有口过?道德之行,自无怨恶】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三者,服、言、行也。礼:卿大夫立三庙以奉先祖,言能备此三者,则能长守宗庙之祀】盖卿大夫之孝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资,取也。言爱父与母同,敬父与君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言事父兼爱与敬也】故以孝事君则忠【移事父孝以事于君,则为忠矣】以敬事长则顺【移事兄敬以事于长,则为顺矣】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能尽忠顺以事君长,则常安禄位,永守祭祀】盖士之孝也。用天之道【春生、夏长、秋敛、冬藏,举事顺时,此用天道也】分地之利【分别五土,视其高下,各尽所宜,此分地利也】谨身节用,以养父母【身恭谨则逺耻辱,用节省则免饥寒,公赋既充,则私养不阙】此庶人之孝也【庶人为孝,唯此而已】故自天子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始自天子,终于庶人,尊卑虽殊,孝道同致,而患不能及者,未之有也。言无此理,故曰未有】

译他的身体常常作为国家的君主,而人民自然和平安定,这是诸侯的孝道。不是先王的礼服不敢穿,不是先王的礼法之言不敢说,不是先王的道德之行不敢做,因此不合礼法的不说,不合道义的不做,口中没有不当的言语,身上没有不当的行为,言语传遍天下没有口过,行为传遍天下没有怨恨,这三者都具备了,然后才能守护宗庙,这是卿大夫的孝道。凭借侍奉父亲的心去侍奉母亲,爱心是相同的;凭借侍奉父亲的心去侍奉君主,敬意是相同的,所以母亲取的是爱,君主取的是敬,兼有爱与敬的是父亲,因此用孝道侍奉君主就是忠,用敬意侍奉长辈就是顺,忠顺不缺失,用来侍奉上级,然后才能保住禄位,守护祭祀,这是士人的孝道。顺应天时的规律,分辨土地的利处,约束自身、节约用度,来奉养父母,这是平民的孝道。所以从天子到平民,孝道没有始终的区别,而担心做不到的,是没有的。

右经一章【旧本今文分作六章,古文作七章。朱子曰:「此一节夫子、曽子问荅之言,而曽氏门人之所记也。疑所谓《孝经》者,其本文正如此。其下,则或者杂引传记以释经文,乃《孝经》之传也。窃尝考之,传文固多传会,而经文亦不免有离析增加之失。顾自汉以来,诸儒传诵,莫觉其非,至或以为孔子之所自着,则又可笑之尤者。盖经之首统论孝之始终,中乃敷陈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之孝,而其末结之曰:『故自天子以下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其首尾相应,次第相承,文势连属,脉络贯通,同是一时之言,无可疑者。而后人妄分以为六七章,又增子曰及引《诗》、《书》之文以杂乎其间,使其文意分断间隔,而读者不复得见圣言大体大义,为害不细。故今定此六七章者合为一章,而删去子曰者二、引《书》者一、引《诗》者四,凡六十一字,以复经文之旧。其传文之失,又别论之如左方】

子曰:「君子之教以孝也,非家至而日见之也【言教不必家到户至日见而语之但行孝于内其化自流于外】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也【举孝悌以为教则天下之为人子弟者无不敬其父兄也】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也【举臣道以为教则天下之为人臣者无不敬其君也】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恺乐也悌易也义取君以乐易之道化人则为天下苍生之父母也】非至德,其孰能顺民如此其大者乎?

右传之首章【旧本苐十三章。朱子曰:「此一节释至德以顺天下之意,当为传之首章。然所论至德,语意亦疎,如上章之失云。」上章谓传之二章】

子曰:「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悌【言教人亲爱礼顺,无加于孝悌也】移风易俗,莫善于乐【风俗移易,先入乐声,变随人心,正由君德,正之与变,因乐而彰,故曰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所以正君臣父子之别,明男女长防之序,故可以安上化下也】礼者,敬而已矣【敬者,礼之本也】故敬其父则子恱敬其兄则弟恱敬其君则臣恱敬一人则千万人恱【居上敬下,尽得懽心,故曰悦也】所敬者寡,而恱者众,此之谓要道。右传之二章【旧本第十二章。朱子曰:「此一节释要道之意,当为传之二章。但经所谓要道,当自已而推之,与此亦不同也】

曽子曰:「甚哉,孝之大也【参闻行孝无限高卑,始知孝之为大也】子曰:「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经常也,利物为义,孝为百行之首,人之常德,若三辰运天而有常,五土分地而为义也】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天有常明,地有常利,言人法则天地,亦以孝为常行也】则天之明,因地之利,以顺天下,是以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法天明以为常,因地利以行义,顺此以施政教,则不待严肃而成礼也】

右传之三章【旧本今文第七章。朱子曰:「此以下皆传文,而此一节盖释以顺天下之意,当为传之三章,而今失其次矣。但自其章首以至『因地之义』,皆是春秋左氏传所载子太叔为赵简子道子产之言,为『易』、『礼』字为『孝』字,而文势反不若彼之通贯,条目反不若彼之完备,明此袭彼,非彼取此,无疑也。其曰『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又与上文不相属,故温公改『教』为『孝』,乃得粗通,而下文所谓德义、敬譲、礼乐、好恶者,郤不相应,疑亦裂取他书之成文,而强加装缀,以为孔子、曽子之问荅,但未见其所出耳。然其前叚,文虽非是,而理犹可通,存之无害。至于后叚,则文既可疑,而谓圣人见孝可以化民,而后以身先之,于理又已悖矣。况先之以博爱,亦非立爱惟亲之序,若之何而能使民不遗其亲耶?其所引诗,亦不亲切。今定『先王见教』以下凡六十九字,并删去】

子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言先代圣明之王以至德要道化民是为孝理】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于公、侯、伯、子、男乎【小国之臣至卑者耳王尚

译右边是经文第一章【旧本今文分为六章,古文分为七章。朱熹说:“这一节是孔子和曾子问答的话,是曾氏门人所记录的。怀疑所谓的《孝经》,其本文正是这样。其下,则是有人杂引传记来解释经文,这是《孝经》的传文。我私下曾考察过,传文固然多有附会,而经文也不免有割裂增加的失误。然而自汉代以来,诸儒传诵,没有人察觉其错误,甚至有人认为这是孔子亲自著作的,那就更是可笑的了。大概经文开头总论孝的始终,中间则铺陈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的孝,而结尾总结说:‘所以从天子以下直到庶人,孝没有始终而担心做不到的,是没有的。’其首尾相应,次第相承,文势连贯,脉络贯通,同是一时的言论,无可怀疑。而后人妄自分为六七章,又增加‘子曰’以及引用《诗》、《书》的文字混杂其中,使得文意分断间隔,而读者不再能看到圣言的大体大义,危害不小。所以现在将这几章合并为一章,并删去‘子曰’两处、引《书》一处、引《诗》四处,共六十一字,以恢复经文的原貌。至于传文的失误,又另在下面论述】

孔子说:“君子用孝来教化百姓,并不是挨家挨户、每天见面去教导他们【意思是教化不必家到户至、日日见面去言语教导,只要在家中践行孝道,其教化自然流布于外】。用孝来教化,是为了让天下人尊敬他们的父亲;用悌来教化,是为了让天下人尊敬他们的兄长【以孝悌作为教化,那么天下作为子弟的人没有不尊敬其父兄的】。用臣道来教化,是为了让天下人尊敬他们的君主【以臣道作为教化,那么天下作为臣子的人没有不尊敬其君主的】。《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恺是乐,悌是易,意思是说君主以和乐平易之道教化百姓,就成为天下苍生的父母】。如果不是至高的德行,谁能像这样顺应百姓而如此伟大呢?”

右边是传文的第一章【旧本第十三章。朱熹说:“这一节解释至德以顺应天下的意思,应当作为传文的第一章。然而所论述的至德,语意也疏略,如上章的失误一样。”上章指的是传文的第二章】

孔子说:“教化百姓相亲相爱,没有比孝更好的了;教化百姓守礼顺从,没有比悌更好的了【意思是教化人亲爱礼顺,没有超过孝悌的】。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更好的了【风俗的移易,先入乐声,变化随着人心,正由君德,正与变,因乐而彰显,所以说没有比乐更好的】。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了【礼是用来端正君臣父子之别的,明确男女长幼之序的,所以可以安定上位者、教化下位者】。礼,不过是敬罢了【敬,是礼的根本】。所以尊敬他的父亲,儿子就高兴;尊敬他的兄长,弟弟就高兴;尊敬他的君主,臣子就高兴;尊敬一个人,千万人就高兴【居上位者尊敬下位者,尽得欢心,所以说悦】。所尊敬的少,而高兴的人多,这就叫做要道。右边是传文的第二章【旧本第十二章。朱熹说:“这一节解释要道的意思,应当作为传文的第二章。但经文所说的要道,应当由自己推及他人,与此也不同”】

曾子说:“孝真是伟大啊【曾参听说行孝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才知道孝的伟大】。孔子说:“孝,是天地的常道,是大地的大义,是百姓的行为【经常,是利于万物为义,孝是百行之首,人的常德,如同三辰运行于天而有常,五土分布于地而为义】。天地的常道,百姓效法它【天有常明,地有常利,说人效法天地,也以孝为常行】。效法天的光明,顺应地的便利,来顺应天下,因此其教化不严厉就能成功,其政令不严苛就能治理【效法天的光明以为常,顺应地的便利以行义,顺应这些来施政教,那么不待严肃就能成就礼】

右边是传文的第三章【旧本今文第七章。朱熹说:“这以下都是传文,而这一节大概是解释以顺应天下的意思,应当作为传文的第三章,而现在次序错了。但从本章开头到‘因地之义’,都是《春秋左氏传》所载子太叔为赵简子讲述子产的话,将‘易’、‘礼’字改为‘孝’字,而文势反而不如那篇通贯,条目反而不如那篇完备,明显是袭用那篇,而不是那篇取用这篇,无疑。其说‘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又与上文不相属,所以温公改‘教’为‘孝’,才勉强通顺,而下文所说的德义、敬让、礼乐、好恶者,却不相应,怀疑也是割取他书的成文,而强行加装缀,作为孔子、曾子的问答,只是未见其出处罢了。然而其前段,文虽不是这样,而理犹可通,存之无害。至于后段,则文既可疑,而说圣人见孝可以化民,而后以身先之,于理又已悖了。况且先之以博爱,也不是立爱惟亲的次序,怎么能使得百姓不遗忘其亲人呢?其所引《诗》,也不亲切。现在定‘先王见教’以下共六十九字,一并删去】

孔子说:“从前明王用孝来治理天下【意思是先代圣明的君王以至德要道教化百姓,这是孝理】。不敢遗漏小国的臣子,何况公、侯、伯、子、男呢【小国的臣子是最卑贱的,君王尚且】

接之以礼况于五等诸侯是广敬也】故得万国之懽心,以事其先王【万国举其多也言行孝道以理天下皆得懽心则各以其职来助祭也】治国者不敢侮于鳏寡,而况于士民乎【理国谓诸侯也鳏寡国之防者君尚不敢轻侮况知礼义之士乎】故得百姓之懽心,以事其先君【诸侯能行孝理得所统之懽心则皆恭事助其祭享也】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妾,而况于妻子乎【理家谓卿大夫臣妾家之贱者妻子家之贵者】故得人之懽心,以事其亲【卿大夫位以材进受禄养亲若能孝理其家则得大小之懽心助其奉养】夫然,故生则亲安之,祭则鬼享之【夫然者上孝理皆得懽心则存安其荣没享其祭】是以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上敬下懽存安没享人用和睦以致太平灾害祸乱无因而起】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如此【言明王以孝为理则诸侯以下化而行之故致如此福应】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觉大也义取天子有大德行则四方之国顺而行之】

译以礼相待,何况五等诸侯呢?这是推广恭敬之道。所以能获得万国的欢心,来侍奉他们的先王。万国是举其多数而言,意思是说,君王以孝道治理天下,都能得到欢心,于是各国都按照自己的职分来协助祭祀。治理国家的人不敢轻慢鳏夫寡妇,何况士人和百姓呢?治理国家指的是诸侯,鳏夫寡妇是国家中需要保护的人,君主尚且不敢轻慢,何况懂得礼义的士人呢?所以能获得百姓的欢心,来侍奉他们的先君。诸侯能够以孝道治理,得到所统辖百姓的欢心,于是大家都恭敬地协助祭祀。治理家庭的人不敢亏待臣仆婢妾,何况妻子儿女呢?治理家庭指的是卿大夫,臣仆婢妾是家中地位低贱的人,妻子儿女是家中尊贵的人。所以能获得众人的欢心,来侍奉他们的父母。卿大夫凭才能晋升,接受俸禄供养父母,如果能够以孝道治理家庭,就能得到上下众人的欢心,协助他们奉养父母。正因为这样,所以在世时父母感到安宁,祭祀时鬼神享用祭品。所谓“这样”,是指上述以孝道治理都能得到欢心,那么活着时父母安享荣耀,去世后鬼神享用祭祀。因此天下太平和谐,灾害不产生,祸乱不发生。上面恭敬,下面欢心,活着时安宁,去世后享用祭祀,人们和睦相处,从而达到太平,灾害和祸乱没有缘由兴起。所以圣明的君王以孝道治理天下,就是这样的。《诗经》说:“有显大的德行,四方国家顺从它。”觉,大的意思,义理是说天子有大的德行,四方国家就顺从并效法他。

右传之四章【旧本今文第八章。朱子曰:「此一节释民用和睦、上下无怨之意,为传之四章。其言虽善,而亦非经文之正意。盖经以孝而和,此以和而孝也。引经亦无甚失,且其下文语已更端,无所隔碍,故今且得仍旧耳】

曽子曰:「敢问圣人之德,无以加于孝乎【参问明王孝理以致和平,又问圣人德教,更有大于孝否】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贵其异于万物也】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者,德之本也】孝莫大于严父【万物资始于干,人伦资父为天,故孝行之大,莫过尊严其父也】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谓父为天,虽无贵贱,然以父配天之礼,始自周公,故曰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后稷,周之始祖也。郊谓圜丘祀天也。周公摄政,因行郊天之祭,乃尊始祖以配之也】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明堂,天子布政之宫也。周公因祀五方上帝于明堂,乃尊文王以配之也】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君行严配之礼,则德教刑于四海,海内诸侯,各修其职,来助祭也】夫圣人之德,又何以加于孝乎【言无大于孝者】故亲生之膝下,以飬父母日严【亲犹爱也。膝下谓孩防之时也。言亲爱之心,生于孩防,比及年长,渐识义方,则日加尊严,能致敬于父母也】圣人因严以教敬,因亲以教爱【圣人因其亲严之心,敦以爱敬之教,故出以就傅,趋而过庭,以教敬也;抑搔痒痛,悬衾箧枕,以教爱也】圣人之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圣人顺羣心以行爱敬,制礼则以施政教,亦不待严肃而成理也】其所因者,本也【本谓孝也】

右传之五章【旧本今文通下章为第九章。朱子曰:「此一节释孝德之本之意,传之五章也。但严父配天,本因论武王、周公之事,而賛羙其孝之词,非谓凡为孝者皆欲如此也。又况孝之所以为大者,本自有亲切处,而非此之谓乎?若必如此而后为孝,则是使为人臣子者皆有今将之心,而反陥于大不孝矣。作传者但见其论孝之大,即以附此,而不知其非所以为天下之通训。读者详之,不以文害意焉可也。其曰『故亲生之膝下』以下,意却亲切,但与上文不属,而与下章相近,故今文连下二章为一意。但下章之首语已更端,意亦重复,不当通为一章。此语当依古文且附上章,或自别为一章可也】

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父子之道,天性之常,加以尊严,又有君臣之义】父母生之,续莫大焉【父母生子,传体相续,人伦之道,莫大于斯】君亲临之,厚莫重焉【谓父为君,以临于已,恩义之厚,莫重于斯】故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言尽爱敬之道,然后施教于人,违此则于德礼为悖也】

右传之六章【旧本今文通上章为第九章,无「子曰」字。朱子曰:「此一节释教之所由生之意,传之六章也。古文析不爱其亲以下别为一章,而各冠以『子曰』;今文则合之,而又通上章为一章,无此『子曰』二字,而于不爱其亲之上加『故』字。今详此章之首语实更端,当以古文为正;不爱其亲语意正与上文相续,当以今文为正。至君臣之义之下,则又当有脱简焉,今不能知其为何事也。悖礼以上皆格言,但以顺则逆以下,则又杂取《左氏传》所载季文子、北宫文子之言,与此上文既不相应,而彼此得失又如前章所论子产之语,今删去凡九十字】

子曰:「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平居必尽其敬】养则致其乐【就养能致其懽】病则致其忧【色不满容行不正履】丧则致其哀【擗踊哭泣尽其哀情】祭则致其严【齐戒沐浴明▯不寐】五者备矣,然后能事视【五者阙一则为未能】事亲者,居上不骄【当荘敬以临下也】为下不乱【当恭敬以奉上也】在丑不争【丑众也争竞也当和顺以从众也】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谓以兵刃相加】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三牲太牢也孝以不毁为先言上三事皆可亡身而不除之虽日致太牢之养固

译右边是《孝经》传文的第四章【旧本今文将其归为第八章。朱熹说:“这一节解释民用和睦、上下无怨的意思,作为传文的第四章。其言辞虽然好,但也并非经文的正意。因为经文是以孝而和,这里却是以和而孝。引用经文也没有太大过失,而且下文语意已经转换,没有隔阂阻碍,所以现在暂且沿袭旧本】

曾子说:“请问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超过的吗?”【曾子问明王以孝理来达成和平,又问圣人的德教,还有比孝更大的吗?】孔子说:“天地的本性,人最为尊贵。”【尊贵在于人不同于万物】“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了。”【孝是德行的根本】“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了。”【万物依赖天开始,人伦依赖父亲作为天,所以孝行的最大,没有超过尊严其父亲的】“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了,那么周公就是这个人了。”【说父亲如同天,虽然无贵贱之分,但以父亲配享上天的礼仪,始于周公,所以说他是这个人】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后稷是周的始祖。郊指圜丘祭祀上天。周公摄政,于是举行郊祭上天的典礼,便尊奉始祖来配享上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明堂是天帝发布政令的宫殿。周公于是祭祀五方上帝于明堂,便尊奉文王来配享上帝】因此四海之内,各自以其职责前来助祭。【君主施行严配之礼,那么德教刑罚昭示于四海,海内诸侯,各自修明其职责,前来助祭】圣人的德行,又哪里能超过孝呢?【说没有比孝更大的】所以亲爱之心产生于膝下,以奉养父母日益尊敬。【亲即爱。膝下指孩童之时。说亲爱之心,产生于孩童时期,等到年长,逐渐懂得义理,便日益增加尊严,能向父母致敬】圣人因尊敬而教导恭敬,因亲爱而教导慈爱。【圣人因其亲爱尊敬之心,敦促以爱敬之教,所以出门就学,快步走过庭院,以教导恭敬;按摩痒痛,悬挂被褥整理枕头,以教导慈爱】圣人的教化,不严肃也能成功;其政令,不严厉也能治理。【圣人顺应众人的心来施行爱敬,制定礼仪以此来施政教,也不待严肃就能治理好】他所凭借的,是根本。【根本指孝】

右边是《孝经》传文的第五章【旧本今文将下章合并为第九章。朱熹说:“这一节解释孝德之本的意思,是传文的第五章。但严父配天,本因论述武王、周公之事,而赞美其孝的言辞,并非说凡为孝者都要如此。何况孝之所以为大,本自有亲切之处,而不是这个意思吗?如果必须如此才算是孝,那就是让为人臣子的都有僭越之心,反而陷入大不孝了。作传的人只看到论述孝之大,就附在此处,而不知道它不是天下的通训。读者详察,不以文害意就可以了。其说‘故亲生之膝下’以下,意思却亲切,但与上文不属,而与下章相近,所以今文将下两章连为一意。但下章的首语已经更端,意思也重复,不当通为一章。此语当依古文且附上章,或自别为一章也可以】

孔子说:“父子之道,是天性,也是君臣之义。”【父子之道,是天性的常理,加上尊严,又有君臣之义】“父母生养我们,延续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父母生子,传体相续,人伦之道,没有比这更大的】“君主亲临我们,恩义没有比这更重的了。”【说父亲为君,以临于己,恩义之厚,没有比这更重的】所以不爱自己的亲人而爱他人,叫做违背道德;不尊敬自己的亲人而尊敬他人,叫做违背礼制。【说尽爱敬之道,然后施教于人,违背此则于德礼为悖】

右边是《孝经》传文的第六章【旧本今文将上章合并为第九章,无‘子曰’二字。朱熹说:“这一节解释教化所由生的意思,是传文的第六章。古文将‘不爱其亲’以下别为一章,而各冠以‘子曰’;今文则合并,而又通上章为一章,无此‘子曰’二字,而在‘不爱其亲’之上加‘故’字。今详此章之首语实更端,当以古文为正;‘不爱其亲’语意正与上文相续,当以今文为正。至于‘君臣之义’之下,则又当有脱简,今不能知其为何事。‘悖礼’以上皆格言,但以‘顺则逆’以下,则又杂取《左氏传》所载季文子、北宫文子之言,与此上文既不相应,而彼此得失又如前章所论子产之语,今删去凡九十字】

孔子说:“孝子侍奉双亲,居家就要尽到恭敬。”【平时一定要尽其恭敬】“奉养就要尽到欢乐。”【奉养能使其欢愉】“患病就要尽到忧虑。”【面色不舒展,行走不安定】“丧事就要尽到悲哀。”【捶胸顿足哭泣,尽其哀情】“祭祀就要尽到严肃。”【斋戒沐浴,明〇不寐】五者具备了,然后才能侍奉双亲。【五者缺一则为未能】侍奉双亲的人,居上位不骄横。”【应当庄重恭敬以临下】“居下位不犯上作乱。”【应当恭敬以奉上】“在众人中不争竞。”【丑指众人,争竞指争斗,应当和顺以从众】居上位而骄横就会灭亡,居下位而犯上作乱就会受刑,在众人中争竞就会遭兵祸。【说以兵刃相加】三者不除去,虽然每天用三牲奉养,还是不算孝。【三牲指太牢,孝以不毁为先,说上三事皆可亡身,而不除去,虽然每天致太牢之养,固

非孝也】

右传之七章【旧本今文第十章,朱子曰:「此一节释始于事亲及不敢毁伤之意,乃传之七章,亦格言也】

译这不是孝道。

以上是《孝经》传文的第七章。【旧本今文版为第十章,朱熹说:“这一节解释‘始于事亲’以及‘不敢毁伤’的含义,属于传文的第七章,也是格言。”】

子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五刑谓墨、劓、荆、宫、大辟也,条有三千,而罪之大者莫过不孝】要君者无上【君者臣之禀命也,而敢要之,是无上也】非圣人者无法【圣人制礼作乐,而敢非之,是无法也】非孝者无亲【善事父母为孝,而敢非之,是无亲也】此大乱之道也【言人有上三恶,岂唯不孝,乃是大乱之道】

右传之八章【旧本今文第十一章。朱子曰:「此一节因上文不孝之云而系于此,乃传之八章,亦格言也】

子曰:「君子之事上也【上谓君也】进思尽忠【进见于君则思尽忠节】退思补过【君有过失则思补益】将顺其美【将行也君有美善则顺而行之】匡救其恶【匡正也救止也君有过恶则正而止之】故上下能相亲也【下以忠事上上以义接下君臣同德故能相亲】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遐逺也义取臣心爱君虽▯左右不谓为逺爱君之志恒藏心中无日蹔忘也】

右传之九章【旧本今文第十七章。朱子曰:「此一节释忠于事君之意,当为传之九章,因上章争臣而误属于此耳。进思尽忠,退思补过,亦左传所载士贞子语,然于文理无害。引诗亦足以▯明移孝事忠之意,今并存之。」或云冝为十一章】

子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言能敬事宗庙,则事天地能明察也】长防顺,故上下治【君能尊诸父,先诸兄,则长防之道顺,君人之化理】天地明察,神明彰矣【事天地能明察,则神感至诚而降福祐,故曰彰也】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父谓诸父,兄谓诸兄,皆祖考之▯也。礼,君燕族人,与父兄齿也】宗庙致敬,不忘亲也【言能敬事宗庙,则不敢忘其亲也】脩身慎行,恐辱先也【天子虽无上于天下,犹修持其身,谨慎其行,恐辱先祖而毁盛业也】宗庙致敬,鬼神着矣【事宗庙能尽敬,则祖考来格,享于克诚,故曰着也】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能敬宗庙,顺长防,以极孝悌之心,则性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故曰无所不通】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义取徳教流行,莫不服义从化也】

右传之十章【旧本今文第十六章。朱子曰:「此一节释天子之孝,有格言焉,当为传之十章。」或云:「冝为十二章】

子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以孝事君则忠】事兄悌,故顺可移于长【以敬事长则顺】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君子所居则化故可移于官也】是以行成于内,而名立于后世矣【修上三德于内名自传于后代】右传之十一章【旧本今文第十四章朱子曰此一节释立身▯名及士之孝传之十一章也或云宜为九章】

子曰:「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父、严兄,妻子、臣妾,犹百姓、徒役也。」

右传之十二章【旧本今文无此章,古文有之。朱子曰:「此一节因上章三可移而言,传之十二章也。严父,孝也;严兄弟也;妻子、臣妾、官也。」或云:「冝为十章】

曽子曰:「若夫慈爱恭敬安亲▯名,则闻命矣。敢问子从父之令,可谓孝乎【事亲有隐无犯,又敬不违,故疑而问之】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有非而从,成父不义,理所不可,故再言之】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降杀以两,尊卑之差。争谓谏也。言虽无道,为有争臣,则终不至失天下亡家国也】士有争友,则身不▯于令名【令,善也。益者三友,言受忠告,故不失其善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防于不义【父失则谏,故免陥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不争则非忠孝】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

右传之十三章【旧本今文第十五章。朱子曰:「此不解经,而别▯一义,冝为传之十三章】

子曰:「孝子之丧亲也【生事已毕死事未见故▯此章】哭不偯【气竭而息声不委曲】礼

译孔子说:“五刑所管辖的罪名有三千条,而罪过没有比不孝更大的。要挟君主的人,就是无视君上的权威;诋毁圣人的人,就是无视法度;诋毁孝道的人,就是无视亲情。这些都是导致大乱的根源。”

这是传文第八章。

孔子说:“君子侍奉君主,进见时想着竭尽忠诚,退朝时想着弥补君主的过失。对于君主的美德,要顺势推行;对于君主的恶行,要匡正制止。所以上下能够相亲相爱。《诗经》说:‘心中爱戴啊,哪里会不诉说呢?藏在心中,哪一天会忘记呢?’”

这是传文第九章。

孔子说:“从前贤明的君王,侍奉父亲尽孝,所以侍奉天也能明察;侍奉母亲尽孝,所以侍奉地也能明察。尊敬长辈,顺从兄长,所以上下治理有序。天地明察,神明也就显著了。所以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他所尊重的,这就是说有父亲;也一定有他所先敬的,这就是说有兄长。在宗庙中恭敬致敬,是不敢忘记亲人;修养自身,谨慎行为,是害怕辱没祖先。在宗庙中恭敬致敬,鬼神也就显著了。孝悌的极致,能通于神明,光辉照耀四海,没有不能通达的地方。《诗经》说:‘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谁不心悦诚服。’”

这是传文第十章。

孔子说:“君子侍奉父母尽孝,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侍奉君主上;侍奉兄长尽悌,所以顺从可以转移到侍奉长辈上;管理家庭井井有条,所以治理能力可以转移到做官上。因此德行在内心养成,名声就能在后世确立。”

这是传文第十一章。

孔子说:“家庭内部,礼仪都具备了吗?严肃对待父亲和兄长,对待妻子、儿女和仆役,就像对待百姓和役夫一样。”

这是传文第十二章。

曾子说:“至于慈爱、恭敬、使亲人安心、成就美名,我已经听命知道了。请问,儿子顺从父亲的命令,可以叫做孝吗?”孔子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从前天子有七位诤臣,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诸侯有五位诤臣,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国家;大夫有三位诤臣,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封地。士有诤友,自身就不会损害美好的名声;父亲有诤子,自身就不会陷入不义。所以当面临不义时,儿子不可以不对父亲诤谏,臣下不可以不对君主诤谏。所以当面临不义时就要诤谏。顺从父亲的命令,又怎么能算是孝呢?”

这是传文第十三章。

孔子说:“孝子为父母守丧时,哭泣时气息衰竭,声音不婉转曲折。”

无容【触地无容】言不文【不为文饰】服美不安【不安美饰故服缞麻】闻乐不乐【悲哀在心故不乐也】食防不甘【甘美也不甘美味故疏食水饮】此哀戚之情也【谓上六句】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政也【不食三日哀毁过情灭性而死皆亏孝道故圣人制礼施教不令至于殒灭】丧不过三年,示民有终也【三年之丧天下达礼使不肖企及贤者俯从夫孝子有终身之忧圣人以三年为制者使人知有终竟之限也】为之棺椁衣衾而举之【周尸为棺周棺为椁衣谓敛衣衾被也举为举尸内于棺也】陈其簠簋而哀慼之【簠簋祭器也陈奠素器而不见亲故哀慼也】擗踊哭泣,哀以送之【男踊女擗祖载送之】卜其宅兆而安措之【宅墓穴也兆茔域也塟事大故卜之】为之宗庙以鬼享之【立庙祔祖之后则以鬼礼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寒暑变移益用増感以时祭祀展其孝思也】生事爱敬,死事哀慼,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爱敬哀慼孝行之始终也备陈死生之义以尽孝子之情】

译没有容色,说话不加文饰,穿着华美的衣服感到不安,听到音乐并不快乐,吃美食也不觉得甘甜,这都是哀伤悲痛的情感表现。

三天后开始进食,是教导百姓不要因为死者而伤害生者,哀毁过度不致毁灭本性,这是圣人的政教。

丧期不超过三年,是向百姓显示事情有终结。

为他制作棺椁、衣衾,然后抬举入殓。

陈列簠簋等祭器,以此表达哀伤悲痛。

捶胸顿足、哭泣哀号,用哀痛的心情送别他。

占卜选择墓穴和茔域,然后安葬安置他。

为他建立宗庙,以对待鬼神的礼仪来供奉他。

在春秋两季进行祭祀,按时表达对他的思念。

生前侍奉父母以爱戴恭敬为本,死后侍奉父母以哀伤悲痛为本,这样百姓的根本就尽到了,生死的义理就完备了,孝子侍奉双亲的职责也就终结了。

右传之十四章【旧本今文第十八章。朱子曰:「传之十四章,亦不解经,而别▯一义,其语尤精约也】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父在,子不得自专,而志则可知;父没,然后其行可见。故观此足以知其人之善恶。然又必能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乃见其孝;不然,则所行虽善,亦不得为孝矣。尹氏曰:「如其道,虽终身无改可也;如其非道,何待三年?然则三年无改者,孝子之心有所不▯故也。」游氏曰:「三年无改,亦谓在所当改而可以未改者耳】子曰:「事父母防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此章】

【与内则之言相表里。防,防也。防諌所谓「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也。「见志不从,又敬不违」,所谓「谏若不入,起敬起孝,悦则复谏」也。「劳而不怨」,所谓「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寕熟谏。父母怒不悦,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也】子曰:「父母在,不逺游,游必有方【逺游,则去亲逺而为日乆,定省旷而音问疎,不惟已之思亲不置,亦恐亲之念我不忘也。游必有方,如已告云之东,则不敢更适西,欲亲必知己之所在而无忧,召已则必至而无失也。范氏曰:「子能以父母之心为心,则孝矣】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知,犹记忆也。常知父母之年,则既喜其夀,又惧其衰,其于爱日之诚,自有不能已者】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孟懿子,鲁大夫,仲孙氏,名何忌。无违,谓不背于理】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孔子弟子,名须。御,为孔子御车也。孟孙,即仲孙也。夫子以懿子未达而不能问,恐其失指而以从亲之令为孝,故语樊迟以▯之】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生事、葬祭,事亲之始终具矣。礼,即礼之节文也。人之事亲,自始至终,一于礼而不苟,其尊亲也至矣。是时三家▯礼,故夫子以是警之,然语意浑然,又若不专为三家发者,所以为圣人之言也。胡氏曰:「人之欲孝其亲,心虽无穷,而分则有限。得为而不为,与不得为而为之,均于不孝。所谓以礼者,为其所得为者而已矣】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惟其疾之忧【武伯,懿子之子,名彘。言父母爱子之心,无所不至,惟恐其有疾病,常以为忧也。人子体此,而以父母之心为心,则凡所以守其身者,自不容于不谨矣,岂不可以为孝乎?旧説人子能使父母不以其陥于不义为忧,而独以其疾为忧,乃可谓孝亦通】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子游,孔子弟子,姓言,名偃。养,谓饮食供奉也。犬马待人而食,亦若养然。言人畜犬马,皆能有以养之,若能养其亲而敬不至,则与养犬马者何异?甚言不敬之罪,所以深警之也。】胡氏曰:「世俗事亲,能养足矣。狎恩恃爱,而不知其渐流于不敬,则非小失也。子游圣门高弟,未必至此。圣人直恐其爱逾于敬,故以是深警▯之也】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曽是以为孝乎【色难,谓事亲之际,惟色为难也。食,饭也。先生,父兄也。馔,饮食之也。曾,犹尝也。葢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故事亲之际,惟色为难耳,服劳奉养未足为孝也。】程子曰:「告懿子,告众人者也。告武伯者,以其人多可忧之事。子游能养而或失于敬。子夏能直养而或少温润之色。各因其材之高下,与其所失而告之,故不同也。」并《论语】子曰:「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亲长,父兄也。睦,和厚也】教以慈睦,而民贵有亲;教以敬长,而民贵用命【尊长出教令者】孝以事亲,顺以听命,错诸天下,无所不行【祭义】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已,则民作孝。」子云:「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

译这是《礼记·檀弓下》第十四章【旧本今文为第十八章。朱熹说:“传之第十四章,也不解释经文,而是另外阐明一个义理,其语言尤其精要简约。”】

孔子说:“父亲在世时,观察他的志向;父亲去世后,观察他的行为。三年不改变父亲生前所遵循的原则,就可以说是孝了。”【父亲在世时,儿子不能自作主张,但他的志向是可以知道的;父亲去世后,然后他的行为才显现出来。所以观察这些足以知道这个人的善恶。然而又必须能够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才能看出他的孝;不然的话,即使所做的事虽然好,也不能算作孝了。尹氏说:“如果符合正道,即使终身不改变也可以;如果不符合正道,哪里等到三年?那么三年不改变,是因为孝子的心有所不忍的缘故。”游氏说:“三年不改变,也是指那些应当改变但还可以暂时不改变的情况罢了。”】孔子说:“侍奉父母要预防性地劝谏,看到父母心意不听从,仍然恭敬而不违背,虽然辛劳也不抱怨。”【这一章】

【与《内则》中的话互为表里。防,是预防的意思。预防性地劝谏,就是所说的“父母有过错,要低声和气、脸色温和、声音柔和地劝谏”。“看到父母心意不听从,仍然恭敬而不违背”,就是所说的“劝谏如果不被接受,要更加恭敬更加孝顺,父母高兴了再劝谏”。“辛劳而不抱怨”,就是所说的“与其得罪乡里邻里,宁可反复劝谏。父母生气不高兴,甚至用鞭子打出血,也不敢怨恨,要更加恭敬更加孝顺”】孔子说:“父母在世,不出远门,如果出远门一定要有一定的方向。”【出远门,就会远离亲人而且日子长久,早晚问候就会荒废,音信就会疏远,不仅自己思念亲人不止,也担心亲人挂念自己不忘。出远门一定要有一定的方向,比如已经告诉父母去东方,就不敢再去西方,想让父母必定知道自己在哪里而无忧虑,召唤自己时必定到达而没有差错。范氏说:“儿子能以父母的心为自己的心,就是孝了。”】孔子说:“父母的年龄,不可以不知道。一方面因为高兴,一方面因为恐惧。”【知,就是记忆的意思。经常记住父母的年龄,那么既为他们的长寿而高兴,又为他们的衰老而恐惧,对于珍惜父母在世时光的诚意,自然有不能停止的时候。】孟懿子问什么是孝。孔子说:“不要违背。”【孟懿子,鲁国大夫,仲孙氏,名何忌。不要违背,是指不违背道理。】樊迟为孔子驾车。孔子告诉他说:“孟孙问我什么是孝,我回答说:‘不要违背。’”【樊迟,孔子的弟子,名须。御,是为孔子驾车。孟孙,就是仲孙。夫子因为懿子没有通达而不能追问,恐怕他误解意思而把顺从父母的命令当作孝,所以告诉樊迟来阐明它。】樊迟说:“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父母活着,按照礼来侍奉他们;父母去世,按照礼来安葬他们,按照礼来祭祀他们。”【生前的侍奉、死后的安葬祭祀,侍奉亲人的始终都具备了。礼,就是礼的节度文饰。人侍奉亲人,从始至终,一律按照礼而不苟且,他对亲人的尊敬就达到极致了。当时三家僭越礼制,所以夫子用这话警示他们,然而语意浑然一体,又好像不专门为三家而发,这就是圣人的言语。胡氏说:“人想要孝顺亲人,心意虽然无穷,但本分则有限。能做而不做,与不能做而去做,同样是不孝。所谓按照礼,就是做那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孟武伯问什么是孝。孔子说:“父母只担忧他的疾病。”【武伯,懿子的儿子,名彘。说父母爱儿子的心,无所不至,只恐怕他有疾病,常常为此担忧。儿子体谅这一点,而以父母的心为自己的心,那么凡是用来保全自身的事情,自然不容许不谨慎了,难道不可以算作孝吗?旧说认为儿子能使父母不因为自己陷入不义而担忧,而只因为疾病而担忧,这才可以算作孝,也讲得通。】子游问什么是孝。孔子说:“现在的所谓孝,只是说能够供养父母。至于狗和马,也都能够得到供养;如果没有恭敬之心,那供养父母和饲养狗马有什么区别呢?”【子游,孔子的弟子,姓言,名偃。养,是指饮食供奉。狗和马依赖人喂食,也像是被供养。说人饲养狗马,都能够有办法供养它们,如果只供养亲人而恭敬之心不到,那么与饲养狗马的人有什么区别?极力说明不恭敬的罪过,用来深深警示他。】胡氏说:“世俗侍奉亲人,认为能够供养就够了。亲近恩惠倚仗宠爱,而不知道逐渐流于不恭敬,这就不是小过失了。子游是圣门的高材弟子,未必会这样。圣人只是担心他爱超过了敬,所以用这话深深警示他。”子夏问什么是孝。孔子说:“保持和颜悦色最难。有事情,弟子效劳;有酒食,让父兄先吃,难道这样就算孝吗?”【色难,是指侍奉亲人的时候,只有保持和颜悦色是最难的。食,是饭。先生,指父兄。馔,是饮食。曾,是尝。大概孝子有深爱,就一定有和气;有和气,就一定有愉快的脸色;有愉快的脸色,就一定有温婉的容貌。所以侍奉亲人的时候,只有保持和颜悦色是最难的,效劳奉养不足以算作孝。】程子说:“告诉懿子的话,是告诉众人的。告诉武伯的话,是因为他这个人有很多可担忧的事情。子游能够供养但或许失于恭敬。子夏能够直接供养但或许缺少温润的脸色。各自根据他们才能的高低,以及他们所缺失的地方来告诉他们,所以不同。”并见《论语》】孔子说:“确立爱从亲近亲人开始,这是教导百姓和睦;确立敬从尊敬长辈开始,这是教导百姓顺从。”【亲长,指父兄。睦,是和厚。】用慈爱和睦来教导,百姓就重视有亲人;用尊敬长辈来教导,百姓就重视听从命令。【尊长出令教导】用孝来侍奉亲人,用顺从来听从命令,推行到天下,没有行不通的地方。【《祭义》】孔子说:“做好事就归功于父母,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会兴起孝道。”孔子说:“君子宽恕父母的过错,而敬重他们的美德。”

【弛,犹弃忘也。孝子不藏戢父母之过】子云:「从命不忿,防谏不倦,劳而不怨,可谓孝矣【防諌不倦者,子于父母尚和顺,不用鄂鄂。《论语》曰:「事父母防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内则》曰:「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諌。諌若不入,起敬起孝,説则复諌。」此所谓不倦】子云:「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睦,厚也。党,犹亲也】故君子因睦以合族【合族,谓与族人燕,与族人食】子云:「于父之执,可以乗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广孝也【父之执,与父执志同者也,可以乗其车,车于身差逺也,谓今与已位等】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戯而不」

译弛,就是抛弃遗忘的意思。孝子不隐藏、收敛父母的过错。子夏说:“服从父母的命令而不怨恨,劝谏父母时保持和顺而不疲倦,辛劳而不抱怨,这就可以称为孝了。”【所谓劝谏不倦,是指子女对父母保持和顺的态度,不使用强硬的态度。《论语》说:“侍奉父母要预防性地劝谏,如果看到自己的志向不被采纳,仍然恭敬而不违背。”《内则》说:“父母有过错,要低声下气、面色温和、声音柔和地进行劝谏。如果劝谏不被接受,就要更加恭敬、更加孝顺,等到父母高兴时再劝谏。”这就是所说的不倦。】子夏说:“与父母的亲族和睦相处,这就可以称为孝了。”【睦,就是深厚的意思。党,就是亲族的意思。】所以君子通过和睦来团结族人。【合族,是指与族人一起宴饮,与族人一起进食。】子夏说:“对于父亲的朋友,可以乘坐他的车,不可以穿他的衣服,君子以此来推广孝道。”【父之执,是指与父亲志趣相投的朋友,可以乘坐他的车,因为车对于身体来说距离稍远,意思是现在与自己的地位相当。】子夏说:“父母在世时不自称年老,只说孝而不说慈,在家庭内部,嬉戏而不……”

叹【孝上施言慈则嫌下流也,戯谓孺子言笑者也。孟子曰:「舜年五十而不失其孺子之心。」叹谓有忧慼之声也】君子以此坊民,民犹薄于孝而厚于慈。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示民有上下也【身及财皆当统于父母,也有犹专也】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示民不敢专也【车马家物之重者。并《坊记】曽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贱喻贵也。《内则】曽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于曽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曽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为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公明仪,曽子弟子】曽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荘,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敢不敬乎【遂犹成也】亨孰羶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然犹而也】众之本教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曽子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之而横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准,推而放诸西海而准,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无朝夕,言常行无辍时也。放犹至也,准犹平也】曽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劳犹功也】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思慈爱忘劳,思父母之慈爱已而自忘已之劳苦】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无怨,无怨于父母之心】父母有过,谏而不逆【顺而谏之】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虽贫困犹不取恶人物以事亡亲】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吊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曽子,曽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疏曰:言天地生养万物之中,无如人最为大,故《孝经》云:天地之性人为贵,是也】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曽子闻诸夫子,述曽子所闻于夫子所言】故君子顷歩而弗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顷当为跬,声之误也。予,我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全矣【径,歩邪趋疾也。忿言不反于身,人不能无忿怒,忿怒之言当由其直,直则人服,不敢以忿言来也。并《祭义】单离居问于曽子曰:「事父母有道乎【单离居,曽子弟子也】曽子曰:「有。爱而敬。父母之行,若中道则从,若不中道则谏。谏而不用,行之如由已【且俯从所行而思諌道也】从而不谏,非孝也【同父母之非不匡諌】谏而不从,亦非孝也【徒以义諌而行不从】孝子之谏,达善而不敢争辨。争辨者,作乱之」所由兴也【内则曰: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説则复谏也】由已为无咎则宁【谓顺諌】由己为贤人则乱【谓争辨。贤与无咎,互相足】孝子无私乐,父母所忧忧之,父母所乐乐之。孝子唯

译感叹孝道,如果只强调施予慈爱,就会嫌其流于下位;嬉戏,是对孩童言笑的样子。孟子说:“舜到了五十岁,还不失去他孩童般纯真的心。”感叹,是指带有忧愁悲痛的声音。君子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轻视孝道而看重慈爱。父母在世,不敢拥有自己的身体,不敢私自支配自己的财物,以此向百姓展示上下尊卑的秩序。身体和财物都应当统归于父母,这里的“犹”是专有的意思。父母在世,馈赠进献不超过车马,以此向百姓展示不敢专断。车马是家中贵重之物。并见《坊记》。曾子说:“孝子奉养长辈,使他们心情快乐,不违背他们的意志,使他们耳目愉悦,使他们安于寝处,用忠心的态度供养他们的饮食。孝子自身的终结,所谓终身,不是指终了父母的身体,而是终了自己的一生。因此,父母所爱的,自己也去爱;父母所敬的,自己也去敬。至于犬马都尚且如此,何况对人呢。”这是以贱喻贵。见《内则》。曾子说:“孝有三个层次:最大的孝是使父母尊贵,其次是不使父母受辱,最下的是能够供养。”公明仪问曾子说:“先生可以算是尽孝了吗?”曾子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君子所行的孝,是预先揣度父母的意愿,顺承他们的志向,引导父母走上正道。我参,只是单纯地供养罢了,怎么能算是尽孝呢。”公明仪是曾子的弟子。曾子说:“身体,是父母留下的遗体。行动时带着父母的遗体,敢不恭敬吗?起居不庄重,不是孝;侍奉君主不忠诚,不是孝;任职不恭敬,不是孝;交友不守信,不是孝;作战不勇敢,不是孝。这五样不能成就,灾祸就会波及父母,敢不恭敬吗。”遂是成就的意思。烹煮食物使其熟透芳香,品尝后献给祖先,这不是孝,只是供养。君子所说的孝,是国人称赞说:“幸运啊,有这样的儿子!”这才叫孝。然,是而的意思。大众根本的教化叫做孝,它的实行叫做供养。供养可能做到,恭敬却难;恭敬可能做到,使父母安心却难;安心可能做到,始终如一却难。父母去世后,谨慎自己的行为,不给父母留下恶名,可以算是能善终了。仁者,是仁爱于此;礼者,是履行于此;义者,是适宜于此;信者,是诚信于此;强者,是强毅于此。快乐从顺从此道产生,刑罚从违背此道兴起。曾子说:“孝道,放置它便充满天地,横贯它便遍布四海,施行于后世而没有早晚之分,推广到东海而标准一致,推广到西海而标准一致,推广到南海而标准一致,推广到北海而标准一致。”无早晚,是说常行不停止。放是至的意思,准是平的意思。曾子说:“树木按时节砍伐,禽兽按时节捕杀。”孔子说:“砍断一棵树,杀死一只兽,不按时节,就不是孝。孝有三个层次: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乏。”劳是功的意思。思念父母的慈爱而忘记自己的劳苦,可以算是用力了;尊崇仁德而安守道义,可以算是用劳了;广泛施予并备齐物品,可以算是不匮乏了。思念父母的慈爱自己而忘记自己的劳苦。父母喜爱自己,欢喜而不忘记;父母厌恶自己,恐惧而不怨恨。不怨恨,是不怨恨父母的心。父母有过错,劝谏而不违逆。顺从地劝谏。顺从而不劝谏,不是孝。同父母的错误而不匡正劝谏。劝谏而不听从,也不是孝。徒然以义理劝谏而行为不从。孝子劝谏,通达善道而不敢争辩。争辩,是作乱的根源。见《内则》:父母有过错,下气怡色,柔声劝谏。劝谏如果不入,更加恭敬更加孝顺,父母高兴了就再次劝谏。顺从劝谏就没有过错,这就安宁。顺从劝谏。以争辩为贤人就会作乱。争辩。贤与无咎,互相补充。孝子没有私人的快乐,父母所忧虑的,自己也忧虑;父母所快乐的,自己也快乐。孝子只

巧变,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讯不言【齐谓祭祀时。讯,问也】言必齐色【严敬其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为人子之道也【为人父之事】单离居问曰:「事兄有道乎?」曽子曰:「有。尊视之,以为己望也【谓仪象也】兄事之,不遗其言【奉其所令】兄之行若中道,则兄事之;兄之行若不中道,则养之【养犹隠之】养之内,不养于外,则是越之也;养之外,不养于内,则是疏之也。是故君子内外养之也。」单离居问曰:「使弟有道乎?」曽子曰:「有。嘉事不失时也【谓冠娶也】弟之行若中道,则正以使之【正以使之,以弟道】弟之行若不中道,则兄事之【且以兄礼敬之】诎事兄之道,若不可,然后舍之矣【屈事兄之道,然犹不变,则怒罚之】曽子曰:「夫礼,大之由也,不与小之自也【言大者得自由也】饮食以齿【以长防也】力事不让,辱事不齿。执觞、觚、杯、豆而不醉,和歌而不哀【觚,器也。实之曰觞。杯,盘、盎、盆、盏之总名也。豆,酱器。以木曰豋】夫弟者,不衡坐,不苟越,不干逆色,趋翔周旋俛仰从命,不见于顔色,未成于弟也【大戴礼】

译善于随机应变,所以父母感到安心。至于像尸主一样端坐,像斋戒一样站立,不被询问就不说话,说话时必定神色庄重严肃,这是成年人的善行,却未能体现为人子的道理。单离居问道:“侍奉兄长有方法吗?”曾子说:“有。尊敬地看待他,把他作为自己的楷模。像侍奉兄长那样侍奉他,不遗漏他的言语。兄长的行为如果合乎正道,就按兄长的礼节侍奉他;兄长的行为如果不合乎正道,就赡养他。只在内心赡养,不在外在行为上赡养,这就是疏远他;只在外在行为上赡养,不在内心赡养,这就是轻慢他。因此君子在内心和外在都赡养他。”单离居问道:“使唤弟弟有方法吗?”曾子说:“有。在嘉庆之事上不违背时宜。弟弟的行为如果合乎正道,就按正道使他做事;弟弟的行为如果不合乎正道,就按兄长的礼节敬重他。如果委屈自己按侍奉兄长的道理去做,仍然不行,然后才舍弃他。”曾子说:“礼,是大人所遵循的,不是小人自己所随意的。饮食按年龄长幼次序。出力做事不谦让,受辱之事不讲究次序。拿着酒杯、觚、杯、豆而不醉,和着歌声歌唱而不悲哀。作为弟弟,不横着坐,不随意跨越,不触犯逆反的神色,快步走、盘旋、周旋、俯仰都听从命令,如果这些没有表现在神色上,就不能算是成就了弟弟的德行。

右论孝附

  礼书纲目巻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巻七十九婺源江永撰

  少仪    曲礼四

  补

人生十年曰幼学【名曰幼时始可学也内则曰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有室有妻也妻称室】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艾老也】六十曰耆指使【指事使人也六十不与服戎不亲学】七十曰老而传【传家事任子孙是谓宗子之父】八十九十曰耄【耄惽忘也春秋传曰谓老将至耄又及之】七年曰悼【悼怜爱也】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爱幼而尊老】百年曰期颐【期犹要也颐犹养也不知衣服食味孝子要尽养道而已朱子曰期当音居宜反论语期可已矣与朞字同周匝之义也期谓百年已周颐谓当养而已期如上句幼弱耄悼等字颐如上句学冠不刑等字曲礼】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諡周道也【檀弓】年长以倍则父事之【谓年二十于四十者人年二十弱冠成人有为人父之端今四十于二十者有子道内则曰年二十惇行孝弟】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肩随者谓之并行差退】羣居五人则长者必异席【席以四人为节因宜有所尊曲礼】

  右年齿差等

幼子常视毋诳【注见内则】童子不衣裘裳【裘大温消隂气使不堪若不衣裳便易】立必正方,不倾聴【习其自端正】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习其扶持尊者提携谓牵将行】▯劒辟咡诏之【▯谓置之于背剑谓挟之于旁辟咡诏之谓倾头与语口旁曰咡】则掩口而对【习其乡尊者屏气也曲礼】童子之节也:缁布衣,锦縁,锦绅并纽,锦束发,皆朱锦也【童子未冠之称也冠礼曰将冠者采衣紒也】童子不裘,不帛,不屦絇,无缌服。聴事不麻,无事则立主人之北,南面。见先生,从人而入【皆为幼小不备礼也虽不服缌犹免深衣无麻往给事也裘帛温伤壮气也絇屦头饰也玉藻】小子走而不趋,举爵则坐祭立饮【小子弟子也卑不得与宾介俱备礼容也】尊长于己逾等,不敢问其年【逾等父兄党也问年则已恭孙之心不全】燕见不将命【自不用宾主之正来则若子弟然】遇于道,见则面【可以▯则▯不敢烦动也】不请所之【尊长所之或卑防】丧俟事,不犆吊【亦不敢故烦动也事朝夕哭时】侍坐弗使,不执琴瑟,不画地,手无容,不翣也【端慤所以为敬也尊长或使弹琴瑟则为之可】寝则坐而将命【命有所传辞也坐者不敢临之】侍射则约矢【不敢与之拾取也】侍投则拥矢【不敢释于地也投投壶也投壶坐】胜则洗而以请【洗爵请行觞不敢直饮之】客亦如之【客射若投壶不胜主人亦洗而请之】不角【角谓觥罚爵也于尊长与客如献酬之爵】不擢马【擢去也谓彻也已彻马嫌胜故薄之并少仪】童子委挚而退【不与成人为礼也曲礼】适有丧者,童子曰:「听事【曰某愿听事于将命者童子未成人不敢当相见之礼少仪】

  右品节

汜埽曰埽,埽席前曰拚。拚席不以鬛。执箕膺擖【详见《士相见礼】凡为长者粪之礼,必加帚于箕上【如是得两手奉箕防也,谓初执而往】

【时也弟子职曰:「执箕膺擖,厥中有帚】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谓埽时也,以袂拥帚之前,埽而郤行之】以箕自乡而扱之【扱读曰吸,谓収粪时也。箕去弃物,以乡尊者则不防】奉席如桥衡【横奉之,令左昂右低,如有首尾然。桥,井上防槔;衡,上低昂】请席何乡?请衽何趾【顺尊者所安也。衽,卧席也。坐问乡,卧问趾,因于阴阳】席南乡北乡,以西方为上;东乡西乡,以南方为上【布席无常,此其顺之也。上谓席端也。坐在阳则上左,坐在阴则上右】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敬父同志,如事父】此孝子之行也。谋于长者,必操几杖以从之【从犹就也】长者问,不辞让而对,非礼也【当谢不敏,若曽子之为】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尊不二也。先生,老人教学者】遭先生于道,趋而进,正立拱手【为有教使】先生与之言则对,不与之言则趋而退【为其不欲与己并行】从长者而上丘陵

译以上论述孝道附于后。

《礼书纲目》卷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七十九,婺源人江永撰。

少仪。曲礼第四。

补遗:

人出生十年称为幼学【名叫幼,此时才开始可以学习。《内则》说:十岁出门跟随外傅学习,住宿在外,学习书写和计算】;二十岁称为弱冠;三十岁称为壮,有室【有室即有妻子,妻子称为室】;四十岁称为强,可以出仕;五十岁称为艾,担任官职政事【艾即老】;六十岁称为耆,可以指使他人【指使做事,六十岁不参与军事行动,不亲自求学】;七十岁称为老,可以传家事【将家事传给子孙,这称为宗子的父亲】;八十、九十岁称为耄【耄即昏忘,《春秋传》说:老将至,耄又及之】;七岁称为悼【悼即怜爱】。悼与耄,即使有罪也不加刑【爱护幼小,尊敬年老】;百岁称为期颐【期即要,颐即养,不知道衣服食物的滋味,孝子只要尽到奉养之道罢了。朱熹说:期应当读作居宜反,《论语》“期可已矣”与“朞”字相同,有周匝的意思。期指百年已周,颐指应当奉养而已。期如上句幼、弱、耄、悼等字,颐如上句学、冠、不刑等字。《曲礼》】。幼年取名,成年取字,五十岁用伯仲排行,死后赐谥号,这是周代的制度【《檀弓》】。年龄相差一倍,就当作父亲来侍奉【指二十岁的人对四十岁的人。人二十岁弱冠,成人,有为人父的端倪;现在四十岁对二十岁的人,有子道。《内则》说:二十岁笃行孝悌】;年龄相差十岁,就当作兄长来侍奉;年龄相差五岁,就并肩随行【并肩随行,称为并行但稍退后】。众人聚居,五人则长者必定另设席位【席位以四人为节,因适宜有所尊崇。《曲礼》】。

以上论述年龄差等。

年幼的孩子常看着,不要欺骗【注见《内则》】。童子不穿皮衣和裳【皮衣太暖,消减阴气,使人不堪;如果不穿裳,便容易】。站立必定端正,不倾斜【练习其自我端正】。长者与他牵手,就双手捧着长者的手【练习其扶持尊者。牵手即牵着手行走】。〇剑辟咡诏之【〇指放在背后,剑指夹在身旁,辟咡诏之指侧头与之说话,口旁称为咡】,就掩口回答【练习其面对尊者屏住气息。《曲礼》】。童子的礼节:穿黑色布衣,锦边,锦带并纽,锦束发,都是朱色锦【童子未冠的称呼。《冠礼》说:将冠者穿采衣,结发】。童子不穿皮衣,不穿丝绸,不穿带饰的鞋,没有缌麻服。听事时不穿麻衣,无事时就站在主人的北面,面向南。见先生,跟随别人进入【都是因为幼小,礼仪不备。虽然不穿缌麻,但还是免穿深衣,不带麻去供事。皮衣、丝绸温暖,伤害壮气。絇是鞋头的装饰。《玉藻》】。小子跑动而不快走,举爵就坐着祭酒,站着饮酒【小子即弟子,地位低,不得与宾客副宾一起具备礼仪容貌】。尊长比自己高出一等,不敢问他的年龄【高出一等即父兄辈,问年龄则自己恭敬孙辈的心意就不全了】。燕见时不传达命令【自己不用宾主的正礼,来了就像子弟一样】。在路上遇见,看见就面向他【可以〇则〇,不敢烦动】。不询问所去之处【尊长所去之处,或许卑下】。丧事等待有事,不单独吊唁【也是不敢故意烦动。事指朝夕哭的时候】。侍坐时不被使唤,不弹琴瑟,不在地上画字,手无动作,不摇扇【端庄诚实,所以表示敬意。尊长如果使唤弹琴瑟,则为之可】。睡觉时坐着传达命令【命令有所传达的言辞。坐着是不敢居高临下】。侍射时约束箭矢【不敢与之拾取】。侍投壶时拥着箭矢【不敢放在地上。投即投壶,投壶时坐着】。赢了就洗爵而请【洗爵请行酒,不敢直接饮用】。客人也这样【客人射或投壶不胜,主人也洗爵而请】。不角【角指觥罚爵,对尊长和客人像献酬的爵】。不撤马【撤去,指撤掉。已撤马嫌胜故薄之。《少仪》】。童子放下挚礼而退【不与成人行礼。《曲礼》】。到有丧事的人家,童子说:“听事【说某愿听事于将命者。童子未成人,不敢当相见之礼。《少仪》】。

以上论述品节。

广泛清扫称为埽,清扫席前称为拚。拚席不用鬛。拿着簸箕,胸口贴着簸箕【详见《士相见礼》】。凡为长者清扫的礼节,必定把扫帚加在簸箕上【这样得以双手捧着簸箕,防止掉落,指刚拿着往去时】。【这时《弟子职》说:“执箕膺擖,厥中有帚”】。用袖子拘束着退后,灰尘不碰到长者【指清扫时,用袖子拥着扫帚的前面,清扫而退后行走】。用簸箕从面向尊者的方向收起【扱读作吸,指收粪时。簸箕去弃物,面向尊者则不防】。捧着席子像桥的横木【横着捧,让左边高右边低,好像有首尾一样。桥,井上的桔槔;衡,上低昂】。请问席子朝向哪里?请问卧席脚趾朝向哪里【顺应尊者所安。衽,卧席。坐问朝向,卧问脚趾,因于阴阳】。席子朝南或朝北,以西方为上;朝东或朝西,以南方为上【布席没有固定,这是顺应它的。上指席端。坐在阳则上左,坐在阴则上右】。看见父亲的挚友,不叫他进不敢进,不叫他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回答【尊敬父亲的同志,如同侍奉父亲】。这是孝子的行为。向长者谋划,必定拿着几杖跟随他【从即就】。长者问,不辞让而回答,是不合礼的【应当谢不敏,像曾子那样】。跟随先生,不越过路与人说话【尊不二。先生,老人教学者】。在路上遇见先生,快走而进,正立拱手【为有教使】。先生与他说话就回答,不与他说话就快走而退【因为他不想与自己并行】。跟随长者而上丘陵。

,则必乡长者所视【为逺视不察,有所问】将即席,容毋怍【怍谓顔色变也】两手抠衣,去齐尺【齐谓裳下缉也】衣毋拨【拨▯▯貌】足毋蹶【蹶行遽貌】先生书防琴瑟在前,坐而迁之,戒勿越【广敬也。在前谓当行之前】虚坐尽后【谦也】食坐尽前【为污席】坐必安,执尔颜【执犹守也】长者不及,毋儳言【儳犹暂也,非类杂】正尔容,聴必恭【聴先生之言,既説又敬】毋勦説【勦犹擥也,谓取人之説以为己説】毋雷同【雷之▯声,物无不同时应者。人之言当各由己,不当然也。孟子曰:「人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必则古昔,称先王【言必有依】毋践屦,毋踖席,抠衣趋隅,必慎唯诺【趋隅,升席必由下也。慎唯诺者,不先举,见问乃应】侍坐于先生,先生问焉,终则对【不敢错乱尊者之言】请业则起,请益则起【尊师重道也。起若今抠衣前请也。业谓篇卷也。益谓受説不解了,欲师更明説之。子路问政,子曰:「先之,劳之。」请益,曰:「无倦】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应辞,唯恭于诺】侍坐于所尊敬,毋余席【必尽其所近尊者之端,为有后来者】见同等不起【不为私敬】烛至起【异昼夜】食至起【为馔变】上客起【敬尊者】烛不见跋【跋,本也。烛尽则去之,嫌若烬多有厌倦】尊客之前不叱狗【主人于尊客之前不敢倦,嫌若风去之】让食不唾【嫌有秽恶。并《曲礼】洗盥执食饮者勿气,有问焉则辟咡而对【示不敢歆▯也。《少仪】侍坐于君子,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离席对,敬异事也。君子必令复坐】侍于君子,不顾望而对,非礼也【礼尚谦也。不顾望,若子路率尔而对】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不敢亢礼也。贱者,僮仆之属】侍坐于君子,若有告者曰:「少间,愿有复也。」则左右屏而待【复,白也。言欲须少空闲有所白也。屏犹退也,▯也】毋侧聴【嫌探人之私也。侧聴,耳属于垣】毋噭应,毋淫视,毋怠荒。游毋倨,立毋跛,坐毋箕,寝毋伏。敛发毋髢,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皆为其不敬。噭,号呼之声也。淫视,睇眄也。怠荒,放散身体也。跛,偏任也。伏,覆也。髢,髲也。毋垂余如髲也。免,去也。褰或为肄】侍坐于长者,屦不上于堂【屦贱,空则不陈于尊者之侧】解屦不敢当阶【为妨后升者】就屦,跪而举之,屏于侧【谓独退也。就犹着也。屏亦不当阶】乡长者而屦,跪而迁屦,俯而纳屦【谓长者送之也。不得屏,迁之而已。俯俛也。纳,内也。迁或为还。并《曲礼】排阖説屦于户内者,一人而已矣【虽众敌,犹有所尊也】有尊长在则否。【在在内也,后来之众皆説屦于户外。《少仪】凡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问日之早晏,以食具告,改居,则请退可也。夜侍坐,问夜,膳荤,请退可也【详见《士相见礼】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撰杖屦,视日蚤莫,侍坐者请出矣【以君子有倦意也。撰,犹持也。《曲礼】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运笏,泽劒首,还屦,问日之蚤莫,虽请退可也【以此皆解倦之状。伸,频伸也。运笏,谓玩防也。金器防之易以污,泽。《少仪】请见不请退【去止不敢自由。同上】

译那么一定要朝向长者所看的方向【因为远视不察,有所询问】,将要入座时,仪容不要羞愧【羞愧指脸色改变】,双手提起衣襟,离开衣边一尺【衣边指裳下缘的缝饰】,衣服不要拨动【拨动是杂乱的样子】,脚步不要急促【急促是行走匆忙的样子】。如果先生的书籍、几案、琴瑟在前面,坐着将它们移开,告诫不要跨越【这是广施敬意。在前面指当行走的前方】。空坐时要尽量靠后【表示谦逊】,吃饭坐时要尽量靠前【以免弄脏席子】。坐定要安稳,保持严肃的脸色【保持即坚守】。长者没有问到,不要插嘴【插嘴即杂乱,不合类别】。端正你的仪容,听先生讲话一定要恭敬【听先生的话,既喜悦又尊敬】。不要抄袭别人的言论【抄袭即攫取,指拿别人的话当作自己的话】,不要随声附和【雷声响起,万物没有不同时响应的。人的言论应当各自出于本心,不应该这样。孟子说:“人没有是非之心,就不是人。”】一定要效法古昔,称颂先王【说话必须有依据】。不要踩到鞋子,不要跳跃上席,提起衣襟快步走到席角,一定要谨慎地应答【快步走到席角,上席一定要从下方。谨慎应答,是不先开口,见到询问才回答】。陪侍长者坐着,先生提问,等他说完再回答【不敢打乱尊者的话】。请教学业要起身,请求进一步讲解也要起身【尊重师长重视道义。起身就像现在提起衣襟上前请教。学业指篇卷。进一步讲解指接受解说没有理解透彻,想要老师再明白地解说。子路问政,孔子说:“先以身作则,再勤劳于政事。”请求进一步讲解,孔子说:“不懈怠。”】父亲召唤不要应答“诺”,先生召唤也不要应答“诺”,要应答“唯”并起身【应答的辞令,“唯”比“诺”更恭敬】。陪侍所尊敬的人坐着,不要留下空席【一定要靠近尊者坐满,因为有后来的人】。见到同等地位的人不要起身【不表示私下的敬意】。蜡烛拿来要起身【区分昼夜】。食物拿来要起身【因为菜肴改变】。上等客人到来要起身【尊敬尊者】。蜡烛不要看到烛芯【烛芯是根本。蜡烛烧尽就撤去,嫌恶如果灰烬多有厌倦之意】。在尊贵客人面前不要呵斥狗【主人在尊贵客人面前不敢倦怠,嫌恶如果风吹走它】。让食不要吐唾沫【嫌恶有污秽。并见《曲礼》】。洗手洗脸、拿着饮食的人不要呼气,有人问话就侧过脸回答【表示不敢贪婪。《少仪》】。陪侍君子坐着,君子问话转换话题,就起身回答【离开席位回答,尊敬不同的事情。君子一定会让重新坐下】。陪侍君子,不回头张望就回答,是不符合礼的【礼崇尚谦逊。不回头张望,像子路轻率地回答】。长者赏赐,年少者、卑贱者不敢推辞【不敢对抗礼节。卑贱者,指僮仆之类】。陪侍君子坐着,如果有报告的人说:“稍有空闲,希望有所禀告。”那么左右的人退下等待【禀告,指陈述。说想要稍有空闲有所陈述。退下即退避,隐蔽】。不要侧耳偷听【嫌恶探听别人的隐私。侧耳偷听,指耳朵贴在墙边】。不要大声应答,不要淫邪地看,不要懈怠荒废。游玩不要傲慢,站立不要偏倚,坐着不要叉开腿,睡觉不要趴着。收敛头发不要戴假发,帽子不要脱下,劳累不要袒露身体,暑热不要卷起衣裳【这都是因为不恭敬。大声,指号呼的声音。淫邪地看,指斜视。懈怠荒废,指放纵身体。偏倚,指偏重一边。趴着,指覆盖。假发,指接发。不要垂下余发像接发一样。脱下,指去掉。卷起或作肄】。陪侍长者坐着,鞋子不上堂【鞋子卑贱,空着就不陈列在尊者旁边】。脱鞋不敢对着台阶【以免妨碍后来上升的人】。穿鞋,跪着举起它,退到旁边【指独自退下。穿即穿着。退下也不对着台阶】。面向长者穿鞋,跪着移动鞋子,俯身放入鞋子【指长者送鞋。不能退下,移动它而已。俯身即低头。放入,指纳入。移动或作还。并见《曲礼》】。推开房门在门内脱鞋的,只有一个人而已【虽然众人敌对,还是有所尊敬】。有尊长在就不这样。【在指在室内,后来的人都在门外脱鞋。《少仪》】。凡是陪侍君子坐着,君子打哈欠伸懒腰,询问时间的早晚,用饮食器具告知,改变居所,就可以请求退下了。夜晚陪侍坐着,询问时间,准备荤食,可以请求退下【详见《士相见礼》】。陪侍君子坐着,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拿着手杖和鞋子,看时间的早晚,陪侍的人请求出去了【因为君子有疲倦的意思。拿着,即持着。《曲礼》】。陪侍君子坐着,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摆弄笏板,擦拭剑首,转动鞋子,询问时间的早晚,即使请求退下也可以【因为这些都是解除疲倦的样子。伸懒腰,指频繁伸懒腰。摆弄笏板,指玩弄。金器玩弄容易弄脏,擦拭。《少仪》】。请求见面不请求退下【去留不敢自由。同上】

右洒埽应对进退

燕侍食于君子,则先饭而后已【所以劝也】毋放饭,毋流歠。小饭而亟之【亟疾也备哕噎若见问也】数噍,毋为口容【口容防口少仪】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后祭先饭【谦也玉藻】侍食于长者,主人亲馈则拜而食【劝长者食耳虽贱不得执食兴辞拜而已示敬也】主人不亲馈,则不拜而食【以其礼于已不隆曲礼】凡食果食者后君子【阴阳所成非人事也】火食者先君子【备火齐不得也玊藻】食▯桃李,弗致于核【防也】▯祭上环,食中,弃所操【上环头忖也同上】侍饮于长者,酒进则起,拜受于尊所【降席拜受敬也燕饮之礼乡尊】长者辞,少者反席而饮。长者举未釂,少者不敢饮【不敢先尊者尽爵曰釂燕礼曰公卒爵而后饮也】御同于长者,虽贰不辞【谓侍食于长者馔具与之同也贰谓重殽膳也辞之为长者嫌】偶坐不辞【盛馔不为己并曲礼】

  右侍食

  弟子职    曲礼五

  补【出管子】

先生施敎,弟子是则。温恭自虚,所受是极【必虚其心,然后能有所容。极谓尽其本原也】见善从之,闻义则服。温柔孝弟,毋骄恃力【骄而恃力,则羝羊触藩】志无虚邪,行必正直。游居有常,必就有德【虚谓虚伪】顔色整齐,中心必式。夙兴夜寐,衣带必饬【式法也】朝益暮习,小心翼翼。一此不懈,是谓学则。

  右学则

少者之事,夜寐蚤作,既拚盥潄,执事有恪【埽席前曰拚,盥洁手,潄涤口】摄衣共盥,先生乃作;沃盥彻盥,汛拚正席【共盥谓共先生之盥器也,彻盥谓既盥而彻盥器也,泛拚谓广拚内外不止席前也】先生乃坐,出入恭敬,如见宾客。危坐乡师,顔色毋怍【怍谓变其容貌】

  右蚤作

受业之纪,必由长始,一周则然,其余则否【谓先从长者教之一周之外则不必然】始诵必作,其次则已【始诵而作以敬事端也至于次诵则不必然】凡言与行,思中以为纪,古之将兴者,必由此始【中者无过不及之名以此为纪纲然后可兴也】后至就席,狭坐则起【狭坐之人见后至者则当起】若有宾客,弟子骏作,对客无让,应且遂行,趋进受命,所求虽不得,必以反命【骏作迅起也对客无让者供给使令不敢亢礼也受命为先生命求虽不得必以反白】反坐复业,若有所疑,捧手问之,师出皆起,至于食时。

  右受业对客

先生将食,弟子馔馈,摄衽盥潄,跪坐而馈,置酱醋食,陈膳毋悖【馈谓选具其食】凡置彼食,鸟兽鱼鼈,必先菜羹【先菜后肉,食之次也】羹胾中别,胾在酱前,其设要方【胾谓肉之细者,远胾近酱,食之便也。其陈设食器,要令成方也】饭是为卒【既饭而食则卒也】左酒右酱【是谓胾也。礼三反乃食胾而辩殽皆毕,又用酒以酳,用浆以潄,故言饭胾而食终乃言酒浆,明在胾外也。郑注二礼两引此文皆作浆字,又此上文已云胾在酱前,则此酱不应复在胾外矣,今文误也】告具而退,捧手而立。三饭二斗,左执虚豆,右执挟匕,周还而贰,唯嗛之视,同嗛以齿,周则有始,柄尺不跪,是谓贰纪【三饭食必设二斗也。挟犹箸也,匕所以载鼎实者。贰谓再益也。食尽曰嗛,视有尽者则益之。齿,次序也。如菜肉同尽,则先益菜后益肉也。豆有柄长尺,则立而进之,此是再益之纲纪也】先生已食,弟子乃彻,趋走进潄,拚前敛祭【既食毕,埽席前并搜敛所祭也】

  右馔馈

先生有命,弟子乃食,以齿相要,坐必尽席【所谓食坐尽前,恐汚席也】饭必捧擥,羹不以手,亦有据膝,无有▯肘。既食乃饱,循咡覆手【不以手,当以梜也;隠肘则太伏也。咡,口也。覆手而循之,所以拭其不洁也】振衽埽席。已食者作,抠衣而降,旋而乡席,各彻其餽,如于宾客。既彻并器,乃还而立【振衽埽席,谓振其衣祍以拂席之汚。宾客食毕,亦自彻其餽。并,谓藏去也】

  右乃食

凡拚之道,实水于盘,攘臂袂及肘。堂上则播洒,室中握手,执箕膺揲,厥中有帚【攘袂者,恐湿其▯,且不便于事也。堂上寛,故播散而洒

译右边是洒扫应对进退的礼仪。

在宴饮时侍奉君子进食,要先于君子动筷,后于君子停止【这是为了劝食】。不要将饭粒撒落在案上,不要大口吞咽汤汁。小口进食且速度要快【快是为了防备呕吐或噎住,也像是怕被问话】。多次咀嚼,不要做出夸张的口部动作【防止口部动作不雅,见《少仪》】。侍奉先生或爵位不同者进食,要先于他们进行祭祀,后于他们动筷【表示谦卑,见《玉藻》】。侍奉长者进食,如果主人亲自布菜,就要拜谢后进食【这是为了劝长者进食,即使身份低微,也不应起身接受食物,只需辞谢拜谢以示尊敬】。如果主人不亲自布菜,就不拜谢而直接进食【因为主人对自己的礼节不够隆重,见《曲礼》】。凡是吃水果类食物,要后于君子【因为水果是阴阳自然生成,非人力所为】。吃用火烹饪的食物,要先于君子【以防火候掌握不当,见《玉藻》】。吃桃、李等水果,不要把果核送到嘴边【以防危险】。祭祀时,先祭上面的环形部分,吃中间的部分,丢弃手中拿着的部分【上环指头部,见上文】。侍奉长者饮酒,酒递过来就要起身,在酒樽旁拜谢接受【离开席位拜谢,表示尊敬,这是燕饮之礼,见《乡尊》】。长者推辞,年轻人就回到席位饮酒。长者举杯未饮尽,年轻人不敢饮酒【不敢先于尊者饮尽,饮尽叫“釂”,《燕礼》说“公卒爵而后饮”】。侍奉长者时,如果饮食与长者相同,即使有第二道菜也不推辞【指侍食于长者,饮食器具与长者相同,“贰”指重复的菜肴,推辞是怕让长者嫌弃】。并排坐着时也不推辞【丰盛的食物不是为自己准备的,见《曲礼》】。

右边是侍食的礼仪。

弟子职 曲礼五

补遗【出自《管子》】

先生施行教化,弟子以此为准则。温和恭敬,内心虚空,所接受的道理才能穷尽【必须使内心虚空,然后才能有所容纳。“极”指穷尽事物的本源】。见到善行就跟随,听到义理就信服。温柔孝顺,友爱兄弟,不要骄傲自恃有力气【骄傲而倚仗力气,就像公羊撞击篱笆】。志向没有虚伪邪念,行为一定正直。游历居住有常规,一定要接近有德行的人【“虚”指虚伪】。面色端庄整齐,内心一定效法正道。早起晚睡,衣带一定整理整齐【“式”指效法】。早晨增进知识,晚上复习练习,小心翼翼。始终如一不松懈,这就叫做学习的准则。

右边是学习的准则。

年轻人的事务,是晚睡早起,打扫完毕,洗脸漱口,做事恭敬【打扫席位前叫“拚”,“盥”是洗手,“潄”是漱口】。整理衣服,共同准备洗手的器具,先生才起床;浇水洗手,撤去洗手器具,广泛打扫内外,整理席位【“共盥”指为先生准备洗手器具,“彻盥”指洗完手后撤去器具,“泛拚”指广泛打扫内外,不止于席位前】。先生才坐下,出入恭敬,如同见到宾客。端正地坐着面向老师,面色不要改变【“怍”指改变容貌】。

右边是早起。

接受学业的纪律,一定要从长者开始,第一遍是这样,其余就不一定了【指先从长者那里学习一遍,之外就不一定了】。开始诵读时要起身,其次就不一定了【开始诵读时起身,是为了表示对事情的恭敬,至于第二次诵读就不一定了】。凡是言语和行为,都要以适中作为准则,古代将要兴盛的人,一定从这里开始【“中”指无过无不及,以此为纲纪,然后才可以兴盛】。后到的人就座,如果座位狭窄,就要起身【座位狭窄的人见到后到的人,就应当起身】。如果有宾客,弟子迅速起身,对客人不谦让,应答并随即行动,快步上前接受命令,所求即使得不到,也一定要回报【“骏作”指迅速起身,“对客无让”指供给使唤不敢傲慢,“受命”指为先生命令,即使得不到,也一定要回报】。回到座位继续学业,如果有疑问,拱手提问,老师出来大家都起身,直到吃饭的时候。

右边是接受学业和应对宾客。

先生将要进食,弟子准备食物,整理衣襟,洗脸漱口,跪坐进献,放置酱醋和食物,陈列膳食不要违背次序【“馈”指选择准备食物】。凡是放置食物,鸟兽鱼鳖,一定要先放菜汤【先菜后肉,是进食的次序】。肉汤和切好的肉分开,切好的肉放在酱前面,它们的摆设要呈方形【“胾”指切细的肉,远离切好的肉靠近酱,是为了进食方便。陈列食器,要使其呈方形】。吃完饭才算结束【吃完饭再吃切好的肉,才算结束】。左边放酒,右边放酱【这是指切好的肉。礼制规定三次反刍后才吃切好的肉,菜肴都吃完,再用酒漱口,用浆漱口,所以说吃完饭和切好的肉,进食结束,才说酒和浆,说明它们在切好的肉之外。郑玄注《仪礼》和《礼记》都引用此文作“浆”字,又上文已说切好的肉在酱前面,那么这里的酱不应该再在切好的肉外面了,现在的文本有误】。报告准备完毕然后退下,拱手站立。吃三口饭,用两个斗,左手拿着空豆,右手拿着夹肉的匕,绕着添加食物,只看是否有吃完的,同样吃完的按次序添加,周围有开始的地方,柄长一尺不跪着,这就叫做添加食物的准则【吃三口饭,一定要设两个斗。“挟”同“箸”,“匕”是用来从鼎中取肉的器具。“贰”指再次添加。吃完叫“嗛”,看有吃完的就添加。次序,如果菜肉同时吃完,就先添加菜后添加肉。豆有柄长一尺,就站着进献,这是再次添加的纲纪】。先生吃完饭,弟子才撤去,快步走进去漱口,打扫席位前,收集祭祀过的食物【吃完饭,打扫席位前并收集祭祀过的食物】。

右边是准备食物。

先生有命令,弟子才进食,按年龄相互约束,坐定要占满席位【所谓吃饭时坐定要占满前面,是怕弄脏席位】。吃饭一定要捧起,喝汤不用手,也有靠着膝盖的,没有伸出胳膊的。吃完饭才饱,用手抚摸嘴角【不用手,应当用梜;靠着胳膊就太俯下了。“咡”指嘴。用手抚摸嘴角,是为了擦拭不洁】。抖动衣襟打扫席位。吃完饭的人起身,提起衣服走下,转身面向席位,各自撤去自己的食物,如同对待宾客。撤完后合并器具,才回来站立【抖动衣襟打扫席位,指抖动衣襟拂去席位上的污垢。宾客吃完饭,也自己撤去食物。“并”指收藏】。

右边是进食。

打扫的方法,是在盘子里装满水,卷起袖子直到肘部。在堂上就泼洒,在室内就握手,拿着簸箕,胸前拿着扫帚,中间有扫帚【卷起袖子,是怕弄湿手臂,且不便于做事。堂上宽敞,所以泼洒】。

;室中隘,故握手为掬以洒。揲,舌也。既洒水将拚之,故执箕以舌自当,而置帚于箕中也】入户而立,其仪不贷。执帚下箕,倚于户侧【谓倚箕于户侧】凡拚之纪,必由奥始【西南隅也】俯仰磬折,拚毋有彻【彻,动也,不得触动他物也】拚前而退,聚于户内【从前埽而却退,聚其所埽秽壤于户内也】坐板排之,以叶适已,实帚于箕【板秽,时以手排之。适已,向已也】先生若作,乃兴而辞【以拚未毕,故辞之令止也】坐执而立,遂出弃之。既拚反立,是协是稽【协,合也;稽,考也,谓合书考义也】

译室内狭窄,所以用手捧水来洒。揲,就是舌。洒水之后将要扫地,所以拿着簸箕用舌部挡着自己,把扫帚放在簸箕里。进入室内站立,礼仪不可懈怠。拿着扫帚放下簸箕,靠在门边。凡是扫地的规矩,一定从西南角开始。身体俯仰像玉磬那样弯曲,扫地时不要触动其他东西。向前扫地然后后退,把扫起的垃圾聚在门内。坐在坐板上用手把垃圾推到一起,面向自己,把扫帚放进簸箕。先生如果起身,就站起来告辞。坐着拿起簸箕然后站起来,于是出去扔掉垃圾。扫完地回来站立,这是合乎礼制、考察义理的表现。

右洒埽

暮食复礼【谓复朝食之礼】昬将举火,执烛隅坐。错总之法,横于坐所,栉之逺近,乃承厥火【总束也,古者束薪蒸以为烛,故谓之总。其未然者,则横于坐之所也。栉谓烛尽,察其将尽之远近,乃更以烛承取火也】居句如矩,蒸闲容蒸,然者处下,捧椀以为绪【句曲也,旧烛既尽,则更使人以新烛继之,一横一直,其两端相接之处,势曲如矩,则方正不邪也。蒸细薪也,言稍寛其束,使其蒸间可以各容一蒸,以通大气,又使已然者居下,未然者居上,则火易然也。绪烛烬也,椀所以贮绪也】右手执烛,左手正栉,有堕代烛,交坐无倍尊者,乃取厥栉,遂出是去【先执烛者,既捧椀以贮节之余绪,遂以左手正栉,而投其绪于椀中,至其栉渐短,有堕而不可执者,则后执烛者代之,而交坐于其处,前执烛者乃取栉而出弃之也】

  右执烛

先生将息,弟子皆起,敬奉枕席,问所欲趾。俶衽则请,有常则否【俶,始也。变其祍席,则当问其所趾;若有常处,则不请也】

  右请祍

先生既息,各就其友,相切相磋,各长其仪,周则复始,是谓弟子之纪。

右退习。事师无犯无▯,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心丧:戚容如父而无服也。凡此以恩义之间为制。《檀弓】宦学事师,非礼不亲【详见《曲礼】

  礼书纲目卷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八十       婺源江永撰

  臣礼    曲礼六

  补

事君有犯而无▯【既谏人有问其国政者可以语其得失若齐晏子为晋叔向言之】左右就养有方【不可侵官】服勤至死,方丧三年【方丧资于事父凡此以义为制檀弓】事君者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凡乞假于人为,

人从事者亦然,然故上无怨而下远罪也【量量其事意合成否少仪】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有亡而无疾【亡去也疾恶也】颂而无讇,谏而无骄【颂谓将顺其美匡救其恶骄谓恃知而慢也】怠则张而相之【怠隋也相助也】废则埽而更之【废政教壊乱不可因也】谓之社稷之役【役为也同上】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辱其谋人之国不能安也垒军壁也数见侵伐则多垒】地广大荒而不治,此亦士之辱也【辱其亲民不能安荒秽也曲礼】

右通论》子言之事君,先资其言,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资,谋也。献,犹进也。言臣事君,必先谋定其言,乃后亲进为君言也】是故君有责于其臣,臣有死于其言。故其受禄不诬,其受罪益寡【死其言者,竭力于其所言之事,死而不▯于事。不信曰诬】子曰:「事君,大言入则望大利,小言入则望小利【大言,可以立大事也。小言,可以立小事也。入,谓君受之。利,禄赏也。入或为人】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言臣受禄,各用其德能也】子曰:「事君,不下达,不尚辞,非其人弗自【不下达,不以私事自通于君也。不尚辞,不多出浮华之言也。弗自,不身与相亲】子曰:「迩臣守和,宰正百官,大臣虑四方【迩,近也。和,谓调和君事者也。齐景公曰:「唯据与我和。」宰,冢宰也。冢宰正治百官】子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乱,谓贤否不别】故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远乱也【进难者,为主人之择已也。退速者,为君子之倦也】子曰:「事君,三违而不出竟,则利禄也。人虽曰不要,吾弗信也【违,犹去也。利禄,言为贪禄留也。臣以道去君,至于三而不遂去,是贪禄,必以其强与君要也】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轻交易絶,君子所耻】子曰:「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而不可使为乱【乱,谓违废事君之礼】子曰:「事君,军旅不辟难,朝廷不辞贱【言尚忠且谦也】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履,犹行也】故君使其臣,得志则慎虑而从之,否则孰虑而从之,终事而退,臣之厚也【使,谓使之聘问、师役之属也。慎虑而从之者,此己志也,欲其必有成也。否,谓非己志

译右边是洒扫的礼仪。

傍晚进食时恢复礼仪【指恢复早晨进食时的礼仪】。黄昏时分将要点燃灯火,手持蜡烛坐在角落。布置总束的方法,是将其横放在坐处,梳理蜡烛的长短远近,然后承接它的火【总束,即捆束。古人捆束柴草作为蜡烛,所以称为总。那些尚未点燃的,就横放在坐处。栉,指蜡烛燃尽,观察其将尽的远近,然后更换蜡烛承接火种】。弯曲处像直角一样,柴草之间容纳柴草,已点燃的放在下面,捧着碗用来盛放烛烬【句,弯曲。旧蜡烛燃尽后,就让人用新蜡烛接续,一横一直,两端相接之处,弯曲如直角,这样方正而不邪曲。蒸,细小的柴草。说稍微放宽捆束,使柴草之间可以各自容纳一根柴草,以流通空气,又让已点燃的在下面,未点燃的在上面,这样火容易点燃。绪,烛烬。碗是用来盛放烛烬的】。右手拿着蜡烛,左手整理烛枝,如果有蜡烛掉落,就更换蜡烛,交换座位时不背对尊者,然后取出烛枝,于是离开【先拿蜡烛的人,既然捧着碗来盛放截断后的余烬,于是用左手整理烛枝,把余烬投入碗中,等到烛枝逐渐变短,有掉落而无法手持时,后拿蜡烛的人就代替他,并交换坐在那里,先前拿蜡烛的人于是取出烛枝出去丢弃】。

右边是执烛的礼仪。

老师将要休息,弟子们都站起来,恭敬地奉上枕席,询问他想指向哪里。如果改变枕席,就应当请示;如果有固定的位置,就不请示【俶,开始。改变枕席,就应当询问他想指向哪里;如果有固定的位置,就不请示】。

右边是请示枕席的礼仪。

老师休息后,各自回到朋友那里,互相切磋琢磨,各自增进自己的礼仪,周而复始,这就是弟子的纲纪。

右边是退下学习的礼仪。侍奉老师没有冒犯也没有谄媚,左右侍奉没有固定方式,服侍勤勉直到死亡,心中哀悼三年【心丧:悲伤的样子像对待父亲一样但没有丧服。凡是这些以恩义之间为制度。《檀弓》】。做官学习侍奉老师,不符合礼的不亲近【详见《曲礼》】。

礼书纲目卷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八十 婺源江永撰

臣礼 曲礼六

补

侍奉君主有冒犯而没有谄媚【既然进谏,有人问起国家政事,可以谈论其得失,如齐国的晏子为晋国的叔向所言】。左右侍奉有固定方式【不可侵犯官职】。服侍勤勉直到死亡,正式丧礼三年【方丧,资于事父。凡是这些以义为制度。《檀弓》】。侍奉君主的人,衡量然后进入,不进入然后衡量。凡是向人乞求假借,

别人从事的人也是这样,所以上面没有怨恨而下面远离罪过【量,衡量其事意是否合成。《少仪》】。作为臣下的人,有进谏而没有讥讽,有离去而没有憎恶【亡,离去。疾,憎恶】。颂扬而没有谄媚,进谏而没有骄傲【颂,指顺承其美,匡救其恶。骄,指自恃聪明而轻慢】。懈怠就张扬并辅助他【怠,懈怠。相,辅助】。废弛就扫除并更改它【废,政教败坏,不可沿袭】。这称为社稷的役使【役,做。同上】。四郊多堡垒,这是卿大夫的耻辱【辱,其谋划治国不能安定。垒,军营壁垒。多次被侵伐就多堡垒】。土地广大荒芜而不治理,这也是士的耻辱【辱,其亲近百姓不能安定荒芜秽乱。《曲礼》】。

右边是通论》。子说:“侍奉君主,先谋划其言,拜谢并献出自己的身,以成就其信【资,谋划。献,犹进。说臣侍奉君主,必先谋划定其言,然后亲自进言为君主说话】。所以君主有责备其臣,臣有死于其言。所以他接受俸禄不虚假,他接受罪责更少【死其言者,竭力于其所言之事,死而不避于事。不信曰诬】。子说:‘侍奉君主,大言进入就期望大利,小言进入就期望小利【大言,可以立大事。小言,可以立小事。入,指君主接受。利,禄赏。入或为人】。所以君子不以小言接受大禄,不以大言接受小禄【说臣接受俸禄,各用其德能】。子说:‘侍奉君主,不下达,不尚辞,非其人弗自【不下达,不以私事自通于君主。不尚辞,不多出浮华之言。弗自,不亲身与相亲】。子说:‘近臣守和,宰相正百官,大臣虑四方【迩,近。和,指调和君主事务。齐景公说:‘只有据与我和。’宰,冢宰。冢宰正治百官】。子说:‘侍奉君主,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乱,指贤否不别】。所以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远离乱【进难者,为主人之择己。退速者,为君子之倦】。子说:‘侍奉君主,三违而不出境,则利禄。人虽曰不要,吾弗信也【违,犹去。利禄,言为贪禄留。臣以道去君,至于三而不遂去,是贪禄,必以其强与君要】。子说:‘侍奉君主,慎始而敬终【轻交易绝,君子所耻】。子说:‘侍奉君主,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而不可使为乱【乱,指违废侍奉君主的礼】。子说:‘侍奉君主,军旅不避难,朝廷不辞贱【说尚忠且谦】。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履,犹行】。所以君主使其臣,得志就慎虑而从之,否则孰虑而从之,终事而退,臣之厚也【使,指使之聘问、师役之类。慎虑而从之者,此己志也,欲其必有成。否,谓非己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