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纲目卷八十 婺源江永撰
也。孰虑而从之,又计于己利害也。终事而退,非己志者,事成则去也。事或为身。竝《表记】子曰:「下难知,则君长……」劳【难知有奸心也】臣仪行不重辞,不援其所不及,不烦其所不知,则君不劳矣【仪当为义声之误也,言臣义事君则行也。重,犹尚也。援,犹引也。引君所不及,谓必使其君所行如尧舜也;不烦以其所不知,谓必使其知虑如圣人也。凡告谕人,当随其才以诱之。《缁衣】子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已,则民作忠【坊记】子路问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犯谓犯颜谏诤。范氏曰:「犯非子路之所难也,而以不欺为难,故夫子敎以先勿欺而后犯也】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后与后获之后同。食,禄也。君子之仕也,有官守者修其职,有言责者尽其忠,皆以敬吾之事而已,不可先有求禄之心也。并《论语】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吾君不能。
译也。考虑之后才跟随,又是计算对自己有利有害。事情做完就退下,不是出于自己的志向,事情成功了就离开。事情有时是为了自身。《表记》孔子说:“下情难以了解,那么君主……”劳【难知有奸心也】臣子合乎道义地侍奉君主,行为不崇尚言辞,不引导君主做他能力所不及的事,不烦扰君主让他做他不知道的事,那么君主就不劳累了【仪应当是义的通假字,意思是臣子合乎道义侍奉君主,行为就端正。重,就是尚的意思。援,就是引的意思。引导君主做他能力所不及的事,是指一定要让君主的行为像尧舜那样;不烦扰君主让他做他不知道的事,是指一定要让君主的智虑像圣人那样。凡是告知晓谕别人,应当顺着他的才能来诱导他。《缁衣》孔子说:“有功就归功于君主,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会兴起忠诚之心。《坊记》子路问怎样侍奉君主。孔子说:“不要欺骗他,但要敢于冒犯他。”【犯指冒犯君主的脸色进行谏诤。范氏说:“冒犯不是子路觉得难的,而是以不欺骗为难,所以孔子教导先做到不欺骗,然后才去冒犯。”孔子说:“侍奉君主,要恭敬地处理事务,把获取俸禄放在后面。”【后与后获的后相同。食,指俸禄。君子做官,有官职的人修持他的职责,有进言责任的人竭尽他的忠诚,都是出于恭敬地对待自己的事务罢了,不可以先有求取俸禄的心。并《论语》对君主提出高要求叫做恭,陈述善道堵塞邪念叫做敬,认为我的君主做不到。
谓之贼【范氏曰:「人臣以难事责于君,使其君为尧舜之君者,尊君之大也;开陈善道以禁闭君之邪心,惟恐其君或陷于有过之地者,敬君之至也;谓其君不能行善道而不以告者,贼害其君之甚也。」孟子】史黯曰:「事君者,谏过而赏善【谏过,匡救其恶;赏善,将顺其美】荐可而替否【荐,进也;替,去也。传曰:『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献能而进贤,择才而荐之,朝夕诵善败而纳之,道之以文,行之以顺,勤之以力,致之以死【死其难也】聴则进,否则退【国语·晋语】召公曰:「夫事君者,险而不怼【君,诸侯也。在危险之中,不当怼。怼,谓若晋庆郑怨惠公愎谏违卜,弃而不战】怨而不怒【怨,怨望也;怒,作气也】况事王乎【周语】
司士掌摈士者,膳其挚【摈士,告见初为士者于王也。郑司农云:「膳其挚者,王食其所执羔鴈之挚。」▯谓:「膳者,入于王之膳人。」夏官】始见于君,执挚,至下,容弥蹙【下谓君所也。蹙,犹促也。促,恭慤貌也。其为恭,士大夫一也】庶人见于君,不为容,进退走【容谓趋翔】士大夫则奠挚,再拜稽首,君答壹拜【言君答士大夫一拜,则于庶人不答之。庶人之挚鹜。古文壹作一】若他邦之人,则使摈者还其挚,曰:「寡君使某还挚。」宾对曰:「君不有其外臣,臣不敢辞。」再拜稽首受【士相见礼】
右始见。子曰:「择日月以见君,恐民之不敬也【择日月以见君,谓臣在邑竟者。《表记】臣见君所以有贽何?贽者,质也,质己之诚,致己之悃愊也。王者因臣之心以为之制,差其尊卑以副其意。子见父无贽何?至亲也,见无时,故无贽。臣之事君以义合也,得亲供养,故质己之诚,副己之意,故有贽也【白虎通】孟子曰:「在国曰市井之臣,在野曰草莽之臣,皆谓庶人。庶人不传质为臣,不敢见于诸侯,礼也【传,通也。质者,士执雉,庶人执鹜,相见以自通者也。国内莫非君臣,但未仕者与执贽在位之臣不同,故不敢见也】
将适公所,宿斋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思所思念将以告君者也对所以对君者也命所受君命也书之于笏为失忘也】既服,习容观、玊声【玉佩】乃出。揖私朝,煇如也;登车则有光矣【私朝自大夫家之朝也揖其臣乃行玉藻】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臣统于君闑门橛】不践阈【阈门限也曲礼】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造、受命于君前,则书于笏【玊藻】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心不正志不在君辍犹止也】故辍朝而顾,君子谓之固【固谓不达于礼也曲礼】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御当为讶讶迎也君虽使贱人来必自出迎之尊君命也春秋传曰跛者御跛者眇者御眇者皆讶也世人乱之曲礼】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节所以明信辅君命也使使召臣急则持二缓则持一周礼曰镇圭以徴守其余未闻也今汉使者拥节】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趋君命也必有执随授之者官谓朝廷治事处也玊藻】
右朝君,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此君未视朝时也。王制:诸侯上大夫卿,下大夫五人。许氏《説文》:侃侃,刚直也;訚訚,和悦而诤也】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君在,视朝也。踧踖,恭敬不宁之貌;与与,威仪中适之貌。张子曰:「与与,不忘向君也。」亦通。此一节记孔子在朝廷事上接下之不同也】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鞠躬,曲身也。公门高大而若不容,敬之至也】立不中门,行不履阈【中门,中于门也,谓当枨闑之间,君出入处也。阈,门限也。礼:士大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践阈。谢氏曰:「立中门则当尊,行履阈则不恪】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位,君之虚位,谓门屏之间,人君宁立之处,所谓宁也。君虽不在,过之必敬,不敢以虚位而慢之也。言似不足,不敢肆也】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
译称为贼害【范氏说:“做臣子的,把艰难的事情归咎于君主,使他的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这是尊崇君主的大义;阐明善道以遏制君主邪念,唯恐君主陷入有过错的境地,这是敬重君主的极致;认为君主不能行善道却不加以告知,这是严重地贼害君主。”孟子】史黯说:“侍奉君主的人,要规劝过错并奖赏善行【规劝过错,是匡正补救他的恶行;奖赏善行,是顺承发扬他的美德】推荐可行的并废除不可行的【荐,是进用;替,是去除。传书说:‘君主认为可行的其中有不可行的,臣子进献那不可行的以成就其可行;君主认为不可行的其中有可行的,臣子进献那可行的以去除其不可行’】献举有才能的人并进用贤人,选择有才能的人并推荐他,早晚诵读善与败的案例并采纳它,用礼文引导他,用顺从执行它,用勤勉努力它,用效死来达成它【为他赴难】听从就进用,不听从就退避【《国语·晋语》】召公说:“侍奉君主的人,身处险境而不怨恨【君,指诸侯。在危险之中,不应当怨恨。怼,是说像晋国的庆郑怨恨惠公固执拒谏违背占卜,弃而不战】有怨望而不发怒【怨,是怨望;怒,是作气发怒】何况侍奉天子呢【《周语》】
司士掌管接待士人,进献他们的见面礼【摈士,是向天子报告初见初为士的人。郑司农说:‘膳其挚者,是天子食用他们所执持的羔雁作为见面礼。’〇我认为:‘膳,是进入天子的膳食官那里。’《夏官》】初次拜见君主,手持见面礼,走到下面,仪容更加恭敬【下,指君主所在之处。蹙,是急促的意思。促,是恭谨诚恳的样子。其恭敬,士大夫是一样的】庶人拜见君主,不讲究仪容,进退奔跑【容,指趋步飞翔般的仪态】士大夫则放下见面礼,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君主回拜一次【说君主回拜士大夫一次,那么对于庶人就不回拜。庶人的见面礼是野鸭。古文中‘壹’写作‘一’】如果是其他国家的人,就让摈者退还他的见面礼,说:‘寡君派我退还见面礼。’宾客回答说:‘君主不拥有外臣,臣不敢推辞。’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接受【《士相见礼》】
右边是初次拜见。孔子说:“选择日期拜见君主,是担心百姓不恭敬【选择日期拜见君主,是说臣子在封邑边境的人。《表记》】臣子拜见君主为什么要有见面礼?贽,是信物,是质诚自己的诚意,表达自己恳切的心意。王者根据臣子的心意制定制度,区分尊卑以符合心意。儿子拜见父亲为什么没有见面礼?因为是最亲近的关系,拜见没有固定时间,所以没有见面礼。臣子侍奉君主是以义结合,得以亲近供养,所以质诚自己的诚意,符合自己的心意,所以有见面礼【《白虎通》】孟子说:“在国内叫市井之臣,在野外叫草莽之臣,都称为庶人。庶人不传递信物成为臣子,不敢拜见诸侯,这是礼制【传,是通达。质,是士人执持野鸡,庶人执持野鸭,相见用来互相通达。国内没有不是君臣的,但未做官的人与执持见面礼在位的臣子不同,所以不敢拜见】
将要前往公府,前一晚斋戒,住在外寝,沐浴。史官进献象牙笏板,书写思、对、命【思,是所思念将用来告诉君主的事;对,是应对君主的话;命,是所接受的君主命令。写在笏板上是为了防止遗忘】穿戴好衣服后,练习仪容,观察玉佩的声音【玉佩】然后出来。在私朝作揖,光辉灿烂;登上车就有光彩了【私朝,是大夫家中的朝堂。向他的臣子作揖然后出行《玉藻》】大夫、士出入君主之门,从门橛的右边【臣统属于君主,闑是门橛】不踩踏门槛【阈是门限《曲礼》】凡是在君主面前指画,使用笏板;在君主面前接受命令,就写在笏板上【《玉藻》】停止朝见而回头看,如果没有异常的事情,必有异常的思虑【心不正,志不在君主,辍是停止的意思】所以停止朝见而回头看,君子称之为固执【固执是说不懂礼《曲礼》】君主命令召唤,即使是贱人,大夫、士必须亲自迎接【御应当是讶,讶是迎接。君主即使派贱人来,也必须亲自出迎,尊重君主的命令。《春秋传》说:跛者迎接跛者,眇者迎接眇者,都是迎接。世人弄乱了《曲礼》】凡君主用三种符节召唤:持两节符节可以跑,持一节符节可以快走【符节用来明信辅助君主命令,派使者召唤臣子,紧急就持两节,缓和就持一节。《周礼》说:镇圭用来征召守臣,其余未听说。现在汉代使者持节】在官府不等穿鞋,在外面不等车【快走响应君主命令,必有拿着跟随授予的人。官,指朝廷治事的地方《玉藻》】
右边是朝见君主,与下大夫说话,刚直的样子;与上大夫说话,和悦而诤的样子【这是君主未视朝的时候。《王制》:诸侯上大夫是卿,下大夫五人。许氏《说文》:侃侃,刚直;訚訚,和悦而诤】君主在,恭敬不安的样子,威仪中适的样子【君主在,是视朝。踧踖,是恭敬不安的样子;与与,是威仪中适的样子。张子说:‘与与,是不忘向君主。’也通。这一节记载孔子在朝廷事上接下之不同】进入公门,曲身恭敬的样子,好像容不下【鞠躬,是曲身。公门高大而好像容不下,是敬之至】站立不站在门中间,行走不踩踏门槛【中门,是站在门中间,指在枨闑之间,君主出入的地方。阈,是门限。礼:士大夫出入君主之门从闑右,不践阈。谢氏说:‘立中门则当尊,行履阈则不恪’】经过君位,脸色严肃的样子,脚步急促的样子,他的话好像不足【位,是君主的虚位,指门屏之间,人君宁立之处,所谓宁。君主虽不在,经过必敬,不敢以虚位而慢之。言似不足,是不敢放肆】提起衣襟升堂,曲身恭敬的样子,屏住呼吸好像不呼吸的样子
【摄,抠也。齐,衣下缝也。礼:将升堂,两手抠衣,使去地尺,恐蹑之而倾跌失容也。屏,藏也。息,鼻息出入者也。近至尊,气容肃也】出,降一等,逞颜色,怡怡如也。没阶趋,翼如也。复其位,踧踖如也【等,阶之级也。逞,放也。渐远所尊,舒气解顔。怡怡,和悦也。没阶,下尽阶也。趋,走就位也。复位踧踖,敬之余也。此一节记孔子在朝之容】吉月,必朝服而朝【吉月,月朔也。孔子在鲁致仕时如此】君命召,不俟驾行矣【急趋君命,行出而驾车随之】子曰:「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臣与君行礼,当拜于堂下,君辞之,乃升成拜。泰,骄慢也】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黄氏曰:「孔子于事君之礼,非有所加也,如是而后尽尔。时人不能,反以为谄,故孔子言之以明礼之当然也。」竝《论语】晋灵公不君,赵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鉏麑贼之【鉏麑,晋力士】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不解衣冠而睡】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槐,赵盾庭树。宣二年《左氏传】
译摄,就是提起衣襟。齐,是衣服下摆的缝边。礼制规定:将要登堂时,双手提起衣襟,使衣摆离地一尺,是担心踩到衣摆而跌倒失态。屏,是屏除。息,是鼻息的出入。靠近至尊者,气息容貌应当肃穆。
出门时,走下台阶一级,舒展脸色,和悦的样子。走完台阶小步快走,像鸟儿展翅般轻盈。回到自己的位置,恭敬不安的样子。
吉祥的月份,一定穿着朝服去朝见。
国君命令召见,不等车驾准备好就步行前往。
孔子说:“先在堂下拜,这是礼;现在先在堂上拜,是骄慢。虽然违背众人,我仍要在堂下拜。”
孔子说:“侍奉国君竭尽礼数,别人却认为是谄媚。”
晋灵公不像个国君,赵宣子屡次劝谏。灵公对此感到厌烦,派鉏麑去杀害他。
鉏麑清晨前往,卧室的门已经开了,赵盾穿戴整齐准备上朝,时间还早,坐着打盹。
鉏麑退下,感叹着说:“不忘恭敬,是百姓的主子。杀害百姓的主子,是不忠;抛弃国君的命令,是不信。这两者中占有一项,不如去死。”于是撞槐树而死。
凡侍于君,绅垂,足如履齐,颐霤,垂拱,视下而聴上,视带以及祫,聴乡,任左【绅垂则磬折也,齐裳下缉也,祫交领也。《玊藻】赞币自左,诏辞自右【自由也,谓为君授币,为君传命也,立者尊右。《少仪】凡燕见于君,必辨君之南面,若不得则正方不疑君【辩犹正也,君南面则臣见正北面,君或时不然,当正东面若正西面,不得疑君所处邪乡之,此谓特见图事,非立宾主之燕也。疑,度之】君在堂,升见无方阶,辩君所在【升见,升堂见于君也,君近东则升东阶,君近西则升西阶。《士相见礼】侍坐则必退席,不退则必引而去君之党【引,郤】
【也党乡之细者,退谓旁侧也。辟,君之亲党也。《玊藻】君命大夫与士肄【肄,习也。君有命,大夫则与士展习其事,谓欲有所▯为也】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唯君命所在,就展习之也。官谓版图文书之处,府谓宝藏货贿之处也,库谓车马兵甲之处也,朝谓君臣谋政事之处也】朝言不及犬马【非公议也】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于朝廷言无所不用礼。《曲礼】君前臣名【详见《曲礼》言语】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諡若字,名士【同上】君所无私讳【同上】过而举君之讳,则起【举犹言也。起立,若失言而变自新】与君之讳同,则称字【谓诸臣之名也。《杂记】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虽见宾客,犹不敢备礼也。侍食则正,不祭】先饭辩甞羞,饮而俟【俟君食而后食也。君将食,臣先甞之,忠孝也】若有甞羞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饭饮而俟【不祭,俟食,不敢备礼也。不甞羞,膳宰存也。饭饮,利将食也】君命之羞,羞近者【辟贪味也】命之品甞之,然后惟所欲【必先徧甞之】凡甞逺食,必顺近食【从近始也】君未覆手,不敢飱【覆手以循咡,已食也。飱,劝食也】君既食,又饭飱【不敢先君饱】饭飱者,三饭也【臣劝君食,如是可也】君既彻,执饭与醤乃出,授从者【食于尊者之前,当亲彻也】君若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不敢先君尽爵】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洒如,肃敬貌。洒或为察】二爵而言言斯【言言,和敬貌。斯犹耳也】礼已三爵而油油【油油,説敬貌】以退【礼饮过三爵,则敬杀,可以去矣】退则坐取屦,▯辟而后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辟,俛逡巡而退着屦】也。《玉藻】若君赐之食,则君祭先饭,徧尝膳,饮而俟。君命之食,然后食【君祭先饭,食其祭食。臣先饭,示为君尝食也。此谓君与之礼食。膳谓进庶羞,既尝庶羞,则饮俟君之徧尝也。今云呫尝膳】若有将食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将食,犹进食,谓膳宰也。膳宰进食,则臣不尝食。《周礼》膳夫授祭,品尝食,王乃食】若君赐之爵,则下席,再拜稽首,受爵,升席祭,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受爵者于尊所,至于授爵,坐授人耳。必俟君卒爵者,若欲其釂然也。今文曰若赐之爵,无君也】退,坐取屦,▯辟而后屦。君为之兴,则曰:「君无为兴,臣不敢辞。」君若降送之,则不敢顾辞,遂出【谓君若食之、饮之而退也。▯辟,俛而逡巡。兴起也。辞君兴,而不敢辞其降,于已大崇,不敢当也】大夫则辞退下,比及门,三辞【下亦降也。《士相见礼】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懐其核【嫌弃尊者物也。木实曰果】御食于君,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重污辱君之器也。溉谓陶梓之器不溉谓萑竹之器也。写者,传已器中乃食之也。劝侑曰御。《曲礼】凡献于君,大夫使宰,士亲,皆再拜稽首送之【敬也】膳于君,有荤桃茢;于大夫,去茢;于士,去荤:皆造于膳宰【膳,美食也。荤桃茢,辟凶邪也。大夫用荤桃,士桃而已。荤,姜及辛菜也。茢,菼帚也。造于膳宰,既致命而授之。荤或作焄】大夫不亲拜,为君之答已也【不敢变动至尊】凡于尊者,有献而弗敢以闻【此谓献辞也。《少
译凡是侍奉君主,大带下垂,脚像踩在衣边一样(小心谨慎),下巴微收,垂手拱立,眼睛向下看而耳朵向上听,视线从腰带看到衣领,听清方向,左手持物。赞礼官从左边递上币帛,传话人从右边传达辞令。凡是在非正式场合拜见君主,一定要端正君主的南向位置,如果做不到,就端正自己的方位,不揣测君主所处的不正方向。君主在堂上,登堂拜见没有固定的台阶,要辨别君主所在的位置。侍坐时一定要退后席位,如果不退后,就一定要拉开距离,远离君主亲近的人。君主命令大夫和士练习事务,在官署就谈论官署的事,在府库就谈论府库的事,在仓库就谈论仓库的事,在朝廷就谈论朝廷的事。在朝廷上说话不涉及犬马等私事。在朝廷上谈论礼仪,询问礼仪,回答也要合乎礼仪。在君主面前,臣子自称名。士在君主面前称呼大夫,大夫去世后则称其谥号或字,称呼士则称其名。君主面前没有私人的避讳。如果不小心说出了君主的讳字,就要站起来。如果自己的名字与君主的讳字相同,就称自己的字。如果君主赐食并以宾客之礼相待,就命令他祭祀,然后他才祭祀。先吃饭,品尝菜肴,喝汤后等待。如果有专门品尝菜肴的人,就等君主吃完后再吃,吃饭喝汤后等待。君主命令品尝菜肴,就品尝靠近的菜肴。命令品尝各种菜肴,然后才随心所欲地吃。凡是品尝远处的食物,一定要从近处的食物开始。君主没有放下手,不敢劝食。君主已经吃完,又劝食。劝食的人,劝三次就可以了。君主已经撤去餐具,拿着饭和酱才出去,交给随从。如果君主赐酒,就越过席位,再拜叩头接受,登上席位祭祀,喝完酒等待,君主喝完酒,然后把空酒杯交给君主。君子饮酒,接受一杯酒时脸色肃敬,接受两杯酒时言语和敬,礼仪超过三杯酒就愉悦恭敬地告退。告退时坐下取鞋,退后穿上鞋,坐着左脚穿右鞋,右脚穿左鞋。如果君主赐食,君主祭祀后先吃饭,品尝各种菜肴,喝汤后等待。君主命令吃饭,然后才吃。如果有侍从准备进食,就等君主吃完后再吃。如果君主赐酒,就下席,再拜叩头,接受酒杯,上席祭祀,喝完酒等待。君主喝完酒,然后把空酒杯交给君主。告退时,坐下取鞋,退后穿上鞋。君主为他起身,就说:“君主不必起身,臣子不敢推辞。”如果君主走下来送他,就不敢回头推辞,直接出去。大夫则推辞后下堂,快到门口时,三次推辞。在君主面前赐给水果,如果有核的,就把核藏在怀里。在君主面前侍奉饮食,君主赐给剩余的食物,陶制或木制的不倒出,其他的都倒出。凡是献给君主,大夫派家臣,士亲自去,都再拜叩头送行。献给君主的美食,有姜、桃枝和菼帚;献给大夫,去掉菼帚;献给士,去掉姜:都送到膳宰那里。大夫不亲自拜谢,因为这是君主的回答。凡是对尊者,有进献但不敢让尊者知道。
仪》曰:「君将适他,臣若致金玊货贝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是其类也。《玉藻】君将适他,臣如致金玊货贝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适他,行朝会也。资犹用也。《少仪】士有献于国君,他日君问之曰:「安取彼?」再拜稽首而后对【起敬也。《曲礼】君赐车马,乘以拜赐;衣服,服以拜【敬君惠也】赐,君未有命,弗敢即乘服也【谓卿大夫受赐于天子者,归必致于其君,君有命乃服之】君赐,稽首,据掌致诸地【致首于地,据掌以左手覆按右手也】酒肉之赐,弗再拜【轻也,受重赐者,拜受,又拜于其室也】大夫拜赐而退,士待诺而退,又拜,弗答拜【小臣受大夫之拜,复以入告,大夫拜便辟也并玊藻】大夫有献弗亲,君有赐不面拜,为君之答已也【不面拜于外,告小臣,小臣受以入也,小臣掌三公及孤卿之复逆也郊特牲】有庆,非君赐不贺【唯君赐为荣也玉藻】君有疾饮药,臣先
译《仪礼》说:“国君将要前往别处,臣下如果向国君进献金玉、货物、贝壳,就说‘将马匹和资用交给主管官员’。”这就是这一类的情况。《玉藻》说:“国君将要前往别处,臣下如果向国君进献金玉、货物、贝壳,就说:‘将马匹和资用交给主管官员。’”前往别处,是指去朝会。资,就是用的意思。《少仪》说:“士向国君进献物品,过了几天国君问他说:‘从哪里得到的?’士要再次拜谢,叩头至地,然后回答。”这是表示敬意。《曲礼》说:“国君赏赐车马,要乘坐着去拜谢;赏赐衣服,要穿着去拜谢。”这是尊敬国君的恩惠。国君赏赐,国君没有下令,不敢立即乘坐或穿着。这是指卿大夫从天子那里接受赏赐,回来后必须呈报给自己的国君,国君下令后才敢乘坐或穿着。国君赏赐,要叩头至地,用左手覆盖并按住右手,将头触地。酒肉的赏赐,不再拜谢。因为酒肉是轻薄的,接受厚重赏赐的人,拜谢接受,又要在室内拜谢。大夫拜谢赏赐后退出,士等待国君应允后退出,又拜谢,国君不答拜。小臣接受大夫的拜谢,再进去报告,大夫拜谢是表示谦恭。大夫进献物品不亲自呈上,国君赏赐不当面拜谢,是因为国君的回答已经足够了。不在外面当面拜谢,告诉小臣,小臣接受后进去报告,小臣掌管三公及孤卿的回复和迎接。《郊特牲》说:“有喜庆之事,如果不是国君的赏赐,就不祝贺。”只有国君的赏赐才值得荣耀。国君生病服药,臣下先
尝之【尝度其所堪 曲礼】
右侍坐、侍食、献赐、侍疾。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食恐或馂余,故不以祭。正席先尝,如对君也。言先尝,则余当以颁赐矣。腥,生肉,熟而荐之祖考,荣君赐也。畜之者,仁君之惠,无故不敢杀也】侍食于君,君祭,先饭【周礼》,王日一举,膳夫授祭,品尝食,王乃食。君侍食者,君祭则已不祭而先饭,若为君尝食然,不敢当客礼也。《论语】孔子侍坐于哀公,赐之桃与黍焉。哀公曰:「请用。」孔子先食黍而后食桃,左右皆掩口而笑。公曰:「黍者,所以雪夫桃,非为食之也。」孔子对曰:「丘知之矣。然夫黍者,五谷之长,郊礼宗庙以为上盛;果属有六,而桃为下,祭祀不用,不登郊庙。丘闻之,君子以贱雪贵,不闻以贵雪贱。今以五谷之长雪果之下者,是从上雪下,臣以为妨于教、害于义,故不敢【家语】晏子聘于楚,楚王进橘,置削,晏子不削而并食之。楚王曰:「橘当去剖。」晏子对曰:「臣闻之,赐人主前者,▯桃不削,橘柚不剖。今臣无教,臣不敢剖,臣非不知也【説苑】
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于家【急君使也,言谓有故所问也。《聘礼》曰:「若有言,则以束帛如享礼】君言至,则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归,则必拜送于门外【敬君命也,此谓国君问事于其臣】若使人于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此臣有所告请于其君。《曲礼】凡自称于君,士大夫则曰下臣;宅者在邦则曰市井。
之臣在野,则曰「草茅之臣」;庶人,则曰「刺草之臣」;他国之人,则曰「外臣【宅者,谓致仕者去官而居宅,或在国中,或在野。周礼载师之职以宅田任近郊之地。刺,犹刬除也。今文宅或为托,古文茅作苗。士相见礼】振书、端书于君前,有诛;倒防、侧▯于君前,有诛【臣不豫事,不敬也。振,去尘也;端,正也;倒,颠倒也;侧,反侧也。皆谓甫省视之】▯、防、几、杖、席、葢、重素、袗絺绤,不入公门【▯、防,嫌问国家吉凶。凡杖,嫌自长老。席、葢,载丧车也。杂记曰:士輤,苇席以为屋,蒲席以为裳帷。重素,衣裳皆素,丧服也。袗,单也。孔子曰:当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为其形防】苞屦、扱祍、厌冠,不入公门【此皆凶服也。苞,藨也。齐衰藨蒯之菲也。问丧曰:亲始死,扱上祍。厌,犹伏也。丧冠厌伏。苞或为菲】书方、衰、凶器,不以告,不入公门【此谓丧在内,不得不入,当先告君耳。方,板也。士丧礼下篇曰:书赗于方,若九,若七,若五。凶器,明器也】大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有献;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告【臣不敢自专也。私行,谓以已事也。士言告者,不必有其献也,告反而已】君劳之则拜;问其行,拜而后对【亦起敬也。问行,谓道中无恙及所经过】执天子之器,则上衡【谓高于心,弥敬也。此衡谓与心平】国君则平衡;大夫则绥之;士则提之【绥读曰妥。妥之,谓下于心】执主器,执轻如不克【重慎之也。主,君也。克,胜也】执主器、操币、圭璧,则尚左手;行不举足,车轮曳踵【重慎也。尚左手,尊左也。车轮,谓行不絶地】立则磬折垂佩。主佩倚,则臣佩垂;主佩垂,则臣佩委【君臣俛仰之节。倚谓附于身,小俛则垂,大俛则委于地】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乘路马必朝服,载鞭防,不敢
授绥左必式,步路马必中道。以足蹙路马刍有诛,齿路马有诛【皆广敬也。路马,君之马。载鞭防不敢执也。齿,欲年也。诛,罚也。竝《曲礼】祥车旷左【空神位也。祥车,葬之乘车】乘君之乘车不敢旷左,左必式【君存恶空其位。同上】乘贰车则式,佐车则否【贰车、佐车皆副车也。朝祀之副曰贰,戎猎之副】
【曰佐鲁庄公败于干时,公丧戎路,乗传而归】有贰车者之乘马、服车不齿【尊有爵之物,广敬也。服车,所乘车也。车有新旧】观君子之衣服、服劒、乘马,弗贾【平尊者
译品尝(所赐食物)。(《曲礼》)
以上是关于侍坐、侍食、献赐、侍疾的礼仪。君主赐给食物,一定要端正席位,先品尝;君主赐给生肉,一定要煮熟后献给祖先;君主赐给活物,一定要饲养起来。(因为食物恐怕有剩余,所以不用于祭祀。端正席位先尝,如同面对君主一样。说先尝,那么剩下的应当分赐给别人。腥,指生肉,煮熟后献给祖先,是荣耀君主的恩赐。饲养起来,是仁爱君主的恩惠,没有缘故不敢宰杀。)在君主面前侍奉饮食,君主祭祀时,先吃饭。(《周礼》记载,天子每天进食一次,膳夫授予祭品,品尝食物,天子才进食。在君主面前侍食的人,君主祭祀时,自己不祭祀而先吃饭,如同为君主尝食一样,不敢享受宾客的礼仪。《论语》记载,孔子在哀公面前侍坐,哀公赐给他桃子和黍米。哀公说:“请食用。”孔子先吃黍米后吃桃子,左右的人都掩口而笑。哀公说:“黍米是用来擦拭桃子的,不是用来吃的。”孔子回答说:“我知道。但是黍米是五谷之长,郊祀和宗庙祭祀把它作为上等祭品;水果有六种,而桃子是最下等的,祭祀不使用,不进入郊祀和宗庙。我听说,君子用卑贱的东西擦拭尊贵的东西,没听说过用尊贵的东西擦拭卑贱的东西。现在用五谷之长擦拭水果中最下等的桃子,这是从上擦拭到下,我认为这妨害教化、损害道义,所以不敢这样做。”《家语》记载,晏子出使楚国,楚王进献橘子,放置了削皮刀,晏子不削皮而连皮一起吃。楚王说:“橘子应当去掉皮。”晏子回答说:“我听说,在君主面前受赐,桃子不削皮,橘子和柚子不剖开。现在我没有受到教导,我不敢剖开,我不是不知道。”《说苑》记载)
凡是作为君主的使者,已经接受命令,君主的话不在家里说。(急于君主的使命,话是指有缘故所询问的。《聘礼》说:“如果有话,就用束帛按照享礼进行。”)君主的话到达,那么主人出来拜谢君主话语的屈尊;使者回来,那么一定要在门外拜送。(敬重君主的命令,这是指国君询问事情于他的臣子。)如果派人到君主那里,那么一定要穿着朝服而命令他;使者回来,那么一定要下堂而接受命令。(这是臣子有所禀告请求于他的君主。《曲礼》记载)凡是在君主面前自称,士大夫就说“下臣”;在家中的就说“市井之臣”;在野外的就说“草茅之臣”;平民,就说“刺草之臣”;别国的人,就说“外臣”。(宅者,指致仕的人去官而居住,或在国中,或在野外。《周礼》载师的职责以宅田任用近郊的土地。刺,犹刬除。今文宅或为托,古文茅作苗。《士相见礼》记载)在君主面前抖动书籍、端正书籍,有惩罚;颠倒防具、侧身于君主面前,有惩罚。(臣子不预先做事,不恭敬。振,去尘;端,正;倒,颠倒;侧,反侧。都是指刚刚省视。)〇、防、几、杖、席、盖、重素、袗絺绤,不进入公门。(〇、防,嫌问国家吉凶。凡杖,嫌自长老。席、盖,载丧车。杂记说:士的輤,用苇席做屋,用蒲席做裳帷。重素,衣裳都是素色,丧服。袗,单。孔子说:当暑天穿单层的细葛布衣,一定要在外面加上外衣,因为它的形状像丧服。)苞屦、扱祍、厌冠,不进入公门。(这些都是凶服。苞,藨。齐衰藨蒯之菲。问丧说:亲人刚死,扱上祍。厌,犹伏。丧冠厌伏。苞或为菲。)书方、衰、凶器,不告诉,不进入公门。(这是指丧事在内部,不得不进入,应当先告诉君主。方,板。士丧礼下篇说:书赗于方,若九,若七,若五。凶器,明器。)大夫私自行事出疆一定要请示,回来一定要有献;士私自行事出疆一定要请示,回来一定要告诉。(臣子不敢自专。私行,指以己事。士说告诉,不一定有献,告诉回来而已。)君主慰劳他那么拜谢;询问他的行程,拜谢后回答。(也是起敬。问行,指途中无恙及所经过。)拿着天子的器物,那么举到心以上。(高于心,更加恭敬。这衡指与心平。)国君那么举到心平;大夫那么举到心下;士那么提着。(绥读曰妥。妥之,指低于心。)拿着君主的器物,拿着轻的像拿不动。(重视谨慎。主,君。克,胜。)拿着君主的器物、拿着币、圭璧,那么尚左手;行走不举足,车轮曳踵。(重视谨慎。尚左手,尊左。车轮,指行走不絶地。)站立那么磬折垂佩。君主的佩玉倚着,那么臣子的佩玉垂着;君主的佩玉垂着,那么臣子的佩玉委着。(君臣俯仰的节度。倚指附于身,小俯则垂,大俯则委于地。)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乘坐路马一定要穿朝服,载鞭防,不敢授绥左一定要式,步行路马一定要走中道。用脚踩踏路马的草料有惩罚,数路马的牙齿有惩罚。(都是广敬。路马,君主的马。载鞭防不敢执。齿,欲年。诛,罚。并《曲礼》记载)祥车旷左。(空神位。祥车,葬之乘车。)乘坐君主的乘车不敢旷左,左一定要式。(君主在世厌恶空其位。同上。)乘坐贰车那么式,佐车那么不式。(贰车、佐车都是副车。朝祀的副曰贰,戎猎的副曰佐。鲁庄公败于干时,公丧戎路,乘传而归。)有贰车者的乘马、服车不齿。(尊有爵之物,广敬。服车,所乘车。车有新旧。)观看君子的衣服、服剑、乘马,不议价。(平尊者)
之物,非敬也。少仪】卿非君命不越竟【庄二十七年左氏传】为人臣者无外交,不敢贰君也【详见宾礼诸侯相朝】
译这样的物品,不是恭敬的表现。《少仪》:卿大夫如果没有君主的命令,不越过国境。《左氏传·庄公二十七年》:作为臣子的人不与其他国家私下交往,是不敢对君主怀有二心。详见《宾礼·诸侯相朝》
右恭敬。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摈主国之君所使出接宾者,勃变色貌,躩盘辟貌,皆敬君命故也】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防如也【所与立谓同为摈者也,摈用命数之半,如上公九命则用五人,以次传命,揖左人则左其手,揖右人则右其手,防整貌】趋进,翼如也【疾趋而进,张拱端好,如鸟舒翼】宾退,必复命曰:「宾不顾矣【纾君敬也。此一节记孔子为君摈相之容】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东首以受生气也,病卧不能着衣束】
【带又不可以防服见君,故加朝服于身,又引大带于上也。并《论语】衞灵公与夫人夜坐,闻车声辚辚,至阙而止,过阙复有声。公问夫人曰:「知此为谁?」夫人曰:「此蘧伯玊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闻礼下公门,式路马,所以广敬也。夫忠臣与孝子,不为昭昭信节,不为冥防惰行。蘧伯玉,衞之贤大夫也,仁而有智,敬于事上,此其人必不以闇昧废礼,是以知之。」公使人视之,果伯玊也【列女传】聘弓鍭矢,不出竟▯;束脩之肉,不行竟中;有至尊者,不贰之也【详见《宾礼》「诸侯相朝】
为人臣之礼,不显谏【为夺美也,显明也,谓明言其君恶,不几微】三谏而不聴,则逃之【逃去也,君臣有义则合,无义则离曲礼】事君有犯而无▯【详见首章】右谏诤。子曰:「事君远而谏,则讇也;近而不谏,则尸利也【尸谓不知人事,无辞让也】子曰:「事君欲谏,不欲陈【陈谓言其过于外也并表记】孔子曰:「忠臣之谏君有五义焉:一曰谲谏,二曰戆谏,三曰降谏,四曰直谏,五曰讽谏。唯度主以行之,吾从其讽谏乎【家语按庄二十四年公羊传何休注云:谏有五:一曰讽谏,二曰顺谏,三曰直谏,四曰争谏,五曰戆谏】齐宣王问卿。孟子曰:「王何卿之问也?」王曰:「卿不同乎?」曰:「不同。有贵戚之卿,有异姓之卿。」王曰:「请问贵戚之卿。」曰:「君有大过则谏,反覆之而不聴,则易位【大过谓足以亡其国者,易位易君之位,更立亲戚之贤者,葢与君有亲亲之恩,无可去之义,以宗庙为重,不忍坐视其亡,故不得已而至于此也】请问异姓之卿。」曰:「君有过则谏,反覆之而不聴,则去【君臣义合,不合则去此章言大臣之义,亲疎不同,守经行权,各有其分。贵戚之卿,小过非不谏也,但必大过而不聴,乃可易位;异姓之卿,大过非不谏也,虽小过而不聴,已可去矣。然三仁贵戚不能行之于纣,而霍光异姓乃能行之于昌邑,此又委任权力之不同,不可以执一论也孟子】臣所以有谏君之义,何?尽忠纳诚也。诤不从得去,何以屈尊申卑?孤恶君也。去曰:「某质性顽钝,言愚不任用,请退避贤。」如是,君待之以礼,臣待放;如不以礼待,遂去。君待之以礼奈何?曰:「予熟思夫子言,未得其道,今子不且留。圣王之制,无塞贤之路。」夫子欲何之?则遣大夫送至于郊。必三谏者,何?以为得君臣之义。必待于郊者,忠厚之至,冀君觉悟能用之。所以必三年。何古者臣下有大丧,君三年不呼其门,所以复君恩。如以言放者,臣为君讳,若言有罪放之也。臣待于郊,君不絶其禄者,示不欲去也,道不合耳。禄参二,与之一,留与其妻、长子,使终祭宗庙。赐之环则反,赐之玦则去,明君子重耻也【白虎通】箕子者,纣亲戚也。纣始为象箸,箕子叹曰:「彼为象箸,必为玉桮;为玊桮,则必思远方珍怪之物而御之矣。舆马宫室之渐,自此始,不可振也。」纣为淫泆,箕子谏,纣不聴而囚之。人或曰:「可以去矣。」箕子曰:「为人臣谏不聴而去,是彰君之恶而自説于民,吾不忍为也。」乃被髪佯狂而为奴,遂▯而鼓琴以自悲,故传之曰《箕子操》。王子比干者,亦纣之亲戚也。见箕子谏不聴而为奴,则曰:「君有过而不以死争,则百姓何辜?」乃直言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信有诸乎?」乃遂杀王子比干,刳视其心。微子曰:「父子有骨肉,而臣主
译右边是恭敬。国君召见自己担任傧相,脸色变得庄重,脚步急促【傧,是主国国君派出来接待宾客的人;勃,是脸色变化的样子;躩,是盘辟恭敬的样子,这都是因为敬重国君的命令】。向与自己一同站立的人作揖,左手或右手交替使用,衣服前后整齐【与自己一同站立的人,指的是同为傧相的人。傧相的人数用国君命数的半数,比如上公九命就用五人,依次传达命令。向左边的人作揖就举起左手,向右边的人作揖就举起右手;防,是整齐的样子】。快步上前,像鸟儿展翅一样【快步前进,张开双臂端正美好,如同鸟儿舒展翅膀】。宾客退去后,一定复命说:“宾客没有回头看了【这是为了舒缓国君的敬意。这一节记载孔子为国君担任傧相时的仪容】。生病时,国君来探视,头朝东躺着,身上盖着朝服,拖着大带【头朝东是为了接受生气,生病卧床不能穿衣束带。带子又不能用丧服来见国君,所以在身上盖着朝服,又把大带拉在上面。并见《论语》】。卫灵公和夫人夜里坐着,听到车轮辚辚的声音,到了宫门就停下,过了宫门又有声音。灵公问夫人说:“知道这是谁吗?”夫人说:“这是蘧伯玉。”灵公说:“怎么知道的?”夫人说:“我听说礼仪规定,经过公门要低头,经过路马要俯身扶轼,这是为了表达广泛的敬意。忠臣和孝子,不在明显的时候才守信节,不在昏暗的时候就懈怠行为。蘧伯玉是卫国贤良的大夫,仁爱而有智慧,恭敬地侍奉上级,这个人一定不会因为昏暗就废弃礼仪,因此我知道是他。”灵公派人去看,果然是蘧伯玉【见《列女传》】。聘问用的弓和箭,不出国境;束脩的肉,不在国境中行走;因为有至尊的人,不让他受到两次劳顿【详见《宾礼》“诸侯相朝”】。
做臣子的礼仪,不公开劝谏【为了不让君主显得不美,显是明显的意思,指明确说出君主的过错,不委婉含蓄】。三次劝谏而不听从,就逃离【逃离离去,君臣之间有义就结合,没有义就分离,见《曲礼》】。侍奉君主有冒犯而没有……【详见首章】。右边是劝谏。孔子说:“侍奉君主,远离君主却劝谏,就是谄媚;接近君主却不劝谏,就是尸位素餐【尸,指不懂人事,没有辞让】。”孔子说:“侍奉君主想要劝谏,不想宣扬【宣扬指把过错说给外人听,并见《表记》】。”孔子说:“忠臣劝谏君主有五种方式:一是谲谏,二是戆谏,三是降谏,四是直谏,五是讽谏。只有根据君主的情况来选择实行,我选择讽谏【见《家语》。按《公羊传》庄公二十四年何休注说:劝谏有五种:一是讽谏,二是顺谏,三是直谏,四是争谏,五是戆谏】。”
齐宣王问关于卿的事。孟子说:“大王问的是哪种卿呢?”宣王说:“卿不一样吗?”孟子说:“不一样。有贵戚之卿,有异姓之卿。”宣王说:“请问贵戚之卿。”孟子说:“君主有大过错就劝谏,反复劝谏而不听从,就更换君主【大过错指足以使国家灭亡的过错,更换君主就是更换君位,改立亲戚中的贤者,大概因为与君主有亲族的恩情,没有离去的道理,以宗庙为重,不忍心坐视国家灭亡,所以不得已而做到这一步】。”宣王问:“请问异姓之卿。”孟子说:“君主有过错就劝谏,反复劝谏而不听从,就离去【君臣因义而结合,不合义就离去。这一章讲大臣的道义,亲疏不同,守常道与行权变,各有其本分。贵戚之卿,小过错不是不劝谏,但必须是大过错而不听从,才可以更换君主;异姓之卿,大过错不是不劝谏,即使是小过错而不听从,也可以离去。然而三仁作为贵戚不能在纣王那里实行,而霍光作为异姓却能在昌邑王那里实行,这又是委任权力的不同,不能固执一端而论,见《孟子》】。”
臣子之所以有劝谏君主的道义,为什么呢?是为了尽忠纳诚。劝谏不被听从得以离去,为什么要屈尊降卑?这是孤立地厌恶君主啊。离去时说:“我资质愚钝,言语愚蠢不被任用,请退避贤路。”这样,君主以礼相待,臣子等待放逐;如果不以礼相待,就离去。君主以礼相待是怎样的呢?说:“我仔细思考你的话,还没找到道理,现在你暂且留下。圣王的制度,不堵塞贤人的路。”你想去哪里呢?就派遣大夫送到大郊。一定要三次劝谏,为什么呢?认为这样符合君臣的道义。一定要等待在大郊,是忠厚的极致,希望君主觉悟能任用他。所以一定要三年。古代臣子有大丧,君主三年不呼唤他的家门,这是为了报答君恩。如果因为言语被放逐,臣子为君主隐瞒,就像说因为有罪被放逐一样。臣子等待在大郊,君主不断绝他的俸禄,表示不想让他离去,只是道义不合罢了。俸禄分三份,给他一份,留给他妻子和长子,让他们终老祭祀宗庙。赐给他玉环就返回,赐给他玉玦就离去,表明君子重视耻辱【见《白虎通》】。
箕子是纣王的亲戚。纣王开始制作象牙筷子,箕子叹息说:“他制作象牙筷子,一定会制作玉杯;制作了玉杯,就一定会思念远方的珍奇物品来使用。车马宫室的逐渐奢华,从这里开始,无法挽回了。”纣王淫乱,箕子劝谏,纣王不听从并囚禁了他。有人说:“可以离去了。”箕子说:“做臣子劝谏不被听从就离去,这是彰显君主的恶行而在百姓中自我标榜,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披头散发假装疯狂做奴隶,于是……而弹琴以自悲,所以流传下来叫《箕子操》。王子比干也是纣王的亲戚。看到箕子劝谏不被听从而做奴隶,就说:“君主有过错而不以死力争,那么百姓有什么罪过?”于是直言劝谏纣王。纣王愤怒地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真的这样吗?”于是杀了王子比干,剖开胸膛看他的心。微子说:“父子有骨肉亲情,而君臣……”
以义属。故父有过,子三谏不聴则随而号之;人臣三谏不聴则其义可以去矣。」于是遂行。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史记·微子世家】晏子曰:「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献君之否以成君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昭二十年左氏传】
译以道义相归属。所以父亲有过错,儿子劝谏三次不被听从,就跟随他哭泣哀号;臣子劝谏君主三次不被听从,那么按照道义就可以离开了。」于是便离开了。孔子说:「殷朝有三位仁人。」晏子说:「君主认为可行的事情中如果有不可行的地方,臣子就进献那不可行的意见来成就其可行;君主认为不可行的事情中如果有可行的地方,臣子就进献那可行的意见来去除其不可行。因此政治公平而不相侵扰,百姓没有争竞之心。」
大夫士去国,祭器不逾竟【此用君禄所作,取以出竟,恐辱亲也】大夫寓祭器于大夫,士寓祭器于士【寓,寄也。与得用者言寄,觊已后还】大夫士去国,逾竟,为坛位,乡国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彻縁、鞮屦、素簚、乘髦马,不蚤鬋,不祭食,不説人以无罪,妇人不当御。三月而复服【言以丧礼自处也。臣无君,犹无天也。坛位,除地为位也。彻,犹去也。鞮屦,无絇之菲也。簚,覆笭也。髦马,不鬄落也。蚤读为爪。鬋,鬋鬓也。不自説于人以无罪,嫌恶其君也。御,接见也。三月一时,天气变,可以遂去也。簚或为幕】君子行礼,不求变俗【求,犹务也。不务变其故俗,重本也。谓去先祖之国,居他国】祭祀之礼,居丧之服,哭泣之位,皆如其国之故,谨修其法而审行之【其法,谓其先祖之制度,若夏殷】去国三世,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三世,自祖至孙。逾久可以变故俗而犹不变者,爵禄有列于朝,谓君不絶其祖祀,复立其族,若臧纥奔邾,立臧为矣。诏,告也,谓与卿大夫吉凶往来相赴告】若兄弟宗族犹存,则反告于宗后【谓无列无诏者。反告亦谓吉凶也。宗后,宗子也】去国三世,爵禄无列于朝,出入无诏于国,唯兴之日,从新国之法【以故国与已无恩。兴,谓起为卿大夫。并《曲礼】
右去国。孔子之去齐,接淅而行;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接,犹承也。淅,渍米水也。渍米将炊,而欲去之速,故以手承水】子路去鲁,谓颜渊曰:「何以赠我【赠送】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无君事,主于孝。哭,哀去也。展,省视之】谓子路曰:「何以处我【处,犹安也】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居者主于敬。《檀弓】子产曰:「卿违,从大夫之位【谓以礼去者,降位一等】罪人以其罪降【罪重则降多】古之制也【昭七年《左氏传】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衞。放之者何?犹曰无去是云尔【是,是衞】然则何言尔?近正也。此其为近正奈何?大夫已去三年,待放【古者刑不上大夫,葢以为摘巢毁卵,则鳯凰不翔;刳胎焚夭,则麒麟不至。刑之,则恐误刑贤者。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故有罪放之而已,所以尊贤者之类也。三年者,古者疑狱三年而后断。《易》曰:「系用徽墨,寘于丛棘,三嵗不得,凶。」是也。自嫌有罪当诛,故三年不敢去】君放之,非也【曰无去,是非也】大夫待放,正也【聴君不去衞,正也。《宣元年公羊传】
国君去其国,止之曰:「奈何去社稷也?」大夫曰:「奈何去宗庙也?」士曰:「奈何去坟墓也【皆臣民殷勤之言】国君死社稷【死其所受于天子也,谓见侵伐也。《春秋传》曰:「国灭,君死之,正也】大夫死众,士死制【死其所受于君。众谓君师,制谓君教令所使为之。《曲礼】君子曰:「谋人之军师,败则死之;谋人之邦邑,危则亡之【利已亡众,非忠也。言亡之者,虽辟贤,非义退。《檀弓】内乱不与焉,外患弗辟也【谓卿大夫也。同僚将为乱,已力不能讨,不与而已。至于邻国为冦,则当死之也。春秋鲁公子友如陈葬原仲,传曰:「君子辟内难,而不辟外难。」《杂记】
右死节。武公伐翼杀哀侯【翼晋国都也】止栾共子曰:「苟无死【栾共子晋哀侯大夫共叔成也初桓叔为曲沃伯共子之父栾宾傅之故止共子使无死也】吾以子见天子,令子为上卿,制晋国之政【上卿执政命于天子者也】辞曰:「臣闻之:民生于三,事之如一【三君父师也如一服勤至死也】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食谓禄也】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壹事之【族类也壹事之事之如一也】唯其所在,则致死焉【在君父为君父在师为师】报生以死,报赐以力,人之道也【赐惠也以力谓家臣也】臣敢以私利废人之道【私利谓不死为上卿】君何以训矣【无以教为忠也】且君知成之从也,未知其待于曲沃也【君武公也言
译大夫和士离开本国时,祭祀用的器物不越过国境。(这是因为这些器物是用国君的俸禄制作的,如果带出国境,恐怕会辱没祖先。)大夫将祭器寄存在别国的大夫那里,士将祭器寄存在别国的士那里。(“寓”就是寄放。对有权使用的人说寄放,是希望日后还能回来。)大夫和士离开本国,越过国境后,修筑土坛设立位次,面向本国方向哭泣。穿着白色的上衣、白色的下裳、白色的帽子,去掉衣服边缘的装饰,穿没有鞋头的菲草鞋,戴白色的丧冠,骑没有修剪鬃毛的马,不修剪指甲和鬓发,不进行祭祀性的进食,不向人辩解自己无罪,妇女不被召见。三个月后才恢复正常的服饰。(这是说以丧礼来对待自己。臣子没有国君,就像人没有天一样。坛位,就是清理地面设立位次。彻,就是去掉。鞮屦,是没有鞋头的菲草鞋。簚,是覆盖在头上的丧冠。髦马,是没有修剪鬃毛的马。蚤通“爪”。鬋,是修剪鬓发。不向人辩解自己无罪,是担心别人厌恶自己的国君。御,是接见。三个月是一个季节,天气变化,可以就此离开了。簚有的版本作“幕”。)君子行礼,不致力于改变风俗。(“求”就是致力于。不致力于改变旧有的风俗,是重视根本。指离开祖先的国家,居住在他国。)祭祀的礼仪,居丧的服饰,哭泣的位次,都依照本国的旧制,谨慎地修习这些法度并审慎地执行。(这些法度,是指祖先的制度,比如夏朝和商朝的制度。)离开本国三代之后,如果在朝廷中有爵位俸禄的序列,出入国家时有卿大夫之间的吉凶往来告知。(三代,是从祖父到孙子。时间久远却仍然不改变旧俗的,是因为在朝廷中有爵禄序列,意思是国君没有断绝其祖先的祭祀,重新立其宗族,比如臧纥逃到邾国,立臧为大夫。诏,是告知,指与卿大夫之间吉凶往来互相告知。)如果兄弟宗族还存在,就向宗子报告吉凶之事。(这是指没有爵禄序列和告知的人。反告也是指吉凶之事。宗后,就是宗子。)离开本国三代之后,如果在朝廷中没有爵位俸禄的序列,出入国家时没有卿大夫之间的告知,那么从担任卿大夫的那一天起,就遵循新国家的法度。(因为旧国对自己没有恩义了。兴,指起用为卿大夫。并见《曲礼》。)
以上是关于离开本国的内容。孔子离开齐国时,淘米没等煮好就匆忙出发;离开鲁国时,说:“我走得缓慢啊。”这是离开父母之邦的道理。(接,就是承接。淅,是淘米的水。淘米准备做饭,却想快速离开,所以用手承接淘米水。)子路离开鲁国,对颜渊说:“用什么赠送我?”颜渊说:“我听说过:离开本国,就在墓地哭泣然后出发;回到本国,不哭泣,省视墓地后进入。”(没有国君的事,主要在于孝道。哭,是哀伤离开。展,是省视。)子路对颜渊说:“用什么安置我?”子路说:“我听说过:经过墓地就俯身扶轼,经过宗庙就下车。”(居住的人主要在于恭敬。见《檀弓》。)子产说:“卿违礼离开,就降低到大夫的位置。”(这是指依礼离开的人,降低一等位次。)犯罪的人根据自己的罪行降低位次。(罪行重就降低得多。)这是古代的制度。(见昭七年《左氏传》。)晋国将大夫胥甲父放逐到卫国。放逐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不要离开那里。(是,指卫国。)那么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是接近正道。这怎么算是接近正道呢?大夫已经离开三年,等待放逐。(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大概是认为如果摘毁鸟巢、打碎鸟蛋,凤凰就不会飞翔;剖开母胎、焚烧幼兽,麒麟就不会到来。施加刑罚,恐怕会误伤贤者。死者不能复生,受刑者不能复原,所以有罪的人只是放逐他们,以此来尊重贤者之类的人。三年,是因为古代疑难案件三年后才判决。《易经》说:“系用徽墨,置于丛棘,三年不得,凶。”就是这个意思。自己怀疑有罪应当被诛杀,所以三年不敢离开。)国君放逐他,是不对的。(说不要离开,这是不对的。)大夫等待放逐,是正当的。(听从国君不离开卫国,是正当的。见宣元年《公羊传》。)
国君离开他的国家,别人劝阻他说:“怎么能离开社稷呢?”大夫说:“怎么能离开宗庙呢?”士说:“怎么能离开坟墓呢?”(这些都是臣民殷切劝留的话。)国君为社稷而死。(死在他从天子那里接受的地方,指被侵伐。《春秋传》说:“国家灭亡,国君为之而死,是正当的。”)大夫为民众而死,士为制度而死。(死在他们从国君那里接受的地方。众指国君的军队,制指国君教令所派去做的事。见《曲礼》。)君子说:“谋划别人的军队,失败了就为之而死;谋划别人的城邑,危险了就为之而逃亡。”(为了自己而让民众灭亡,不是忠诚。说逃亡,即使是避开贤者,也不是合乎道义的退让。见《檀弓》。)内部的动乱不参与,外部的祸患不躲避。(这是指卿大夫。同僚将要作乱,自己力量不能讨伐,不参与罢了。至于邻国成为寇贼,就应当为之而死。春秋时鲁国公子友到陈国安葬原仲,传文说:“君子避开内难,而不避开外难。”见《杂记》。)
以上是关于死节的内容。武公讨伐翼地杀死了哀侯。(翼是晋国的都城。)武公阻止栾共子说:“如果你不死,”(栾共子是晋哀侯的大夫共叔成。起初桓叔做曲沃伯时,共子的父亲栾宾辅佐他,所以武公阻止共子让他不要死。)“我带你去见天子,让你做上卿,掌管晋国的政事。”(上卿执政是由天子任命的。)栾共子推辞说:“我听说:人生活在三种人之下,侍奉他们像侍奉一个人一样。”(三种人指君、父、师。像侍奉一个人一样,就是服勤至死。)“父亲生养我,老师教导我,国君给我俸禄。”(食指俸禄。)“没有父亲就没有生命,没有俸禄就不能成长,没有教导就没有知识,这些是生命的本源,所以要像侍奉一个人一样侍奉他们。”(族类,指本源。壹事,指侍奉他们像侍奉一个人一样。)“无论处在什么位置,就为那个位置而死。”(在君父那里就为君父死,在老师那里就为老师死。)“用死来报答生养,用力来报答恩赐,这是做人的道理。”(赐指恩惠。用力指家臣。)“我怎敢为了私利而废弃做人的道理?”(私利指不死而做上卿。)“国君拿什么来训导呢?”(没有用来教导忠诚的东西。)“况且国君知道成叔跟随您,却不知道他等待在曲沃。”(国君是武公。意思是……)
君知成将死其君为从臣道也故使止臣未知成不死而待君于曲沃之为贰也】从君而贰,君焉用之【贰二心也】遂鬬而死【国语晋语】宋督将弑殇公,孔父生而存,则殇公不可得而弑也,于是先攻孔父之家【大夫称家父者字也礼臣死君字之以君得字之知先攻孔父之家】殇公知孔父死,已必死,趋而救之,皆死焉。孔父正色而立于朝,则人莫敢过而致难于其君者,孔父可谓义形于色矣【内有其义而外形见于颜色桓二年公羊传】宋万搏闵公,绝其脰。仇牧闻君弑,趋而至,遇之于门,手劒而叱之。万臂榝仇牧,碎其首【侧手曰榝】齿着于门阖【阖扇】仇牧可谓不畏彊御矣【庄十二年公羊传】晋献公卒,里克、丕郑以三公子之徒作乱【三公子申生重耳夷吾】初,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言其幼贱与诸子县藐】辱在大夫,其若之何【欲屈辱荀息使保防之】稽首而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往死者,居生者,耦两也。送死事生,两无疑恨,所谓正也】及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曰:「三怨将作【三公子之徒】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曰:「将死之。」里克曰:「无益也。」荀叔曰:「吾与先君言矣,不可以贰。能欲复言而爱身乎【苟叔,荀息也。复言,言可复也】虽无益也,将焉辟之?且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已乎【言不能止里克使不忠于申生等】里克杀奚齐于次【次,丧次】荀息将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辅之。」荀息立公子卓以葬。里克杀公子卓于朝,荀息死之【僖九年左氏传】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公羊传】晋懐公命无从亡人【懐公,子圉。亡人,重耳】期,期而不至,无赦。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弗召【偃,子犯也】懐公执狐突曰:「子来则免。」对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防名委贽,贰乃辟也【名书于所臣之防,屈膝而君事之,则不可以贰。辟,罪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数矣。若又召之,教之贰也。父教子贰,何以事君?刑之不滥,君之明也,臣之愿也。淫刑以逞,谁则无罪?臣闻命矣。」乃杀之【僖二十三年左氏传】楚子围宋。晋使解▯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反言晋不救】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楼车,车上望橹】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汝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衞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欲为义者不行两信】信无二命【欲行信者不受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无霣【霣,废坠也】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成其君命】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已不废命】下臣获考【考,成也】死又何求?楚子舎之以归【宣十五年左氏传】衞懿公有臣曰宏演,远使未还,翟人攻衞,及懿公于荥泽,杀之,尽食其肉,独舍其肝。宏演至,报使于肝,毕,呼天而啼,尽哀而止,曰:「臣请为襮。」因自杀,先出其腹内懿公之肝【襮,表也。纳公之肝于其腹中,故曰臣请为襮也】桓公闻之曰:「衞之亡也,以为无道也。今有臣若此,不可不存。」于是复立衞于楚丘。宏演可谓忠矣,杀身出生,以徇其君【出,去也。去生就死,以徇从其君】非徒徇其君也,又令衞之宗庙复立,祭祀不絶,可谓有功矣【吕氏春秋】乐毅破齐,闻画邑人王蠋贤,令军中环画邑三十里无入,使人请蠋,蠋谢不往。燕人曰:「不来,吾且屠画邑。」蠋曰:「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齐王不用吾谏,故退而耕于野。国破君亡,吾不能存,而又欲刼之以兵,吾与其不义而生,不若死。」遂经其颈
译您知道成将会死,因为他是为追随君主的臣子之道,所以派我阻止他。我不知道成不死,而在曲沃等待君主,这是怀有二心。追随君主却怀有二心,君主哪里会任用他?(二心即异心)于是交战而死。
宋督将要弑杀殇公,孔父还活着,那么殇公就无法被弑杀,于是先攻打孔父的家。(大夫称家,父是字。礼制规定臣子为君主而死,君主以字称呼他,由此可知先攻打孔父的家)殇公知道孔父死了,自己必定会死,急忙去救他,两人都死了。孔父面色严肃地站在朝廷上,那么就没有人敢经过而向他的君主发起难,孔父可以说是正义表现在脸色上了。(内心怀有正义,外在表现在脸色上)
宋万搏击闵公,斩断他的脖子。仇牧听说君主被弑杀,急忙赶到,在门口遇到宋万,手持剑呵斥他。宋万用手掌击打仇牧,打碎了他的头骨,牙齿嵌在门扇上。仇牧可以说是不畏惧强暴的人了。
晋献公去世,里克、丕郑率领三位公子的党徒作乱。(三位公子是申生、重耳、夷吾)起初,献公派荀息做奚齐的师傅,献公病重,召见他说道:“把这个年幼卑微的孤儿托付给大夫,该怎么办?”(想委屈荀息,让他保护防备)荀息叩头回答说:“臣竭尽股肱之力,加上忠贞,如果成功,是君主的福分;如果不成功,就用死来继任。”献公说:“什么叫忠贞?”回答说:“对国家有利的事,知道没有不做的,是忠;侍奉死者,侍奉生者,两者都没有猜疑,是贞。(往指死者,居指生者,耦指两者。侍奉死者侍奉生者,两者都没有疑恨,这就是所谓正)等到里克将要杀奚齐,先告诉荀息说:“三个怨恨将要发作,秦国、晋国辅助他们,您将怎么办?”荀息说:“将为他而死。”里克说:“没有益处。”荀叔说:“我与先君说过话了,不可以怀有二心。能够想要重复说话而爱惜自身吗?(荀叔,就是荀息。复言,指说话可以重复)虽然没有益处,将怎么逃避呢?况且人想要行善,谁不比我强?我想要不怀有二心,难道能说别人已经停止了吗?”里克在丧次杀了奚齐,荀息将要为他而死。有人说:“不如立卓子并辅佐他。”荀息立公子卓并安葬。里克在朝廷杀了公子卓,荀息为他而死。
荀息可以说是不违背自己的诺言了。
晋怀公命令不要跟随逃亡的人。(怀公,就是子圉。逃亡的人,就是重耳)期限到了,期限到了还不回来,不赦免。狐突的儿子狐毛和狐偃跟随重耳在秦国,没有召他们。怀公抓住狐突说:“你回来就免罪。”回答说:“儿子能够做官,父亲教导他忠诚,是古制的规定。登记名字,献上见面礼,怀有二心就是犯罪。(名字登记在所臣服的地方,屈膝以君事之,就不可以怀有二心。辟,就是罪)现在臣的儿子名字登记在重耳那里已经好几年了。如果又召他们,就是教导他们怀有二心。父亲教导儿子怀有二心,怎么侍奉君主?刑罚不滥用,是君主的明智,是臣的愿望。滥用刑罚来逞快,谁没有罪?臣听到命令了。”于是杀了他。
楚子包围宋国。晋国派解扬到宋国,让他不要投降楚国,说:“晋军全部出动,快要到了。”郑国人囚禁了解扬并献给楚国。楚子厚礼贿赂他,让他反话正说。(反话正说,指说晋国不救宋国)解扬不答应。三次后答应了,登上楼车,让他呼喊宋国人并告诉他们。(楼车,车上的望楼)于是传达了君主的命令。楚子将要杀他,派人对他说话说:“你已经答应我却又反悔,什么原因?不是我无信,是你抛弃了它,快点接受你的刑罚。”回答说:“臣听说,君主能够制定命令是义,臣子能够承受命令是信。信承载着义而行动是利。谋划不失去利,用来保卫国家,是百姓的主宰。义没有两全的信,(想要行义的人不行两全的信)信没有两全的命令。(想要行信的人不受两全的命令)君主的贿赂,是不了解命令吗?接受命令而出使,有死无废,(废,就是废弃)还可以贿赂吗?臣答应君主,是为了完成君主的命令。死而完成命令,是臣的福分。寡君有守信的臣子,下臣得以完成使命,死又有什么可求的?楚子放他回国。
卫懿公有个臣子叫宏演,出使远方还没有回来,翟人攻打卫国,在荥泽追上懿公,杀了他,吃光了他的肉,只留下了肝脏。宏演到了,向肝脏报告出使的情况,完毕后,呼天而哭,尽哀而止,说:“臣请求做表。”于是自杀,先取出腹内的懿公的肝脏。(表,就是表面。把公的肝脏纳入腹中,所以说臣请求做表)桓公听说后说:“卫国灭亡,是因为无道。现在有像这样的臣子,不可以不保存。”于是在楚丘重新立卫国。宏演可以说是忠诚了,杀身舍生,以追随他的君主。(出,就是舍弃。舍弃生命就死,以追随他的君主)不只是追随他的君主,又让卫国的宗庙重新建立,祭祀不断,可以说是有功了。
乐毅攻破齐国,听说画邑人王蠋贤能,命令军队环绕画邑三十里不要进入,派人请王蠋,王蠋推辞不去。燕人说:“不来,我就屠戮画邑。”王蠋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烈女不更嫁两个丈夫。齐王不采纳我的谏言,所以我退而耕于田野。国家破败君主灭亡,我不能保全,又想用武力胁迫我,我与其不义而生,不如死。”于是用绳子套住自己的脖子
于树枝,自奋絶脰而死【通鉴赧王三十一年】齐崔杼弑其君光,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闻难而来】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言已与众臣无异】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自谓无罪】曰:「归乎?」曰:「君死安归【言安可以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言君不徒君民,上臣不徒求禄,皆为社稷】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谓以公义死亡】若为已死,而为已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私昵,所亲爱也。非所亲昵,无为当其祸】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言已非正卿,见待无异于众臣,故不得死其难也】将庸何归【将用死亡之义,何所归】?趣】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以公尸枕已股】兴,三踊而出【襄二十五年左氏传】
译在树枝上,自己奋力折断脖子而死【《通鉴》周赧王三十一年】齐国崔杼杀害了他的国君齐庄公,晏子站在崔氏府门外【听说国君遇难而来】崔氏的人问:“为国君死吗?”晏子说:“难道只是我的国君吗?我要为国君死吗【意思是自己与众臣并无不同】?”崔氏的人问:“逃跑吗?”晏子说:“难道是我的罪过吗?我要逃亡吗【自认为无罪】?”崔氏的人问:“回去吗?”晏子说:“国君死了,我回哪里去【意思是无处可归】?统治百姓的君主,难道是凌驾于百姓之上吗?他是主持国家社稷的。侍奉君主的臣子,难道是为了自己的俸禄吗?他是奉养国家社稷的【意思是君主不只是统治百姓,臣子不只是求取俸禄,都是为了社稷】。所以,君主为了社稷而死,臣子就为他而死;君主为了社稷而逃亡,臣子就为他而逃亡【指为了公义而死或逃亡】。如果君主为了私欲而死,为了私欲而逃亡,那么除了他的亲信宠臣,谁敢承担这种责任【私昵,指所亲爱的人。如果不是亲信,没有理由承担这种祸患】。况且有人有了君主却杀害了他,我怎么能为了他而死,又怎么能为了他而逃亡【意思是自己不是正卿,受到的待遇与众臣无异,所以不能为国君的难而死】。我将用什么理由去死或逃亡呢【将用死亡之义,何所归】?快!”门打开后,晏子进去,把国君的尸体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痛哭【以公尸枕已股】。起身,跳踊三次后出来【《左氏传》襄公二十五年】
父之雠弗与共戴天【父者子之天,杀己之天,与共戴天,非孝子也,行求杀之乃止。曲礼按君之雠亦犹父也,其余亲之雠详见《通礼》、《刑辟】父之雠辟诸海外,君之雠
眂父【调人 详见刑辟】
右复雠:韩、魏、赵氏杀智伯,分其田。赵襄子漆智伯之头以为饮器。智伯之臣豫让欲为之报仇,乃诈为刑人,挟匕首入襄子宫中涂厠。襄子如厠,心动,索之,获豫让。左右欲杀之,襄子曰:「智伯死无后,而此人欲为报仇,真义士也!吾谨避之耳。」乃舎之。豫让又漆身为癞,吞炭为哑,行乞于市,其妻不识也。行见其友,其友识之,为之泣曰:「以子之才,臣事赵孟,必得近幸。子乃为所欲为,顾不易邪?何乃自苦如此,求以报仇,不亦愚乎?」豫让笑而应之曰:「不可!既已委质为臣,而又求杀之,是二心也。且为先知报后知,为故君贼新君,大乱君臣之义,吾弗为之矣。凡吾所以为此者,所以明君臣之义,虽难不避也。」襄子出,豫让伏于桥下。襄子至桥,马惊,索之,得豫让,遂杀之【史记》、《通鉴】王孙贾事齐闵王,王出走,贾失王之处。其母曰:「女朝去而晚来,则吾倚门而望;女莫出不还,则吾倚闾而望。女今欲王,王出走,女不知其处,女尚何归?」王孙贾乃入市中,曰:「淖齿乱齐国,杀闵王,欲与我诛齿者▯右!」市人从之者四百人,与诛淖齿,刺而杀之【通鉴》赧王三十二年】
礼书纲目卷八十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八十一,婺源江永撰。
乐制 乐一
补
伏羲乐名扶来,亦曰立本。神农乐名扶持,亦曰下谋【见《帝系谱》及《孝经纬》。文按《隋·乐志》云:「伏羲有绚同之咏,伊耆有苇籥之音,葛天八阕,神农五▯,事与功偕,其来尚矣】黄帝作《咸池》,少皥作《大渊【见《帝王世纪】颛顼作《六茎》,帝喾作《六英》,唐尧作《大章》,虞舜作《大韶》,夏禹作《大夏【禹命登扶氏为承夏之乐,有钟、鼓、磬、铎、鞉。钟所以记有徳,鼔所以谋有道,磬所以待有忧,鼗所以察有説。治天下以五声,为铭于簨簴】商汤作《大濩》,周武王作《大武》,周公作《勺》。又有房中之乐,以歌后妃之徳【杜氏《通典】土鼓、蒉桴、苇籥,伊耆氏之乐也【蒉当为凷,声之误也。籥如笛,三孔。伊耆氏,古天子有天下之号也。今有姓伊耆氏者。《明堂位】舜作五▯之琴,以歌《南风》。防始制乐,以赏诸侯【详《乐记】防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虞賔在位,羣后徳让。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鸟兽跄跄。《箫韶》九成,凤凰来仪【戛击,考击也。鸣球,玉磬名也。搏,至;拊,循也。乐之始作,升歌于堂上,则堂上之乐惟取其声之轻清者,与人声相比,故曰以咏。盖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合咏歌之声也。格,神之格思之格。虞賔,丹朱也。尧之后为賔于虞,犹防子作賔于周也。丹朱在位,与助祭群后以徳相让,则人无不和可知矣。下,堂下之乐也。管,犹《周礼》所谓隂竹之管、孤竹之管、孙竹之管也。鼗鼔,如鼔而小,有柄,持而摇之,则旁耳自击。柷敔,郭璞云:「柷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撞之,令左右击。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以籈栎之。」籈长一尺,以木为之。始作也,击柷以合之;及其将终也,则栎敔以止之:皆节乐之噐也。笙以匏为之,列管于匏中,又施簧于管端。镛,大钟也。叶氏曰:「钟与笙相应者曰笙钟,与歌相应者曰颂钟。」颂或谓之】镛,诗贲鼓维镛是也。《大射礼》:「乐人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颂钟。」颂钟即镛钟也。上言以咏,此言以问相对而言,盖与咏歌迭奏也。《乡饮酒礼》云:「歌《鹿鸣》,笙《南陔》,间歌《鱼丽》,笙《由庚》。」或其遗制也。跄跄,行动之貌。言乐音不独
译父亲的仇人,不与他共同顶戴同一片天【父亲是儿子的天,杀害了自己的天,却与他共同顶戴同一片天,这不是孝子所为,要四处寻找杀害仇人才算罢休。《曲礼》认为君主的仇人也如同父亲一样,其余亲属的仇人详见《通礼》、《刑辟》】父亲的仇人在海外,君主的仇人
视同父亲【调人 详见《刑辟》】
右复雠:韩、魏、赵三家杀了智伯,瓜分了他的田地。赵襄子将智伯的头骨漆成饮酒的器具。智伯的家臣豫想要为他报仇,于是假装成受过刑的人,带着匕首进入赵襄子的宫中涂抹厕所。赵襄子如厕时,心中一动,派人搜查,抓获了豫让。左右侍从想杀了他,赵襄子说:“智伯死后没有后代,而这个人想要为他报仇,真是义士啊!我小心避开他就行了。”于是释放了他。豫让又漆身装作癞病,吞炭装作哑巴,在市中乞讨,他的妻子也不认识他。路上遇见他的朋友,朋友认出了他,为他哭泣说:“凭你的才能,去侍奉赵孟,必定能得到亲近宠幸。你那样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不容易吗?为什么这样自讨苦吃,寻求报仇,不也太愚蠢了吗?”豫让笑着回答说:“不行!既然已经委身做了臣子,又去谋求杀害他,这是怀有二心。况且为先君报仇,却杀害新君,是大乱君臣大义,我不做这种事。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彰显君臣大义,即使艰难也不躲避。”赵襄子外出,豫让埋伏在桥下。赵襄子到了桥边,马受惊,派人搜查,抓获了豫让,于是杀了他【《史记》、《通鉴》】王孙贾侍奉齐闵王,闵王出走,王孙贾失去了闵王的踪迹。他的母亲说:“你早晨出去晚上回来,我就倚着门盼望;你傍晚出去不回来,我就倚着里门盼望。你现在侍奉君王,君王出走,你不知道他的去处,你还归向哪里呢?”王孙贾于是进入市中,说:“淖齿扰乱齐国,杀了闵王,想要与我一起诛杀淖齿的人站出来!”市中跟随他的人有四百人,一起诛杀了淖齿,刺死了他【《通鉴》赧王三十二年】
《礼书纲目》卷八十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八十一,婺源江永撰。
乐制 乐一
补
伏羲的乐名叫做《扶来》,也叫《立本》。神农的乐名叫做《扶持》,也叫《下谋》【见于《帝系谱》及《孝经纬》。文按《隋书·乐志》说:“伏羲有《绚同》的咏唱,伊耆有苇籥的声音,葛天氏有八阕,神农有五〇,事迹与功业相伴随,其来源尚且久远”】黄帝创作了《咸池》,少皥创作了《大渊》【见于《帝王世纪》】颛顼创作了《六茎》,帝喾创作了《六英》,唐尧创作了《大章》,虞舜创作了《大韶》,夏禹创作了《大夏》【禹命令登扶氏作为承继夏乐的乐官,有钟、鼓、磬、铎、鞉。钟用来记载有德之人,鼓用来谋划有道之人,磬用来等待有忧之人,鞉用来察知有喜悦之人。治理天下用五声,在簨簴上刻下铭文】商汤创作了《大濩》,周武王创作了《大武》,周公创作了《勺》。又有房中之乐,用来歌颂后妃的德行【杜氏《通典》】土鼓、蒉桴、苇籥,是伊耆氏的乐【蒉应当是凷,是声音的误写。籥像笛子,有三个孔。伊耆氏,是古代天子拥有天下的称号。现在还有姓伊耆氏的人。《明堂位》】舜制作了五〇之琴,用来歌唱《南风》。周公开始制定乐制,用来赏赐诸侯【详见《乐记》】周公说:“敲击玉磬,拍打琴瑟,来咏唱,祖先神灵降临。虞宾在位,众诸侯以德相让。堂下吹管鼓鞉,配合柷敔起止,笙镛相间,鸟兽跄跄起舞。《箫韶》演奏九次,凤凰来仪【戛击,是敲击的意思。鸣球,是玉磬的名称。搏,是至;拊,是循。乐刚开始演奏,在堂上升歌,那么堂上的乐只取声音轻清者,与人声相比,所以说用来咏唱。大概敲击玉磬,拍打琴瑟,来配合咏唱的声音。格,是神灵降临的格。虞宾,是丹朱。尧的后代在虞朝做宾客,就像周公的儿子在周朝做宾客一样。丹朱在位,与助祭的众诸侯以德相让,那么人无不和谐可知了。下,是堂下的乐。管,如同《周礼》所说的阴竹之管、孤竹之管、孙竹之管。鼗鼓,像鼓但较小,有柄,拿着摇动,旁边的耳就自己敲击。柷敔,郭璞说:“柷像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撞击它,使左右敲击。敔形状像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以籈栎之。”籈长一尺,用木头制成。刚开始演奏时,敲击柷来配合;等到将要结束时,则用籈栎敔来停止:都是节制音乐的器具。笙用匏制成,列管于匏中,又在管端施以簧。镛,是大钟。叶氏说:“钟与笙相应的叫笙钟,与歌相应的叫颂钟。”颂或者称为】镛,诗中说“贲鼓维镛”就是。《大射礼》:“乐人预先悬挂在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是笙钟;西阶的西边,颂磬东面,其南是颂钟。”颂钟就是镛钟。上面说用来咏唱,这里说用来相间相对而言,大概与咏唱交替演奏。《乡饮酒礼》说:“歌《鹿鸣》,笙《南陔》,间歌《鱼丽》,笙《由庚》。”或许是遗留的制度。跄跄,是行动的样子。说乐音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