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礼书纲目七十

礼书纲目卷七十三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070–1082 段

、龙,二臣名。同上】臯陶曰:「天叙有典,勅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同寅协恭和衷哉【叙者,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伦叙也。秩者,尊卑贵贱等级隆杀之品秩也。勅,正。惇,厚。庸,常也。有庸,马本作五庸。衷,降衷之衷,即所谓典礼也。典礼虽天所叙秩,然正之使叙伦而益厚,用之使品秩而有常,则在我而已。故君臣当同其寅畏,协其恭敬,诚一无间,融防流通,而民▯物则各得其正,所谓和衷也。臯陶谟】宗伯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详见职官下】乃立春官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注见职官上】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注见祭法】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事谓祀之祭之享之,吉礼之别十有二】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注并见祭法】以凶礼哀邦国之忧【哀谓救患分烖,凶礼之别有五】以丧礼哀死亡【注见吊礼】以荒礼哀凶札,以吊礼哀祸烖,以禬礼哀围败,以恤礼哀冦乱【注并见灾变礼】以宾礼亲邦国【亲谓使之相亲附宾礼之别有八】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注见觐礼及防同篇】时聘曰问,殷頫曰视【注见遣使礼】以军礼同邦国【同谓威其不协僭差者军礼之别有五】大师之礼用众也【注见征伐】大均之礼恤众也,大田之礼简众也,大役之礼任众也,大封之礼合众也【注并见田役】以嘉礼亲万民【嘉善也因人心之所善者而为之制嘉礼之别有六】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注见嘉事杂记】以冠昏之礼亲成男女【注见冠昏记】以宾射之礼亲故旧朋友【注见三射记】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宾客【注见飨食燕记】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以贺庆之礼亲异姓之国【注并见嘉事杂记】小宗伯掌五礼之禁令与其用等【注见名器】凡国之大礼……

译龙,是两位臣子的名字。同上。】皋陶说:“上天规定了常道,让我们端正并厚待五种伦理啊!上天安排了秩序,让我们施行五种礼仪而使之成为常法啊!共同敬畏,协同恭敬,使内心和谐啊【叙,是指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的伦常秩序。秩,是指尊卑贵贱等级隆杀的名分次序。勅,意为端正。惇,意为厚待。庸,意为常法。有庸,马本作五庸。衷,即降衷的衷,也就是所谓的典礼。典礼虽然由上天规定秩序,但端正它使伦常更加深厚,运用它使名分次序成为常法,这取决于我们自身。所以君臣应当共同保持敬畏,协同恭敬,真诚无间,融洽流通,那么百姓万物就各自得到正道,这就是所谓的和衷。《皋陶谟》】宗伯掌管国家的礼仪,治理神与人,调和上下【详见职官下】于是设立春官宗伯,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礼仪,以辅佐君王调和邦国【注见职官上】大宗伯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以辅佐君王建立并保卫邦国【注见祭法】用吉礼侍奉邦国的鬼神地祇【侍奉指祭祀、享祭,吉礼的类别有十二种】用烟祭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埋沉祭祭祀山林川泽,用分裂牺牲祭祭祀四方百物,用肆献裸享祭先王,用馈食享祭先王,用春祠享祭先王,用夏禴享祭先王,用秋尝享祭先王,用冬烝享祭先王【注均见祭法】用凶礼哀悼邦国的忧患【哀指救患分灾,凶礼的类别有五种】用丧礼哀悼死亡【注见吊礼】用荒礼哀悼饥荒疫病,用吊礼哀悼祸灾,用禬礼哀悼围困战败,用恤礼哀悼寇乱【注均见灾变礼】用宾礼亲近邦国【亲近指使之相亲附,宾礼的类别有八种】春季朝见称为朝,夏季朝见称为宗,秋季朝见称为觐,冬季朝见称为遇,按时朝见称为防,大规模朝见称为同【注见觐礼及防同篇】按时聘问称为问,大规模聘问称为视【注见遣使礼】用军礼统一邦国【统一指威慑那些不协调僭越差错的,军礼的类别有五种】大师之礼是动用众人【注见征伐】大均之礼是体恤众人,大田之礼是简阅众人,大役之礼是役使众人,大封之礼是聚合众人【注均见田役】用嘉礼亲近万民【嘉善,即因人心所善而制定嘉礼,嘉礼的类别有六种】用饮食之礼亲近宗族兄弟【注见嘉事杂记】用冠礼婚礼亲近已成年的男女【注见冠昏记】用宾射之礼亲近故旧朋友【注见三射记】用飨燕之礼亲近四方宾客【注见飨食燕记】用脤膰之礼亲近兄弟之国,用贺庆之礼亲近异姓之国【注均见嘉事杂记】小宗伯掌管五种礼仪的禁令及其使用的等级【注见名器】凡国家的大礼……

佐大宗伯,凡小礼掌事,如大宗伯之仪。肆师,凡国之大事,治其礼仪,以佐宗伯【治谓如今每事者更奏白王礼也故书仪为义郑司农云义读为仪古者书仪但为义今时所谓义为谊】凡国之小事,治其礼仪而掌其事,如宗伯之礼。小史,凡国事之用礼法者,掌其小事【并春官】大宰掌建邦之六典,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详政事上】小宰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三曰礼职,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事鬼神【详职官下】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六礼:冠、昏、丧、祭、乡、相见【详见学制】大宰以八则治都鄙,五曰礼俗,以驭其民【详见封建】土均礼俗、丧纪、祭祀,皆以地媺恶为轻重之法而行之,掌其禁令【详政事上】夫礼,始于冠,本于昏,重于丧、祭,尊于朝、聘,和于射、乡,此礼之大体也【始犹根也本犹干也乡乡饮酒昏义】夫礼者,所以定亲疎,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辨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涖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分辨皆别也宦仕也班次也涖临也荘敬也学或为御】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撙犹趋也】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夫惟禽兽无礼,故父子聚麀【聚犹共也鹿牝曰麀】是故圣人作为礼以教人,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曰礼者不可不学也。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负贩者尤轻恌志利宜若无礼然】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慑犹怯惑并曲礼】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是故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圣人则天之明,因地之利,取法度于鬼神,以制礼,下教令也。既又祀之,尽其敬也,教民严上也。鬼者,精魂所归;神者,引物而出。谓祖庙、山川、五祀之属也】达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民知严上,则此礼达于下也】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民知礼则易教】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疾今失礼如此,为言礼之大义也。柄,所操以治事】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礼无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又为言政失君危之祸败也。肃,骏也。疵,病也】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于此又遂为之言政也。藏谓辉光于外而形体不见,若日月星辰之】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降,下也。殽天之气以下教令,天有运移之期,隂阳之节也】命降于社之谓殽地【谓教令由社下者也。社,土地之主也。周礼土防之法有五地之物生】降于祖庙之谓仁义【谓教令由祖下者。大传曰:自穪率而上至于祖,逺者轻,仁也;自祖率而下至于穪,高者重,义也】降于山川之谓兴作【谓敎令由山川而下者也。山川有草木禽兽,可作器物共国事】降于五祀之谓制度【谓教令由五祀下者。五祀有中霤、门户、灶、行之神,此始为宫室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政之行如此,何用城郭沟池之为】故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并,并也,谓比方之也。存,察也。治,所以乐其事居也】故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于无过之地也【顺时以养财尊师以教民而以治政则无过差矣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故君者所明也,非明人者也;君者所养也,非养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故君明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明犹尊也】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养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显也。故礼达而分定,故人皆

译辅佐大宗伯,凡属小礼的事务,都掌管办理,礼仪规格如同大宗伯一样。肆师,凡国家的大事,治理其礼仪,以辅佐宗伯【“治”是指如今每件事都要另行奏报给君王礼仪,所以古书中“仪”写作“义”,郑司农说“义”应读为“仪”,古时候书写“仪”只作“义”,现在所谓的“义”是“谊”】。凡国家的小事,治理其礼仪并掌管其事,如同宗伯的礼制。小史,凡国家事务中需要运用礼法的,掌管其中的小事【以上均属于春官】。大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第三是礼典,用来调和邦国,统领百官,协调万民【详见政事上】。小宰通过官府的六职来辨别国家治理,第三是礼职,用来调和邦国,协调万民,侍奉鬼神【详见职官下】。司徒修明六礼以节制民众的本性,六礼包括: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乡饮酒礼、相见礼【详见学制】。大宰用八则治理都鄙,第五是礼俗,用来驾驭民众【详见封建】。土均根据礼俗、丧纪、祭祀,都以土地的优劣作为轻重之法来施行,掌管其禁令【详见政事上】。礼,始于冠礼,根本于婚礼,重在丧礼和祭礼,尊于朝聘,和于射礼和乡饮酒礼,这是礼的大体【“始”如同根,“本”如同干,乡指乡饮酒礼,见《昏义》】。礼,是用来确定亲疏关系,决断嫌疑,区别同异,明辨是非的。道德仁义,没有礼就不能成就;教训正俗,没有礼就不能完备;分争辨讼,没有礼就不能决断;君臣上下,父子兄弟,没有礼就不能确定;宦学事师,没有礼就不能亲近;班朝治军,临官行法,没有礼威严就不能施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没有礼就不诚恳不庄重【“分辨”都是“别”的意思,“宦”是仕的意思,“班”是次序的意思,“涖”是临的意思,“荘”是敬的意思,“学”有的版本作“御”】。因此君子恭敬、节制、退让以彰明礼【“撙”如同“趋”】。鹦鹉能说话,不离开飞鸟的类别;猩猩能说话,不离开禽兽的类别。现在人如果没有礼,虽然能说话,不也是禽兽的心吗?只有禽兽没有礼,所以父子共妻【“聚”是共的意思,鹿的雌性叫“麀”】。因此圣人制定礼来教导人,使人因为有礼,知道把自己与禽兽区别开来。人有礼就安定,无礼就危险,所以说礼是不可不学的。礼,是自卑而尊人,即使是背负货物贩卖的人也一定有尊重的对象,何况富贵的人呢【负贩的人尤其轻佻志利,适宜若无礼的样子】。富贵而知道好礼,就不骄傲不淫乱;贫贱而知道好礼,意志就不恐惧【“慑”如同怯惑,见《曲礼》】。孔子说:“礼”,先王用来承接天道,治理人情。所以失去它的人死亡,得到它的人生存。因此礼必须本于天,杂于地,列于鬼神【圣人效法天的光明,因地之利,取法度于鬼神,以制定礼,下达教令。然后又祭祀它们,尽自己的敬意,教导民众敬畏上级。鬼,是精魂所归;神,是引物而出。指祖庙、山川、五祀之类】。通达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民众知道敬畏上级,那么这些礼就通达于下】。所以圣人用礼来示众,所以天下国家可以得以端正【民众知道礼就容易教导】。礼,是君主的大权柄,用来区别嫌疑明察细微,接待鬼神,考察制度,区别仁义,用来治理政事安定君主【痛恨当今失礼如此,所以言说礼的大义。柄,是所操持以治事的东西】。所以政事不正则君位危险,君位危险则大臣背叛,小臣窃取。刑罚严峻而风俗败坏,则法律没有常准;法律没有常准则礼没有序列;礼没有序列则士人不事奉。刑罚严峻而风俗败坏,则民众不归附。这叫做有病的国家【又言说政失君危的祸败。肃,骏也。疵,病也】。所以政事,是君主用来藏身的地方【在这里又接着言说政事。藏,指光辉在外而形体不见,如同日月星辰】。因此政事必须本于天,杂于地以下达命令【降,下也。杂天之气以下达教令,天有运移的期限,阴阳的节度】。命令下达于社叫做杂地【指教令由社下达。社,土地之主。周礼土均之法有五地之物生】。下达于祖庙叫做仁义【指教令由祖下达。大传说:从曾孙率而上至于祖,远的轻,是仁;从祖率而下至于曾孙,高的重,是义】。下达于山川叫做兴作【指教令由山川下达。山川有草木禽兽,可制作器物供给国事】。下达于五祀叫做制度【指教令由五祀下达。五祀有中霤、门户、灶、行之神,这是开始建立宫室制度】。这是圣人用来藏身坚固的方法【政事施行如此,何用城郭沟池做什么】。所以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以治理政事。处在所存的地方,是礼的秩序;玩味所乐的事情,是民众的治理【并,并也,指比方之。存,察也。治,所以乐其事居也】。所以天生时节而地生财物,人由父亲生养而老师教导,这四者君主正确地使用它们。所以君主立于无过之地【顺时以养财,尊师以教民,而以治政则无过差矣。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所以君主是被尊明的,不是去尊明别人的;君主是被供养的,不是去供养别人的;君主是被事奉的,不是去事奉别人的。所以君主尊明别人就有过错,供养别人就不足,事奉别人就失位【明,尊也】。所以百姓效法君主以自治,供养君主以自安,事奉君主以自显。所以礼通达而分位确定,所以人都

爱其死而患其生【则当为明人之道身治居安名显则不苟生也不义而死合义而生是不爱死患生也】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者,非意之也,必知其情,辟于其义,明于其利,达于其患,然后能为之【耐古能字传书世异古字时有存者则亦有今误矣意心所无虑也辟开也】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修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极言人事】故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修十义,讲信修睦,尚辞让,去争夺,舎礼何以治之【唯礼可耳】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穷之,舎礼何以哉【言人情之难知明礼之重】故人者,其天地之德,隂阳之交,鬼神之防,五行之秀气也【言人兼此气性纯也】故天秉阳,垂日星【秉犹持也言天持阳气施生照临下也】地秉隂,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窍孔也言地持隂气出内于山川以舒五行于四时此气和乃后月生而上配日若臣功成进爵位也一盈一阙屈伸之义也必三五者播五行于四时也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合为十五之成数也】五行之动,迭相竭也,五行、四时、十二月,还相为本也,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也;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也;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也【竭犹负载也言五行运转更相为始也五声宫商角征羽也其管阳曰律隂曰吕布十二辰始于黄钟管长九寸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终于南吕更相为宫凡六十也五味酸苦辛醎甘也和之者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皆有▯甘是谓六和五色六章画缋事也周礼考工记曰土以黄其象方天时变火以圜山以章水以龙鸟兽蛇杂四时五色之位以章之谓之巧也】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此言兼气生之效也】故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隂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天地以至于五行其制作所取象也礼义人情其政治也四灵者其征报也此则春秋始于元终于麟包之矣吕氏説月令而谓春秋事类相近焉量犹分也鬼神谓山川也山川助地通气之象也器所以操事田人所捊治也礼之位宾主象天地介撰象隂阳四面之位象四时三宾象三光夫妇象日月亦是也】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也【物天地所养生】以隂阳为端,故情可睹也【情以隂阳通也】以四时为柄,故事可劝也【事以四时成】以日星为纪,故事可列也【事以日与星为候兴作有次第】月以为量,故功有艺也【艺犹才也十二月各有分犹人之才各有所长也艺或为倪】鬼神以为徒,故事可守也【山川守职不移】五行以为质,故事可复也【事下竟复由上始也】礼义以为器,故事行有考也【考成也器利则事成】人情以为田,故人以为奥也【奥犹主也田无主则荒】四灵以为畜,故饮食有由也【由用也四灵与羞物为羣】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也【患下不信也】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鬼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也,以守至正【此所以达礼于下也教民尊神慎居处也宗宗人也瞽乐人也侑四辅也】故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焉;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言信得其礼则神物与人皆应之百神列宿也百货金玊之属】故自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义之修而礼之藏也【修犹饰也藏若其城郭然】是故夫礼必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隂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降曰命【圣人象此下之以为教令】其官于天也【官犹法也此圣人所以法于天也

译如果因为怕死而担忧活着,那么应当明白做人的道理:自身修养完善、处于安定之中、名声显赫,就不苟且偷生;不合道义而死,合乎道义而生,这才是真正不畏惧死亡、不担忧生存的表现。圣人能够把天下当作一个家庭,把中原地区当作一个人来治理,并不是凭空臆想的,必定是了解了人的本性,开通了人的道义,明白了人的利益,通晓了人的祸患,然后才能做到这样。

什么是人的本性?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种情感是不用学习就具备的。什么是人的道义?父亲慈爱、子女孝顺、兄长善良、弟弟恭敬、丈夫守义、妻子顺从、长辈恩惠、晚辈顺从、君主仁爱、臣子忠诚,这十种关系叫做人的道义。讲求信用、增进和睦叫做人的利益,争夺互相残杀叫做人的祸患。

所以圣人用来治理人的七种情感,修养十种道义,讲求信用、增进和睦,崇尚谦让,消除争夺,除了礼还有什么能治理呢?饮食和男女之事,是人最大的欲望所在;死亡和贫苦,是人最大的厌恶所在。所以欲望和厌恶,是人心最重要的方面。人隐藏着自己的心思,无法揣测,美与恶都存在于心中,外表看不出来,想要彻底探究它,除了礼还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人,是天地德性的体现,是阴阳交汇的产物,是鬼神的界限,是五行中最秀美的精气。所以天秉持阳气,垂示日月星辰;地秉持阴气,通过山川宣泄。将五行播散于四季,阴阳调和而后月亮生成,因此十五天月亮圆满,十五天月亮亏缺。

五行的运动,更替承载;五行、四季、十二月,循环互为根本;五声、六律、十二管,循环互为宫音;五味、六和、十二食,循环互为本质;五色、六章、十二衣,循环互为本质。

所以人,是天地的中心,五行的开端,品尝味道、辨别声音、穿着色彩而生存的人。

所以圣人制定法则,必定以天地为根本,以阴阳为起点,以四季为权柄,以日月星辰为纲纪,以月亮为度量,以鬼神为随从,以五行为本质,以礼义为器具,以人情为田地,以四灵为家畜。

以天地为根本,所以万物可以举用;以阴阳为起点,所以情感可以看见;以四季为权柄,所以事务可以劝勉;以日月星辰为纲纪,所以事务可以排列;以月亮为度量,所以功绩有才能;以鬼神为随从,所以事务可以坚守;以五行为本质,所以事务可以反复;以礼义为器具,所以事务推行有成就;以人情为田地,所以人成为主宰;以四灵为家畜,所以饮食有来源。

先王担忧礼不能通达于下层百姓,所以在郊外祭祀天帝,用来确定天的地位;在国都祭祀社神,用来陈列地的利益;设立祖庙,用来根本仁德;祭祀山川,用来招待鬼神;祭祀五祀,用来根本事务。所以宗祝在庙中,三公在朝廷,三老在学宫。君王前面有巫,后面有史官,占卜、乐师、侑官都在左右,君王心中无为,以此来坚守最高的正道。

所以礼在郊外施行,百神就接受职事;礼在社庙施行,百货就可以极尽;礼在祖庙施行,孝慈就顺服;礼在五祀施行,法则就端正。

所以从郊社、祖庙、山川、五祀,是道义的修饰和礼的储藏。

因此,礼必定以大一为根本,分化成为天地,转化成为阴阳,变化成为四季,排列成为鬼神。它的下降叫做天命,它在天上作为法则。

】夫礼必本于天【本于大一与天之义】动而之地【后法地也】列而之事【后法五祀五祀所以本事也】变而从时【后法四时】协于分艺【协合也言礼合于月之分犹人之才也】其居人也曰养【养当为义字之误也下之则为教令居人身为义孝经説曰义由人出】其行之以货力、辞让、饮食、冠昏、丧祭、射御、朝聘【货挚币庭实也力筋骸强者也不则偃罢】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修睦,而固人之肌肤之防、筋骸之束也;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也【窦孔穴也】故唯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已也,故坏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言愚者之反圣人也】故礼之于人也,犹酒之有蘖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皆得以为美味性善者醇耳】故圣王修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治者去瑕秽养菁华也】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修礼以耕之【和其刚柔】陈义以种之【树以善道】讲学以耨之【存是去非类也】本仁以聚之【合其所盛】播乐以安之【感动使之坚固】故礼也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协合也合礼于义则与义合不乖剌】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以其合于义可以义起作】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艺犹才也】协于艺,讲于仁,得之者强【有义则人服之也】仁者,义之本也,顺之体也,得之者尊【有仁则人仰之也】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无以入也】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无由生也】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苗不殖草不除】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无以知收之丰荒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不知味之甘苦】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弗肥也【功不见也】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亷,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大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常谓皆有礼用无匮乏也车或为居】故事大积焉而不苑,并行而不谬,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而有间,连而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也,此顺之至也【言人皆明于礼无有蓄乱滞合者各得其分理顺其职也】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也【能守自危之道也君子居安如危小人居危如安易曰危者安其位】故礼之不同也,不丰也,不杀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丰杀谓天子及士名位不同礼亦异数所以拱持其情合安其危】故圣王所以顺,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小洲曰渚,广平曰原。山者利其禽兽,渚者利其鱼盐,中原利其五谷。使各居其所安,不易其利,劳敝之也。民失其业则穷,穷则滥】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用水,谓渔人以时渔为梁,春献鼈蜃,秋献▯鱼也。用火,谓司爟四时变国火,以救时疾,及季春出火,季秋纳火也。用金,谓卝人以时取金玊锡石也。用木,谓山虞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饮食,谓食齐视春时,羹齐视夏时,酱齐视秋时,饮齐视冬时】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德【谓媒氏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司士稽上任,进退其爵禄也】用民必顺【不夺农时】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言大顺之时,隂阳和也。昆虫之灾,螟螽之属也】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人不爱其情【言嘉瑞出,人情至也】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鳯凰麒麟皆在郊棷,▯龙在宫沼,其余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闚也【膏犹甘也。器谓若银罋丹甑也。马图,龙马负图而出也。棷,聚草也。沼,池也】则是无故【非有他事使之然也】先王能修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故此顺之实也【实犹诚也,尽也。并《礼运】礼器》:是故大备,大备,盛德也【礼器,言礼使人成器,如耒耜之为用也。人情以为田,修礼以耕之,此是也。大备,自耕至于食之而肥】礼释回,増美质,措则正,施则行【释犹去也。

译礼必定以天为根本,行动效法地,排列效法五祀,变化顺应四时,协调于月令与人的才能。礼在人身上的体现叫做义,施行礼依靠财物、劳力、辞让、饮食、冠婚、丧祭、射御、朝聘。所以礼义,是人的根本,是用来讲求诚信、增进和睦,从而巩固人的肌肤防线、约束筋骨的手段;是养生送死、侍奉鬼神的大根本;是通达天道、顺应人情的关键孔道。所以只有圣人知道礼是不可废止的,因此国家败坏、家族丧失、个人灭亡,必定是先抛弃了礼。所以礼对于人,就像酒有酒曲一样,君子因此醇厚,小人因此淡薄。所以圣王修明义的准则、礼的秩序,来整治人情。所以人情,是圣王的田地。修明礼来耕种它,陈明义来播种它,讲习学问来除草它,以仁为本来聚集它,宣扬乐来安定它。所以礼,是义的实际内容。与义相协调,那么即使先王没有过的礼,也可以根据义来创立。义,是才能的区分、仁的节制。与才能相协调,在仁中讲习,得到它的人就强大。仁,是义的根本、顺的体现,得到它的人就尊贵。所以治国不用礼,就像没有耜去耕田;行礼不本于义,就像耕田而不播种;行义而不通过学问来讲习,就像播种而不除草;通过学问讲习而不合于仁,就像除草而不收获;合于仁而不用乐来安定,就像收获而不食用;用乐安定而不通达于顺,就像食用而不长胖。四肢端正,皮肤丰满,是人的长胖;父子深厚,兄弟和睦,夫妇和谐,是家的长胖;大臣守法,小臣廉洁,官职有序,君臣互相匡正,是国的长胖;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交,大夫以法有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和睦相守,是天下的长胖。这叫做大顺。大顺,是养生、送死、侍奉鬼神的常道。所以事物大大积聚而不郁结,并行而不谬误,细微的行为而不失误,深入而通达,广阔而有间隙,相连而不相及,行动而不相害,这是顺的极致。所以明了顺,然后才能守持危亡之道。所以礼的不同,不丰厚也不减损,是用来持守人情而合于危亡之道的。所以圣王顺应自然,不让山民住在川泽,不让洲渚民住在中原,从而不使他们劳弊。用水火金木,饮食必定合乎时令。婚配男女,颁授爵位,必定合乎年龄德行。使用民力必定顺应时宜。所以没有水旱虫灾,百姓没有凶饥妖孽之疾。所以天不吝惜它的道,地不吝惜它的宝,人不吝惜他的情。所以天降甘霖,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凤凰麒麟都在郊野聚草处,蛟龙在宫苑池沼中,其余鸟兽的卵胎,都可以俯身窥视。这就是没有缘故(自然如此)。先王能修明礼来通达义,体察信来通达顺,所以这是顺的实质。礼使人成为器物,如耒耜之用。人情以为田,修礼以耕之,正是如此。大备,是盛德。礼能消除邪僻,增加美好的本质,放置则端正,施行则通行。

回,邪僻也。质犹性也。措,置也】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柏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箭,篠也。端,本也。四物于天下最得气之本,或柔刃于外,或和泽于内,用此不变伤也。人之得礼,亦犹然也】故君子有礼,则外谐而内无怨【人协服也】故物无不懐仁,鬼神飨德【懐,归也】先王之立礼也,有本有文。忠信,礼之本也;义理,礼之文也。无本不立,无文不行【言必外内具也】礼也者,合于天时,设于地财,顺于鬼神,合于人心理,万物者也【鬼神所祀祀有德也】是故天时有生也,地理有宜也,人官有能也,物曲有利也【言皆有异】故天不生,地不养,君子不以为礼,鬼神弗飨【天不生谓非其时物也地不养谓非此地所生】居山以鱼鼈为礼,居泽以鹿豕为礼,君子谓之不知礼【不顺其乡之所有也】故必举其定国之数,以为礼之大经【定国之数谓地物所出多少】礼之大伦,以地广狭【谓贡赋之常差】礼之薄厚,与年之上下【用年之丰凶也】是故年虽大杀,众不匡惧,则上之制礼也节矣【言用之有节也杀谓谷不熟也匡犹恐也】礼,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言圣人制礼所先后也】尧授舜,舜授禹,汤放桀,武王伐纣,时也【言受命改制度】天地之祭,宗庙之事,父子之道,君臣之义,伦也【伦之言顺也】社稷山川之事,鬼神之祭,体也【天地人之别体也】丧祭之用,宾客之交,义也【义之言宜也人道之宜】羔豚而祭,百官皆足;大牢而祭,不必有余。此之谓称也【足犹得也称称牲之大小而为俎此指谓助祭者耳而云百官喻众也】诸侯以▯为宝,以圭为瑞。家不宝▯,不藏圭,不台门,言有称也【古者货贝宝▯大夫以下有货耳易曰十朋之▯瑞信也诸侯执瑞孤卿以下执挚阇者谓之台】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诸公十有六,诸侯十有二,上大夫八,下大夫六。诸侯七介七牢,大夫五介五牢。天子之席五重,诸侯之席三重,大夫再重。天子崩,七月而葬,五重八翣;诸侯五月而葬,三重六翣;大夫三月而葬,再重四翣。此以多为贵也【豆之数谓天子朝食诸侯相食及食大夫公食大夫礼曰:「宰夫自东房荐豆六,设于酱东北。」食下大而豆六,则其余着矣。聘礼致饔饩于上大夫,堂上八豆,设于户西,则凡致饔饩,堂上之豆数亦如此。周礼公之豆四十,其东西夹各十有二;侯伯之豆三十有二,其东西夹各十;子男之豆二十有四,其东西夹各六。诸侯七介七牢者,周之侯伯也;大夫五介五牢者,侯伯之卿使聘者也。周礼上公九介七牢,侯伯七介七牢,子男五介五牢。聘义所云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乃谓其使者也。天子葬五重者,谓抗木与茵也。葬者,抗木在上,茵在下。士丧礼下篇陈器曰:「抗木横三缩二,加抗席三,加茵,用疏布缁剪,有幅亦缩二横三。」此士之礼一重者,以此差之,上公四重】有以少为贵者:天子无介,祭天特牲,天子适诸侯,诸侯膳以犊,诸侯相朝,灌用郁鬯,无笾豆之荐,大夫聘礼以脯醢,天子一食,诸侯再,大夫、士三,食力无数,大路繁缨一就,次路繁缨七就,圭璋特,琥璜爵,鬼神之祭单席,诸侯视朝,大夫特,士旅之。此以少为贵也【天子无介,无客礼也。灌,献也。一食、再食、三食,谓告饱也。食力,谓工商农也。大路繁缨一就,殷祭天之车也。周礼王之五路:王路繁缨十有二就,金路九就,象路七就,革路五就,木路翦繁鹄缨。圭璋特,朝聘以为瑞,无币帛也。琥璜爵者,天子酬诸侯,诸侯相酬,以此谓将币也。大夫特,士旅之,谓君揖之】有以大为贵者:宫室之量,器皿之度,棺椁之厚,丘封之大。此以大为贵也。有以小为贵者: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五献之尊,门外缶,门内壶,君尊瓦甒。此以小为贵也【凡觞,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

译回,是邪僻的意思。质,就是本性。措,是放置的意思。它在人身上,就像竹箭有坚韧的筠皮,松柏有坚实的树心一样。这两者处于天下最根本的地位,所以贯穿四季而不改变枝干和叶子。箭,是细竹。端,是根本。这四样东西在天下最得到气的根本,有的在外表现柔韧锋利,有的在内和顺润泽,因此能不变不伤。人得到礼,也是这样。所以君子有礼,就能对外和谐而内心没有怨恨。人,是协和顺服的意思。所以万物无不归向仁德,鬼神也享用德行。怀,是归向的意思。先王制定礼,有根本也有文采。忠信,是礼的根本;义理,是礼的文采。没有根本就不能确立,没有文采就不能实行。这是说必须内外兼备。礼,是符合天时,设立于地物,顺从鬼神,合乎人心,使万物和谐的东西。鬼神所祭祀的是有德行的人。所以天时有生长的规律,地理有适宜的条件,人的官职有能力的区别,万物有各自的利益。这是说都有差异。所以天不生长,地不养育,君子就不把它当作礼,鬼神也不享用。天不生长,是指不是那个季节的产物;地不养育,是指不是当地所产的。住在山区却用鱼鳖作为礼,住在沼泽却用鹿猪作为礼,君子认为这是不懂礼。这是说不顺应当地所有的东西。所以必须根据确定国家物产数量的多少,作为礼的大纲。礼的大伦,根据土地的广狭。这是说贡赋的常规差别。礼的薄厚,根据年成的好坏。这是说根据年成的丰歉。所以即使年成歉收,众人也不恐惧,这是因为上级制定礼有节制。这是说使用有节制。杀,是指谷物不熟。匡,是恐惧的意思。礼,以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这是说圣人制定礼的先后顺序。尧禅让给舜,舜禅让给禹,汤流放桀,武王讨伐纣,这是时。这是说受命改变制度。天地之祭,宗庙之事,父子之道,君臣之义,这是伦。伦,是说顺从。社稷山川之事,鬼神之祭,这是体。这是天地人的不同体制。丧祭之用,宾客之交,这是义。义,是说适宜。这是人道的适宜。用羔豚祭祀,百官都足够;用大牢祭祀,不一定有余。这就叫称。足,是得到的意思。称,是称量牲口的多少来准备祭品。这里指助祭的人,说百官是比喻众人。诸侯以珠玉为宝,以圭为瑞信。大夫以下不宝珠玉,不藏圭,不建台门,这是说有称量。古代货贝是宝,珠玉是宝。大夫以下只有货贝。《易经》说十朋之贝。瑞,是信物。诸侯执瑞,孤卿以下执挚。台门,是台。礼有以多为贵的: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天子的豆二十六,诸公十六,诸侯十二,上大夫八,下大夫六。诸侯七介七牢,大夫五介五牢。天子的席五重,诸侯的席三重,大夫的席两重。天子死,七月下葬,五重八翣;诸侯死,五月下葬,三重六翣;大夫死,三月下葬,两重四翣。这是以多为贵。豆的数量,是指天子朝食,诸侯相食,以及食大夫。《公食大夫礼》说:“宰夫从东房进献豆六,放在酱的东北。”食下大和豆六,那么其余的就清楚了。《聘礼》致饔饩于上大夫,堂上八豆,放在户西,那么凡致饔饩,堂上的豆数也这样。《周礼》公的豆四十,东西夹各十二;侯伯的豆三十二,东西夹各十;子男的豆二十四,东西夹各六。诸侯七介七牢,是周的侯伯;大夫五介五牢,是侯伯的卿使聘者。《周礼》上公九介七牢,侯伯七介七牢,子男五介五牢。《聘义》所说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是指他们的使者。天子葬五重,是指抗木和茵。葬时,抗木在上,茵在下。《士丧礼》下篇陈器说:“抗木横三缩二,加抗席三,加茵,用疏布缁剪,有幅亦缩二横三。”这是士的礼一重,以此类推,上公四重。有以少为贵的:天子无介,祭天用特牲,天子到诸侯国,诸侯用犊膳,诸侯相朝,灌用郁鬯,无笾豆之荐,大夫聘礼用脯醢,天子一食,诸侯再,大夫、士三,食力无数,大路繁缨一就,次路繁缨七就,圭璋特,琥璜爵,鬼神之祭单席,诸侯视朝,大夫特,士旅之。这是以少为贵。天子无介,是无客礼。灌,是献。一食、再食、三食,是说告饱。食力,是指工商农。大路繁缨一就,是殷祭天的车。《周礼》王之五路:王路繁缨十二就,金路九就,象路七就,革路五就,木路翦繁鹄缨。圭璋特,朝聘以为瑞,无币帛。琥璜爵,天子酬诸侯,诸侯相酬,以此谓将币。大夫特,士旅之,是说君揖之。有以大为贵的:宫室之量,器皿之度,棺椁之厚,丘封之大。这是以大为贵。有以小为贵的: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五献之尊,门外缶,门内壶,君尊瓦甒。这是以小为贵。凡觞,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

角,五升曰散。五献,子男之飨礼也。壶大一石,瓦甒五斗,缶大小未闻也。易曰:「尊酒簋贰,用缶】有以高为贵者:天子之堂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天子诸侯台门,此以高为贵也。有以下为贵者,至敬不坛,埽地而祭,天子诸侯之尊废禁,大夫士棜禁,此以下为贵也【废犹去也。棜,斯禁也。谓之棜者,无足,有似于棜,或因名云耳。大夫用斯禁,士用棜禁,如今方按,隋长局足,高三寸】礼有以文为贵者,天子龙衮,诸侯黼,大夫黻,士▯衣纁裳。天子之冕,朱绿藻十有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此以文为贵也【此祭冕服也。朱绿,似夏殷礼也。周礼天子五采藻】有以素为贵者,至敬无文,父党无容,大圭不琢,大羮不和,大路素而越席,牺尊,疏布鼏,椫杓,此以素为贵也【大圭长三尺,杼上终葵首。琢当为篆,字之误也。明堂位曰:「大略,殷路也。」鼏或作幂。椫,木白理也】孔子曰:「礼不可不省也。礼不同,不丰,不杀,此之谓也。盖言称也【省,察也。不同,言异也】礼之以多为贵者,以其外心者也【外心,用心于外,其德在表也】德发▯诩万物【诩,犹着也,徧也】大理物博,如此,则得不以多为贵乎?故君子乐其发也【发,犹见也。乐多其外见也】礼之以少为贵者,以其内心者也【内心,用心于内,其德在内】德产之致也精微【致,致密也】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德者【万物皆天所生,孰可奉荐以称也】如此,则得不以少为贵乎?是故君子愼其独也【少其牲物,致诚慤】古之圣人,内之为尊,外之为乐,少之为贵,多之为美。是故先王之制礼也,不可多也,不可寡也,唯其称也。是故君子大牢而祭,谓之礼;匹士大牢而祭,谓之攘【君子谓大夫以上。攘,盗窃也】管仲镂簋朱纮,山节藻棁,君子以为滥矣【滥亦盗窃也。镂簋,谓刻而饰之。大夫刻为▯耳,诸侯饰以象,天子饰以玉。朱纮,天子冕之纮也,诸侯青组纮,大夫士当缁组纮纁边。栭谓之节,梁上楹谓之棁。宫室……】之饰,士首本,大夫达棱,诸侯斲而砻之,天子加密石焉,无画山藻之礼也】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隘矣【隘,犹狭陋也。祀不以少牢,与无田者同,不盈礼也。大夫士有田则祭,无田则荐。澣衣濯冠,俭不务新】是故君子之行礼也,不可不慎也,众之纪也,纪散而众乱【言二大夫皆非也。纪,丝缕之数有纪】礼也者,犹体也【若人身体】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礼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者不可损,小者不可益,显者不可揜,微者不可大也。故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致之言至也。一谓诚也。经礼谓《周礼》也。《周礼》六篇,其官有三百六十。曲犹事也。事礼谓今礼也。礼篇多亡,本数未闻,其中事仪三千】未有入室而不由户者【三百、三千皆由诚也】君子之于礼也,有所竭情尽愼致其敬而诚若【谓以少小下素为贵也。若,顺也】有美而文而诚若【谓以多大高文为贵也】君子之于礼也,有直而行也【谓若始死哭踊无节也】有曲而杀也【谓若父在为母期也】有经而等也【谓若天子以下至士庶人为父母三年】有顺而讨也【讨犹去也。谓若天子以十二,公以九,侯伯以七,子男以五为节也】有摲而播也【摲之言芟也。谓芟杀有所与也。若祭者贵贱皆有所得,不使虚也】有推而进也【谓若王者之后得用天子之礼】有放而文也【谓若天子之服服日月以至黼黻】有放而不致也【谓若诸侯自山龙以下】有顺而摭也【谓若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三代之礼一也,民共由之。或素或青,夏造殷因【一也,俱趋诚也。由,用也。素尚白,黑尚青者也。言所尚虽异,礼则相因耳。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变白黑言素青者,秦二世时赵高欲作乱,或以青为黑,黑为黄,民言从之,至今语犹存也】周坐尸,诏侑武方

译角,五升称为散。五献,是子男级别的飨宴之礼。壶的容量为一石,瓦甒为五斗,缶的大小未曾听闻。《易经》说:“尊酒簋贰,用缶。”有以高为贵的:天子的堂基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天子诸侯的台门,这是以高为贵。有以下为贵的:至诚的敬意不设祭坛,清扫地面而祭祀,天子诸侯的酒器不用禁(底座),大夫用斯禁,士用棜禁,这是以下为贵【废,即去除。棜,即斯禁。称为棜,是因为没有足,形状类似棜,或许因此得名。大夫使用斯禁,士使用棜禁,如同现在的方案,隋长局足,高三寸】。礼有以文采为贵的:天子穿龙纹衮服,诸侯穿黼纹服,大夫穿黻纹服,士穿素色上衣纁色下裳。天子的冕冠,朱绿藻饰有十二旒,诸侯九旒,上大夫七旒,下大夫五旒,士三旒,这是以文采为贵【这是祭祀时的冕服。朱绿,似乎沿袭夏殷之礼。周礼中天子用五彩藻饰】。有以素朴为贵的:至诚的敬意没有文采,父系亲属不摆出从容的姿态,大圭不加雕琢,大羹不加调和,大路车素色而铺越席,牺尊,用粗布做盖,椫木做勺,这是以素朴为贵【大圭长三尺,上端如杼,末端如终葵。琢应为篆,是字误。《明堂位》说:“大略,是殷代的车。”鼏或作幂。椫,是纹理白色的木】。孔子说:“礼不可不省察。礼制不同,不丰盛,不削减,说的就是这个。大概说的是相称【省,即察。不同,指差异】。礼以多为贵的,是因为它表现于外【外心,即用心于外,其德在表面】。德发扬光大,彰显万物【诩,即彰显,普遍】。大理广博,万物众多,这样,难道能不以多为贵吗?所以君子乐于其发扬【发,即显现。乐于其多而外显】。礼以少为贵的,是因为它表现于内【内心,即用心于内,其德在内】。德产生于极致,精微细致【致,即致密】。观察天下的万物,没有可以称述其德的【万物皆天所生,谁能奉荐以称述呢】。这样,难道能不以少为贵吗?所以君子慎独【减少牺牲祭品,致诚慤】。古之圣人,以内为尊,以外为乐,以少为贵,以多为美。所以先王制定礼制,不可过多,不可过少,只在于相称。所以君子用大牢祭祀,称为礼;匹士用大牢祭祀,称为攘【君子指大夫以上。攘,即盗窃】。管仲镂簋朱纮,山节藻棁,君子认为这是滥用了【滥也是盗窃。镂簋,指刻饰。大夫刻为耳,诸侯饰以象,天子饰以玉。朱纮,天子冕冠的纮,诸侯用青组纮,大夫士应用缁组纮纁边。栭称为节,梁上楹称为棁。宫室……】的装饰,士用首本,大夫用达棱,诸侯斲而砻之,天子加密石,没有画山藻的礼制】。晏平仲祭祀祖先,豚肩掩不住豆,浣衣濯冠上朝,君子认为这是狭隘了【隘,即狭陋。祭祀不用少牢,与无田者相同,不盈礼。大夫士有田则祭,无田则荐。浣衣濯冠,俭朴不务新】。所以君子行礼,不可不谨慎,这是众人的纲纪,纲纪散乱则众人混乱【说两位大夫都不对。纪,丝缕之数有纪】。礼,如同身体【像人的身体】。身体不完备,君子称为不成人。设置不当,如同不完备。礼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的不可减损,小的不可增益,显的不可掩盖,微的不可夸大。所以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致,即至。一,即诚。经礼指《周礼》。《周礼》六篇,其官有三百六十。曲,即事。事礼指今礼。礼篇多亡,本数未闻,其中事仪三千】。没有入室而不从门户进入的【三百、三千皆由诚也】。君子对于礼,有所竭情尽慎致其敬而诚若【指以少小下素为贵。若,即顺】。有美而文而诚若【指以多大高文为贵】。君子对于礼,有直而行也【指如始死哭踊无节】。有曲而杀也【指如父在为母期】。有经而等也【指如天子以下至士庶人为父母三年】。有顺而讨也【讨,即去。指如天子以十二,公以九,侯伯以七,子男以五为节】。有摲而播也【摲,即芟。指芟杀有所与。如祭者贵贱皆有所得,不使虚】。有推而进也【指如王者之后得用天子之礼】。有放而文也【指如天子之服服日月以至黼黻】。有放而不致也【指如诸侯自山龙以下】。有顺而摭也【指如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三代之礼一也,民共由之。或素或青,夏造殷因【一也,俱趋诚。由,即用。素尚白,黑尚青。言所尚虽异,礼则相因。孔子说:“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变白黑言素青,秦二世时赵高欲作乱,或以青为黑,黑为黄,民言从之,至今语犹存】。周坐尸,诏侑武方

,其礼亦然,其道一也【言此亦周所因于殷也。武当为无,声之误也。方犹常也。告尸行节,劝尸饮食无常,若孝子之为也。孝子就养无方。诏侑或为诏囿】君子曰:「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也【近人情者,防而逺之者敬】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孰【郊祭天也。大飨祫祭先王也。三献祭社稷五祀。一献祭羣小祀也。爓沈肉于汤也。血腥爓孰,逺近备古今也。尊者先逺,差降而下,至小祀孰而已】是故君子之于礼也,非作而致其情也【作起也。敬非已情也,所以下彼】此有由始也【有所法也】是故七介以相见也,不然则已慤。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已犹甚也。慤蹙愿貌。大愿则辞不见情,无由至也】故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上帝,周所郊祀之帝,谓苍帝灵威仰也。鲁以周公之故,得郊祀上帝,与周同。先有事于頖宫,告后稷也。告之者,将以配天,先仁也。頖,郊之学也。诗所谓頖宫也。字或为郊宫】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恶当为呼,声之误也。呼池、沤夷,并州川】齐人将有事于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配林,林名】三月繋,七日戒,三日宿,愼之至也【繋,繋牲于牢也。戒,散斋也。宿,致斋也。将有祭祀之事,必先敬愼如此,不敢切也】故礼有摈诏,乐有相步,温之至也【皆为温借重。礼有摈诏,告道宾主者也。相步,扶工也。诏或为绍】礼也者,反本修古,不忘其初者也。故凶事不诏,朝事以乐【二者反本也。哭泣由中,非由人也。朝廷养贤以乐,乐之也】醴酒之用,▯酒之尚,割刀之用,鸾刀之贵,莞簟之安,而槀鞂之设【三者古穗去实曰鞂。禹贡三百里纳鞂服】是故先王之制礼也,必有主也【主谓本与古也】故可述而多学也【以本与古求之而已】君子曰:「无节于内者,观物弗之察矣【节犹验也】欲察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故作事不以礼,弗之敬矣。出言不以礼,弗之信矣。故曰:礼也者,物之致也【致之言至也,极至也】祀事于郊,敬之至也【言就而祭之,不敢致也】宗庙之祭,仁之至也【仁,恩也。父子主恩也】丧礼,忠之至也【谓哭踊▯袭也】备服器,仁之至也【谓小敛、大敛之衣服,葬之明器】宾客之用币,义之至也【谓来赙赗】故君子欲观仁义之道,礼其本也【言礼有节于内,可以观也】君子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苟无忠信之人,则礼不虚道,是以得其人之为贵也【道犹由也,从也。并《礼器】贫者不以货财为礼,老者不以筋力为礼【礼许俭,不非无也。年五十始杖,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曲礼】天下之礼,致反始也,致鬼神也,致和用也,致义也,致让也【因祭之义,泛説礼也。致之言至也,使人勤行至于此也。至于反始,谓报天之属也;至于鬼神,谓祭宗庙之属也;至于和用,谓治民之事,以足用也】故反始以厚其本也,致鬼神以尊上也,致物用以立民纪也,致义则上下不悖逆矣,致让以去争也。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虽有奇邪而不治者,则微矣【物犹事也。变和言物,互文也。微犹少也。《祭义】防俭庄敬,礼教也。礼之失烦。其为人也,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也【经解】礼之于正国也,犹衡之于轻重也,绳墨之于曲直也,规矩之于方圜也。故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衡,称也。县谓锤也。陈设谓弹画也。诚犹审也,或作成】是故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不隆礼、不由礼,谓之,无方之民,敬让之道也。故以奉宗庙则敬,以入朝廷则贵贱有位,以处室家则父子亲、兄弟和,以处乡里则长幼有序。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此之谓也【隆礼,谓盛行礼也。方,犹道也。春秋传曰:教之以义方】故朝觐之礼,所以明君臣之义也;聘问之礼,所以使诸侯相尊敬也;丧祭之礼,所以明臣子之恩也;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也;昏姻之礼

译其礼仪也是如此,其道理是相同的。君子说:“那些贴近人情的礼仪,并不是礼仪的最高境界。”郊祭用血,大飨用腥,三献用爓,一献用熟。因此君子对于礼仪,并不是凭空兴起而达到这种情感的,这是有渊源和起始的。所以用七次介见来相见,不然就会显得过于恳切。三次推辞、三次谦让之后才到达,不然就会显得过于局促。所以鲁国人将要祭祀上帝,必定先祭祀頖宫。晋国人将要祭祀河神,必定先祭祀呼池。齐国人将要祭祀泰山,必定先祭祀配林。三月系牲,七日戒斋,三日宿斋,这是谨慎到了极点。所以礼仪有摈相和诏告,音乐有相步和扶持,这是温和到了极点。礼仪,就是返归根本、修习古制,不忘记其初始。所以凶事不用诏告,朝事使用音乐。使用醴酒,崇尚〇酒,使用割刀,珍视鸾刀,安设莞簟,铺设槀鞂。因此先王制定礼仪,必定有主旨。所以可以记述并且值得多学习。君子说:“内心没有节度的人,观察事物就不能明察。想要明察事物却不通过礼仪,就不能得到。做事不依礼仪,就不能恭敬。说话不依礼仪,就不能取信。所以说:礼仪,是事物的极致。在郊外祭祀,是恭敬到了极点。在宗庙祭祀,是仁爱到了极点。丧礼,是忠诚到了极点。备办服器,是仁爱到了极点。宾客使用币帛,是道义到了极点。所以君子想要观察仁义之道,礼仪是其根本。君子说:“甘味接受调和,白色接受采饰,忠信的人可以学习礼仪。如果没有忠信的人,那么礼仪就不会徒然施行,因此得到合适的人才是宝贵的。贫穷的人不以货财为礼,年老的人不以筋力为礼。天下的礼仪,致力于返归初始,致力于祭祀鬼神,致力于和顺实用,致力于道义,致力于谦让。所以返归初始以厚植其根本,祭祀鬼神以尊崇上天,致力于物用以确立民纪,致力于道义则上下不悖逆,致力于谦让以去除争夺。综合这五点,用来治理天下的礼仪,即使有奇异邪僻而不能治理的,也很少了。防俭庄敬,是礼教。礼仪的弊病在于繁琐。为人恭俭庄敬而不繁琐,就是深通礼仪的人。礼仪对于端正国家,就像秤对于轻重,绳墨对于曲直,规矩对于方圆一样。所以秤锤如果悬挂,就不能用轻重来欺骗;绳墨如果陈列,就不能用曲直来欺骗;规矩如果设置,就不能用方圆来欺骗;君子审察礼仪,就不能用奸诈来诬蔑。因此尊崇礼仪、遵循礼仪,叫做有方之士;不尊崇礼仪、不遵循礼仪,叫做无方之民,这是敬让之道。所以用来侍奉宗庙就恭敬,用来进入朝廷就贵贱各有其位,用来处理家庭就父子亲近、兄弟和睦,用来处理乡里就长幼有序。孔子说:“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仪更好的了。”说的就是这个。所以朝觐的礼仪,是用来明确君臣之义的;聘问的礼仪,是用来使诸侯互相尊敬的;丧祭的礼仪,是用来明确臣子之恩的;乡饮酒的礼仪,是用来明确长幼之序的;昏姻的礼仪

,所以明男女之别也。夫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春见曰朝,小聘曰问,其篇今亡。昏姻谓嫁取也,壻曰昏,妻曰姻。自亦由也】故昏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鬬之狱繁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众矣;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败起矣【若谓不至不答之属】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使人日徙善逺罪而不自知也。是以先王隆之也。易曰:「君子慎始,差若毫厘,缪以千里。」此之谓也【隆,谓尊盛之也。始,谓其微时也。同上】哀公问于孔子曰:「大礼何如?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孔子曰:「丘也小人,不足以知礼【谦不答也】君曰:「否!吾子言之也。」孔子曰:「丘闻之,民之所由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也,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幼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也。君子以此之为尊敬然【言君子以此故尊礼】然后以其所能教百姓,不废其防节【君子以其所能于礼教百姓,使其不废此上事之期节】有成事,然后治其雕镂文章黼黻以嗣【上事行于民有成功,乃后续以治文饰以为尊卑之差】其顺之,然后言其丧算,备其鼎俎,设其豕腊,修其宗庙,嵗时以敬祭祀,以序宗族,即安其居,节丑其衣服,卑其宫室,车不雕几,器不刻镂,食不贰味,以与民同利。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言语也算数也,即就也,丑类也,防附纒之也,言君子既尊礼,民以为顺,乃后语以丧祭之礼,就安其居处,正其衣服,教之节俭,与之同利者,上下俱足也】公曰:「今之君子胡莫之行也?」孔子曰:「今之君子好实无厌,淫德不倦,荒怠敖慢,固民是尽,午其众以伐有道,求得当欲,不以其所。昔之用民者由前,今之用民者由后,今之君子莫为礼也【实犹富也,淫放也,固犹故也,午其众逆其族类也,当犹称也,所谓道也,由前用上所言,由后用下所言,哀公问】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纵言至于礼【言游言偃子游也,纵言泛説事】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语女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徧也【居女三人者,女三人且坐也,使之坐,凡与尊者言更端则起】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何如【对应也】子曰:「敬而不中礼,谓之野;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子曰:「给夺慈仁【夺犹乱也,巧言足恭之人似慈仁,实鲜仁,特言是者感子贡也,子贡辨近于给】子曰:「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教也【过与不及言敏钝不同,俱违礼也,众人之母言子产慈仁多不矜庄,又与子张相反,子产当以其乘舆济冬涉者,而车梁不成,是慈仁亦违礼】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者也?」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礼乎礼,唯有礼也】子贡退,言偃进曰:「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子曰:「然【领犹治也,好善也】然则何如?」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丧也;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宾客也【仁犹存也,凡存此者,所以善全之道也。郊社、尝禘、馈奠,存死之善者也;射乡、食飨,存生之善者也。郊有后稷,社有句龙】子曰:「明乎郊社之义、尝禘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是故以之居处有礼,故长幼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是故宫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时,乐得其节,车得其式,鬼神得其飨,丧纪得其哀,辩説得其党,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宜【治国指诸掌言易知也。郊社尝禘尊卑之事,有治国之象焉。辨,别

译(礼的作用),是用来明确男女之间的区别的。礼,是防止混乱产生的根源,就像堤坝用来阻止水流一样。所以,认为旧堤坝没有用处而毁坏它的人,必定会遭受水灾;认为旧礼没有用处而废除它的人,必定会招致祸乱。(春天相见称为朝,小规模的聘问称为问,这些篇章现在已失传。婚姻指嫁娶,男称昏,女称姻。由,也是从的意思)所以,如果婚姻的礼制废弛,那么夫妇之间的正道就会困苦,而淫乱邪僻的罪过就会增多;如果乡饮酒的礼制废弛,那么长幼的次序就会丧失,而争斗诉讼的案件就会繁多;如果丧祭的礼制废弛,那么臣子对君父的恩情就会淡薄,而背弃死者、忘记生者的人就会众多;如果聘问朝觐的礼制废弛,那么君臣的名分就会丧失,诸侯的行为就会恶劣,而背叛侵凌的祸败就会兴起。(如果说不来不答之类的事情)所以,礼的教化虽然细微,但它在邪恶尚未形成时就加以制止,使人们每天向善远离罪恶而自己却察觉不到。因此,先王推崇礼制。《易经》说:“君子谨慎于开始,差错如果只有毫厘,谬误就会达到千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隆,是尊崇盛大的意思。始,是指事情微小的时候。同上)鲁哀公向孔子问道:“大礼是怎样的?君子谈论礼,为什么把它看得如此尊贵?”孔子说:“我孔丘是个鄙陋的人,不足以了解礼。”(这是谦虚而不直接回答)哀公说:“不!请您说说吧。”孔子说:“我听说,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礼是最为重要的。没有礼,就无法节制侍奉天地神灵的事务;没有礼,就无法辨别君臣、上下、长幼的名分;没有礼,就无法区分男女、父子、兄弟之间的亲情,以及婚姻中疏密关系的交往。君子因此认为礼是尊贵而应当敬重的。(意思是君子因此尊崇礼)然后,君子用他们所能做到的去教化百姓,不废弃这些防范和节制。(君子用他们所能做到的礼去教化百姓,使他们不废弃上述事务的期限和节制)有了成功的教化,然后才整治雕刻、花纹、黼黻等装饰以继承传统。(上述事务在百姓中实行并取得成功,然后才继续整治文饰以作为尊卑的区别)百姓顺从了,然后才谈论丧葬的礼仪,备齐鼎俎等祭器,设置猪干肉,修缮宗庙,按时节恭敬地祭祀,以排列宗族的次序,使百姓安居乐业,规范他们的服饰,降低宫室的规格,车子不雕刻几案,器物不雕刻花纹,饮食不讲究两种味道,与百姓共享利益。过去的君子行礼就是这样。(言语也算数,即就是就,丑是类,防是附缠,意思是君子既然尊崇礼,百姓认为顺从,然后才告诉他们丧葬祭祀的礼仪,使他们安居,端正服饰,教导节俭,与他们共享利益,这样上下都充足)哀公说:“现在的君子为什么没有人这样做呢?”孔子说:“现在的君子贪求财富没有满足,放纵德行不知疲倦,荒废懈怠傲慢无礼,故意耗尽民力,违背众人的意愿去讨伐有道之人,追求满足私欲,不通过正当的途径。过去使用百姓的人遵循前面的做法,现在使用百姓的人遵循后面的做法,现在的君子没有人实行礼了。(实是富,淫是放,固是故,午其众是逆其族类,当是称,所谓道,由前是用上面所说的,由后是用下面所说的,哀公问)孔子闲居,子张、子贡、言游在旁边侍奉,泛泛地谈论到礼。(言游就是言偃,即子游,纵言是泛泛地谈论事情)孔子说:“坐下,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使你们用礼周游天下,没有不遍及的地方。”(居女三人者,是让你们三个人坐下,让他们坐下,凡是与尊者交谈更换话题时就要站起来)子贡越过席位站起来回答说:“请问是怎样的?”(对应)孔子说:“恭敬但不符合礼,叫做粗野;谦恭但不符合礼,叫做谄媚;勇敢但不符合礼,叫做叛逆。”孔子说:“谄媚会败坏慈爱仁厚。”(夺是乱,巧言足恭的人看似慈爱仁厚,实际上很少仁德,特别这样说是为了感动子贡,子贡的辩才接近于谄媚)孔子说:“师,你过分了,而商也不够。子产就像众人的母亲,能养活他们,但不能教育他们。”(过分与不够是说敏捷和迟钝不同,都违背了礼,众人之母是说子产慈爱仁厚多不庄重,又与子张相反,子产应当用他的车渡冬天涉水的人,而车梁没有做成,这是慈爱仁厚也违背了礼)子贡越过席位站起来回答说:“请问怎样才能做到这种适中呢?”孔子说:“礼啊礼!礼,就是用来制定适中的标准。”(礼乎礼,是唯有礼)子贡退下,言偃上前问道:“请问礼,是治理邪恶而保全善良的吗?”孔子说:“是的。”(领是治,好是善)言偃又问:“那么是怎样的呢?”孔子说:“郊祭社祭的意义,是用来仁爱鬼神的;尝祭禘祭的礼仪,是用来仁爱祖先的;馈奠的礼仪,是用来仁爱死丧的;射礼乡饮酒礼,是用来仁爱乡党的;食飨的礼仪,是用来仁爱宾客的。”(仁是存,凡是存留这些的,是善全之道。郊社、尝禘、馈奠,是存留死者的善;射乡、食飨,是存留生者的善。郊祭有后稷,社祭有句龙)孔子说:“明白了郊社的意义、尝禘的礼仪,治理国家就像指着手掌一样容易了!”因此,用礼来规范日常起居,所以长幼有别;用礼来规范家庭内部,所以三族和睦;用礼来规范朝廷,所以官爵有序;用礼来规范田猎,所以军事熟练;用礼来规范军旅,所以武功成就。因此,宫室符合法度,量鼎符合形象,味道符合时节,音乐符合节奏,车子符合式样,鬼神得到享祭,丧纪符合哀情,辩论符合党派,官员符合体制,政事符合施行;加于自身而陈列在前,凡是众人的行动都适宜。(治国指诸掌是说容易知道。郊社尝禘尊卑之事,有治国的象征。辨,是别

也。三族,父、子、孙也。凡言得者,得法于礼也。量,豆、区、斗、斛也。味,酸苦之属也,四时有所多,及献所宜也。式谓载也,所载有尊卑。辨礼之説,谓礼乐之官教学者。党,类也。体,尊卑异而合同】子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譬如终夜有求于幽室之中,非烛何见?若无礼,则手足无所错,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让无所制。是故以之居处,长幼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戎事失其策;军旅武功失其制;宫室失其度量,鼎失其象,味失其时,乐失其节,车失其式,鬼神失其飨,丧纪失其哀,辨説失其党,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失其宜。如此,则无以祖洽于众也【凡言失者,无礼故也。策,谋也。祖,始也。洽,合也。言失礼无以为众倡始,无以合和众】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文为文章所为】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夔其穷与【见其不达于礼】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偏。夫夔达于乐而不达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也【素与偏俱不备耳。夔达于乐,传世名。此贤人也,非不能,非所谓穷。并《仲尼燕居】子云:「小人穷斯约,富斯骄,约斯盗,骄斯乱【约,犹穷也】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圣人之制富贵也,使民富不足以骄,贫不至于约,贵不慊于上,故乱益亡【此节文者,谓农有田里之差,士有爵命之级。慊,恨不满之貌也。慊或为嫌】子云:「夫礼者,所以章疑别微,以为民坊者也。故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则民有所让【位,朝位也】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祍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朝廷之位,让而就贱,民犹犯君【犯,犹僭也。齿,年也。礼六十以上笾豆有加,贵秩异者。并《坊记】子曰:「夏道尊命,事鬼敬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先禄而后威,先赏而后罚,亲而不尊【逺鬼神,近人,谓外宗庙,内朝廷】其民之敝,惷而愚,乔而野,朴而不文【以本不困于刑罚,少诈谖也。敝,谓政教衰失之时也】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先鬼后礼,谓内宗庙,外朝廷也。礼者,君臣朝防凡以挚交接相施予】其民之敝,荡而不静,胜而无耻【以本状于鬼神虚无之事,令其心于荡无所定,困于刑罚,苟胜免而无耻也。《月令》曰:『无作淫巧以荡上心】周人尊礼尚施,事鬼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其赏罚用爵列,亲而不尊【赏罚用爵列,以尊卑为差】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慙,贼而蔽【以本数交接,以言辞尊卑,多讼狱】子曰:「夏道未渎辞,不求备,不大望于民,民未厌其亲。殷人未渎礼,而求备于民。周人强民,未渎神,而赏爵刑罚穷矣【未渎辞者,谓时王不尚辞,民不防为也。不求备,不大望,言其政寛贡税轻也。强民,言承殷难变之敝也。赏爵刑罚穷矣,言其繁文备设】子曰:「虞夏之道,寡怨于民。」殷周之道不胜其敝【胜犹任也言殷周极文民无耻而巧利后世之政难复】子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言后有王者其作质文不能易之】虞夏之文不胜其质,殷周之质不胜其文【言胜者相变质文各有所多。并《表记】子张问:「十世可知也【王者易姓受命为一世子张问自此以后十世之事可前知乎】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马氏曰:所因谓三纲五常,所损益谓文质三统。愚按:三纲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谓仁、义、礼、智、信,文质谓夏尚质、商尚忠、周尚文,三统谓夏正建寅为人统、商正建丑为地统、周正建子为天统。三纲五常,礼之大体,三代相继,皆因之而不能变。其所损益,不过文章制度太过不及之间,而

译也。三族,指父、子、孙三代。凡是说“得”的,是指符合礼法。量,指豆、区、斗、斛等量器。味,指酸、苦等味道,四时有所偏多,以及进献适宜之物。式,指车上的载具,所载之物有尊卑之别。辨礼之说,指礼乐之官教导学者。党,指类别。体,指尊卑不同而和谐统一。

孔子说:“礼是什么呢?就是处理事务的法则。君子有事务,就一定有治理的方法。治理国家如果没有礼,就像盲人没有搀扶的人,茫然不知该往哪里去?又像是在深夜的暗室中寻求东西,没有烛火怎么能看见?如果没有礼,那么手脚不知如何安放,耳目不知如何运用,进退揖让没有规矩。因此,用礼来规范日常起居,长幼之间就失去了区别;家庭内部三族之间就失去了和谐;朝廷上的官职爵位就失去了次序;田猎和军事行动就失去了谋略;军队和武功就失去了制度;宫室失去了度量,鼎彝失去了象征,味道失去了时令,音乐失去了节奏,车马失去了规格,鬼神失去了祭祀,丧事失去了哀痛,辩说失去了类别,官职失去了体制,政事失去了施行;加于自身而置于面前,各种举动都失去了适宜。像这样,就无法作为众人的表率来协和大众。”

孔子说:“制度在礼,文采在礼,实行它的关键在于人吗?”

子贡越席上前回答说:“请问夔是困窘吗?”

孔子说:“是古人吗?是古人。通晓礼而不通晓乐,叫做素;通晓乐而不通晓礼,叫做偏。夔通晓乐而不通晓礼,因此留下了这个名声,他是古人。”

孔子说:“小人困窘时就会约束自己,富裕时就会骄傲,约束自己时就会偷盗,骄傲时就会作乱。”

礼,是顺应人的情感而制定节度文饰,用来作为百姓的堤防。所以圣人制定富贵,使百姓富裕不足以骄傲,贫穷不至于困窘,尊贵不足以怨恨上级,因此动乱就逐渐消亡了。

孔子说:“礼,是用来彰显疑难、区别细微,作为百姓堤防的。所以贵贱有等级,衣服有区别,朝廷有位次,百姓就有谦让。”

孔子说:“一杯酒、一盘肉,谦让而接受差的,百姓还会冒犯年长;席子之上,谦让而坐下的,百姓还会冒犯尊贵;朝廷之位,谦让而居下的,百姓还会冒犯君主。”

孔子说:“夏道尊崇天命,侍奉鬼神而敬重疏远,亲近人而忠诚,先施禄后施威,先赏后罚,亲近而不尊贵。”

其百姓的弊病,是愚钝而愚昧,傲慢而粗野,质朴而不文饰。

殷人尊崇鬼神,率领百姓侍奉鬼神,先鬼后礼,先罚后赏,尊贵而不亲近。

其百姓的弊病,是放荡而不安静,好胜而不知耻。

周人尊崇礼制崇尚施予,侍奉鬼神而敬重疏远,亲近人而忠诚,赏罚依据爵位等级,亲近而不尊贵。

其百姓的弊病,是逐利而巧诈,文饰而不知羞耻,残贼而蔽塞。

孔子说:“夏道不滥用言辞,不苛求完备,不对百姓期望过高,百姓不厌倦其亲近。殷人不滥用礼,而对百姓苛求完备。周人勉强百姓,不滥用神,而赏爵刑罚穷尽了。”

孔子说:“虞夏之道,对百姓怨恨少。殷周之道,承受不了其弊病。”

孔子说:“虞夏的质朴,殷周的文饰,达到极致了。”

虞夏的文饰承受不了其质朴,殷周的质朴承受不了其文饰。

子张问:“十世以后的事情可以预知吗?”

孔子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周朝沿袭殷朝的礼,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如果有继承周朝的,即使百世,也可以知道。”

其已然之迹,今皆可见。则自今以往,或有继周而王者,虽百世之远,所因所革,亦不过此,岂但十世而已乎?圣人所以知来者,葢如此,非若后世纤纬术数之学也。胡氏曰:子张之问,葢欲知来,而圣人言其既往者以明之也。夫自修身以至于为天下,不可一日而无礼。天叙天秩,人所共由,礼之本也。商不能改乎夏,周不能改乎商,所谓天地之常经也。若乃制度文为,或太过则当损,或不足则当益,益之损之,与时宜之,而所因者不坏,是古今之通义也。因往推来,虽百世之逺,不过如此而已矣】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徴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徴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徴之矣【祀夏之后,宋殷之后。徴,证也。文,典籍也。献,贤也。言二代之礼,我能言之,而二国不足取以为证,以其文献不足故也。文献若足,则我能取之以证吾言矣】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监,视也。二代,夏、商也。言其视二代之礼而】损益之郁郁,文盛貌。尹氏曰:「二代之礼至周大备,夫子美其文而从之。」并《论语】子曰:「吾説夏礼,杞不足徴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三代之礼,孔子皆尝学之,而能言其意。但夏礼既不可考证,殷礼虽存,又非当世之法,惟周礼乃时王之制,今日所用。孔子既不得位,则从周而已。】《中庸】林放问礼之本【林放,鲁人,见世之为礼者专事繁文,而疑其本之不在是也,故以为问】子曰:「大哉问【孔子以时方逐末,而放独有志于本,故大其问。葢得其本,则礼之全体无不在其中矣】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易,治也。孟子曰:「易其田畴。」在丧礼,则节文习熟而无哀痛惨怛之实者也。戚则一于哀,而文不足耳。礼贵得中,奢易则过于文,俭戚则不及而质。二者皆未合礼,然凡物之理,必先有质而后有文,则质乃礼之本也。范氏曰:「夫祭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丧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礼夫之奢、丧失之易,皆不能反本而随其末故也。礼奢而备,不若俭而不备之愈也;丧易而文,不若戚而不文之愈也。俭者物之质,戚者心之诚,故曰礼之本。杨氏曰:「礼始诸饮食,故污尊而坏饮,为之簠、簋、笾、豆、罍、爵之饰,所以文之也,则其本俭而已。丧不可以径情而直行,为之衰麻哭踊之数,所以节之也,则其本戚而已。」周衰,世方以文灭质,而林放独能问礼之本,故夫子大之,而告之以此】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让者,礼之实也。何有,言不难也。言有礼之实以为国,则何难之有?不然,则其礼文虽具,亦且无如之何矣,而况于为国乎】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礼者,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也。和者从容不迫之意,葢礼之为体虽严,然皆出于自然之理,故其为用,必从容而不迫,乃为可贵。先王之道,此其所以为美,而小事大事无不由之也】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承上文而言,如此而复有所不行者,以其徒知和之为贵,而一于和,不复以礼节之,则亦非复礼之本然矣,所以流荡忘返,而亦不可行也。程子曰:「礼胜则离,故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以斯为美,而小大由之。乐胜则流,故有所不行者,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范氏曰:「凡礼之体主于敬,而其用则以和为贵。敬者礼之所以立也,和者乐之所由生也。若有子可谓达礼乐之本矣。」愚谓严而防,和而节,此理之自然,礼之全体也。毫厘有差,则失其中正,而各倚于一偏,其不可行均矣】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棘子成,衞大夫。疾时人文胜,故为此言】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説君子也。驷不及舌【言子成之言乃君子之意,然言出于舌,则驷马不能追之,又惜其失言也】文犹质

译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实,现在都可以看到。那么从今以后,或许有继承周朝而称王的人,即使相隔百世之远,他们所沿袭和变革的,也不过如此,难道仅仅是十世而已吗?圣人之所以能预知未来,大概就是这样,不像后世那些牵强附会的术数之学。胡氏说:子张的提问,大概是想要知道未来,而圣人用过去的事情来阐明它。从修身到治理天下,不可有一天没有礼。天定的秩序,是人们共同遵循的,这是礼的根本。商朝不能改变夏朝的制度,周朝不能改变商朝的制度,这就是所谓天地不变的常道。至于制度文饰,如果太过分就应当减损,如果不足就应当增益,增益或减损,要与时势相适宜,而所沿袭的根本不坏,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根据过去推知未来,即使相隔百世之远,也不过如此罢了。

孔子说:“夏朝的礼,我能说出来,但杞国不足以作为验证。殷朝的礼,我能说出来,但宋国不足以作为验证。这是因为文献不足的缘故,如果文献充足,我就能验证它了。”【杞国是夏朝的后代,宋国是殷朝的后代。征,验证。文,典籍。献,贤人。说这两代的礼,我能说出来,而这两个国家不足以取来作为验证,是因为它们的文献不足。如果文献充足,我就能取来验证我的话了。】

孔子说:“周朝借鉴了夏、商两代,礼制多么丰富多彩啊!我遵从周礼。”【监,视。二代,夏、商。说周朝观察夏、商两代的礼制而加以损益。郁郁,文饰盛大的样子。尹氏说:“夏、商两代的礼制到周朝非常完备,孔子赞美它的文饰并遵从它。”】

孔子说:“我学习夏礼,杞国不足以作为验证;我学习殷礼,有宋国存在;我学习周礼,现在正在使用,我遵从周礼。”【三代的礼,孔子都曾学习过,并且能说出它们的意旨。只是夏礼已经无法考证,殷礼虽然存在,又不是当世的法度,只有周礼是当今天子的制度,是现在所使用的。孔子既然没有得到职位,就遵从周礼罢了。】

林放问礼的根本。【林放,鲁国人,看到当时行礼的人专门追求繁复的文饰,怀疑礼的根本不在于此,所以以此发问。】

孔子说:“问得好啊!”【孔子认为当时人们正追逐末节,而林放独自有志于根本,所以称赞他的提问。大概得到了根本,那么礼的全体就都包含在其中了。】

礼,与其奢侈,宁可节俭;丧礼,与其治办得从容熟练,宁可哀痛。【易,治理。孟子说:“易其田畴。”在丧礼中,指节文习熟而没有哀痛惨怛的实情。戚则专一于哀痛,而文饰不足罢了。礼贵在适中,奢侈和从容熟练则过于文饰,节俭和哀痛则不及而质朴。两者都不符合礼,但凡是事物的道理,必须先有质朴而后有文饰,那么质朴就是礼的根本。范氏说:“祭祀与其恭敬不足而礼仪有余,不如礼仪不足而恭敬有余;丧礼与其哀痛不足而礼仪有余,不如礼仪不足而哀痛有余。”礼的奢侈、丧礼的从容熟练,都不能返归根本而追随末节。礼奢侈而完备,不如节俭而不完备更好;丧礼从容熟练而有文饰,不如哀痛而无文饰更好。节俭是事物的质朴,哀痛是内心的真诚,所以说这是礼的根本。杨氏说:“礼始于饮食,所以用瓦罐和坏瓢饮酒,制作簠、簋、笾、豆、罍、爵等装饰,是为了文饰它,那么它的根本就是节俭。丧礼不能顺着情感直接行动,制作衰麻哭踊的节数,是为了节制它,那么它的根本就是哀痛。”周朝衰微,世人正用文饰掩盖质朴,而林放独自能问礼的根本,所以孔子称赞他,并告诉他这些。】

孔子说:“能以礼让来治理国家吗?这有什么难的呢?不能以礼让来治理国家,能把礼怎么样呢?”【让,是礼的实质。何有,说不难。说用礼的实质来治理国家,那么有什么难的呢?不然,那么即使礼的文饰具备,也无能为力,何况治理国家呢。】

有子说:“礼的运用,以和谐为贵。先王的道,这最为美好,小事大事都遵循它。”【礼是天理的节文,人事的仪则。和是从容不迫的意思,大概礼的体虽然严格,但都出于自然的道理,所以它的运用,必须从容不迫,才为可贵。先王的道,因此才美好,而小事大事无不由此。】

“有所行不通,只知道和谐而追求和谐,不用礼来节制它,也是行不通的。”【承接上文说,这样如果还有行不通的地方,是因为只知道和谐为贵,而一味追求和谐,不再用礼来节制它,那么就不再是礼的本然了,所以流荡忘返,也就行不通了。程子说:“礼胜则疏离,所以礼的运用以和谐为贵。先王的道,以此美好,而小事大事都遵循它。乐胜则流荡,所以有所行不通的,只知道和谐而追求和谐,不用礼来节制它,也是行不通的。”范氏说:“凡是礼的体主要在于敬,而它的运用则以和谐为贵。敬是礼得以确立的原因,和是乐产生的来源。有子可以说通达礼乐的根本了。”我认为严格而防范,和谐而节制,这是道理的自然,礼的全体。毫厘有差,就失去中正,而各自偏向一端,其行不通是一样的。】

棘子成说:“君子只要有质朴就行了,为什么要文饰呢?”【棘子成,卫国大夫。厌恶当时人过于文饰,所以这样说。】

子贡说:“可惜啊!先生这样谈论君子。驷马也追不上舌头。”【说棘子成的话是君子的意思,但话出于舌头,那么驷马也不能追回,又可惜他失言。】

文饰

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鞹,犹犬羊之鞹【鞹,皮去毛者也。言文质等耳,不可相无。若必尽去其文而独存其质,则君子小人无以辨矣。夫棘子成矫当时之▯,固失之过;而子贡矫子成之▯,又无本本轻重之差,胥失之矣。并《论语】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丧主哀】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祭主敬。《檀弓】曽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恭敬之有焉【言礼者敬而已矣】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乘,及墓而反。国君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晏子焉知礼【言其大俭偪下,非之。及墓而反,言其既窆则归,不留宾客有事也。人臣赐车马者,乃得有遣。】车遣车之差,大夫五,诸侯七,则天子九。诸侯不以命数,丧数略也。个谓所包遣奠牲体之数也。《杂记》曰:「遣车视牢具】曽子曰:「国无道,君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时齐方奢,矫之是也。并檀弓】冉有问于孔子曰:「先王制法,礼不下庶人【曲礼》郑注云:「为其遽于事,且不能备物】然则庶人行事,不可以治于礼乎?孔子曰:「所谓礼不下庶人者,以庶人遽其事而不能充礼,故不责之以备礼也【家语】子大叔见赵简子,简子问揖让周旋之礼焉。对曰:「是仪也,非礼也。」简子曰:「敢问何谓礼?」对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之经也【经者,道之常】地之义也【义者,利之宜】民之行也【行者,人所履】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日月星辰,天之明也】因地之性【高下刚柔,地之性也】生其六气【谓隂阳风雨晦明】用其五行【金木水火土】气为五味【酸咸辛甘苦】发为五色【青黄赤白黑,发见也】章为五声【宫商角徴羽】淫则昏乱,民失其性【滋味声色过则伤性】是故为礼以奉之【制礼以奉其性】为六畜【马牛羊鸡犬豕】五牲【麋鹿麏狼兔】三牺【祭天地宗庙,三者谓之牺】以奉五味。为九文【谓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也。华若草华,藻水草,火画火,粉米若白米,黼若斧,黻若两已相戾。传曰:『火龙黼黻,昭其文也】六采【画绘之事,杂用天地四方之色,青与白、赤与黑、▯与黄皆相次,谓之六色】五章,以奉五色【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黑谓之黼,黑与青谓之黻,五色备谓之绣。集此五章,以奉成五色之用】为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奉五声【解见二十年】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君臣有尊卑,法则有高下】为夫妇外内,以经二物【夫治外妇治内各有其物】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亚以象天明【六亲和睦以事严父,若众星之拱辰极也。妻父曰昏,重昏曰媾,壻父曰姻,两壻相谓曰亚】为政事庸力行务以从四时【在君为政,在臣为事,民功曰庸,治功曰力,行其德教,务其时,要礼之本也】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曜杀戮【雷震电曜,天之威也,圣人作刑戮以象类之】为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于六气【此六者,皆本隂阳风雨晦明之气】是故审则宜类,以制六志【为礼以制好恶哀乐喜怒六志,使不过节】哀有哭泣,乐有歌舞,喜有施舎,怒有战鬬。喜生于好,怒生于恶。是故审行信令,祸福赏罚,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恶物也。好物乐也,恶物哀也。哀乐不失,乃能协于天地之性,是以长久【协和也】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经纬错居以有成者】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大不亦宜乎【曲直以弼其性。昭公二十五年左氏传】景公曰:「吾今而后知礼之可以为国也。」晏子对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地并【有天地则礼义兴】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贰,父慈而教,子孝而箴【箴谏也

译也,质朴犹如文采。虎豹去掉毛的皮,犹如犬羊去掉毛的皮。【鞹,是去掉毛的皮。意思是说文采与质朴同等重要,不可相互缺失。如果一定要完全去掉文采而只保留质朴,那么君子和小人就没有办法区分了。棘子成为了矫正当时的弊病,固然做得过分;而子贡为了矫正棘子成的错误,又没有根本与枝节的轻重差别,两者都失当了。】《论语》子路说:“我从老师那里听说:丧礼,与其哀伤不足而礼节有余,不如礼节不足而哀伤有余。【丧事以哀伤为主】祭礼,与其敬意不足而礼节有余,不如礼节不足而敬意有余。【祭祀以敬意为主】《檀弓》曾子说:“晏子可以说是懂礼了,恭敬之心具备。【意思是说礼的本质就是恭敬】有若说:“晏子一件狐皮袍子穿了三十年,遣车只有一辆,到了墓地就返回。国君用七个牲体,遣车七辆;大夫用五个牲体,遣车五辆。晏子哪里懂礼?【意思是说他过于节俭而逼迫下属,这是不对的。到了墓地就返回,是说下葬后就回去,不留宾客办事。人臣只有被赐车马的,才可以用遣车。】遣车的等级,大夫用五辆,诸侯用七辆,那么天子就用九辆。诸侯不按照命数,是因为丧事从简。‘个’是指包裹遣奠牲体的数量。《杂记》说:‘遣车的数量参照祭品的规格。’曾子说:“国家无道,君子以充满礼节为耻。国家奢侈,就展示节俭;国家节俭,就展示礼节。【当时齐国正奢侈,矫正它是正确的。】《檀弓》冉有问孔子说:“先王制定法度,礼不下达庶人。【《曲礼》郑玄注说:‘因为庶人忙于事务,而且不能备齐物品。’】那么庶人行事,不可以用礼来治理吗?”孔子说:“所谓礼不下达庶人,是因为庶人忙于事务而不能充实礼节,所以不要求他们备齐礼节。【《家语》】子大叔拜见赵简子,简子询问揖让周旋的礼节。子大叔回答说:“这是仪容,不是礼。”简子说:“请问什么是礼?”子大叔回答说:“吉从先大夫子产那里听说:‘礼,是天地的常道,【常道,是道的恒常】大地的义理,【义理,是利益的适宜】人民的行动。【行动,是人所践行的】天地的常道,人民就遵循它。效法天的光明,【日月星辰,是天的光明】顺应地的性质,【高下刚柔,是地的性质】产生六气,【指阴阳风雨晦明】运用五行,【金木水火土】气化为五味,【酸咸辛甘苦】显现为五色,【青黄赤白黑,显现出来】彰明为五声,【宫商角徵羽】过度就会昏乱,人民就失去本性。【滋味声色过度就伤害本性】所以制定礼来供奉它。【制定礼来供奉本性】设立六畜,【马牛羊鸡犬豕】五牲,【麋鹿麏狼兔】三牺,【祭祀天地宗庙,这三种称为牺】来供奉五味。设立九种纹饰,【指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华像草花,藻是水草,火是画火,粉米像白米,黼像斧头,黻像两个己字相背。《传》说:‘火龙黼黻,彰显其文采。’】六种色彩,【绘画之事,杂用天地四方之色,青与白、赤与黑、黄与黑依次排列,称为六色】五种章纹,来供奉五色。【青与赤称为文,赤与白称为章,白与黑称为黼,黑与青称为黻,五色具备称为绣。集合这五种章纹,来供奉成就五色的用途。】设立九歌、八风、七音、六律,来供奉五声。【解释见二十年】设立君臣上下,来效法地的义理。【君臣有尊卑,法则有高下】设立夫妇内外,来规范二物。【夫治外妇治内各有其物】设立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亚,来象征天的光明。【六亲和睦以事奉严父,像众星拱卫北极星。妻父曰昏,重昏曰媾,婿父曰姻,两婿相谓曰亚】设立政事庸力行务,来顺从四时。【在君为政,在臣为事,民功曰庸,治功曰力,行其德教,务其时,是礼的根本】设立刑罚威狱,使人民畏惧忌惮,来类比雷霆杀戮。【雷震电曜,是天的威严,圣人作刑戮来象类它】设立温慈惠和,来效法天的生殖长育。人民有好恶喜怒哀乐,产生于六气。【这六种,都本于阴阳风雨晦明之气】所以审慎地准则适宜类比,来节制六志。【制定礼来节制好恶哀乐喜怒六志,使不过节】哀伤有哭泣,快乐有歌舞,喜悦有施舍,愤怒有战斗。喜悦产生于喜好,愤怒产生于厌恶。所以审慎地执行信令,祸福赏罚,来节制死生。生是好事,死是坏事。好事令人快乐,坏事令人哀伤。哀乐不失度,才能协和于天地的本性,因此长久。【协和】赵简子说:“礼真是太伟大了!”子大叔回答说:“礼,是上下的纲纪,天地的经纬。【经纬交错以成事物】人民赖以生存,所以先王崇尚它。因此人能够自我曲直以赴礼的,称为成人,这不也很适宜吗?【曲直以辅正其性。《昭公二十五年左氏传》】景公说:“我现在才知道礼可以用来治国。”晏子回答说:“礼可以用来治国已经很久了,与天地并存。【有天地则礼义兴起】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这是礼。君令而不违背,臣共而不二心,父慈而教导,子孝而劝谏。【箴谏也

】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从不自专】妇听而婉【婉顺也】礼之善物也。公曰:「善哉!寡人今而后闻此礼之上也。」对曰:「先王所禀于天地,以为其民也,是以先王上之【禀受也。昭二十六年左氏传】公如晋,自郊劳至于赠贿【往有郊劳,去有赠贿】无失礼【揖让之礼】晋侯谓女叔齐曰:「鲁侯不亦善于礼乎?」对曰:「是仪也,不可谓礼。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在大夫】不能取也。有子家羁,弗能用也【羁庄公▯孙懿伯也】奸大国之盟,陵虐小国【谓伐莒取郓】利人之难【谓往年莒难而取郓】不知其私【不自知有私难】公室四分,民食于他【他谓三家也言鲁君与民无异】思莫在公,不图其终【无为公谋终始者】为国君,难将及身,不恤其所。礼之本末,将于此乎在【在恤民与忧国】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言以习仪为急】言善于礼,不亦远乎?君子谓叔孙于是乎知礼【时晋侯亦失政叔齐以此讽谏昭五年左氏传】任人有问屋庐子曰:「礼与食孰重?」曰:「礼重【任国名屋庐子名连孟子弟子也】色与礼孰重【任人复问也】曰:「礼重。」曰:「以礼食则饥而死,不以礼食则得食,必以礼乎?亲迎则不得妻,不亲迎则得妻,必亲迎乎?」屋庐子不能对,明日之邹,以告孟子。孟子曰:「于答是也何有【何有不难也】不揣其本而齐其末,方寸之木可使高于岑楼【本谓下末谓上方寸之木至卑喻食色岑楼楼之高鋭似山者至高喻礼若不取其下之平而升寸木于岑楼之上则寸木反高岑楼反卑矣】金重于羽者,岂谓一钩金与一舆羽之谓哉【钩带钩也金本重而带钩小故轻喻礼有轻于食色者羽本轻而一舆多故重喻食色有重于礼者】取食之重者与礼之轻者而比之,奚翅食重?取色之重者与礼之轻者而比之,奚翅色重【礼食亲迎礼之轻者也饥而死以灭其性不得妻而废人伦食色之重者也奚翅犹言何但言其相去悬絶不但有轻重之差而已】往应之曰:『紾兄之臂而夺之食则得食,不紾则不得食,则将紾之乎?逾东家墙而搂其处子则得妻,不搂则不得妻,则将搂之乎【紾戾也搂牵也处子处女也此二者礼与食】?』」色皆其重者,而以之相较,则礼为尤重也。此章言义理事物,其轻重固有大分,然于其中又各自有轻重之别。圣贤于此错综斟酌,毫髪不差,固不肯枉尺而直寻,亦未尝胶柱而调瑟,所以断之,一视于礼之当然而已矣。《孟子】礼起于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忿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先王恶其乱,故制礼义以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欲必不穷乎物,物必不屈乎欲,两者相持而长,是礼之所起也。故礼者,养也。刍豢稻粱,五味调香,所以养口也;椒兰芬苾,所以养鼻也;雕琢刻镂,黼黻文章,所以养目也;钟鼓管▯,琴瑟竽笙,所以养耳也;疏房、檖防、越席、牀笫、几筵,所以养体也。故礼者,养也。君子既得其养,又好其别。曷谓别?曰:贵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故天子大路越席,所以养体也;侧载睾芷,所以养鼻也;前有错衡,所以养目也;和鸾之声,步中《武》、《象》,骤中《韶》、《濩》,所以养耳也;龙旂九旒,所以养信也;寝兕持虎,鲛□、丝末、弥龙,所以养威也。故大路之马必倍至教顺,然后乘之,所以养安也。熟知夫出死要节之所以养生也?熟知夫出费用之所养,养财也?熟知夫恭敬辞让之所以养安也?熟知夫礼义文理之所以养情也?故人苟生之为见,若者必死;苟利之为见,若者必害;苟怠惰偷懦之为安,若者必危;苟情説之为乐,若者必灭。故人一之于礼义,则两得之矣;一之于情性,则两丧之矣。故儒者将使人两得之者也,墨者将使人两丧之者也,是儒墨之分也。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焉,无安

译兄长友爱且友善,弟弟恭敬且顺从,丈夫和睦且合乎道义,妻子柔顺且端正,婆婆慈爱且顺从(不擅自专断),媳妇听话且温婉(温婉顺从),这是礼中美好的事物。鲁公说:“好啊!我到现在才听到这礼的至高境界。”回答说:“这是先王禀受于天地,用来治理百姓的,所以先王推崇它。(禀受。《左传》昭公二十六年)鲁公前往晋国,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没有失礼的地方(揖让之礼)。晋侯对女叔齐说:“鲁侯不也很善于礼吗?”回答说:“这只是仪节,不能说是礼。礼是用来守护国家,推行政令而不使百姓流失的。现在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国君不能收回。有子家羁这样的人才,却不能任用。(子家羁是庄公的曾孙,懿伯)违背大国的盟约,欺凌虐待小国(指攻打莒国夺取郓地),利用别人的危难(指去年莒国发生危难时夺取郓地),不知道自己的私难(不自知有私难)。公室分裂为四,百姓依靠其他家族生活(其他指三大家族,意思是鲁君与百姓没有区别),心思不在公室,不为国家谋划长远。(没有为公室谋划始终的人)作为国君,灾难将降临自身,却不忧虑自己的处境。礼的根本与枝节,难道在于这里吗?(在于体恤百姓与忧念国家)却琐碎地急于习练仪节,说善于礼,不是相差太远了吗?君子认为叔孙在这里懂得了礼。(当时晋侯也失政,女叔齐以此讽谏,《左传》昭公五年)任国有个人问屋庐子:“礼和食物哪个重要?”回答说:“礼重要。”(任国名,屋庐子名连,是孟子的弟子)又问:“美色和礼哪个重要?”回答说:“礼重要。”又问:“如果按照礼去吃饭就会饿死,不按照礼去吃饭就能得到食物,一定要按照礼吗?如果亲自迎娶就得不到妻子,不亲自迎娶就能得到妻子,一定要亲自迎娶吗?”屋庐子不能回答,第二天到邹国,把这事告诉孟子。孟子说:“回答这个问题有什么难的?不衡量根本而比较末节,方寸大小的木头可以比高楼还高。(根本指下面,末节指上面,方寸之木极其低矮,比喻食物和美色;岑楼是高楼,尖锐似山,极其高大,比喻礼。如果不取下面的平整,而把方寸之木放在岑楼之上,那么方寸之木反而高,岑楼反而低了。)金子比羽毛重,难道是说一个带钩的金子和一车羽毛相比吗?(带钩是系腰带的钩子,金子本来重,但带钩小所以轻,比喻礼有轻于食物和美色的时候;羽毛本来轻,但一车多所以重,比喻食物和美色有重于礼的时候。)拿食物中重要的和礼中轻的相比,何止是食物重?拿美色中重要的和礼中轻的相比,何止是美色重?(礼、食物、亲自迎娶,是礼中轻的;饿死以毁灭天性,得不到妻子而废人伦,是食物和美色中重的。何止,犹言何但,意思是它们相差悬殊,不但有轻重之别而已。)回去这样回答他:‘扭断兄长的手臂去抢夺食物就能得到食物,不扭断就得不到食物,那么就要扭断吗?翻过东邻家的墙去搂抱那里的处女就能得到妻子,不搂抱就得不到妻子,那么就要搂抱吗?’(扭断,戾也;搂抱,牵也;处女,处子也。这两者都是礼与食物、美色中重要的,用它们来比较,那么礼就更为重要了。)这一章说义理事物,其轻重本来有大致的区分,然而在其中又各自有轻重之别。圣贤在这里错综斟酌,毫发不差,固然不肯枉尺而直寻,也未尝胶柱而调瑟,所以判断,一概依据礼的当然而已。《孟子》礼起源于什么?回答说:“人生来就有欲望,欲望得不到满足,就不能不追求,追求而没有度量分界,就不能不争斗,争斗就会混乱。先王厌恶这种混乱,所以制定礼义来区分,以养育人的欲望,满足人的需求,使欲望不至于穷尽物资,物资不至于屈从欲望,两者相互制约而增长,这就是礼的起源。所以礼,就是养育。牛羊猪狗、稻米高粱,五味调和芳香,用来养育口腹;椒兰芬芳,用来养育鼻息;雕琢刻镂,黼黻文章,用来养育眼睛;钟鼓管箫,琴瑟竽笙,用来养育耳朵;宽敞的房屋、木制的围栏、越地的席子、床榻几案,用来养育身体。所以礼,就是养育。君子既得到了养育,又喜好区分。什么叫区分?回答说:贵贱有等级,长幼有差别,贫富轻重都有相应的称呼。所以天子乘坐大路,铺着越席,用来养育身体;旁边挂着芷草,用来养育鼻息;前面有错衡,用来养育眼睛;和鸾的声音,步行合乎《武》、《象》,快跑合乎《韶》、《濩》,用来养育耳朵;龙旗九旒,用来养育诚信;寝兕持虎,鲛皮、丝末、弥龙,用来养育威严。所以大路的马必须加倍训练顺从,然后才乘坐,用来养育安宁。谁懂得赴死守节之所以是养育生命?谁懂得花费费用之所以是养育财富?谁懂得恭敬辞让之所以是养育安宁?谁懂得礼义文理之所以是养育性情?所以人如果只看到生存,这样的人必定死亡;如果只看到利益,这样的人必定受害;如果只看到怠惰偷懦为安宁,这样的人必定危险;如果只看到情欲为快乐,这样的人必定灭亡。所以人统一于礼义,就能两全;统一于情性,就会两失。所以儒者将使人两全,墨者将使人两失,这是儒墨的区别。礼有三个根本:天地,是生命的根本;先祖,是族群的根本;君师,是治理的根本。没有天地,怎么生存?没有先祖,怎么出生?没有君师,怎么治理?三者缺一,就没有安宁。

人。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故王者天太祖,诸侯不敢坏,大夫士有常宗,所以别贵始贵。始得之本也。郊止乎天子,而社至于诸侯,道及士大夫,所以别尊者事尊,卑者事卑,宜大者巨,宜小者小。故有天下者事十世,有一国者事五世,有五乘之地者事三世,有三乘之地者事二世,持手而食者不得立宗庙,所以表积厚: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狭也。大飨尚▯尊,俎腥鱼,先大羹贵食饮之本也。飨尚▯尊而用酒醴,先黍稷而饭稻粱,祭齐大羮而饱庶羞,贵本而亲用也。贵本之谓文,亲用之谓理,两者合而成文,以归太一,夫是谓大隆。故尊之尚▯酒也,俎之尚腥鱼也,豆之先大羮也,一也。利爵之不醮也,成事之俎不甞也,三臭之不食也,大昏之未发齐也,大庙之未入尸也,始卒之未小敛也,一也。大路之素未集也,郊之麻絻也,丧服之先散麻也,一也。三年之丧,哭之不文也;《清庙》之歌,一唱而三叹也;县一钟,尚拊之膈,朱▯而通越也,一也。凡礼,始乎脱,成乎文,终乎悦。故至备,情文俱尽;其次,情文代胜;其下,复情以归大一也。天地以合,日月以明,四时以序,星辰以行,江河以流,万物以昌,好恶以节,喜怒以当,以为下则顺,以为上则明。万物变而不乱,贰之则丧也。礼岂不至矣哉!立隆以为极,而天下莫之能损益也。本末相顺,终始相应,至文以有别,至察以有説。天下从之者治,不从者乱;从之者安,不从者危。小人不能测也。礼之理诚深矣,「坚白同异」之察入焉而溺;其理诚大矣,擅作典制僻陋之説入焉而丧;其貌诚高矣,▯慢恣睢轻俗之属入焉而队。故绳墨诚陈矣,则不可欺以曲直;衡诚县矣,则不可欺以轻重;规矩诚施矣,则不可欺以方圆;君子审于礼,则不可欺以诈伪。故绳者,直之至也;衡者,平之至规矩者,方圆之至礼者,人道之极也。然而不法礼、不足礼,谓之无方之民;法礼、足礼,谓之有方之士。礼之中焉能思索,谓之能虑;礼之中焉能勿易,谓之能固。能虑能固,加好者焉,斯圣人矣。故天者,高之极也;地者,下之极也;无穷者,广之极也;圣人者,道之极也。礼者,以财物为用,以贵贱为文,以多少为异,以隆杀为要。文理繁,情用省,是礼之隆也;文理省,情用繁,是礼之杀也;文理、情欲相为内外表里,并行而杂,是礼之中流也。故君子上致其隆,下尽其杀,而中处其中。步骤驰骋厉骛,不外是矣,是君子之坛宇宫庭也。人有是,士君子也;外是,民也。于是其中也,方皇周挟,曲得其次序,是圣人也。故厚者,礼之积也;大者,礼之广也;高者,礼之隆也;明者,礼之尽也【并荀子·礼论】大史公曰:洋洋美德乎!宰制万物,役使羣众,岂人力也哉?余至大行礼官,观三代损益,乃知縁人情而制礼,依人性而作仪,其所由来尚矣。人道经纬万端,规矩无所不贯,诱进以仁义,束缚以刑罚,故德厚者位尊,禄重者宠荣,所以总一海内而整齐万民也。人体安驾乘,为之金舆错衡以繁其饰;目好五色,为之黼黻文章以表其能;耳乐钟磬,为之调谐八音以荡其心;口甘五味,为之庶羞酸咸以致其美;情好珍善,为之琢磨圭璧以通其意。故大路越席,皮弁布裳,朱▯洞达,大羮▯酒,所以防其淫侈,救其雕敝。是以君臣朝廷尊卑贵贱之序,下及黎庶车舆衣服宫室饮食嫁娶丧祭之分,事有适宜,物有节文【史记·礼书】

译人。所以礼,对上侍奉天,对下侍奉地,尊崇祖先而推崇君主和老师,这是礼的三个根本。所以天子祭祀太祖,诸侯不敢毁坏,大夫和士有固定的宗庙,这是用来区别尊贵和初始的。初始是得到根本的。郊祀止于天子,社稷祭祀至于诸侯,道义及于士大夫,这是用来区别尊贵者侍奉尊贵者,卑贱者侍奉卑贱者,适宜大的就宏大,适宜小的就微小。所以拥有天下的人祭祀十代祖先,拥有一国的人祭祀五代祖先,拥有五乘之地的人祭祀三代祖先,拥有三乘之地的人祭祀两代祖先,手持食物吃饭的人不得建立宗庙,这是用来表明积累深厚:积累深厚的流泽广博,积累浅薄的流泽狭窄。大飨崇尚玄酒,俎上放腥鱼,先献大羹,这是重视饮食的根本。飨礼崇尚玄酒而使用酒醴,先献黍稷而饭稻粱,祭祀用大羹而饱食众味,这是重视根本而亲近实用。重视根本叫做文,亲近实用叫做理,两者结合而成文,归于太一,这就叫做大隆。所以尊中崇尚玄酒,俎上崇尚腥鱼,豆中先献大羹,这是一致的。利爵不斟满,成事的俎不尝,三嗅不吃,大婚未发齐,大庙未入尸,始卒未小敛,这是一致的。大路素未集,郊祭用麻絻,丧服先用散麻,这是一致的。三年之丧,哭泣不修饰;《清庙》之歌,一唱而三叹;悬挂一钟,尚拊之膈,朱〇而通越,这是一致的。凡礼,开始于质朴,完成于文饰,终结于愉悦。所以最完备的,情和文都尽致;其次的,情和文交替占胜;下等的,复归情以归于大一。天地因此合和,日月因此明亮,四时因此有序,星辰因此运行,江河因此流动,万物因此昌盛,好恶因此有节制,喜怒因此得当,作为下民就顺从,作为君主就清明。万物变化而不混乱,背离它就会丧失。礼难道不极致了吗!确立隆盛作为极点,天下没有人能增减它。本末相顺,终始相应,极致的文饰用来区别,极致的明察用来解说。天下顺从它的就治理,不顺从它的就混乱;顺从它的就安定,不顺从它的就危险。小人不能测度。礼的道理确实深奥,「坚白同异」的辩察进入其中就会沉溺;它的道理确实宏大,擅作典制僻陋的学说进入其中就会丧失;它的仪容确实高尚,傲慢恣睢轻俗之类进入其中就会堕落。所以绳墨确实陈列了,就不能用曲直欺骗;衡器确实悬挂了,就不能用轻重欺骗;规矩确实施用了,就不能用方圆欺骗;君子审察于礼,就不能用诈伪欺骗。所以绳墨,是直的极致;衡器,是平的极致;规矩,是方圆的极致;礼,是人道的极致。然而不效法礼、不满足礼,叫做无方之民;效法礼、满足礼,叫做有方之士。在礼中能够思索,叫做能虑;在礼中能够不改变,叫做能固。能虑能固,加上喜好,这就是圣人了。所以天,是高的极致;地,是下的极致;无穷,是广的极致;圣人,是道的极致。礼,以财物为用,以贵贱为文,以多少为异,以隆杀为要。文理繁复,情用节省,这是礼的隆盛;文理节省,情用繁复,这是礼的杀减;文理、情欲互为内外表里,并行而杂,这是礼的中流。所以君子对上致其隆盛,对下尽其杀减,而居中处于其中。步骤驰骋厉骛,不外乎此,这是君子的坛宇宫庭。人有此,是士君子;外于此,是民。在其中,方皇周挟,曲得其次序,这是圣人。所以厚,是礼的积累;大,是礼的广博;高,是礼的隆盛;明,是礼的尽致【并荀子·礼论】大史公曰:洋洋美德啊!宰制万物,役使群众,难道是人力吗?我到大行礼官,观察三代损益,才知道缘人情而制礼,依人性而作仪,其所由来尚矣。人道经纬万端,规矩无所不贯,诱进以仁义,束缚以刑罚,所以德厚者位尊,禄重者宠荣,所以总一海内而整齐万民也。人体安驾乘,为之金舆错衡以繁其饰;目好五色,为之黼黻文章以表其能;耳乐钟磬,为之调谐八音以荡其心;口甘五味,为之庶羞酸咸以致其美;情好珍善,为之琢磨圭璧以通其意。故大路越席,皮弁布裳,朱〇洞达,大羮〇酒,所以防其淫侈,救其雕敝。是以君臣朝廷尊卑贵贱之序,下及黎庶车舆衣服宫室饮食嫁娶丧祭之分,事有适宜,物有节文【史记·礼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