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纲目附録卷中
一尺一寸,各边去一寸为缝,一幅上下皆正得九寸,八幅七尺二寸,其在上者既足要中之数矣。下齐当倍于要,又以布二幅斜裁为四幅,狭头二寸,寛头二尺,各去一寸为缝,狭头成角,寛头得一尺八寸,皆以成角者向上,以广一尺八寸者向下,则四幅下广亦得七尺二寸,合于齐得一丈四尺四寸。此四幅连属于裳之两旁,别名为衽,下文「衽当旁」是也。深衣裳裁缝之法本如此,玩下文郑注可见。疏家不得其説,妄谓六幅皆用交解,狭头去边缝广六寸,濶头去边缝广一尺二寸,于是裳之前后惟中缝正直,其余皆成竒衺不正之缝,可谓服之不衷,曽谓圣贤法服而有是哉!下文「衽当旁」疏及「续衽钩边」诸説之纷挐,皆由六幅皆交解之説误之耳。
译一尺一寸的布料,每边各减去一寸作为缝份,一幅布上下都裁得端正,得到九寸宽;八幅布共七尺二寸宽,这在上部的宽度已经足够腰部所需的尺寸了。下摆的宽度应当是腰部的两倍,又用两幅布斜着裁成四幅,窄头宽二寸,宽头宽二尺,各减去一寸作为缝份,窄头形成尖角,宽头得到一尺八寸宽,都将形成尖角的部分向上,将宽一尺八寸的部分向下,那么这四幅布下部的宽度也得到七尺二寸,与上部的腰围合计得到一丈四尺四寸。这四幅布连接在裳的两侧,另外称为衽,下文“衽当旁”说的就是它。深衣和裳的裁剪缝制方法本来就是这样,研读下文郑玄的注就可以明白。注疏家没有理解其中的道理,胡乱说六幅布都采用斜裁,窄头减去边缝后宽六寸,宽头减去边缝后宽一尺二寸,于是裳的前后只有中缝是正直的,其余都成了歪斜不正的缝,这可以说是衣服不合礼制,难道圣贤的法服会有这种情况吗!下文关于“衽当旁”的疏解以及“续衽钩边”等各种说法的纷乱矛盾,都是由于“六幅都采用斜裁”这种错误说法导致的。
衽当旁
郑氏曰:「衽谓裳幅所交裂也。凡衽者,或杀而下,或杀而上,是以小要取名焉。衽属衣则垂而放之,属裳则缝之以合前后,上下相变。」
【永】按:衽者,斜杀以掩裳际之名。深衣裳前后当中者不名衽,唯当旁而斜杀者名衽。故经云「衽当旁」,明其不当中也。当中则前襟而后裾是也。郑云「衽谓裳幅所交裂也」,玩「所」之一字,明其唯在裳旁而名衽者交裂,其余幅不交裂也。交裂者,以布二幅交解为四幅,狭头二寸,去边缝成角;寛头二尺,去边缝一尺八寸也。又云「凡衽者,或杀而下,或杀而上」,此广解凡裳之衽也。衽有二:朝服、祭服、丧服皆用帷裳,前三幅,后四幅,裳际不连,有衽掩之。用布交解,寛头在上,合缝之;狭头在下,如燕尾之形,即《丧服》篇「衽二尺有五寸」是也,此衽之杀而下者也。深衣之衽当裳旁,亦交解而以狭头向上、寛头向下,此衽之杀而上者也。云「是以小要取名焉」者,谓棺上合缝之木亦名为衽也。《丧大记》曰「君盖用漆,三衽三束」,郑注云「衽,小要也」。盖小要之形,上下广而中狭,以掩棺盖合缝之际,上半则杀而下,下半则杀而上,似衣衽之上杀、下杀以掩裳际,是以有衽之名。此借衣衽名小要,故郑连及之也。云「衽属于衣,则垂而放之」,谓朝、祭、丧服之衽;云「属于裳,则缝之以合前后」,即此深衣之衽也。其缝之以合前后者,唯左旁为然;若右旁,则不能缝合,别有钩边,见《深衣》篇,郑亦畧言之耳。此经与郑注甚明,又以他文证之:《问丧》云「扱上衽」,谓裳之两角揷于带间也;《论语》云「左衽」,谓夷俗衽掩于左,其缝合者在右也。皆衽当旁之证也,而疏家忽之,并失小要之义。
疏曰:「衽谓裳幅所交裂也」者,裳幅下广尺二寸,上濶六寸,狭头向上,交裂一幅而为之【按裳幅不皆交裂,孔氏误谓二二幅皆交裂,是未绎「所」字之意】云「凡衽者,或杀而下,或杀而上」者,皇氏云:「言『凡』,衽非一之辞,非独深衣也。」「或杀而下」,谓丧服之衽,广头在上,狭头在下【按朝祭服亦如丧服之制,皇氏不及朝祭服,非也】或杀而上」,谓深衣之衽,寛头在下,狭头在上。云「是以小要取名焉」者,谓深衣与丧服相对为小要,两旁皆有此衽【按小要者,棺上合缝之木也,皇説误】熊氏大意与皇氏同,「或杀而下」,谓朝祭之服耳【按熊氏又不及丧服,亦非也。合皇、熊二説乃备】云「衽属衣,则垂而放之」者,谓丧服及熊氏朝祭之衽【按此説是】云「属裳,则缝之以合前后」者,谓深衣之衽。云「上下相变」者,上体是阳,阳体舒散,故垂而下;下体是阴,阴主收敛,故缝而合之【按此皆得之】今删定深衣之上独得衽名,不应假他余服相对为衽。何以知之?深衣衣下属幅而下,裳下属幅而上,相对为衽【按《丧服》篇明言「衽二尺有五寸」,孔氏乃谓深衣独得衽名,何耶?杀上、杀下,明是与他服相对,孔氏乃谓深衣衣下属幅而下,裳下属幅而上,相对为衽。衣下属幅,何以谓之杀耶?且下文「衽属衣,则垂而放之」,岂得谓深衣之衽耶?删定之説,大夫郑注之意也】郑注深衣钩边,今之曲裾,则宜两边而有也【按钩边别是一物,此经未及深衣。疏一旁有曲裾,此云宜两边有,与彼疏亦自相抵牾】但此等无文,言之且从先儒之业。
深衣云续衽钩边
郑氏曰:「续犹属也。衽在裳旁者也。属连之,不殊裳前后也。钩读如乌喙喙必钩之钩。钩边若今曲裾也【永】按:续衽谓裳之左旁缝合其衽也,钩边谓裳之右旁别用一幅布斜裁之,缀于右后衽之上,使钩而前也。汉时谓之曲裾,盖裳后为裾,缀于裾曲而前,故名曲裾也。所以必用钩边去裳之右畔,前后衽不合,若无钩边,则其行步之际露则后衽之里,有钩邉而后可揜裳际也。郑氏特引引《孝经援神契》「乌喙必钩」之钩读如之,明其为钩曲之义,使非别缀一幅曲而前,不得谓之钩也。裳十
译衽在裳的两侧。
郑玄说:“衽是指裳的幅料相交裂开的部分。大凡衽,有的向下收狭,有的向上收狭,因此取‘小要’(细腰)之名。衽若属于上衣,就垂下放开;若属于下裳,就缝合以连接前后,上下互相变化。”
【永】按:衽,是斜向收狭以掩盖裳边际的名称。深衣前后正中的部分不叫衽,只有两侧斜向收狭的部分才叫衽。所以经文说“衽当旁”,明确它不在正中。在正中的话,就是前襟和后裾了。郑玄说“衽是指裳幅所交裂的部分”,玩味“所”字,明确只有裳侧名叫衽的部分是交裂的,其余幅料并不交裂。所谓交裂,是将两块布交叉剪开成为四块,窄头二寸,去掉边缝形成角;宽头二尺,去掉边缝剩一尺八寸。又说“大凡衽,有的向下收狭,有的向上收狭”,这是广泛解释所有裳的衽。衽有两种:朝服、祭服、丧服都使用帷裳,前三幅,后四幅,裳边不相连,有衽来掩盖。用布交叉剪开,宽头在上,缝合;窄头在下,像燕尾的形状,就是《丧服》篇中“衽二尺有五寸”所指,这是衽向下收狭的情况。深衣的衽在裳侧,也是交叉剪开,但窄头向上、宽头向下,这是衽向上收狭的情况。说“因此取小要之名”,是指棺盖上合缝的木条也叫衽。《丧大记》说“国君的棺盖用漆,三衽三束”,郑玄注说“衽,就是小要”。小要的形状,上下宽而中间窄,用来掩盖棺盖合缝之处,上半部分向下收狭,下半部分向上收狭,像衣衽的上杀、下杀来掩盖裳边,因此有衽的名称。这是借用衣衽之名指代小要,所以郑玄连带提及。说“衽属于上衣,就垂下放开”,是指朝服、祭服、丧服的衽;说“属于下裳,就缝合以连接前后”,就是指这深衣的衽。其中缝合以连接前后的,只有左侧如此;至于右侧,则不能缝合,另有钩边,见《深衣》篇,郑玄也略加提及。此经文与郑注非常明白,又用其他文献来证明:《问丧》说“扱上衽”,是指裳的两角插入带间;《论语》说“左衽”,是指夷狄习俗衽掩在左边,其缝合处在右边。这都是衽在侧旁的证据,而疏家忽略了,并弄错了小要的含义。
孔颖达疏说:“衽是指裳幅所交裂的部分”,裳幅下宽一尺二寸,上宽六寸,窄头向上,交裂一幅而成【按:裳幅并非都交裂,孔氏误以为每两幅都交裂,是没有理解“所”字的含义】。说“大凡衽,有的向下收狭,有的向上收狭”,皇氏说:“说‘凡’,是衽不止一种的意思,不独深衣如此。”“或向下收狭”,是指丧服的衽,宽头在上,窄头在下【按:朝祭服也如同丧服的制度,皇氏未提及朝祭服,不对】。“或向上收狭”,是指深衣的衽,宽头在下,窄头在上。说“因此取小要之名”,是指深衣与丧服相对形成小要,两旁都有此衽【按:小要是棺上合缝的木条,皇氏说法错误】。熊氏大意与皇氏相同,“或向下收狭”,是指朝祭之服【按:熊氏又未提及丧服,也不对。合并皇、熊二说才完备】。说“衽属于上衣,就垂下放开”,是指丧服及熊氏所说的朝祭之衽【按:此说正确】。说“属于下裳,就缝合以连接前后”,是指深衣的衽。说“上下互相变化”,是指上体属阳,阳体舒展,所以垂下;下体属阴,阴主收敛,所以缝合【按:这些都说对了】。现在删定认为深衣之上独得衽名,不应假借其他衣服相对称为衽。怎么知道呢?深衣上衣下属幅向下,下裳下属幅向上,相对形成衽【按:《丧服》篇明言“衽二尺有五寸”,孔氏却认为深衣独得衽名,为什么呢?杀上、杀下,明显是与其他衣服相对,孔氏却说深衣上衣下属幅向下,下裳下属幅向上,相对形成衽。上衣下属幅,怎么能叫杀呢?况且下文“衽属于上衣,就垂下放开”,难道能说是深衣的衽吗?删定的说法,违背了郑注的本意】。郑注深衣钩边,即现在的曲裾,那么应该两边都有【按:钩边是另一物,此经未提及深衣。疏说一旁有曲裾,这里说宜两边有,与彼疏也自相矛盾】。但这些没有明文,暂且遵从先儒的说法。
深衣篇说续衽钩边。
郑玄说:“续就是属(连接)的意思。衽在裳的两侧。属连它,不使裳的前后分离。钩读如乌喙的钩。钩边就像现在的曲裾。”【永】按:续衽是指裳的左侧缝合其衽,钩边是指裳的右侧另用一块布斜裁,缀在右后衽之上,使其钩曲向前。汉代称之为曲裾,大概因为裳后为裾,缀在裾上曲而向前,所以叫曲裾。之所以必须在裳的右侧用钩边,是因为前后衽不闭合,若无钩边,行走时就会露出后衽的内里,有钩边后才能掩盖裳边。郑玄特意引用《孝经援神契》“乌喙必钩”的钩字,说明它是钩曲的意思,如果不是另缀一块布曲而向前,就不能称为钩。裳十
二幅,象十二月,又有钩边,其以象闰欤?郑氏不言左续衽、右钩边者,衣裳自左揜右,左可连,右不可连,其事易明,故不必言左右也。续衽钩边之义,郑注分明,疏家汨之,后儒之説并钩边失之,详见后。
译两幅,象征十二月,又有钩边,这大概是用来象征闰月吧?郑玄没有提到“左续衽、右钩边”,是因为衣裳本身是左襟掩右襟,左边可以连接,右边不能连接,这个道理很容易明白,所以不必特意说明左右。关于续衽钩边的含义,郑玄的注解说得很清楚,但作疏的人混淆了它,后世儒者的说法连同钩边的意义也都弄错了,详见后文。
疏曰:衽为深衣之裳,以下濶上狭,谓之为衽【按裳幅不皆下濶上狭,説已见前】接续此衽而钩其旁边,即今之朝服有曲裾而在旁者是也【按此説似合「续衽钩边」而一之,若两旁皆续衽而钩边者,其説误矣】又曰:衽当旁者,凡深衣之裳十二幅,皆寛头在下,狭头在上【按此説甚误,前已辨之】皆似小要之衽【按小要上半杀而下,下半杀而上,须合他衽之杀而下者,方似小要】是前后左右皆有衽也。今云「衽当旁」者,谓所续之衽当身之一旁,非谓余衽悉当旁也【按裳幅当前后者不名衽,安得有余衽?经明言「衽当旁」,安得谓前后左右皆有衽】云「属连之,不殊裳前后也」若丧服,其裳前三幅、后四幅,各自为之,不相连也。今深衣裳,一旁则连之相着,一旁则有曲裾掩之,与相连无异,故云「属连之,不殊裳前后也【按「一旁连之相着」,谓在左者也;「一旁有曲裾掩之」,谓在右者也。此二句分明,最为得之。然又云「与相连无异,故云属连之不殊裳前后」,恐非郑注之意。「续衽钩邉」,郑氏分别言之,右邉曲裾掩裳际,不可谓属连之也】云「若今曲裾也」郑以后汉之时裳有曲裾,故以「续衽钩边」似汉时曲裾。今时朱衣朝服,从后汉时帝所为,则郑云「今曲裾」者,是今朝服之曲裾也【按孔氏《玉藻》疏谓曲裾两边宜有,似唐时朝服有两曲裾。然一以经文绎之,一边既续衽,则曲裾惟宜施于右耳】
家礼·深衣制度》云:「衣全四幅,其长过脇,下属于裳。」注云:「用布云幅,中屈下垂,前后共为四幅,如今之直领衫,但不裁破腋下。其下过脇而属于裳处,约围七尺二寸,每幅属裳三幅。」
【永】按:深衣之领自左而掩于右,前襟亦自左掩右。右襟有表有里,则前后当有五幅,如后世之袍制。而《家礼》谓衣前后四幅,如今之直领衫,恐误矣。《家礼》深衣图亦是两襟相掩,既相掩,则领不直,而衣不止四幅,岂朱子未定之説乎?又云每幅属裳三幅,亦沿旧説之误。前后四幅,每幅属裳二幅,而衽之四幅在两旁。衽之上头但有角属于衣,前襟之里一幅则有曲裾属之耳。
裳交解十二幅,上属于衣,其长及踝。
注云:用布六幅,每幅裁为二幅,一头广、一头狭,狭头当广头之半,以狭头向上而连其缝,以属于衣。其属衣处约围七尺二寸,每三幅属衣一幅;其下边及踝处约围丈四尺四寸。
【永】按孔氏误释《玉藻》「裳幅皆交解」,《家礼》遂承其误,当以《玉藻》「衽当旁」郑注为正。又按《深衣》篇「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郑注云:「裳六幅,幅分之以为上下之杀。」此注亦略言裳以六幅分为十二幅,下齐广于要中耳。其为上下之杀者,在当旁之衽,非谓十二幅皆杀也。
又云方领
注云:「两襟相掩,衽在腋下,则两领之防自方。」
【永】按《深衣》云:「曲袷如矩,以应方。」注:「袷,交领也。古者方领,如今小儿衣领。」孔疏云:「郑以汉时领皆向下交垂,方领似今拥咽,故云若小儿衣领,但方折之也。」司马温公引《后汉·马援传》「朱勃衣方领,能矩步」,注谓:「颈下别施一衿,映所交领,使之方正。」又引《后汉·儒林传》「服方领」,注:「方领,直领也。」《左传》「衣有襘」,注:「襘,领防也。」《曲礼》注:「袷,交领也。」谓领之交防处自方,即谓袷,疑更无他物。朱子此説,盖従温公后説也。郑氏谓「如今小儿衣领」,岂汉时小儿衣领亦但曲之而自方,非如孔氏拥咽之説乎?但领既交防,则不直而在右之前襟必有表里,前谓布四幅,不知何以制之也?
曲裾
注云:用布一幅,如裳之长,交解裁之,如裳之制,但以广头向上,布边向外,左掩其右,交映垂之,如燕尾状;又稍裁其内旁大半之下,令渐如鱼腹,而末为乌喙内向,缀于裳之右旁。《礼记·深衣》:「续衽钩边。」郑注:「钩边,若今曲裾。」
【永】按:曲裾别用一幅布裁之,缀于裳之右旁,是已然。谓
译疏文说:衽是深衣下裳的部件,因为下宽上窄,所以称为衽【按:下裳的幅面并非都是下宽上窄,此说前文已辨明】。接续这衽并钩连其旁边,就像现在朝服中旁边有曲裾的那样【按:此说似乎将“续衽钩边”混为一谈,若说两旁都是续衽而钩边,那说法就错了】。又说:衽在旁边的,凡是深衣的下裳十二幅,都是宽头在下,窄头在上【按:此说大错,前文已辨明】,都像是细腰的衽【按:细腰是上半截渐窄而下,下半截渐窄而上,必须与其他渐窄而下的衽配合,才像细腰】,这样前后左右都有衽了。现在说“衽在旁”,是指所接续的衽在身体的一侧,并非说其余的衽都在旁边【按:下裳幅面在前后方的不叫衽,哪里还有其余的衽?经文明白说“衽在旁”,怎能说前后左右都有衽】。说“连接它,不区分下裳的前后”,如果是丧服,下裳前三幅、后四幅,各自制作,不相连。现在深衣的下裳,一侧连接相贴,另一侧则有曲裾遮盖,与相连没有区别,所以说“连接它,不区分下裳的前后”【按:“一侧连接相贴”,是指在左侧;“一侧有曲裾遮盖”,是指在右侧。这两句分明,最为恰当。然而又说“与相连没有区别,所以说连接它不区分下裳前后”,恐怕不是郑玄注的本意。“续衽钩边”,郑玄是分别说的,右侧曲裾遮盖下裳边缘,不能说成是连接】。说“像现在的曲裾”,郑玄因为后汉时下裳有曲裾,所以认为“续衽钩边”类似汉时的曲裾。现在的朱衣朝服,沿袭后汉时皇帝所定的制度,那么郑玄说的“今曲裾”,就是现在朝服的曲裾【按:孔颖达在《玉藻》疏中说曲裾两边都应该有,似乎唐代朝服有两边曲裾。然而根据经文推演,一边既然续衽,那么曲裾只应该施于右侧】。
《家礼·深衣制度》说:“上衣完整用四幅,长度超过胁部,下面连接下裳。”注解说:“用布四幅,中间折叠下垂,前后共为四幅,像现在的直领衫,只是不裁开腋下。其下超过胁部而连接下裳的地方,大约周长七尺二寸,每幅上衣连接三幅下裳。”
【永】按:深衣的衣领从左向右掩,前襟也是从左向右掩。右襟有表有里,那么前后应当有五幅,像后世的袍子制度。而《家礼》说上衣前后四幅,像现在的直领衫,恐怕错了。《家礼》的深衣图也是两襟相掩,既然相掩,那么领就不直,而衣服不止四幅,难道是朱子未定的说法吗?又说每幅上衣连接三幅下裳,也是沿袭旧说的错误。前后四幅,每幅上衣连接两幅下裳,而衽的四幅在两旁。衽的上头只有角连接上衣,前襟里面一幅则有曲裾连接它。
下裳交错裁解为十二幅,上面连接上衣,长度到达脚踝。
注解说:用布六幅,每幅裁成两幅,一头宽、一头窄,窄头是宽头的一半,以窄头向上而连接其缝,以连接上衣。其连接上衣的地方大约周长七尺二寸,每三幅下裳连接一幅上衣;其下边到达脚踝的地方大约周长一丈四尺四寸。
【永】按:孔颖达错误解释《玉藻》“裳幅皆交解”,《家礼》于是承袭其错误,应当以《玉藻》“衽当旁”郑玄的注为正。又按《深衣》篇“制十二幅以应十二月”,郑玄注说:“下裳六幅,幅面分开成为上下渐窄的形状。”此注也简略地说下裳以六幅分为十二幅,下边比腰部宽罢了。其为上下渐窄的,在旁边的衽,并非说十二幅都渐窄。
又说方领
注解说:“两襟相掩,衽在腋下,那么两领的边角自然方正。”
【永】按:《深衣》说:“曲袷像矩,以应方。”注:“袷,交领。古者方领,像现在小儿衣领。”孔颖达疏说:“郑玄认为汉时领都向下交垂,方领像现在拥咽,所以说像小儿衣领,只是方折罢了。”司马光引《后汉·马援传》“朱勃衣方领,能矩步”,注说:“颈下另外施一衿,映衬所交领,使之方正。”又引《后汉·儒林传》“服方领”,注:“方领,直领。”《左传》“衣有襘”,注:“襘,领角。”《曲礼》注:“袷,交领。”说领的交角处自然方正,即指袷,怀疑没有别的东西。朱子此说,大概遵循司马光后说。郑玄说“像现在小儿衣领”,难道汉时小儿衣领也只是弯曲而自然方正,不像孔颖达拥咽的说法吗?但领既然交角,那么不直而在右的前襟必有表里,前说布四幅,不知如何制作呢?
曲裾
注解说:用布一幅,像下裳的长度,交错裁解,像下裳的制度,只是以宽头向上,布边向外,左掩其右,交映垂下,像燕尾状;又稍微裁去其内侧大半的下部,令渐渐像鱼腹,而末端为乌喙向内,缀于下裳的右旁。《礼记·深衣》:“续衽钩边。”郑玄注:“钩边,像现在曲裾。”
【永】按:曲裾另外用一幅布裁制,缀于下裳的右旁,这是已经确定的。说
交解裁之,广头向上,左右交映,垂之如燕尾状,则似朝服、祭服、丧服之衽,非钩边之制也。郑注读如乌喙,必钩之钩,此引《孝经纬》文明「钩」字之义,非谓末为乌喙也。此条朱子后自有説。
译将交解裁切,宽大的头部朝上,左右交错映衬,下垂的样子如同燕尾,这就类似于朝服、祭服、丧服的衣襟,而不是钩边的形制。郑玄的注将“钩”读作“乌喙”,必定是钩连的“钩”,这是引用《孝经纬》的文义来阐明“钩”字的含义,并非说末端是乌喙的形状。这一条朱熹后面自有解说。
蔡氏渊曰:「司马所载方领与续衽钩边之制,引证虽详,而不得古意。先生病之,常以理玩经文与身服之宜,而得其説。谓方领者,只是衣领既交,自有如矩之象;谓续衽钩边者,只是连续裳旁,无前后幅之缝,左右交钩即为钩边,非有别布一幅裁之如钩而缀于裳旁也。方领之説,先生已修之《家礼》矣,而续衽钩边则未及修焉。」
【永】按:续衽钩边,朱子前后有三説:谓别布一幅裁之如钩,缀于裳之右旁,此《家礼》之説也;谓左边既合缝了,再覆缝,以合缝者为续衽,覆缝为钩边,此《衣图》之説也;谓是连续裳旁,无前后幅之缝,左右交钩即为钩边,此蔡氏所闻之説也。三説似皆未确,其源皆由孔氏释《玉藻》误之。使其不谓六幅皆交解,则当旁之衽左边连属之,右边必湏有别布一幅为曲裾以掩之,非如合缝、覆缝、左右交钩之説矣。其有别布一幅也,亦但缀于裳之后裾,钩曲而前,非如交裁为燕尾之説矣。
杨氏复曰:「深衣制度,唯续衽钩边一节难考。按《玉藻·深衣》疏,皇氏、熊氏、孔氏三説皆不同。皇氏以丧服之衽广头在上,深衣之衽广头在下,丧服与深衣二者相对为衽;孔氏以衣下属幅而下,裳上属而上,衣、裳二者相对为衽。此其不同者一也【按二説孔氏失之,皇氏但失不兼朝祭服耳】皇氏以衽为裳之两旁皆有,孔氏以衽为裳之一边所有,此其不同者二也【按孔氏谓所续之衽当身之一旁,非谓衽为裳之一边所有也】皇氏所谓广头在上为丧服之衽者,熊氏又以此为朝祭服之衽,一以为吉服之衽,一以为凶服之衽,此其不同者三也【按此非不同也,皇、熊各举一边耳】家礼》以深衣续衽之制两广头向上,似与皇氏丧服之衽、熊氏朝祭服之衽相类,此为可疑。是以先生晚嵗所服深衣,去《家礼》旧説曲裾之制而不用【按郑氏解钩边为曲裾,分明别有一物,但非如燕尾下垂耳。去而不用,恐乖郑义】盖有深意,恨未得闻其説之详也。及得蔡渊所闻,始知先师所以去旧説曲裾之意。后又取《礼记·深衣》篇熟读之,始知郑注『续衽』二字文义甚明,特疏家乱之耳【按续衽与钩边是二事,郑注分言之,而杨氏即以续衽当钩边,是误读郑注耳】按郑注曰:『续,犹属也。衽,在裳旁者也。属连之,不殊裳前后也【按郑注别解钩边为曲裾,此独删去,何也】郑注之意,盖谓凡裳前三幅、后四幅,夫既分前后,则其旁两幅分开而不相属。唯深衣裳十二幅交裂裁之,皆名为衽【按此沿孔疏之误】见《玉藻》『衽当旁』注【按郑注『衽谓裳幅所交裂也』,言唯衽之四幅交裂,其余八幅则不交裂也。杨氏亦未细绎郑注耳】所谓续衽者,指在裳旁两幅言之,谓属连裳旁两幅,不殊裳前后也【按属连之者,裳之左旁也。若右旁两幅各开,是以别有曲裾以掩裳际,杨氏但言裳旁,不辨左右,则右边岂可属连乎】疏家不详考其文义,但见「衽在裳旁」一句,意谓别用布一幅裁之如钩,而垂于裳旁,妄生穿凿,纷纷异同,愈多愈乱【按孔疏《深衣》「裳一旁连之相着,一旁则有曲裾掩之」二句,最分明的确。郑注既解钩边为曲裾,则安得混钩边于续衽,而谓非别用一幅布为之乎】自汉至今,二千余年,读者皆求之于别用一幅布之中,而注之本义为其掩盖而不可见【按钩边别用一幅布,正得郑注之意。唯《玉藻》疏误谓深衣裳皆名衽,十二幅皆交解,于是注之本义为其掩盖而不可见耳】夫疏所以释注也,今推寻郑注本文,其义如此,而皇氏、熊氏等所释,其谬如彼,皆可以一扫而去之矣【按皇、熊之説未尝谬】先师晚嵗知疏家之失,而未及修定,愚故着郑注于《家礼》《深衣》曲裾之下,以破疏家之谬,且以见先师晚嵗已定之説云。
【永】按:杨氏之説,虽谓以郑注破疏家之谬,而《玉藻》「衽当旁」之经文,及郑注「衽谓裳幅所交裂也」,「所」字之意未尝细玩。又引《深衣》「续衽、钩边」之注,但及其释「续衽」者,而遗其「曲裾」之説。于是
译蔡渊说:“司马光所记载的方领与续衽钩边的形制,引证虽然详尽,却未能领会古人的本意。朱子对此感到遗憾,常常依据事理玩味经文以及穿着的适宜性,从而得出了自己的见解。他认为所谓方领,只是衣领相交后,自然呈现出方正的形态;所谓续衽钩边,只是连续裳的两侧,没有前后幅的接缝,左右相交钩连即为钩边,并非另外裁制一块如钩形的布缀在裳的旁边。关于方领的说法,朱子已经修订在《家礼》中了,而续衽钩边则来不及修订。”
【永】按:关于续衽钩边,朱子前后有三种说法:一是说另外裁制一块如钩形的布,缀在裳的右侧,这是《家礼》中的说法;二是说左边已经缝合后,再覆盖缝合,以缝合处为续衽,覆盖缝合为钩边,这是《衣图》中的说法;三是说连续裳的两侧,没有前后幅的接缝,左右相交钩连即为钩边,这是蔡渊所听到的说法。这三种说法似乎都不确切,其根源都在于孔颖达解释《玉藻》时出现了错误。如果孔颖达不认为六幅布都交错裁解,那么应当将旁边的衽左边连属起来,右边必须另外用一块布做成曲裾来遮盖,而不是像合缝、覆缝、左右交钩那样的说法了。那另外用的一块布,也只是缀在裳的后裾,钩曲向前,而不是像交错裁成燕尾那样的说法了。
杨复说:“深衣的形制,唯有续衽钩边这一节难以考证。查考《玉藻·深衣》的疏义,皇侃、熊安生、孔颖达三人的说法各不相同。皇侃认为丧服的衽宽头在上,深衣的衽宽头在下,丧服与深衣两者相对为衽;孔颖达认为衣下属幅而下,裳上属而上,衣、裳两者相对为衽。这是他们的不同之处一【按:这两种说法孔颖达失之,皇侃只是失于不兼顾朝祭服罢了】。皇侃认为衽在裳的两旁都有,孔颖达认为衽在裳的一边所有,这是他们的不同之处二【按:孔颖达是说所续的衽在身体的一侧,并非说衽只在裳的一边所有】。皇侃所谓宽头在上为丧服之衽者,熊安生又以此为朝祭服之衽,一认为是吉服之衽,一认为是凶服之衽,这是他们的不同之处三【按:这并非不同,皇侃、熊安生各自举出一边罢了】。《家礼》中深衣续衽的形制两个宽头向上,似乎与皇侃丧服之衽、熊安生朝祭服之衽相类似,这是可疑的。因此朱子晚年所穿的深衣,去除了《家礼》旧说中曲裾的形制而不采用【按:郑玄解释钩边为曲裾,分明是另一物件,只是不像燕尾下垂罢了。去除而不采用,恐怕违背了郑玄的本义】,这大概有深意,遗憾的是没能听到他详细阐述其说法。等到得到蔡渊所听到的说法,才知道先师去除旧说曲裾的原因。后来又取《礼记·深衣》篇仔细研读,才知道郑注‘续衽’二字的文义非常明白,只是疏义家扰乱了它【按:续衽与钩边是两件事,郑注分别说明,而杨复就把续衽当作钩边,这是误读郑注】。查郑注说:‘续,犹属也。衽,在裳旁者也。属连之,不殊裳前后也【按:郑注另外解释钩边为曲裾,这里唯独删去,为什么呢】。郑注的意思,大概是说凡裳前三幅、后四幅,既然分前后,那么其旁两幅分开而不相属。唯有深衣裳十二幅交错裁裂,都名为衽【按:这是沿袭孔疏的错误】,见《玉藻》‘衽当旁’注【按:郑注‘衽谓裳幅所交裂也’,是说只有衽的四幅交裂,其余八幅则不交裂。杨复也没有仔细推究郑注】。所谓续衽,是指在裳旁两幅而言,是说连属裳旁两幅,不分开裳的前后【按:连属的是裳的左旁。若右旁两幅各开,所以另有曲裾以遮盖裳的边际,杨复只说裳旁,不辨别左右,那么右边怎么可以连属呢】。疏义家不详细考据其文义,只见到‘衽在裳旁’一句,意谓另外用一块布裁成如钩形,垂在裳旁,妄加穿凿附会,纷纷产生异同,越多越乱【按:孔疏《深衣》‘裳一旁连之相着,一旁则有曲裾掩之’两句,最分明的确。郑注既然解释钩边为曲裾,那么怎么能混淆钩边与续衽,而说不是另外用一块布做的呢】。自汉至今,二千多年,读者都在另外用一块布中寻求,而注文的本来意义被其掩盖而不可见【按:钩边另外用一块布,正符合郑注的意思。只是《玉藻》疏误谓深衣裳皆名衽,十二幅皆交解,于是注文的本来意义被其掩盖而不可见罢了】。疏义是用来解释注文的,现在推寻郑注原文,其意义如此,而皇侃、熊安生等人所解释的,其谬误如彼,都可以一扫而除了【按:皇侃、熊安生的说法并非谬误】。先师晚年知道疏义家的过失,而未能及时修订,我所以在《家礼》《深衣》曲裾之下著录郑注,以破除疏义家的谬误,并且以此显示先师晚年已确定的说法。”
【永】按:杨复的说法,虽然说是用郑注破除疏义家的谬误,但《玉藻》‘衽当旁’的经文,以及郑注‘衽谓裳幅所交裂也’,‘所’字的含义未曾仔细玩味。又引用《深衣》‘续衽、钩边’的注,只涉及其解释‘续衽’的部分,而遗漏了‘曲裾’的说法。于是
疏説本不误者以为误,而其真误,如孔氏所谓「裳幅皆交解」者,反忽之,甚矣!注疏亦未易读也。《深衣》裳之误已乆,以圣贤法而反类于竒衺不正,是以详为之考,俟当世君子论定焉。
译那些把原本没有错误的地方说成是错误的,而对于真正的错误,比如孔氏所说的“裳幅皆交解”,反而忽略了,这真是太过分了!注疏也不容易读懂啊。《深衣》中关于裳的错误已经存在很久了,因为圣贤的礼法反而显得像怪异邪僻、不正统的样子,所以我详细地考证了一番,等待当代的君子来评定。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纲目,附録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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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书纲目附录卷下
译《礼书纲目》附录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