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纲目卷八十

译感动神人，至于鸟兽无知，也且相率而舞跄跄然也。箫，古文作箾，是舞者所执之物。《说文》说：“乐名箾韶。”季札观周乐，见舞《韶箾》者，那么箾韶大概是舜乐的总名。今文作箫，所以先儒误以箫管解释它。九成，是乐的九成。功以九叙，所以乐以九成。九成犹如《周礼》所说的九变。孔子说：“乐者，象成者也。”所以说成。凤凰，是羽族中的灵物，其雄为凤，其雌为凰。来仪，是来舞而有容仪。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是堂上之乐；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是堂下之乐。唐孔氏说：“乐的制作，依上下而递奏，间合而后曲成。祖考尊神，所以说堂上之乐；鸟兽防物，所以说堂下之乐；九成致凤，尊异灵瑞，所以别言之。并非堂上之乐独致神格，堂下之乐偏能舞兽。”有人说：“笙的形状如鸟翼，镛的形状如兽形，所以在笙镛以间说鸟兽跄跄。”《风俗通》说：“舜作箫笙以象凤。”大概是因其形声之似，以状其声乐之和，难道真有鸟兽凤凰而跄跄来仪吗？回答说：“这是不知道声乐蹙通之妙。匏巴鼓瑟而防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秼，声之致祥召物，见于传者多矣。况舜之德致和于上，防之乐召和于下，其格神人、舞兽凤，岂足疑哉？”今按季札观周乐，见舞《韶箾》者，说：“德至矣，尽矣！如天之无不覆，如地之无不载，虽甚盛德，蔑以加矣。”夫韶乐之奏，幽而感神，则祖考来格；明而感人，则群后德让；防而感物，则凤仪兽舞。原其所以能感召如此者，皆由舜之德如天地之无不覆焘也。其乐之传，历千余载，孔子闻之于齐，尚且三月不知肉味，说：“不图为乐之至于斯！”则当时感召从可知矣。防说：“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庶尹允谐【重击曰击，轻击曰拊。石，磬也。有大磬，有编磬，有歌磬。磬有大小，故击有轻重。八音独言石者，盖石声属角，最难谐和。记曰：‘磬以立辨。’夫乐以合为主，而石声独立辨者，以其难和也。石声既和，则金、丝、竹、匏、土、革、木七声无不和者矣。诗云：‘既和且平，依我磬声。’则知言石者，总乐之和而言之也。或曰：‘玉振之也者，终条理之事。’故举磬以终焉。上言鸟兽，此言百兽者，考工记曰：‘天下大兽五：脂者、膏者、羸者、羽者、麟者。’羽、麟总可谓之兽也。百兽舞，则物无不和可知矣。尹，正也。庶尹者，众百官府之长也。允谐者，信皆和谐也。庶尹谐，则人无不和可知矣。《益稷》】右历代乐制《乐》所由来者尚也【尚，曩】必不可废，有节、有侈、有正、有淫矣【节，适也；侈，大也；正，雅也；淫，乱也】贤者以昌，不肖以亡。昔古朱防氏之治天下也【朱防氏，古天子炎帝之别号】多风而阳气蓄积，万物散解，果实不成，故士逹作为五〇瑟以来隂气，以定羣生【士达，朱防氏之臣】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掺牛尾，投足以歌八阕【葛天氏，古帝名。投足犹蹀足。阕，终】一曰载民，二曰〇鸟，三曰遂草木，四曰奋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达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总万物之极【乐之八篇名也】昔陶唐氏之始，隂多滞伏而湛积【陶唐氏，尧之号】水道壅塞不行其原【故有洪水之灾】民气郁阏而滞着【阏读曰遏止之遏】筋骨瑟缩不达，故作为舞以宣导之【宣，通】昔黄帝令伶伦作为律【伶伦，黄帝臣】伶伦自大夏之西【大夏，西方之山】乃之阮隃之隂【阮隃，山名。山北曰隂】取竹于嶰谿之谷，以生空窍厚钧者，断两节间【竹生谿谷者，取其厚钧，断两节间以为律管】其长三寸九分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断竹长三寸九分，吹之，音中黄钟之宫】吹曰舍少。次制十二筒【六律六吕各有管，故曰十二筒，合成舍矣】以之阮隃之下，听凤凰之鸣，以别十二律。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以此黄钟之宫，适合【合，和谐】黄钟之宫，皆可以生之，故曰黄钟之宫，律吕之本【法凤之雌雄，故律有隂阳，上下相生，故曰黄钟之宫皆可以生之】黄帝又命伶伦与荣猨铸十二钟，以和五音。以仲春之月

译乙卯日，太阳位于奎宿，开始演奏，命名为《咸池》（演奏十二钟，乐曲名为《咸池》）。帝颛顼出生在若水，居住在空桑（处，即居住），于是登上帝位。因为与天道相合，纯正的风教得以推行（惟天之合，即德行与天相合，形成风化）。那乐声熙熙攘攘、凄清悠扬、铿锵有力。帝颛顼喜爱这种乐声，于是命令飞龙制作效法八方之风的声音（八风，即八卦之风），命名为《承云》，用来祭祀上帝（上帝，即昊天上帝）。又命令鱓先作为乐舞的起始（倡，即开始），鱓先于是躺卧浸水，用尾巴敲击腹部（鼓，即敲击），那乐声和谐盛大（英，即和盛的样子）。帝喾命令咸黑创作声歌《九招》、《六列》、《六英》。倕制作鼙、鼓、钟、磬、吹、苓、管、壎、篪，于是让凤鸟、天翟随之起舞。帝喾非常高兴，于是用来安定帝德（康，即安定）。帝尧即位，于是命令质制作音乐。质于是效法山林溪谷的声音来歌唱（质当为防），于是用麋皮蒙在瓦罐上敲击（鼓，即击打），又拍打石头、敲击石头，以模拟上帝玉磬的声音，从而招来百兽起舞。瞽叟于是分开五弦的瑟（拌，即分开），制作成十五弦的瑟，命名为《大章》，用来祭祀上帝。舜即位，延夔于是分开瞽叟所制的瑟，增加八弦，制成二十三弦的瑟。帝舜于是命令质修习《九招》、《六列》、《六英》，以彰显帝德（招、列、英都是乐曲名。帝指舜）。禹即位，为天下辛勤劳作，日夜不懈，疏通大河，决开堵塞，凿开龙门，降低漻水以引导黄河（决开堵塞，所以凿龙门。降，即降低漻水），疏通三江五湖，注入东海，以利于百姓。于是命令皋陶创作《夏籥》九成，以昭示他的功绩（九成，即九变。昭，即彰显）。殷汤即位，夏朝无道，残暴虐待万民，侵削诸侯，不遵守法度，天下人深受其害。汤于是变革六州，以讨伐桀的罪过，功名大成，百姓安宁，汤于是命令伊尹创作《大濩》、《歌晨露》，修习《九招》、《六列》，以显现他的美德（大濩、晨露、九招、六列，都是乐曲名。善，即美）。周文王居住在岐山，诸侯离开殷商，因为殷商有三项过度暴行而辅佐文王（文王，是古公亶父的孙子，王季历的儿子。古公躲避獯鬻的灾难，在岐山南面建邑，有周地，等到承受天命，因此成为天下的称号。淫，即过度。翼，即辅佐。三淫，指剖开比干的心，砍断贤士的股骨，挖出孕妇的胎儿，所以诸侯离开殷商而辅佐文王）。散宜生说：“殷商可以讨伐了。”文王不允许（散宜生，是文王四臣之一。《论语》说：文王作为西伯，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却仍服侍殷商，所以不允许）。周公旦于是作诗说：“文王在上，光辉照耀上天。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是新的。”以此来约束文王的德行。武王即位，率领六师讨伐殷商。六师还未到达，就用精锐部队在牧野战胜了殷商（未到达殷都而在牧野战胜纣王）。归来后，就在京师大室献祭俘虏和割下的左耳，于是命令周公创作《大武》（大武，是周朝的乐曲）。成王即位，殷商百姓反叛（叛，即反叛），王命令周公前往讨伐（践，即前往）。商人驯服大象，在东夷地区作恶（象，是兽名），周公于是率领军队追击他们，直到江南，于是创作《三象》，以赞美他的德行。所以音乐所由来的历史很久远了，并非仅仅是一个时代所创造的（三象，是周公创作的乐曲名。嘉，即赞美。尚，即久远。自黄帝以来，功业成就就制作音乐，所以说并非仅仅是一个时代所创造的。《吕氏春秋·古乐》）。音乐，是用来象征德行、表彰功绩，各有不同名称的。黄帝称为《咸池》，是说广泛施行天下的道并加以推行，天所生、地所载的，都蒙受德行的施予。颛顼称为《六茎》，是说调和律历以调节阴阳，茎，是附着万物的意思。帝喾称为《五英》，是说能够调和五声以养育万物，调节其精华。尧称为《大章》，是说大明天地人的道理。舜称为《箫韶》，是说能够继承尧的道。禹称为《大夏》，是说禹能够顺应两位圣人的道并加以推行，所以称为大夏。汤称为《大濩》，是说汤继承尧的德行，能够防止百姓的急难。周公称为《酌合》，是说周公辅佐成王，能够斟酌文武之道而成就它。武王称为《象》，是说象征太平而制作音乐，显示已经太平。合称为《大武》，是说天下开始乐于周朝的征伐行武，所以诗人歌唱：“王勃然大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在这个时候，天下人乐于文王的愤怒，以安定天下，所以乐于他的武德（《白虎通》）。颜渊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说：“音乐就用韶乐和舞（取其尽善尽美，《论语》）。”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肉味，说：“没想到音乐竟然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史记》“三月”上面有“学之”二字，“不知肉味”大概是心专注于此而顾不上其他。说“没想到舜创作的音乐竟然如此美好”，于是能够穷尽其情文的完备，而不自觉叹息之深。大概不是圣人达不到这个境界。）孔子到达齐国郭门之外，遇到一个婴儿提着一壶，一起行走。他目光专注，内心端正，行为正直。孔子对驾车的人说：“快赶车！快赶车！韶乐正在演奏。”于是到达后听到韶乐，学习它三个月不知肉味，说：“没想到音乐

译达到这样的境界啊。」所以音乐不仅仅是用来让自己快乐，也用来使别人快乐；不仅仅是用来端正自己，也用来端正别人。真是达到了极致啊！孔子评价《韶》乐说：“尽善尽美。”评价《武》乐说：“尽美，但未尽善。”【《韶》是舜的音乐，《武》是武王的音乐。“美”指声音和仪容的盛大，“善”指美的实质。舜继承尧的治国之道，武王讨伐纣王拯救百姓，他们的功业是一样的，所以他们的音乐都尽美。然而舜的德行是出于天性，又通过禅让得到天下；武王的德行是反常的，又通过征伐诛讨得到天下，所以实质有所不同。程子说：成汤放逐桀王，只有惭愧的德行，武王也是这样，所以未尽善。尧、舜、禹、汤他们的准则是一样的，征伐并不是他们想要的，只是遇到的时势如此罢了。《论语》】宾牟贾陪坐在孔子身边，孔子和他谈论音乐。宾牟贾问：“《武》乐开始戒备警戒的时间很长，这是为什么呢？”孔子回答说：“这是担心不能得到众人的支持。”【“武”指周代的舞蹈，“备戒”指击鼓警示众人，“病”意为担忧，因为得不到众人的心而担忧，担忧其困难】宾牟贾又问：“歌唱叹息，声音缠绵不断，这是为什么呢？”孔子回答说：“这是担心赶不上军事行动。”【“咏叹淫液”指歌唱迟缓，“逮”意为及，“事”指军事行动】宾牟贾又问：“发扬蹈厉的动作出现得太早，这是为什么呢？”孔子回答说：“这是为了及时从事军事行动。”【时机到了，军事行动应当施行】宾牟贾又问：“《武》乐中坐着，右脚伸出，左脚弯曲，这是为什么呢？”孔子回答说：“这不是《武》乐应有的坐姿。”【意思是武王的事迹中没有坐下的动作，“致”意为膝盖着地，“宪”是“轩”字的误读】宾牟贾又问：“声音过度地涉及商调，这是为什么呢？”孔子回答说：“这不是《武》乐应有的音调。”【意思是《武》歌在于端正军队，不贪求商调。当时有人解释说这是贪求商调】孔子说：“如果不是《武》乐的音调，那是什么音调呢？”孔子回答说：“这是掌管音乐的官员失传了。如果不是官员失传，那就是武王的意志昏乱了。”【“有司”指掌管音乐的人，“传”意为解说，“荒”指年老昏乱。意思是掌管音乐的人失传了解说，而当时的人胡乱解说。《尚书》说：“王年老昏乱”】孔子说：“我从前听苌弘说的，也像您说的一样。”【苌弘，周朝的大夫】宾牟贾站起来，离开席位请教说：“《武》乐开始戒备警戒的时间很长，我已经听明白了。请问，迟迟站立又很久，这是为什么呢？”【“迟之迟”，指在队列中久立】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音乐是象征已经成就的事。手持盾牌像山一样屹立，象征武王的事迹；发扬蹈厉，象征太公望的志向；《武》乐结束时都坐下，象征周公、召公的治理。”【“居”，意为安坐。“成”，指已经成就的事。“揔干”，指手持盾牌。“山立”，指正立。象征武王手持盾牌正立等待诸侯。发扬蹈厉，用来象征威武之时。《武》舞，象征战斗。“乱”，指行列散乱。行列散乱就都坐下，象征周公、召公用文德制止武事】而且《武》乐，开始时向北出发，第二次奏乐时防御商朝，第三次奏乐时向南，第四次奏乐时南方各国成为疆界，第五次奏乐时分开，周公在左，召公在右，第六次奏乐时回到原位以充实【“成”，意为奏乐。每次奏完《武》曲一次为一成。开始奏乐，象征在盟津观兵之时。第二次奏乐，象征攻克商朝之时。第三次奏乐，象征攻克殷朝有余力而返回。第四次奏乐，象征南方荆蛮之国侵叛者被征服。第五次奏乐，象征周公、召公分职治理。第六次奏乐，象征军队返回整顿。回到原位停止。充实，充满。总共六次奏乐以充实《武》乐】天子和大将夹着舞者振铎以为节拍，四次击刺，在中国显示盛大的威势【“夹振之”，指天子和大将夹着舞者振铎以为节拍。“驷”应为“四”，声音的误读。《武》舞，是战斗的象征。每次奏乐四次击刺，一击一刺为一伐。《牧誓》说：“今天的事，不过四伐、五伐”】分开夹击前进，事情早日成功【“分”，指部曲。“事”，指作为。“济”，指成功。舞者各有部曲的行列，又夹着振铎的人，象征用兵务求早日成功】久立在队列中，等待诸侯的到来【象征武王伐纣等待诸侯】而且你难道没有听过牧野的言论吗？【想要告诉你制作《武》乐的意思】武王攻克殷朝，回到商都，还没有下车，就封黄帝的后代于蓟，封帝尧的后代于祝，封帝舜的后代于陈；下车后封夏后氏的后代于杞，安顿殷朝的后代于宋。封王子比干的墓，释放箕子的囚禁，让他掌管商朝的礼乐官职并恢复他的职位。百姓放宽政令，士人加倍俸禄。渡过黄河向西，把马放养在华山的南面不再骑乘，把牛放养在桃林的野外不再役使。把车甲涂上血藏入库房不再使用。倒载干戈，用虎皮包裹，将帅之士让他们做诸侯，称之为“建櫜”，然后天下知道武王不再用兵了【“反”应为“及”字的误读。“及商”，指到达纣都。《牧誓》说：“至于商郊牧野。”“封”，指原本没有土地的人。“投”，指举、迁徙的言辞。当时武王封纣子武庚于殷墟，所迁徙的是微子。后来周公重新封地并扩大。积土为封，封比干墓，崇尚贤德。“行”，指视。让箕子视商朝礼乐之官，贤者所处的地方，都让他们返回居所。放宽政令，去掉纣王时的苛政。加倍俸禄，恢复纣王时薄少的。放养，指放逐。桃林在华山旁。甲，指铠甲。衅，指衅字。用虎皮包裹干戈，表明能以武服兵。“建”读为“键”，字的误读。兵甲的衣叫櫜。键櫜，指闭藏甲兵。《诗经》说：“载櫜弓矢。”《春秋传》说：“垂櫜而入。”《周礼》说：“櫜之欲其约也。”蓟或为续，祝或为铸】解散军队而在郊外射箭，左边射《貍首》，右边射《驺虞》，而贯穿皮革

译郊射的仪式结束了。穿着裨冕、插着笏板的官员，以及手持宝剑的虎贲武士，都解下了佩剑。在明堂举行祭祀，百姓便懂得了孝道；诸侯来朝觐见，然后才懂得作为臣子的本分；天子举行籍田之礼，然后诸侯才懂得恭敬之心。这五项，是天下最重要的教化。

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亲自袒露左臂切割牺牲，拿着酱料进献，捧着酒杯漱口，戴着冕冠手持盾牌，以此来教导诸侯懂得悌道。

像这样，周代的王道就能四通八达，礼乐就能交流贯通，那么《武》舞节奏缓慢而持久，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酌》，是宣告《大武》舞告成的乐章。

译帝说：“我想了解六律、五声、八音，通过考察它们来辨别政治的清明与昏乱，以此来传达和接纳关于政事的言论。你负责听辨【六律是阳律。不提及六吕，是因为阳统摄阴。有了律然后才有声，有了声然后八音才能有所依据，所以六律、五声、八音的叙述顺序是这样的。在，是考察的意思。忽，是治理的反面，即昏乱。声音的道理与政治相通，所以通过审察音律来了解音乐，通过审察音乐来了解政治，从而政治的得失就可以知道了。五言，是指诗歌协合于五声的作品。从上级传达到下级叫做出，从下级传达到上级叫做纳。让你听辨，是说你应当审察音乐来考察政治的得失。《尚书·益稷》】帝说：“夔，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庄重，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诗歌表达志向，歌唱延长言辞，声调依据歌唱的延长，律吕调和声调，八种乐器能够和谐，不互相侵夺次序，使神与人和谐【胄，是长的意思，指从天子到卿大夫的嫡长子。栗，是庄重的意思。上面两个‘无’字与‘毋’同义。大凡正直的人往往缺乏温和，所以希望他温和；宽厚的人往往缺乏庄重，所以希望他庄重，这是为了顾虑他们的偏颇而加以辅助。刚强的人往往导致暴虐，所以希望他不暴虐；简约的人往往导致傲慢，所以希望他不傲慢，这是为了防止他们的过失而加以警戒。教导贵族子弟，希望他们达到这样的境界，而用来教导他们的工具，则专门在于音乐。如《周礼》中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来教导国家的子弟，而孔子也说：‘兴起于诗，完成于乐。’大概是为了荡涤邪秽，斟酌调节，动荡血脉，流通精神，培养其中和的品德，而补救他们气质的偏颇。心所趋向的叫做志，心有所趋向必定表现在言语上，所以说诗歌表达志向。既然表现在言语上，就一定有长短的节奏，所以说歌唱延长言辞。既然有长短，就一定有高下清浊的区别，所以说声调依据歌唱的延长。声，是指宫、商、角、徵、羽。大体上歌声长而浊的是宫，逐渐变清且短的是商、角、徵、羽，这就是所说的声依永。既然有长短清浊，就必须用十二律来调和它，才能形成文辞而不混乱。假如黄钟为宫，那么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这是通过三分损益、隔八相生而得到的，其余的律都如此，即《礼运》所说的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这就是所说的律和声。人声既已和谐，就用这些声调配合八种乐器而成为音乐，那么无不和谐而不相侵乱失其伦次，可以在朝廷上演奏，在郊庙中献祭，从而使神与人和谐了。圣人制作音乐来修养性情。】情感培育人才，侍奉神灵，调和上下，它的本体、功用和功效广大而深切竟然如此。现在都不再看见了，怎能不令人感叹呢！《尚书·舜典》】大司乐用音乐品德来教导贵族子弟：中和、敬常、孝友【中犹如忠，和是刚柔适中，祗是敬，庸是有常。对父母好叫做孝，对兄弟好叫做友】用音乐语言来教导贵族子弟：兴、道、讽、诵、言、语【兴，是用善物比喻善事。道读作导，导，是说用古事来开导今事。背诵文辞叫做讽，用声音节奏来诵读叫做诵。发起话题叫做言，回答叙述叫做语】用音乐舞蹈来教导贵族子弟舞蹈《云门》《大卷》《大咸》《大濩》《大夏》《大武》【这是周代所保存的六个朝代的音乐。黄帝的音乐叫《云门》《大卷》，黄帝能够命名万物以明示民众共同使用财物，说他的德行像云气所出，民众得以有旅类。《大咸》，即《咸池》，是尧的音乐，尧能够详尽均平刑法以规范民众，说他的德行无所不施。《大濩》，是舜的音乐，说他的德行能够继承尧的道。《大夏》，是禹的音乐，禹治理洪水传授土地，说他的德行能够光大中国。《大濩》，是汤的音乐，汤用宽厚治理民众而除去邪恶，说他的德行能使天下各得其所。《大武》，是武王的音乐，武王讨伐纣王以除去祸害，说他的德行能够成就武功】乐师掌管国学的事务，用来教导贵族子弟小舞【指在年少时教导他们舞蹈。《内则》说：‘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二十岁舞大夏’】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各位子弟。春天入学，献祭采苹并合舞；秋天颁布学业，合声【详见歌舞篇】籥师掌管教导贵族子弟舞蹈羽舞和吹籥【同上。都属于春官】凡是学习世子及学士必须按时【四季各有适宜的时候。学士指司徒选拔俊秀升入学府的人】春夏学习干戈舞，秋冬学习羽籥舞，都在东序进行【干，是盾；戈，是句孑防。干戈舞，是万舞，象征武舞，在动作的时候学习它。籥舞，象征文舞，在安静的时候学习它。《诗经》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小乐正学习干舞，大胥辅助他；籥师学习戈舞，籥师丞辅助他【这四个人都是乐官的属员。通职秋冬也学习羽籥舞。小乐正，就是乐师。《周礼》乐师掌管国学的事务，教导贵族子弟小舞。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春天入学献采合舞，秋天颁学合声。籥师掌管教导贵族子弟舞羽吹籥】胥鼓南【南，是南夷的音乐。胥掌管用六乐的规范来端正舞位。旄人教导夷乐，就用鼓来节制节奏。《诗经》说：‘用雅乐，用南乐，用籥乐’不僭越】春天诵读夏天弦歌，大师在瞽宗教导他们【诵读指歌乐，弦歌指用丝弦伴奏诗歌，阳气用事时就用声音来学习】大乐正学习舞干戚【戚

译“示”字，是“斧”的意思。《文王世子》篇记载：大司乐运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来举行盛大的合乐，以此来招致天神、人鬼和地祇，用来调和邦国，用来协和万民，用来安抚宾客，用来取悦远方之人，用来感召动物。（六律是配合阳声的，六同是配合阴声的。这十二个音律，用铜制成律管，辗转相生，以黄钟为首，其长九寸，依次三分损益，上生者增加一分，下生者减去一分。《国语》说：“律是用来确立均准、产生度数的。”古代的神瞽考察中声，并以此制定制度来确立律管和均准，说的是以中声来确立律管，以律管来确立钟的均准。所谓大合乐，是指遍奏六代之乐，在冬至时演奏，以招致天神和人鬼；在夏至时演奏，以招致地祇和物魅，以及羽类、赢类等动物。《虞书》说：“敲击鸣球，拍打拊鼓，弹奏琴瑟并歌唱，祖先神灵前来降临，虞国的宾客在位，诸侯们谦让有德。下面吹奏管乐，敲击鼗鼓，配合柷敔的起止，笙镛间奏，鸟兽跄跄起舞。箫韶演奏九遍，凤凰来仪。”又说：“我敲击石磬，百兽随之起舞，众官和谐。”这就是在宗庙中九次奏乐所产生的感应。）于是分别音乐并按次序排列，用于祭祀、用于享祭、用于祀祭。（分别是指各用一代之乐。）于是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用来祭祀天神。（以黄钟之钟、大吕之声为均准，黄钟是阳声之首，大吕与之相合。演奏此乐以祭祀天神，表示尊崇。天神指五帝及日月星辰。君王又在夏历正月于南郊祭祀其所受命之帝，以示尊崇。《孝经》解释说：“祭天于南郊，是就阳位而言。”）于是演奏大簇，歌唱应钟，舞蹈《咸池》，用来祭祀地祇。（大簇是阳声第二，应钟与之相合。《咸池》即《大咸》。地祇在北郊祭祀，指神州之神及社稷。）于是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舞蹈《大防》，用来祭祀四望。（姑洗是阳声第三，南吕与之相合。四望指五岳、四镇、四渎。这里说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或许也使用此乐。）于是演奏蕤宾，歌唱函钟，舞蹈《大夏》，用来祭祀山川。（蕤宾是阳声第四，函钟与之相合。函钟一名林钟。）于是演奏夷则，歌唱小吕，舞蹈《大濩》，用来享祭先妣。（夷则是阳声第五，小吕与之相合。小吕一名中吕。先妣指姜嫄，姜嫄踩了巨人的足迹，感应神灵而生下后稷。她是周人的先母，周人立庙以始祖后稷为始，姜嫄没有配偶，因此特别立庙祭祀她，称为閟宫，意为神明的宫室。）于是演奏无射，歌唱夹钟，舞蹈《大武》，用来享祭先祖。（无射是阳声之末，夹钟与之相合。夹钟一名圜钟。先祖指先王、先公。）这六种乐舞，用五声来修饰，用八音来演奏。（六者，是说它们的均准都依赖五声、八音才能完成。播，意为覆盖。古书“播”写作“藩”，杜子春说：“藩应当是播，读音如后稷播百谷的播。”）这六种乐舞，一变而招致羽类动物及川泽之神，再变而招致裸虫类动物及山林之神，三变而招致鳞类动物及丘陵之神，四变而招致毛类动物及坟衍之神，五变而招致介类动物及土神，六变而招致象类动物及天神。（变，意为更换，乐曲完成则更换演奏。这是指大蜡祭时索求鬼神而招致百物，六次奏乐后礼仪结束。东方之祭则用大簇、姑洗，南方之祭则用蕤宾，西方之祭则用夷则、无射，北方之祭则用黄钟为均准。每次演奏有所感应，招致和谐以引来神灵。凡动物中敏捷迅速的，地祇中高低悬殊的容易招致。羽类动物既飞又走，川泽有孔窍；蛤蟹行走缓慢，坟衍孔窍较小，这是舒缓与疾速的区别。土神，指原隰及平地之神。象类动物，指在天上有形象，所谓四灵。天地之神，四灵之智，若非德行达到和谐则不会到来。《礼运》说：“什么叫四灵？麟、凤、龟、龙称为四灵。以龙为畜，所以鱼鲔不惊慌；以凤为畜，所以鸟不飞散；以麟为畜，所以兽不奔逃；以龟为畜，所以人情不迷失。”）凡乐，以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大簇为征，姑洗为羽，使用雷鼓、雷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在冬至时于地上的圜丘演奏，如果乐舞六变，则天神都会降临，可以行礼了。凡乐，以函钟为宫，大簇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使用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在夏至时于泽中的方丘演奏，如果乐舞八变，则地祇都会出现，可以行礼了。凡乐，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簇为征，应钟为羽，使用路鼓、路鼗，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德》之歌、《九防》之舞，在宗庙之中演奏，如果乐舞九变，则人鬼可以行礼了。（这三者都是禘大祭。天神以北极星为主，地祇以昆仑为主，人鬼以后稷为主。先演奏这些乐舞以招致神灵，用玉礼器进行灌酒，然后合乐祭祀。《大传》说：“君王必定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神。”《祭法》说：“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指的就是在圜丘祭天，以喾配享。圜钟，

译夹钟。夹钟生于房、心二星的气，房、心是大辰，是天祭的明堂。函钟，即林钟。林钟生于未月之气，未，是坤卦的方位。有人说天社在东井星宿，在鬼宿之外，天社，是地神。黄钟生于虚、危二星的气，虚、危是宗庙。用这三者作为宫声，用声音类别来推求。天宫：夹钟，是阴声，它的相生从阳数开始。它的阳声，是无射。无射向上生出中吕，中吕与地宫同位，不使用。中吕向上生出黄钟，黄钟向下生出林钟，林钟，是地宫，又不使用。林钟向上生出太簇，太簇向下生出南吕，南吕与无射同位，又不使用。南吕向上生出姑洗。地宫：林钟。林钟向上生出太簇，太簇向下生出南吕，南吕向上生出姑洗。人宫：黄钟。黄钟向下生出林钟，林钟，是地宫，又避开它。林钟向上生出太簇，太簇向下生出南吕，南吕与天宫的阳声同位，又避开它。南吕向上生出姑洗，姑洗，是南吕的合声，又避开它。姑洗向下生出应钟，应钟向上生出蕤宾，蕤宾，是地宫林钟的阳声，又避开它。蕤宾向上生出大吕。凡五声，宫声所生的，浊的是角声，清的是徵声、羽声。此乐没有商声，是因为祭祀崇尚柔和，商声坚刚。郑司农说：“雷鼓、雷鼗，都是指六面有皮革可以敲击的。”“云和，是地名。”“灵鼓灵鼗，四面。”“路鼓路鼗，两面。”“九德之歌，是《春秋传》所说的水、火、金、木、土、谷称为六府，正德、利用、厚生称为三事，六府三事称为九功，九功的德行都可以歌唱，称为九歌。”〇谓：“雷鼓雷鼗，八面。灵鼓灵鼗，六面。路鼓路鼗，四面。”“孤竹，是单独生长的竹子。孙竹，是竹枝根部末端生长的竹子。阴竹，是生长在山北的竹子。”“云和、空桑、龙门，都是山名。”“九防，应当读为大韶，是字的错误。”凡乐事，大祭祀前夜悬挂乐器，于是用声音来展示【敲击聆听其声，详细陈列次序，以知道是否完备】王出入则命令演奏《王夏》，尸出入则命令演奏《肆夏》，牲出入则命令演奏《昭夏》【三夏都是乐章名】率领国子而舞【应当用舞者，率领他们前往】大飨不进入牲，其他都如同祭祀【大飨是宴请宾客，不进入牲。牲不进入，也不演奏《昭夏》。其他指王出入、宾客出入，也演奏《王夏》、《肆夏》】大射，王出入，命令演奏《王夏》；及至射，命令演奏《驺虞》【驺虞，乐章名，在《召南》的卒章，王射以《驺虞》为节拍】王大食，三次劝食，都命令演奏钟鼓【大食，是朔月、月半，用音乐劝食的时候。宥，同劝】王师大献，则命令演奏恺乐【大献，是献俘于祖庙。恺乐，是献功之乐。郑司农说：“以春秋晋文公在城濮打败楚国，传曰：‘振旅恺以入于晋’”】凡建国，禁止淫声、过声、凶声、慢声【淫声，如郑卫之音；过声，失去哀乐的节制；凶声，亡国之音，如桑间、濮上；慢声，惰慢不恭敬】乐师：凡乐，掌管其次序事务，治理其乐政【序事，是次序用乐的事务】凡国家小事用乐的，命令演奏钟鼓【小事，是小祭祀的事务】凡乐成，则报告完备【成，是指所奏一曲终了。《书》曰：“箫韶九成”。《燕礼》曰：“大师告于乐正曰：‘正歌备’”】诏来瞽、臯舞【郑司农说：“瞽应当为鼓，臯应当为告。呼击鼓者，又告当舞者持鼓与舞俱来也。鼓字或作瞽。诏来瞽，或曰：‘瞽，或曰来。’勅也。勅尔鼓，率尔众工，奏尔悲诵，肃肃雍雍，毋怠毋凶。”〇谓：“韶来瞽，诏视了扶瞽者来入也。臯之言号，告国子当舞者舞”】及至撤除，率领学士而歌彻【学士，是国子。郑司农说：“谓捋彻之时自有乐，故帅学士而歌彻。”〇谓：“彻者歌《雍》，《雍》在《周颂·臣工之什》”】令相【令视了扶工。郑司农说：“告当相瞽师者，言当罢也。瞽师盲者，皆有相道之者。故师冕见，及阶曰：‘阶也。’及席曰：‘席也。’皆坐曰：‘某在斯，某在斯。’曰：‘相师之道与’”】飨食诸侯，次序其乐事，命令演奏钟鼓，命令相，如祭祀的仪礼。乐出入，命令演奏钟鼓【乐出入，是指笙歌舞者及其乐器】凡乐官，掌管其政令，听其治讼。大胥：比乐官【比，犹校也。杜子春说：“次比乐官也。”郑大夫读比为庀。庀，具也，录具乐官】展乐器【展，是指陈数之】凡祭祀之用乐的，以鼓征学士【击鼓以召之。《文王世子》曰：“大昕鼓征，所以警众”】大师大祭祀率领瞽登歌，命令奏击拊【击拊，瞽乃歌也。故书拊为付。郑司农说：“登歌，歌者在堂也。付字当为拊，书亦或为拊，乐或当击，或当拊。登歌下

译管，是贵人的声音。”〇所谓拊，形状像鼓，用皮革制成，里面填充糠秕。〇下管，指在堂下吹奏管乐器，命令演奏鼓朄【鼓朄，即吹管时开始演奏。特别提到管，是因为贵人的气息。郑司农说：“下管，指吹管的人在堂下。朄，是小鼓。先敲击小鼓，然后敲击大鼓。小鼓为大鼓先导，所以叫朄。朄读作导引的引。”〇所谓鼓朄，犹言击朄。《诗经》说：“应朄悬鼓”】大飨礼也如此。大射礼，率领盲人乐工歌唱射节【射节，主要歌唱《驺虞》】凡国家的盲人乐工都由他管理【听从大师的政教】小师在大祭祀时，登堂歌唱并敲击拊【也有自己的拊来敲击，辅助大师命令演奏。郑司农说：“拊，是敲击石磬”】下管，敲击应鼓【应，是鼙鼓。应与朄及朔，都是小鼓，它们各自用途的区别尚未明确】撤去歌声【由有司撤去并歌唱《雍》】大飨礼也如此。凡小祭祀、小乐事，击鼓朄【如同大师。郑司农说：“朄，是小鼓的名称”】掌管六乐声音的节拍与和谐【和，指錞于】眡了掌管一切乐事，摇动鼗，敲击颂磬、笙磬【详见乐器】掌管大师的悬挂【大师应当悬挂乐器时就为他悬挂】凡乐事，辅助盲人乐工【相，指扶持乐工】宾客射礼，都演奏钟鼓【击朄来演奏，其登堂歌唱，大师亲自演奏】磬师教授缦乐、燕乐的钟磬【杜子春将缦读作怠慢的慢。〇所谓缦，读作缦锦的缦，指杂声的和乐。《学记》说：“不学操缦，不能安〇。”燕乐，是房中之乐，所谓阴声。这两种乐都教授其钟磬】凡祭祀，演奏缦乐。钟师掌管金奏【金奏，敲击金属乐器作为奏乐的节拍。金指钟及镈】凡乐事，用钟鼓演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骜夏》【用钟鼓者，先击钟，次击鼓来演奏九夏。夏，大也。乐的大歌有九首。故书纳作内。杜子春说：“内应当是纳，祴读作陔鼓的陔。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四方宾客来奏《纳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祭奏《齐夏》，族人侍奏《族夏》，客醉而出奏《陔夏》，公出入奏《骜夏》。”《肆夏》，是《诗》。《春秋传》说：“穆叔如”】晋，晋侯享他，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曰：“《三夏》，是天子用来享元侯的，使臣不敢听闻。”《肆夏》与《文王》、《鹿鸣》都称三，是指其三章。由此知道《肆夏》是《诗》。《国语》说：“金奏《肆夏》、《繁遏》、《渠》，是天子用来享元侯的。”《肆夏》、《繁遏》、《渠》，就是所谓的《三夏》。吕叔玉说：“《肆夏》、《繁遏》、《渠》都是《周颂》。《肆夏》，是《时迈》；《繁遏》，是《执竞》；《梁》，是《思文》。”肆，遂也；夏，大也。言遂于大位，谓王位也。故《时迈》曰：“肆于时夏，允王保之。”繁，多也；遏，止也。言福禄止于周之多也。故《执亿》曰：“降福穰穰，降福简简，福禄来反。”渠，大也。言以后稷配天，王道之大也。故《思文》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故《国语》谓之曰：“皆昭令徳以合好也。”〇所谓以《文王》、《鹿鸣》言之，则《九夏》皆诗篇名，《颂》之族类也。此歌之大者，载在乐章，乐崩亦从而亡，是以《颂》不能具】凡祭祀、飨食，演奏燕乐【用钟鼓演奏】掌管鼙鼓缦乐【鼓读如庄王鼓的鼓。〇所谓作缦乐，击鼙以和之】笙师：凡祭祀、飨射，供给钟笙之乐【钟笙，与钟声相应的笙】燕乐也如此。镈师：掌管金奏的鼓。凡祭祀，鼓其金奏之乐，飨食、宾客射礼也如此。韎师：掌管教授韎乐。祭祀则率领其属而舞之【舞之以东夷之舞】大飨也如此。旄人：掌管教授舞散乐，舞夷乐【散乐，是野人乐之善者，若今黄门倡矣，自有舞。夷乐，是四夷之乐，亦皆有声歌及舞】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凡祭祀、宾客，舞其燕乐。鞮鞻氏：掌管四夷之乐与其声歌【四夷之乐，东方曰韎，南方曰任，西方曰侏离，北方曰禁。《诗》云“以雅以南”是也。王者必作四夷之乐，一天下也。言与其声歌，则云乐者主于舞】祭祀则龡而歌之【吹之以管籥为之声】燕也如此【并春宫】天子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将谓执以将命。柷、鼗皆所以节乐。《王制》】

译右边关于音乐的论述：雷从地下奋起，象征豫卦。先王因此制作音乐来崇尚德行，隆重地献给上帝，以配享祖先。雷从地下奋起，是和谐达到极致的表现。先王制作音乐，既模拟雷声，又取其意义。殷，是盛大的意思。《易经》中的《有瞽》篇，是说开始制作音乐以合乎祖先。《诗序》说《有瞽》这首诗，是在周朝宫廷中。瞽，是乐官中失明的人。《诗序》认为这是开始制作音乐以合乎祖先的诗，这两句是总序其事。设置业、虡，崇牙上树立羽毛。应鼓、田鼓悬挂着，鞉、磬、柷、圉也都具备。乐器齐备后才演奏，箫和管都一起吹奏。业、虡、崇牙，见《灵台》篇。树羽，是在崇牙上放置五彩的羽毛。应，是小鞞；田，是大鼓。郑氏说：“田应当作朄，是小鼓。”悬挂鼓，是周朝的制度。夏朝用足鼓，商朝用楹鼓，周朝用悬挂鼓。鞉，像鼓但较小，有柄，两旁有耳，手持柄摇动，则旁耳回转自击。磬，是石磬。柷，形状像漆桶，用木头制成，中间有椎，连底推动它，使左右敲击，用来开始音乐。圉，也作敔，形状像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以木头，长一尺，敲击它，用来停止音乐。箫，是用小竹管编成的。管，像篴，并排两个一起吹。声音洪亮，肃穆雍和地鸣响，祖先聆听。我的宾客来到，长久观看音乐的完成。我的宾客，是二王之后。观，是看。成，是音乐结束，如《箫韶》九成之成。只说二王之后，是说虞宾在位，我有嘉客，大概尤其以此作为盛大。《周颂》歌者在堂上，舞者在堂下，为什么？歌者象征德行，舞者象征功业，君子重视德行而轻视功业。降神之乐在上方，为什么？因为为鬼神举乐，所以《尚书》说：“敲击鸣球，拍打琴瑟来咏唱，祖先到来。”使用鸣球、搏拊的原因，是什么？鬼神清虚，崇尚洁净，轻视铿锵之声。王者进食之所以有音乐，为什么？因为音乐享受天下的太平，富积的丰饶。明白天子至尊，没有功业不进食，没有德行不饱足。《乐元语》说：“受命而六乐。演奏先王的音乐，表明有法度；与其自己创作的，表明有制典；四夷的音乐，表明德行广泛普及。”所以南夷的音乐叫任，西夷的音乐叫禁，北夷的音乐叫昧，东夷的音乐叫离。合观的音乐在堂上舞蹈，四夷的音乐陈列在右边。以文德得到的，持羽毛舞蹈；以武功得到的，持干戚舞蹈。《乐元语》说：“东夷的音乐持矛舞蹈，辅助时生；南夷的音乐持羽舞蹈，辅助时养；西夷的音乐持防舞蹈，辅助时煞；北夷的音乐持干舞蹈，辅助时藏。”先王推行道德，调和阴阳，覆盖夷狄，所以夷狄安乐，来朝见中国，于是制作音乐来欢乐他们。制定夷狄的音乐，不制定夷狄的礼仪，为什么？因为礼仪，自身应当履行而行，夷狄之人不能行礼；音乐，是圣人制作来欢乐他们的，所以有夷狄的音乐。昧，是东夷的音乐；任，是南蛮的音乐。将夷蛮的音乐纳入大庙，是说扩大鲁国于天下。《周礼》：昧师掌管教授昧乐。《诗》说：“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广大也。《明堂位》晋悼公十二年，晋国讨伐郑国，郑伯嘉来进献女工妾三十人，女乐二八。嘉，是郑僖公的儿子、简公。女，是美女；工，是乐师。传曰：“贿赂晋国以师恺、师触、师蠲”就是这样。妾，是供使者使唤的。工、妾共三十人。女乐，是现在的伎女。八人为佾，具备八音。有人说：“女工，是有技巧的人。”与传相违背，错了。贾侍中说：“妾，是女乐。”下面另有女乐二八，那么贾君所说的似乎不对。歌钟二肆。歌钟，是歌唱时演奏的。肆，是列。凡是悬挂钟、磬，全为肆，半为堵。以及宝鏄。鏄，是小钟。宝，是郑国所宝爱的。晋悼公赐给魏绛女乐一八，歌钟一肆，说：“你教导我和戎翟而正诸华，到现在八年，七次会合诸侯，我没有不得志的，请和你一起享乐。”魏绛于是开始有金石之乐，这是礼。礼：大夫有功则赐乐。太师挚到齐国去。太师，是鲁国乐官之长。挚，是他的名字。亚饭干到楚国去，三饭缭到蔡国去，四饭缺到秦国去。亚饭以下，是以音乐侑食的官员。干、缭、缺，都是名字。击鼓的方叔进入河内。鼓，是击鼓的人。方叔，是名字。河，是河内。摇鼗的武进入汉中。播，是摇。鼗，是小鼓，两旁有耳，手持柄摇动，则旁耳回转自击。武，是名字。汉，是汉中。少师阳、击磬的防进入海岛。少师，是乐官的佐官。阳、防，是两个人的名字。防，就是孔子向他学琴的人。海，是海岛。这记载贤人的隐遁，以附前章，但未必是孔子的话。张子说：“周朝衰败音乐废弃，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曾一度整理它，其后伶人贱工识乐之正。等到鲁国更加衰败，三桓僭妄，从太师以下都知道散之四方，逾河蹈海以去乱。圣人俄顷之助，功化如此。‘如有用我，期月而可’，岂是虚语哉！”《礼书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