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纲目卷六十　　　　　　婺源江永撰

译“天子有五种门，最外层的叫皋门，第二层叫雉门，第三层叫库门，第四层叫应门，第五层叫路门。路门又叫做毕门。”〇所谓雉门，是第三道门。《春秋传》说：“雉门发生火灾，波及了两边的观台。”丧服和凶器不得进入宫中，隐藏甲胄的人和盗贼的兵器不得进入宫中，穿着奇异服饰的人和行为怪诞的人不得进入宫中【丧服，指丧服和丧带；凶器，指陪葬的明器；潜服，指像暗中穿着铠甲的人；贼器，指盗贼携带的兵器，这些兵器上都有刻记；竒服，指穿着非常规的服饰。《春秋传》说：“杂乱奇异没有常度。”怪民，指疯狂失常的人】凡是宫内人员、公家器物、宾客，如果没有率领他们的人，就要呵问他们的出入【这三类人的出入，应当持有使者符节才能通行。郑司农说：“公器，指携带公家器物出入的人。”几，指没有将帅引导的人，就呵斥询问他们的出入】按时开启和关闭【时，指漏刻滴尽之时】凡是内外有爵位的官员和命妇出入，就为他们避开行人【避开行人，使没有干扰。内命夫，指在宫中的乡大夫和士】掌管清扫门庭【门庭，指门相对的空地。天官】宫人掌管天子六座寝宫的修缮【六座寝宫，指路寝一座，小寝五座。《玉藻》说：“天刚亮就进入宫中，君主日出时上朝，退朝后到路寝听政，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下后，然后到小寝脱下朝服。”这是路寝用来处理政务，小寝用来按时休息。《春秋》记载鲁庄公死在路寝，僖公死在小寝，这说明君主不止一座寝宫是明确的】为他们疏通井渠和厕所，清除不洁净的东西，去除恶臭【井，指漏井，用来承接雨水。蠲，就是洁净。《诗经》说：“洁净地准备食物。”郑司农说：“匽，指路边的厕所。”〇所谓匽猪，指屋檐下的水池，用来蓄积雨水并排放】供应天子沐浴【沐浴是为了自我清洁】凡是寝宫中的事务，清扫、拿着蜡烛、供应炉炭，凡是劳苦的事务【劳事，指劳苦防备的事务】四方行宫的事务也是如此【跟随天子到四方以及盟会时所住的行宫。同上】玉府掌管天子的便服、席子、床笫、凡是清静之器【便服，指巾絮、寝衣、袍襗之类，都是优质财物制成的。笫，指床席。郑司农说：“衽席，指单层的席子。防器，指清器、虎子之类。”同上】隶仆掌管宫中戒严的事【宫中有事就戒严。郑司农说：“跸，指禁止行人清道，就像现在的警戒清道。”《夏官】

译右王宫

内宰掌管登记宫室版籍和图画的法规，以此治理王宫内政，均衡官吏的俸禄，分配人员居住【版，指宫中阍寺等及其子弟的登记名册。图，指王及后世子宫中吏官府的形象。政令，指施用于阍寺的命令。稍食，指官吏的俸禄。人民，指官吏的子弟。分配他们，使人多者就人少者，均衡宿卫】用阴礼教导六宫【郑司农说：“阴礼，是妇人的礼仪。六宫，是皇后五位，前宫一位。”〇所谓六宫，是指皇后。妇人称寝居为宫，宫，是隐蔽的意思。皇后仿效王设立六宫而居住，也是正寝一，燕寝五。教导时不敢直言，称为六宫，就像现在称皇后为中宫一样。《昏礼》中母亲告诫女儿说：“早晚不要违背宫中的事务”】用阴礼教导九嫔【教导她们妇人的礼仪。不说教导夫人、世妇，是举中间而省略下文】用妇职的法规教导九御，使她们各有归属，从事两项工作，端正她们的服饰，禁止她们奇异邪僻的行为，记录她们的功绩【妇职，指纺织、编组、缝纫等事。九御，即女御。九九而侍奉于王，因此以此命名。使她们九九为属，同时侍奉，又共同从事工作。端正服饰，制止逾越奢侈。奇异邪僻，就像现在的媚道。展，同录。绪，指事业。旧本“二”作“三”，杜子春说：“应当是二。”二事，指丝麻之事】年终，则考核内人的俸禄，核查她们的功绩【内人，主要指九御】辅助皇后接受献上的功绩，比较它们的大小与粗细优劣而进行赏罚【献功者，是九御的属员。郑司农说：“冬祭时献上功绩。”〇《典妇功》说：“到秋天献上功绩”】考核内宫的财用【计算夫人以下所用的财物】每年初，均衡她们的俸禄，分配她们的功绩，在王的北宫颁布禁令并纠察守卫【均，即调度。施，即赋。北宫，是皇后的六宫。称为北宫，是相对于王而言，表明使用王的禁令来命令他们。守，指宿卫的人。天官】内小臣掌管王后的命令，端正她的服饰和位次【命，指使令所做的事。有时说王后，有时说后，是通用的】王后出入，则在前开道【引导】王后对四方有好事，则派人前往；对卿大夫有好令，也如此【王后对她族亲中关系好的，派人前往问候馈赠】掌管王的阴令【阴令，是王在北宫所要求做的事。同上】寺人掌管王宫内人及女宫的戒令，辅助引导她们出入的事并纠察她们【内人，是女御。女宫，是受刑后留在宫中的女子。纠，即纠察。同上】内竖掌管内外的通令，凡小事【内指后六宫，外指卿大夫。让童竖传达王内外的命令，处理小事，因为他们不参与礼仪，出入便捷。内外若有大事上报王，则等到朝会时亲自回复。同上】九嫔掌管妇学的法规，以此教导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妇德指贞顺，妇言指辞令，妇容指婉娩，妇功指丝麻。从九嫔以下，九九而侍奉于王所。九嫔，既已熟习四事，又具备随从之道，因此教导女御。同上】女御按岁时献上功绩【丝麻成功的事。同上】女史掌管王后的礼职，掌管内治的副本，以此诏告皇后治理内政【内治之法，原本在内宰，书写副本】核查内宫【考核六宫的账目】书写内令【皇后的命令】凡皇后之事，按礼仪跟随【也像大史跟随王一样。同上】凡内事有通达于外官的，世妇掌管【主要沟通，使相互交接。春官世妇】内宗，王后有事则跟随【春官】典妇功掌管妇式的法规，以此授予嫔妇及内人女功的事赍【妇式，是妇人事的模范。法规其用财的旧数。嫔妇，是九嫔、世妇。说及以区分，容许国中妇人贤善工于事者。事赍，指以女功之事来取丝麻。旧本赍作资，杜子春读为资。郑司农说：“内人指女御。女功事资，指女功丝麻之事”】凡授予嫔妇功绩，到秋天献上功绩，辨别其粗细优劣，比较其大小而定价，物品书写并标记【授，书为受，是声音的误。国中嫔妇所作成即送之，不须献功时定价者，物品不正齐，应当以钱计算通功。郑司农苦读为盬，指分别其缣帛与布纻的粗细，都比方其大小，书写其价数而附着于物，像现在题署物品】以供给王及后之用，颁之于内府【天官】缝人掌管王宫的缝纫之事，以役使女御，以缝制王及后的衣服【女御裁缝王及后的衣服，则役使辅助；宫中其余裁缝事，则专门负责。郑司农说：“线，是缕”】掌管凡内的缝事【同上】染人掌管凡染事【同上】仲冬，命令奄尹重申宫令，审慎门闾，谨慎房室，务必重闭【奄尹，是主管奄竖的官】在周朝则为内宰，掌管治理王之内政、宫令，讥察出入及开闭等事。重闭，是内外都关闭】省察妇事，不得淫佚，虽有贵戚近习，没有不禁止的【省察妇事，是为了静阴类。淫，指女功奢伪怪好物。贵戚，指姑姊妹等。近习，是天子所亲幸的人。《月令》】

右内事：公父文伯朝见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正在纺绩

译文伯说：“我家是独享宠禄的人家，主妇还在纺绩，我担心会触犯季孙的怒气。”他的母亲说：“王后亲自织冠冕上的垂饰，公侯的夫人在此基础上加上冠冕的系带和覆冠，卿的正妻制作大带，大夫的妻子完成祭服，元士的妻子在此基础上加上朝服，从下士以下都穿丈夫做的衣服。春分祭社时分配农桑事务，冬祭时进献五谷布帛的成果，男女各自贡献劳绩，有过失就要受罚，这是古代的制度。”

译内宰说：“仲春时节，禀告王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以制作祭祀礼服。（在北郊养蚕，是因为妇女以纯阴为尊。郊外必定有公桑和蚕室。天官）季春时节，斑鸠振动翅膀，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上。（这是蚕即将孵化的征兆。斑鸠飞翔时翅膀互相拍打，意在催促农事紧迫。戴胜是纺织之鸟，此时常栖息在桑树上。说‘降’，是仿佛此时才从天上来，表示重视。）准备好曲、植、籧、筐。（这些都是当时养蚕的器具。曲，是箔；植，是槌。）王后斋戒，亲自面向东方采桑。禁止妇女观礼，减少妇女的杂役，以鼓励蚕事。（王后亲自采桑，以示率领天下。面向东方，是顺应时节之气。这表明王后并不长期留养蚕。长期留养蚕的是所卜选的夫人与世妇。妇，指世妇及众臣之妻。内宰的职掌说：‘仲春，禀告王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女，指内外命妇。《夏小正》说：‘妾子治理蚕事，执掌养蚕宫中的事务。’母观，即去掉妆容修饰。妇使，指缝纫、编织丝带等事务。）蚕事成功后，分茧称丝，考核功效以供给郊庙的祭服，没有人敢懈怠。（登，即成功。告诫前往养蚕的人，蚕事结束后将考核功效，以鼓励警戒。）孟夏时节，蚕事完毕，王后献茧，于是征收茧税，以桑树多少为均等标准，无论贵贱长幼都一视同仁，以供给郊庙的祭服。（王后献茧，是内命妇向王后献茧。征收茧税，是向外部命妇征收。外部命妇虽然在公桑蚕室养蚕，她们的丈夫也应当有祭服以助祭。征收的是近郊的税。贵贱长幼如一，国服相同。月令）王后在北郊养蚕，以供给纯服。夫人在北郊养蚕，以供给冕服。（纯服，也是冕服，只是互文见义。纯指丝织品的颜色，冕指祭服。夫人不在西郊养蚕，是因为妇人的礼仪略有变化。祭统）古代天子诸侯必定有公桑蚕室，靠近河流建造，筑墙高一仞三尺，用荆棘围墙，并在外面关闭。到了大昕之朝的清晨，君主穿着皮弁素积，占卜三宫夫人、世妇中吉利者，派她们进入蚕室，捧着蚕种在河中沐浴，在公桑采桑，风吹干桑叶后喂蚕。（大昕，指季春初一的早晨。诸侯夫人三宫，是王后的一半。风吹干桑叶，是因为及早采摘时桑叶凉脆，采下后风吹干，使露水蒸发，才用来喂蚕，因为蚕性厌恶潮湿。）一年将尽时，世妇完成养蚕，捧着茧向君主展示，于是向夫人献茧。夫人说：“这就是用来为君主制作祭服的吗？”于是戴上副袆首饰接受茧，并用少牢之礼来礼敬她们。（嵗单，指三月月末之后。说‘嵗’，是因为蚕事是一年中的大功事，在此结束。副袆，是王后的服饰，而文中说夫人，记录者可能是包容二王之后的情况。礼敬，是礼敬奉茧的世妇。）古代献茧的人，大概都采用这种方式吧。（这是提问者的语气。）到了吉日，夫人亲手缫丝三盆，于是分发给三宫夫人、世妇中吉利者，让她们缫丝，于是染成朱色、绿色、黄色，用来制作黼黻花纹。祭服制成后，君主穿着它祭祀先王先公，这是极致的恭敬。（三盆手，指三次浸煮。凡是缫丝，浸煮大束丝线并用手振动，以引出丝绪。祭义）

右亲蚕

君主之女君，再命穿袆衣，一命穿襢衣，士穿褖衣。（君，指女君，这是子男之夫人及其卿大夫士之妻的命服。礼制规定天子诸侯任命其臣，后夫人也任命其妻以衣服，所谓夫尊于朝，妻荣于室。）只有世妇在献茧时受命。（奠，即献。凡是世妇以下，蚕事完毕，献茧后才任命其服饰。《玉藻》详见名器上。）

右命臣妻。夫人不受天子任命，是从鲁昭公开始的。（这也是记录鲁国失礼的原因。周朝制度同姓百世不通婚，吴国是大伯的后代，鲁国是同姓，昭公娶吴女称为吴孟子，没有告知天子。从此以后娶妻者都不告知天子，天子也不任命她们。《杂祀》）

《易经》说：“端正其根本，万物自然条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所以君子慎重开始。《春秋》的元，《诗经》的《关雎》，《礼记》的冠、婚，《易经》的干、坤，都是慎重开始、敬慎终始的意思。素诚繁成（朱熹说：四字未详，恐怕有缺误。贾谊《新书》无诚、繁二字）谨慎为子孙娶妇（贾谊《新书》作防娶嫁女）必定选择孝悌、世代有行义的人。这样，他们的子孙慈孝，不敢淫暴，党类无不善，三族辅佐他们。所以说：“凤凰生而有仁义之意，虎狼生而有贪戾之心。”两者不同，各自因其母。呜呼，警惕啊！不要养育乳虎，将伤害天下。所以说素成胎教之道，写在玉板上，藏在金匮中，放在宗庙里，作为后世的警戒。（大戴礼）

右慎始。周襄王将以翟女为后，富辰劝谏说：“不可。婚姻，是祸福的阶梯。（阶，即梯子。）利于内则福由此而来，利于外则招致祸患。现在君王利于外了（在翟国树立利益），恐怕会招致祸患吧？昔挚、畴之国由大任。（挚、畴，二国，任姓，奚仲、仲虺之后，大任之家。大任，王季之妃，文王之母。《诗》云：‘挚仲氏任。’又曰：‘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杞、缯由大姒。（杞、缯，二国，姒姓，夏禹之后，大姒之家。大姒，文王妃）

译，是武王的母亲。齐、许、申、吕四国源于大姜【这四国都是姜姓，是四岳的后代，属于大姜的家族。大姜，是大王的妃子，王季的母亲】。陈国源于大姬【陈国是妫姓，舜的后代。大姬，是周武王的女儿，成王的姐姐。《左传》说：“把长女大姬嫁给虞胡公，并把陈地封给他”】。这些都是能够以内在德行利于亲近亲属的人【内利，指内在的德行；亲亲，指以亲情来巩固家族】。从前鄢国的灭亡是因为仲任【鄢，是云姓的国家。仲任，是任氏的女儿，做了鄢国的夫人。唐尚书说：“鄢国是被郑武公所灭，并非因为娶了任氏才灭亡。”昭公认为：“周幽王被西戎所杀，而《诗经》说褒姒导致灭亡，说明灾祸是有缘由的”】。密须国的灭亡是因为伯姞【伯姞，是密须国的女儿。《左传》说：“密须国的鼓、阙巩国的甲。”这是文王灭掉密须国而获得的鼓和甲。《大雅》说：“密须人不恭敬，敢于抗拒大国。”并非因为嫁女而灭亡。《世本》说：“密须国是姞姓”】。郐国的灭亡是因为叔妘【郐，是妘姓的国家。叔妘，是同姓的女儿，做了郐国的夫人。昭公认为：《公羊传》说：“先郑伯有善于郐公的人，通过与夫人私通来夺取郐国。”说的就是这个】。聃国的灭亡是因为郑姬【聃，是姬姓，文王的儿子聃季的国家。郑国的女子做了聃国的夫人，同姓通婚，就像鲁公娶吴国女子一样，也是亵渎姓氏，所以导致灭亡】。息国的灭亡是因为陈妫【息，是姬姓的国家。陈妫，是陈国的女子，做了息侯的夫人。蔡哀侯也娶了陈国的女子，息妫回娘家时经过蔡国，蔡哀侯留她相见，却不以宾客之礼相待。息妫把这事告诉息侯，引导楚国攻打蔡国。蔡侯怨恨，于是向楚王称赞息妫的美貌。楚王于是灭掉息国，把息妫带回楚国】。邓国的灭亡是因为楚曼【邓，是曼姓。楚曼，是邓国的女子，做了楚武王的夫人，生下了楚文王。经过邓国时贪图其国家利益，于是灭掉邓国并兼并它】。罗国的灭亡是因为季姬【罗，是熊姓的国家。季姬，是姬氏的女儿，做了罗国的夫人】。庐国的灭亡是因为荆妫【庐，是妫姓的国家。荆妫，是庐国的女子，做了荆国的夫人。荆，就是楚国】。这些都是以外在利益导致疏远亲属的人【外利，指行为淫邪，向外追求利益，不能亲近亲属，从而亡国】。翟国，是隗姓，不在王室的位次之中【列，指位次】。豺狼的品德，是无法满足的。礼制上新近的不听闻旧的【间，指替代】。大王用翟国的女子替代姜氏、任氏的女子，既不合礼又抛弃旧人【姜氏、任氏的女子，世代做王妃嫔，现在用翟国的女子替代她们，就是抛弃旧人】。这难道不是灾祸的阶梯吗？大王不听【《国语·周语》】

译古代后妃将要侍奉君主时，先熄灭前面的烛火，后举起后面的烛火，走到房中，脱下朝服，换上便服，然后才进入内室侍奉君主【朝服，即展衣，君主在堂时穿着】鸡鸣时，大师在台阶下报告鸡鸣【奏，报告；陛，台阶】然后后妃在房中鸣响佩玉，表示要起身。然后应门击柝，报告开门【应门，朝门；辟，开启】然后少师在台阶下报告天已大亮【质，正】然后后妃进入庭院站立，君主出来上朝【尚书大傅】庭内小臣掌管君主的内宫事务【阴事，指众妃嫔侍奉君主之事。如同现在的掖庭令，白天漏刻未尽八刻，根据日录所记推算应当侍奉君主的人天官】九嫔各自率领她们的属员，按时在君主处依次侍奉【教各帅其属者，是让她们也九九相与跟随到君主休息的燕寝。御，即进，劝。进劝君主休息，也依次序。凡众妃嫔侍奉君主的法则，月份与后妃的象数相应，卑者宜先，尊者宜后。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也是十五日轮遍。自望日后反过来。孔子说：「日是天的光明，月是地的条理，阴契制，所以月上属于天，使妇从夫，仿效月纪。」同上】女御掌管在君主燕寝的侍奉次序【说掌管侍奉次序，是防止上面的专宠嫉妒。在君主燕寝，则君主不去后宫休息同上】以上是后妃侍奉君主的情况。刘向说：「自古圣王必定端正妃匹，妃匹端正则兴盛，不正则混乱。从前夏朝兴盛是因为涂山氏，灭亡是因为末喜；殷朝兴盛是因为有防氏，灭亡是因为妲己；周朝兴盛是因为大姒，灭亡是因为褒姒。这些是显著的例子。《诗经》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的是后妃喜悦君子的德行，无不和谐，又不淫乱其色，谨慎固守幽深，像雎鸠那样有分别，然后才可以教化天下。那雎鸠这种鸟，尚且不曾看见它乘居而匹处。鸟兽尚且如此，何况人呢？所以夫妇有别则父子亲，父子亲则君臣敬，君臣敬则朝廷正，朝廷正则王化成。君臣、父子、夫妇，这三者是天下的大纲纪。三者治理好则治，三者混乱则乱。所以《关雎》作为诗的首篇，重视人道的开始就在这里【列女传】匡衡说：「妃匹之间，是生民的开始，万福的源头，防止姻礼端正，然后品物成就而天命保全【遂，成就】孔子论《诗经》，以《关雎》为开始，说的是最尊贵的人，是百姓的父母【太上，居尊上之位的人】后妃的品行，不等同于天地，就无法奉神灵之统，而治理万物之宜【侔，等同】所以《诗经》说：「窈窕淑女，君子好仇【窈窕，幽闲；仇，匹】说的是能致其贞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不介入容仪【介，系，说不以情欲系心而着于容仪】宴私之意不显露于动静【形，显现】然后才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这是纲纪之首，王教之端。自上世以来，三代兴废，没有不由此的【匡衡传】周宣姜后，贤而有德，事非礼不言，行非礼不动。宣王曾经早卧而晏起，后夫人不出于房，姜后既出，乃脱簮珥，待罪于永巷，使其傅母通言于王曰：「妾不才，妾之淫心见矣，至使君王失礼而晏朝，以见君王之乐色而忘徳也。夫苟乐色，必好奢；好奢，必穷乐；穷乐者，乱之所兴也。原乱之兴，从婢子起。婢子生乱，当服其辜。敢请婢子之罪，唯君王之命！」王曰：「寡人不德，寔自生过，从寡人起，非夫人之罪也。」遂复姜后，而勤于政事，早朝晏退，继文武之迹，兴周室之业，卒成中兴之名，为周世宗【列女传】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赋也。言古之贤妃御于君所，至于将旦之时，必告君曰：鸡既鸣矣，防朝之臣既已盈矣，欲令君早起而视朝也。然其实非鸡之鸣也，乃苍蝇之声也。盖贤妃当夙兴之时，心常恐晚，故闻其似者而以为真。非其心存警畏而不留于逸欲，何以能此？故诗人叙其事而羙之也】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赋也。东方明，则日将出矣。昌，盛也。此再告也】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防且归矣，无庶于子憎【赋也。虫飞，夜将旦而百虫作也。甘，乐。防，朝也。此三告也。言当此时，我岂不乐与子同寝而梦哉？然羣臣之防于朝者俟……君不出，将散而归矣，无乃以我之故而并以子为憎乎？《齐风·鸡鸣】宋伯姬者，鲁宣公之女，成公之妹也。既嫁于恭公十年，恭公卒，伯姬寡三十五年至景公时，伯姬之宫夜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伯姬

译说：“妇人的礼义，是保姆和傅母不都在身边时，夜里不下堂屋，等待保姆和傅母到来。”保姆到了，傅母还没到。左右的人又说：“夫人稍微避开火。”伯姬说：“妇人的礼义，傅母没到，夜里不可以下堂屋。违背礼义苟且求生，不如坚守礼义而死。”于是被火烧死。

楚昭贞姜，是齐侯的女儿，楚昭王的夫人。楚昭王出游，把夫人留在渐台上就离开了。昭王听说江水大涨，派使者去迎接夫人。贞姜说：“大王和宫人约定，命令召见宫人必须凭符节。现在使者没拿符节，我不敢走。”使者说：“水正大涨，回去取符节，恐怕就来不及了。”贞姜说：“我听说，贞洁女子的礼义是不违背约定，勇敢的人不畏惧死亡，只是坚守一个节操罢了。我知道跟随使者一定能活，留下一定死，然而抛弃约定、违背礼义来求生，不如留下而死。”于是使者返回去取符节，还没回来，大水就涌到，堤防崩塌，贞姜被水冲走而死。

齐孝孟姬，是华氏的长女，齐孝公的夫人。孝公到琅邪游玩，孟姬跟随，马车狂奔，孟姬从车上摔落受伤。孝公派四匹马拉的立车载孟姬回去。孟姬让侍从拉开帷帐来遮蔽自己，并让傅母回答使者说：“我听说妃后跨过门槛，一定要乘坐安稳的有帷盖的车；下堂屋一定要跟随傅母和保姆；进退时就要鸣响玉环佩饰；在室内装饰就要结好衣带；在野外居住就要用帐幕遮蔽：这都是用来端正心思、专一意志，自我约束的。现在立车没有帷盖，不是我所敢接受的命令；在野外居住没有护卫，不是我所敢久留的。这两样失礼的地方太多了。无礼地活着，不如早点死。”使者快马加鞭报告孝公，孝公换了安稳的车赶到时，孟姬已经自缢身亡。

译《青史氏之记》说：“古代有胎教，王后怀孕七月便进入宴室【宴室，是夹室中靠近正寝的房间，也叫侧室。从王后以下，有怀孕的，女史都用金环阻止侍御。王后在七月进入宴室，夫人、妇嫔则在三月进入侧室，都关闭房门居住。王后以七月为界限，是因为君主听理天下的内政，从诸侯以下都相同。贾谊《新书》中‘腹’作‘有身’，‘宴室’作‘蒌室’】太师拿着铜器守在门左边，太宰拿着酒器守在门右边【太师，是盲人，属于宗伯下属的大夫；太宰，是膳夫，属于冡宰下属的上士。二人称太宰，是沿用诸侯的称呼。音乐属阳，所以在左；饮食属阴，所以在右。升，是斟酒的器具。《新书》中‘升’作‘斗’。此处下面有‘太卜拿着蓍草守在堂下，众官都按其职责守在门内’两句】等到三个月时，王后所寻求的声音如果不是礼乐，太师就抚弄瑟并说不熟悉【指逆乱次序或淫邪的声音。《新书》中‘緼瑟’作‘抚乐’】所寻求的味道如果不是正味，太宰就倚着酒器说：‘不敢用来侍奉王太子【《新书》中‘升’作‘斗’，下面有‘不敢煎调’四字。《大戴礼·保传》】

右边是胎教【太任、邑姜的事迹见下一章】

太子出生哭泣，太师吹奏铜器，说：‘声音合乎音律。’太宰说：‘滋味适合某位。’太卜说：‘占卜说某位。’然后才成为王太子【《大戴礼》没有‘太卜曰’十二个字，贾谊《新书》】悬挂弓的礼仪：东方的弓用梧桐木，牺牲用鸡；南方的弓用柳木，牺牲用狗；中央的弓用桑木，牺牲用牛；西方的弓用棘木，牺牲用羊；北方的弓用枣木，牺牲用猪。五张弓分五份箭，东方射东方，南方射南方，中央射中央，西方射西方，北方射北方，都射三次。其余四张弓都具备，剩下的各分两份箭，悬挂在国家四通大门的左边；中央的弓也具备，剩下的两份箭，悬挂在社稷门的左边【《大戴礼》没有这一段】然后占卜王太子的名字，向上不取于天，向下不取于地，中间不取于名山通谷，不违背乡俗【同上】国君世子出生，报告给君主，用大牢接待，宰夫掌管准备【‘接’读为‘捷’，捷，胜也，指给母亲进食，使她补虚强身】三天后，占卜士人背负他，吉利的士人提前斋戒，穿着朝服在寝门外，用诗背负他。射人用桑木弓蓬草箭六支，射天地四方【‘诗’的意思是承。桑木弓蓬草箭，源自太古。天地四方，是男子所从事的事务】保母接受后背负他【代替士人。保，是保母】宰夫用甜酒礼待背负孩子的人，赐给他束帛【‘醴’应为‘礼’，是同音误字。用一献之礼，用币帛酬谢】占卜士人的妻子、大夫的妾，让她们哺乳孩子【哺乳，不让君主的妾做。正妾有敌对关系，道义上不相亵渎，因为这是劳辱之事。士妻、大夫的妾，是指当时自己有孩子的】凡是接待孩子，都要选择吉日【即使在三天之内，尊卑都必须选择吉利】冢子用大牢【天子世子。冢，大。冢子犹言长子，通用于下级】国君世子用大牢【都指长子】如果不是冢子，都降一等【指冢子的弟弟及众妾的儿子出生。天子诸侯用少牢】另外在宫中为幼子设立房间【特意打扫一处地方让他居住】从众妾和合适的人中挑选，必须寻求宽裕、慈惠、温良、恭敬、谨慎而少言的人，让她做孩子的老师，其次做慈母，其次做保母，都住在孩子的房间【这是人君养育孩子的礼仪。诸母，是众妾。可者，是傅御之类的人。子师，是教导善道的人；慈母，是了解其嗜欲的人；保母，是安顿其居处的人。士妻只是哺乳而已】其他人无事不去【因为婴儿精气微弱】将惊动他】三个月末，选择吉日剪发留鬌，男孩留角发，女孩留羁发，否则男孩留左边，女孩留右边【鬌，是留下的头发。夹囟门叫角，交叉通达叫羁】世子出生，君主沐浴穿朝服，夫人也如此，都站在阼阶，面向西。世妇抱着孩子从西阶上来，君主给他命名，然后下去【孩子从西阶上来，那么君主在路寝接见世子。接见妾子就在侧室。凡是孩子出生都在侧室。诸侯夫人朝见君主，依次更换衣服】适子、庶子在外寝接见，抚摸他的头，咳嗽并给他命名，礼仪遵循初始，没有言辞【这里的适子指世子的弟弟。庶子，是妾子。外寝，是君主的燕寝。无辞，辞指‘钦有帅，记有成’】公的庶子出生，就在侧室。三个月末，他的母亲沐浴穿朝服，接见君主。摈者带着孩子接见，君主有所赏赐，君主给他命名；众子就让有司给他命名【摈者，是傅姆之类的人。人君尊贵，即使是妾也不抱孩子。有赏赐给君主，是有恩惠。有司，是臣中有事的人。鲁桓公命名孩子，问申繻。《内则》】冢子未进食就接见，一定握着他的右手；适子、庶子已进食才接见，一定抚摸他的头【天子、诸侯尊别世子，即使是同母，礼仪也不同。未食、已食，是急正缓庶的意义。《同上》】哺乳孩子的人三年后出去，在公宫接见就慰劳【劬，劳。士妻、大夫的妾哺乳国君的孩子，三年后回家，君主有慰劳赏赐。《同上》】供养公的人一定带着自己的孩子入宫供养【不分离母子，借此娱乐公】

译鲁昭公三十一年，《公羊传》

译右边记载关于生皇子的事：天子、太子，让士人在南郊背负皇子，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射六次，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这是男子将来要承担的事务，所以先表明他将来要做的事，然后才让他享受俸禄。《保傅》说：“太子出生，用礼仪来举荐他，让士人背负他，主管官员斋戒肃穆地安抚他，在南郊祭天。”《韩诗内传》说：“太子出生，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射向上下四方，表明他将来要侍奉天地四方。”《白虎通》说：周太姜，是王季的母亲，有邰氏的女儿。太王娶她为妃，生了太伯、仲雍、王季。到了成童之年，没有过失。太王谋划事情必定咨询太姜，迁徙必定与太姜商量。君子认为太姜在道德教化方面很广博。太任，是文王的母亲，挚任氏的次女。王季娶她为妃。太任的品性，敦厚专一、诚实端庄，只注重道德的实践。等到她怀孕，眼睛不看邪恶的颜色，耳朵不听淫靡的声音，口中不说傲慢的话。生下文王而聪明圣哲，太任用一件事教导他就能明白百件事，最终成为周朝的宗祖。君子认为太任能够进行胎教。太姒，是武王的母亲，禹的后代有莘姒氏的女儿。住在郃山的南面，渭水的岸边，仁爱而明晓大道。文王赞美她，亲自到渭水迎接，造船作为桥梁。等到进入宫中，太姒想着要取悦太姜、太任，早晚勤劳以践行妇道。太姒号称文母，文王治理外朝，文母治理内宫。太姒生了十个儿子：长子叫伯邑考，次子是武王发，再次是周公旦，再次是管叔鲜，再次是蔡叔度，再次是曹叔振铎，再次是霍叔武，再次是成叔处，再次是康叔封，再次是珃季载。太姒用来教诲扶持十个儿子的方法，从幼年到成年，不曾让他们见到邪僻的事情，常常用正道来约束他们。等到他们长大，文王接着教导他们，最终成就了武王、周公的德行。武王的皇后叫邑姜，是太公的女儿。她在身怀成王时，站立不跛，坐着不歪斜，笑不喧哗，独处不傲慢，即使生气也不骂人，这就是所谓的胎教。《列女传》说：桓公六年九月丁卯日，子同出生。子同是庄公的儿子。十二公中只有子同是正夫人的长子，备用了太子的礼仪，所以史官把他记载在防地。不称太子，是因为记载他刚出生。用太子出生的礼仪来举荐他，用大牢来接待他。大牢，指牛、羊、猪。用礼仪接待夫人，重视正妻。占卜让士人背负他，士人的妻子喂养他。礼制规定，世子出生三天，占卜让士人背负他，射人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射向天地四方，占卜士人的妻子做乳母。桓公与文姜、宗妇给他命名。世子出生三个月，国君和夫人在外寝沐浴，站在阼阶上。面向西，世妇抱着孩子从西阶上来，国君给他命名后，世妇才下去，大概是同宗的妇女。桓公向申繻询问名字，申繻回答说：“命名有五种：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申繻，鲁国大夫。用出生时的情况命名叫信，比如唐叔虞、鲁公子友。用德行命名叫义，比如文王名昌、武王名发。用类似的事物命名叫象，比如孔子头型像尼丘山。从外物中取名叫假，比如伯鱼出生时，有人送给他鱼，因此给他起名叫鲤。从父亲那里取名叫类，比如子同出生，有与父亲相同的地方。不用国名，国君的儿子，不拿本国国名来命名。不用官名，不用山川名，不用隐疾名。隐痛疾患，避讳不祥。不用畜牲名，畜牲，指六畜。不用器币名，币，指玉帛。周人用避讳来侍奉神灵，名字最终要避讳。君父的名字，本来就不是臣子可以直呼的。然而礼仪规定，丧礼结束后，用木铎巡行宣告说：‘舍弃旧讳，避讳新死。’意思是舍弃亲尽之祖的讳，而避讳新死者的讳。所以说用避讳侍奉神灵，名字最终要避讳。从父亲到髙祖，都不敢直呼其名。所以用国名就会废弃国名，用官名就会废弃官职，用山川名就会废弃山川的主祭，用畜牲名就会废弃祭祀，用器币名就会废弃礼仪。晋国因为僖侯而废弃司徒，僖公名司徒，改为中军。宋国因为武公而废弃司空，武公名司空，改为司城。先君献公、武公废弃了两座山名，两座山，具、敖。鲁献公名具，武公名敖，改以其乡名山。因此重要的事物不可以用来命名。”桓公说：“他出生时，与我同类，给他起名叫同。物，类。指同日。”《春秋左氏传》说：古代的圣帝将要立世子，那么皇帝亲自穿上朝服，从阼阶上去，面向西。妃子抱着世子从房里出来，面向东。太史捧着文书走上堂，在两阶之间，面向北站立，说：“世子名叫某。”说了三次。皇帝执礼称辞，命令世子说：“授予太祖、太宗与社稷给你。”说了三次。这是命令。妃子说：“不敢。”说了两次。在第三次命令时说：“恭敬地接受命令。”拜谢后退出。太史告知太祝，太祝告知太祖、太宗与社稷。太史出去，告知太宰，太宰告知州伯，州伯命令把它藏在州府。凡是贵族以下直到百姓，男女没有敢与世子同名的。贾谊《新书》说：右边记载关于立世子的事，权势明确那么民众就安定而归于一条道路，所以人们都争着做宰相，而不争着做世子，不是宰相尊贵而世子卑贱，而是因为世子之位不能用智谋求得，不能用力量争夺。现在认为了解儿子没有谁比得上父亲，所以父亲病重时安排后事，任凭父亲用来比较，使得亲戚不亲近，兄弟不相爱，扰乱天下的纲纪，使得天下的风俗失去尊敬而不谦让，没有比这更不经由正道的了。父亲病重时安排后事，又立嫡长子，这样亲戚

译彼此相爱，兄弟之间不争夺，这是天下最高的道义。用这种道义来防范百姓，百姓中仍然会有争夺君位的人。君主确立太子，是为了防范篡位弑君、压制臣子的祸乱。君主去世，正妻没有儿子，如果有怀孕留下的遗腹子，一定要等到他出生后才确立他为继承人，为什么呢？因为要专重嫡妻、重视正统。曾子问道：“确立嫡子以年长为标准而不以贤能为标准，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这是因为人的贤能或不肖难以预先知晓。确立儿子以地位尊贵为标准而不以年长为标准，是为了防范因偏爱或憎恶而产生的弊端。王子朝说：“从前先王的命令说：‘王后如果没有嫡子，就选择年长的确立；年龄相同就选择有德行的，德行相同就通过占卜决定。’这就是所谓先王的常法。君王不确立自己所宠爱的人，公卿没有私心，这是古代的制度。”穆公向子思问道：“确立太子有固定的法则吗？”子思回答说：“有的，记载在周公的典籍中。”穆公说：“从前周文王舍弃嫡长子而确立次子，微子舍弃孙子而确立弟弟，这是什么法则呢？”子思说：“殷朝质朴而尊重地位尊贵的人，所以确立弟弟；周朝文雅而亲近血缘亲属，所以确立儿子，这也是各自遵循的礼制。文与质不同，礼制也就不同。文王舍弃嫡长子而确立次子，是权变的做法。”穆公说：“如果允许使用权变，难道只有圣人才能这样做吗？只要是贤能或受宠爱的人就可以确立。”子思说：“圣人不使用权变来教导世人，所以确立制度、垂示法度，顺从制度是最为宝贵的。如果一定要违背制度，那与使用权变又有什么不同呢？”穆公说：“舍弃贤能的人而确立圣人，舍弃愚笨的人而确立贤能的人，怎么样？”子思说：“只有确立圣人，大概只有文王能做到吧！比不上文王的人，就各自确立自己所宠爱的贤能者，这与确立嫡子没有区别，用什么来限制他们呢？一定无法审察贤与愚的界限。请父亲、兄长和群臣在祖庙中占卜，这也是权变的做法。”子野去世，确立敬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公子裯为继承人。穆叔不愿意，说：“太子去世，如果有同母的弟弟就确立他，如果没有就确立年长的。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能的，贤能相当就通过占卜决定，这是古代的道法。如果不是嫡系继承人，何必一定要确立妾室所生的儿子呢？”

译《世子之记》说：“世子早晚都要到大寝门外，向内竖询问：‘今天身体安康吗？’内竖回答：‘今天安康。’世子于是露出喜悦的神色。如果有不安适的情况，内竖就告诉世子，世子神色忧愁，但不过分显露。内竖说恢复如初了，世子才也恢复如初。早晚进餐时，世子必定在场，观察食物的冷热程度。饭后，询问所进献的菜肴，必定知道具体进献了什么，然后命令膳宰，这才退下。如果内竖说生病，世子就亲自斋戒来侍奉。对膳宰准备的饮食，必定恭敬地查看。生病时的药，必定亲自尝过。尝过饮食觉得好，世子也能进食；尝过饮食觉得少，世子也不能吃饱。直到恢复如初，世子才也恢复如初。”

以上是世子侍奉君父的礼节。文王作为世子，每天朝见王季三次。鸡刚叫时就穿戴好衣服，来到寝门外，问内竖中当值的人说：“今天身体安康吗？”内竖说：“安康。”文王于是高兴。到了中午又去，也像这样。到了傍晚又去，也像这样。如果有不安适的情况，内竖就告诉文王，文王神色忧愁，走路脚都迈不正。王季饮食安顿了，文王才也恢复如初。进餐时，必定在场观察冷热程度。饭后，询问所进献的菜肴，命令膳宰说：“不要再进献了。”膳宰回答：“好的。”然后文王才退下。武王遵循这样做，不敢有所增加。文王有病，武王不脱帽解带地侍奉。文王吃一顿饭，武王也吃一顿饭；文王吃两顿饭，武王也吃两顿饭。过了十二天病情才好转。晋国的里克说：“太子奉持宗庙祭祀的谷物，早晚侍奉君主的饮食，所以叫冢子。君主出行就留守，有留守就跟随。跟随叫抚军，留守叫监国，这是古代的制度。”许悼公患疟疾，喝了太子止的药，死了。太子逃到晋国。《春秋》说：“杀了他的君主。”君子说：“尽心竭力侍奉君主，舍弃药物是可以的。”子思说：“用孝道侍奉君主，用悌道侍奉长辈，向百姓显示不怀二心。所以君子有君主就不谋求做官，只有在占卜的日子称二君。”

齐桓公在葵丘会盟，诸侯最初的命令说：“诛杀不孝的人，不要更换已立的世子，不要把妾当作妻。”

以上是齐家的道理。周公想要杀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诉王，于是王与周公杀了黑肩，王子克逃到燕国。起初，子仪受桓王宠爱，桓王把事托付给周公。辛伯劝谏说：“并立皇后，匹敌嫡子，两个政权，两个国家，是动乱的根源。”周公不听，所以遭难。晋献公想立骊姬为夫人，占卜不吉利，不听，立了她，生了奚齐。她的妹妹生了卓子。等到要立奚齐时，已经和中大夫定下计谋，骊姬对太子说：“君主梦见齐姜，一定要赶快祭祀她。”太子在曲沃祭祀，把祭肉献给君主。君主打猎，骊姬把肉放在宫中六天。君主回来，把酒肉下毒后献上。君主把酒肉洒在地上，地鼓起来了；给狗吃，狗死了；给小臣吃，小臣也死了。骊姬哭着说：“凶手是太子！”太子逃到新城。公子重耳对他说：“你何不向君主说明你的志向呢？”太子说：“不可以。君主安心于骊姬，我这样做会伤君主的心。”重耳说：“那么何不逃走呢？”太子说：“不可以。君主认为我想杀君主。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國家呢？我逃到哪里去呢？”

译有人有父亲，就都厌恶想要弑父的人。申生派人向狐突辞别说：“申生有罪，没有听从伯氏的教诲，以至于死，申生不敢吝惜自己的生命。‘辞’就是告别的‘告’，狐突是申生的舅父，也是狐偃的父亲。此前晋献公派申生讨伐东山皋落氏，狐突对申生说希望他出行，现在申生说这些话是为了感谢他。伯氏是狐突的别称。虽然如此，我们的国君年老了，太子年幼，国家多难。伯氏不出来为国君谋划，伯氏如果出来为国君谋划，申生接受恩惠而死。”申生再次拜谢，叩头至地，然后自缢而死。因此称他为恭世子。行为像这样，可以说恭敬，但在孝道上却没有这样的先例。《檀弓》记载。

鲁国的公子荆的母亲是受宠爱的妾，鲁哀公打算立她为夫人，派宗人衅夏献上行礼的礼仪。衅夏回答说：“没有这样的礼仪。”哀公生气地说：“你是掌管宗庙礼仪的官员，立夫人是国家的大礼，为什么没有这样的礼仪？”衅夏回答说：“周公和武公娶的是薛国的女子，孝公和惠公娶的是商国的女子，从桓公以下娶的是齐国的女子，这样的礼仪是有的。如果把妾立为夫人，本来就没有这样的礼仪。”哀公最终还是立了她为夫人，并立公子荆为太子，国人开始厌恶哀公。《左氏传》哀公二十四年记载。

僖公八年秋天七月，在大庙举行禘祭，用来确立夫人的地位。刘白说：“夫人是成风，把她致祭于大庙，确立她的夫人地位。‘用’表示不应该用，‘致’表示不应该致。说夫人一定要用她的氏姓，说夫人而不用氏姓，就不是真正的夫人，这是立妾的言辞，不是正统的。夫人是正嫡的称号，不是尊崇妾的嘉号，以妾的身份侍奉国君，那么上下就没有区别，虽然尊崇她的母亲，却是贬低她的父亲，所以说不是正统的。礼仪中有国君的母亲不是夫人的情况，又庶子继承君位，为他的母亲服缌麻之丧，这说明妾不能成为夫人是明确的。一方面在宗庙中确立她的地位，然后贬低她；另一方面把她排除在外，不称她为夫人，以显示正统。秦国人送还僖公成风的丧服，不称她为夫人，《谷梁传》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