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略备,而篇章次第,较通解尤详宻焉。又采汉唐以来诸家序论,与朱子所以欲编礼书论列纲领者,别为首三卷,以提其要。深衣为古人法服,先儒沿疏有误,别为考误一巻。律学精深,有《钟律正篇》存古制,复为《律吕管见》二卷,皆附书末,将俟当世君子论定焉。屡易稿成书【总九十一巻】名曰《礼书纲目》。盖八门为总纲,而八篇则纲中之纲也;篇分章叚为目,而事之繁碎者又有细目,则目中之目也。依朱子例,当入释文音疏与后儒论説;依黄氏、杨氏例,当增丧服图式、丧服古今沿革及宫庙器服儒节仪制等图。其书甚钜,非私家所能就,姑缮写本文及旧注弆藏之。异日圣朝有制作,命儒臣重加纂辑,庶成大备完书,是书或可为粉本耳。夫礼乐精微广大,所以安上治民、移风易俗者在是。先儒于煨烬亡轶之余,勤勤补缀,具有深指,肤学何敢与知?顾敢以其谫陋之识,輙更已成之绪,盖欲卒朱子晚年惓惓之志,兼备他时采择,虽僣妄有不辞也。世之君子,取通解正续三书参之是编,攷其本末,究其详略异同之故,或亦谅永之心也夫!婺源后学江永序。
译大致完备,而篇章的次序,比《通解》更加详密。又采集汉唐以来各家序论,以及朱熹想要编撰礼书所论述的纲领,另外编为首三卷,以提挈其要点。深衣是古人的法服,先儒沿袭疏解有错误,另外编为《考误》一卷。律学精深,有《钟律正篇》保存古制,又编为《律吕管见》二卷,都附在书末,等待当世君子论定。多次修改稿件才成书【总共九十一卷】,命名为《礼书纲目》。八门是总纲,而八篇则是纲中之纲;篇分为章节段落为目,而事情繁碎的还有细目,则是目中之目。依照朱熹的体例,应当列入释文音疏和后儒论说;依照黄氏、杨氏的体例,应当增加丧服图式、丧服古今沿革以及宫庙器服儒节仪制等图。这部书非常宏大,不是私家所能完成,暂且抄写正文及旧注收藏起来。日后圣朝有典章制度的制定,命令儒臣重新编纂,或许能成为完备的完书,这本书或许可以当作底本。礼乐精微广大,用来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移风易俗的道理就在这里。先儒在典籍焚毁散佚之余,勤勉地修补缀辑,自有深意,浅薄的学问怎敢知晓?但我敢以浅陋的见识,擅自更改已成的绪论,是想完成朱熹晚年恳切的心愿,并兼顾将来采择,虽然僭越妄为也不推辞。世上的君子,取《通解》正续三书参照这部书,考察其本末,探究其详略异同的缘故,或许也能体谅我的心意吧!婺源后学江永序。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首上 婺源江永撰
朱子乞修三礼劄子
臣闻之,六经之道同归,而礼乐之用为急。遭秦灭学,礼乐先坏。汉晋以来,诸儒补缉,竟无全书。其颇存者,三礼而已。周官一书,固为礼之纲领;至其仪法度数,则仪礼乃其本经,而礼记郊特牲冠义等篇,乃其义疏耳。前此犹有三礼、通礼、学究诸科,礼虽不行,而士犹得以诵习而知其説熙宁以来,王安石变乱旧制,废罢仪礼而独存礼记之科,弃经任传,遗本宗末,其失已甚。而博士诸生,又不过诵其虚文以供应举;至于其间亦有因仪法度数之寔而立文者,则咸幽防而莫知其源。一有大议,率用耳学臆断而已。若乃乐之为教,则又絶无师授,律尺短长、声音清浊,学士大夫莫有知其説者,而不知其为阙也。故臣顷在山林,尝与一二学者攷订其説欲以仪礼为经,而取礼记及诸经史杂书所载有及于礼者,皆以附于本经之下,具列注疏诸儒之説略有端绪。而私家无书检阅,无人抄写,久之未成。防防除用,学徒分散,遂不能就。而钟律之制,则士友间亦有得其遗意者,窃欲更加叅考,别为一书,以补六艺之阙,而亦未能具也。欲望圣明,特诏有司,许臣就秘书省关借礼乐诸书,自行招致旧日学徒十余人,踏逐空闲官屋数间与之居处,令其编类。虽有官人,亦不系衔请俸,但乞逐月量支钱米,以给饮食、纸札、油烛之费。其抄写人,即乞下临安府差拨贴书二十余名,候结局日量支犒设,别无推恩。则于公家无甚费用,而可以兴起废坠,垂之永久,使士知寔学,异时可为圣朝制作之助,则斯文幸甚。取进止。
【按光宗熙宁五年,朱子为侍讲,草此奏,未几去国,不果上。宁宗庆元二年,始修礼书,又越五年而朱子卒】朱子考定《汉书·艺文志【见《仪礼经传目录】
汉书·艺文志》:礼古经五十六卷,经十七篇【后氏、戴氏。朱子曰:「按此即今《仪礼》也。『十七』本作『七十』,临江刘敞云当作『十七』,计其篇数则然,今从之。永嘉张淳曰:『汉初未有《仪礼》之名,疑后汉学者见十七篇中有仪有礼,遂合而召之也】记百三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所记也】明堂隂阳三十三篇【古明堂之遗事】王史氏二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曲台后仓九篇【如淳曰:「行礼射于曲台,后仓为记,故名曰《曲台记】明堂隂阳説五篇,周官六篇,传四篇【王莽时刘防置博士。师古曰:「即今《周官礼》也,亡其《冬官》,以《考工记》充之。传即《周官传】刘歆曰:「《易》曰:『有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而帝王质文世有损益。至周,曲为之防,事为之制,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朱子曰:「按『礼经』、『威仪』,《礼器》作『经礼』、『曲礼』,而《中庸》以『礼经』为『礼仪』。郑▯等皆曰:『经礼即《周礼》三百六十官,曲礼即今《仪礼》,冠、婚、吉、凶,其中事仪三千。』以其有委曲威仪,故有二名。按臣瓉曰:『《周礼》三百,特官名耳。经礼谓冠、婚、吉、凶,盖以《仪礼》为经礼也。』而近世括苍叶梦得曰:『礼经,制之凡也;曲礼,文之目也。先王之世,二者盖皆有书,藏于有司。祭祀、朝觐、防同,则大史执之以莅事,小史读之以喻众,而卿大夫受之以教万民,保氏掌之以教国子者,亦此书也。』愚意『礼篇』三説,《礼器》为胜,诸儒之説瓉叶为长。盖《周礼》乃制治立法、设官分职之书,于天下事无不该摄,礼典固在其中,而非专为礼设也。故此志列其经传之目,但曰《周官》而不曰《周礼》,自不应指其官目以当礼篇之目。又况其中或以一官兼掌众礼,或以数官通行一事,亦难计其官数以充礼篇之数。至于《仪礼》,则其中冠、婚、丧、祭、燕、射、朝、聘,自为经礼大目,亦不容专以曲礼名之也。但曲礼之篇末,见于今何书为近,而三百……】三千之数,又将何以充之耶
译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首上 婺源江永撰
朱子乞修三礼札子
臣听说,六经的道理最终归于一处,而礼乐的作用最为急切。遭遇秦朝毁灭学术,礼乐首先遭到破坏。自汉晋以来,各位儒生补缀辑录,终究没有完整的书籍。其中大致保存下来的,只有三礼罢了。《周官》一书,固然作为礼的纲领;至于其中的仪法度数,那么《仪礼》才是它的根本经典,而《礼记》中的《郊特牲》《冠义》等篇,则是它的义理疏解罢了。此前还有三礼、通礼、学究等科目,礼虽然未能施行,但士人还能够诵读学习并知晓其学说。自熙宁年间以来,王安石变乱旧制,废除《仪礼》而只保留《礼记》这一科目,抛弃经典而任用传注,遗弃根本而尊崇末节,其过失已经非常严重。而博士及诸生,也不过是诵读那些虚浮的文字以应付科举;至于其中也有依据仪法度数的实际内容而立文的,则全都隐晦难懂而没有人知道其源头。一旦遇到重大的议论,往往只是凭耳闻和主观臆断罢了。至于乐作为教化,则又完全没有师承传授,律尺的长短、声音的清浊,学士大夫没有人知晓其学说,却不知道这是缺失。所以臣近来在山林之中,曾与一两位学者考订其学说,想要以《仪礼》为经,而选取《礼记》及诸经史杂书中涉及礼的内容,都附列在本经之下,详细列出注疏中各位儒生的学说,略有条理。然而私家没有书籍可供查阅,没有人抄写,过了很久也没有完成。恰逢被征召任用,学徒分散,于是未能完成。而钟律的制度,士人朋友之间也有得到其遗意的人,私下想要更加参酌考订,另外编成一书,以弥补六艺的缺失,但也未能具备。希望圣明君主,特别诏令有关部门,允许臣从秘书省借阅礼乐各类书籍,自行招致旧日的学徒十余人,踏勘几间空闲的官屋供他们居住,让他们编类整理。虽然他们是官员,也不挂名请领俸禄,只请求每月酌情支取钱米,以供给饮食、纸笔、油烛的费用。抄写人员,则请求下诏临安府差拨贴书二十余人,等到结束时酌情支取犒劳,不再另外给予恩赏。那么对于公家没有多少费用,却可以兴起废弃衰落的学问,流传久远,使士人知晓实学,将来可以作为圣朝制定礼乐的辅助,那么斯文就幸运了。请圣上裁决。
【按:光宗熙宁五年,朱子任侍讲,起草此奏,不久离开朝廷,未能上呈。宁宗庆元二年,开始修撰礼书,又过了五年朱子去世】朱子考定《汉书·艺文志》【见《仪礼经传目录》】
《汉书·艺文志》:礼古经五十六卷,经十七篇【后氏、戴氏。朱子说:“按此即今《仪礼》。‘十七’本作‘七十’,临江刘敞说应当作‘十七’,计算其篇数确实如此,现在遵从它。永嘉张淳说:‘汉初没有《仪礼》之名,怀疑后汉学者见十七篇中有仪有礼,于是合而称之也】记一百三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所记也】明堂阴阳三十三篇【古明堂之遗事】王史氏二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曲台后仓九篇【如淳说:“在曲台行礼射,后仓作记,所以名叫《曲台记》】明堂阴阳说五篇,周官六篇,传四篇【王莽时刘歆置博士。师古说:“即今《周官礼》,亡失《冬官》,以《考工记》充数。传即《周官传》】刘歆说:“《易》说:‘有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而帝王质朴文饰,世代有损益。到了周代,曲为之防,事为之制,所以说:‘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朱子说:“按‘礼经’、‘威仪’,《礼器》作‘经礼’、‘曲礼’,而《中庸》以‘礼经’为‘礼仪’。郑玄等都说:‘经礼即《周礼》三百六十官,曲礼即今《仪礼》,冠、婚、吉、凶,其中事仪三千。’因为它有委曲威仪,所以有两个名称。按臣瓒说:‘《周礼》三百,只是官名罢了。经礼指冠、婚、吉、凶,大概以《仪礼》为经礼。’而近世括苍叶梦得说:‘礼经,是制度的总纲;曲礼,是文辞的条目。先王之世,二者大概都有书,藏在有司。祭祀、朝觐、会同,则大史执之以莅事,小史读之以喻众,而卿大夫受之以教万民,保氏掌之以教国子者,也是此书。’愚意‘礼篇’三说,《礼器》为胜,诸儒之说臣瓒叶梦得为长。大概《周礼》是制治立法、设官分职之书,对于天下事无不包摄,礼典固然在其中,而不是专为礼设立的。故此志列其经传之目,只说《周官》而不说《周礼》,自不应指其官目以当礼篇之目。又况其中或以一官兼掌众礼,或以数官通行一事,也难以计算其官数以充礼篇之数。至于《仪礼》,则其中冠、婚、丧、祭、燕、射、朝、聘,自为经礼大目,也不容专以曲礼名之也。但曲礼之篇末,见于今何书为近,而三百……】三千之数,又将何以充之呢
?又尝考之经礼,固今之《仪礼》,其存者十七篇,而其逸见于他书者,犹有《投壶》、《奔丧》、《迁庙》、《衅庙》、《中霤》等篇;其不可见者,又有古经增多三十九篇,而《明堂隂阳》、《王史氏记》数十篇,及河间献王所辑礼乐古事,多至五百余篇。倘或犹有逸在其间者,大率且以春官所领五礼之目约之,则其初固当有三百余篇亡疑矣。所谓曲礼,则皆礼之徴文小节,如今《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篇所记,事亲事长、起居饮食、容貎辞气之法,制器偹物、宗庙宫室、衣冠车旗之等,凡所以行乎经礼之中者,其篇之全数虽不可知,然条而析之,亦应不下三千有余矣。若或者专以经礼为常礼,曲礼为变礼,则如冠礼之不醴而醮用酒、杀牲而有折爼,若孤子冠、母不在之类,皆礼之变,而未尝不在经礼篇中;坐如尸、立如斋、毋放饭、毋流歠之类,虽在曲礼之中,而不得谓之变礼,其説误也】及周之衰,诸侯将逾法度,恶其害已,皆灭去其籍,自孔子时而不具,至秦大坏。汉兴,鲁髙堂生传《士礼》十七篇,讫孝宣世,后仓最明,戴德、戴圣、庆普皆其弟子,三家立于学官【朱子曰:「此节即上文误作七十篇者】礼古经者,出于鲁淹中及孔氏【苏林曰:「淹中,里名也。」朱子曰:「按及孔氏旧注属下句,刘敞云:『孔氏安国所得壁中书也,当属上句。』今按此即上文五十六巻者,其读当从刘氏】与十七篇文相似,多三十九篇【朱子曰:「按与本作学,十七本作七十。刘敞云:『学当作与,七十当作十七。五十六巻除十七,正多三十九。』其説是也。盖上文经七十篇本注后氏、戴氏,又言髙堂生传《士礼》十七篇,后仓、二戴皆其弟子,则彼所谓后、戴之礼,即是传此髙堂生之所得,而今号《仪礼》者也。况刘氏所考于所増多篇数适合,而上文经目又别无髙堂生十七篇之礼,其证。」】甚明,贾公彦防亦云:「古文十七篇与髙堂生所传相似。」是唐初时汉志犹未误也。故知此误错三字,皆当从刘氏説】及《明堂隂阳》、《王史氏记》,所见多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制,虽不能偹,犹瘉仓等推士礼而致于天子之説【师古曰:「瘉与愈同,愈胜也。」朱子曰:「按诸记自一百三十一篇以下,与经文本不相杂,疑今亦多见于本篇后记及二戴之记、《孔子家语》等书,特不可考其所自耳。」又张淳云:「如歆所言,则髙堂生所得独为士礼,而今仪礼乃有天子、诸侯、大夫之礼居其大半,疑今仪礼非髙堂生之书,但数篇偶同耳。」此则不深考于刘説所订之误,人不察其所谓士礼者,特畧举首篇以明之,其曰推而致于天子者,盖耑指冠、婚、丧、祭而言,若燕、射、朝、聘,则士岂有是礼而可推耶】
译又曾考证经礼,即今天的《仪礼》,现存十七篇,而散失却在其他书中可见的,还有《投壶》、《奔丧》、《迁庙》、《衅庙》、《中霤》等篇;那些不可见的,又有古经比今本多出三十九篇,以及《明堂阴阳》、《王史氏记》数十篇,还有河间献王所辑录的礼乐古事,多达五百余篇。倘若其中还有散失的篇章,大致可以用春官所统领的五礼类别来概括,那么最初应当有三百多篇,这是毫无疑问的。所谓曲礼,都是礼仪的细微条文和小节,如今天《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等篇所记载的,侍奉父母、侍奉长辈、起居饮食、容貌言辞的方法,制作器物、准备物品、宗庙宫室、衣冠车旗的等级,凡是用来施行于经礼之中的,其篇章的总数虽然不可确知,然而分条析理,也应该不少于三千多条。如果有人说专门把经礼当作常礼,把曲礼当作变礼,那么像冠礼中不用醴酒而用酒祭、杀牲而有折俎,以及孤子行冠礼、母亲不在场之类,都是礼的变通,却从未不在经礼的篇章中;而坐如尸、立如斋、不要撒饭、不要流饮之类,虽然在曲礼之中,却不能称为变礼,这种说法是错误的。等到周朝衰微,诸侯将要逾越法度,厌恶这些法度危害自己,都销毁了它们的典籍,从孔子时代起就不完备了,到秦朝时大坏。汉朝兴起,鲁地的高堂生传授《士礼》十七篇,直到汉宣帝时,后仓最为精通,戴德、戴圣、庆普都是他的弟子,这三家被立于学官。朱熹说:“这一节就是上文误作七十篇的地方。”礼的古经,出于鲁地淹中及孔氏。苏林说:“淹中,是里名。”朱熹说:“按‘及孔氏’旧注属下句,刘敞说:‘孔氏安国所得壁中书也,当属上句。’今按此即上文五十六卷者,其读法当从刘氏。”与十七篇文字相似,多出三十九篇。朱熹说:“按‘与’本作‘学’,‘十七’本作‘七十’。刘敞说:‘学当作与,七十当作十七。五十六卷减去十七,正多三十九。’他的说法是对的。因为上文经七十篇本注后氏、戴氏,又说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后仓、二戴都是他的弟子,那么彼所谓后、戴之礼,即是传授此高堂生所得,而今号《仪礼》者也。况且刘氏所考于所增多篇数适合,而上文经目又别无高堂生十七篇之礼,其证据确凿。”非常明白,贾公彦疏也说:“古文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相似。”这是唐初时《汉书·艺文志》还未出错。故知此误错三字,皆当从刘氏说。及《明堂阴阳》、《王史氏记》,所见多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制,虽不能完备,犹胜过仓等人推演士礼而致于天子的说法。师古说:“瘉与愈同,愈胜也。”朱熹说:“按诸记自一百三十一篇以下,与经文本不相杂,疑今亦多见于本篇后记及二戴之记、《孔子家语》等书,特不可考其所自耳。”又张淳说:“如歆所言,则高堂生所得独为士礼,而今仪礼乃有天子、诸侯、大夫之礼居其大半,疑今仪礼非高堂生之书,但数篇偶同耳。”此则不深考于刘说所订之误,人不察其所谓士礼者,特略举首篇以明之,其曰推而致于天子者,盖专指冠、婚、丧、祭而言,若燕、射、朝、聘,则士岂有是礼而可推耶
孔頴达礼记正义序略
夫礼者,经天地理人伦,本其所起,在天地未分之前。礼者,理也。其用以治,则与天地俱兴。但于时质畧,物生则自然而有尊卑,若羊羔跪乳,鸿雁飞有行列,岂由教之者哉?是三才既判,尊卑自然而有。但天地初分之后,即应有君臣治国,但年代緜逺,无文以言。案谯周《古史考》云:「伏羲制嫁娶,以俪皮为礼。」则嫁娶嘉礼始于伏羲也。案《帝王世纪》云:「神农始教天下种谷,故号曰神农。」案《礼运》云:「夫礼之初,始诸饮食,燔黍捭豚,蒉桴土鼓。」又《明堂位》云:「土鼓苇籥,伊祁氏之乐。」又《郊特牲》云:「伊耆氏始为蜡。」蜡即田祭,与种谷相协;土鼓苇籥,又与蒉桴土鼓相当。故熊氏云:「伊耆氏即神农也。」既云始诸钦食,致敬鬼神,则祭祀吉礼起于神农也。又《史记》云:「黄帝与蚩尤战于▯鹿。」则有军礼也。《易系辞黄帝九事章》云:「古者葬诸中野。」则有凶礼也。又《论语撰考》云:「轩知地利,九牧倡教。」既有九州之牧,当有朝聘,是賔礼也。若然,自伏羲以后至黄帝,吉、凶、賔、军、嘉五礼始具。其唐尧,则《舜典》云:「修五礼。」其文亦见经。「类于上帝」,则吉礼也;「百姓如丧考妣」,则凶礼也;「羣后四朝」,则賔礼也;「舜征有苖」,则军礼也;「嫔于虞」,则嘉礼也。虞、夏、商、周,各有当代之礼,夏、商亦有五礼,但书篇散亡,故据《周礼》有文者而言。《明堂位》云:「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所制之礼,则《周官》、《仪礼》也。《仪礼》今行于世者,唯十七篇而已,故《汉书艺文志》云:「汉初髙堂生传《礼》十七篇。」是也。至武帝时,河间献王得古礼五十六篇,献之。又郑康成《六艺论》云:「后得孔子壁中古文《礼》,凡五十六篇。其十七篇与髙堂生所传同,而字多异。其十七篇外,则逸礼是也。」其《周礼》,《汉书》説河间献王开献书之路,得《周官》有五篇,失其冬官一篇,乃购千金不得,取《考工记》以补其阙。《礼记》出自孔氏,但正礼残缺,无复能明,至孔子没后七十二之徒共撰所闻,以为此记。或录旧礼之义,或录变礼所由,或兼记体履,或杂序得失。《中庸》是子思伋所作,《缁衣》公孙尼子所撰。郑康成云:「《月令》,吕不韦所修。」卢植云:「《王制》,汉文时博士所录。」其余众篇,未能尽知所记之人也。
贾公彦仪礼篇次说
戴德、戴圣与刘向《别录》十七篇次第皆冠礼第一、婚礼第二、士相见第三,自兹以下则异。刘向《别录》即此十七篇之次是也【按十七篇之次:士冠、士婚、士相见、乡饮、乡射、燕礼、大射、聘礼、公食、觐礼、丧服、士丧、既夕、士虞、特牲、少牢、有司彻】皆尊卑吉凶次第伦叙,故郑用之。至大戴即以士丧第四、既夕第五、士虞第六、特牲第七、少牢第八、有司第九、乡欵第十、乡射第十一、燕礼第十二、大射第十三、聘礼第十四、公食第十五、觐礼第十六、丧服第十七。小戴于乡饮、乡射、燕、大射四篇亦依《别录》次第,而以士虞第八、丧服第九、特牲第十、少牢第十一、有司第十二、士丧第十三、既夕第十四、聘礼第十五、公食第十六、觐礼第十七,皆尊卑吉凶杂乱,故郑皆不从之。《仪礼》见行事之法,贱者为先,故以士冠为先,无大夫冠礼,诸侯冠礼次之,天子冠又次之。婚礼亦士为先,大夫次之,诸侯次之,天子为后。诸侯乡饮酒为先,天子乡饮酒次之,乡射、燕礼以下皆然。又以冠、婚、士相见为先后者,以二十而冠,三十而娶,四十强而仕,即有贽见乡大夫、见己君之等,又为乡大夫、州长行乡饮、乡射之事。已下先吉后凶,凶尽则行祭祀吉礼,次序之法,其义可知。
贾公彦序周礼废兴录略
周公制礼之日,礼教兴行。后至幽王,礼仪纷乱。至于孔子,更脩而定之,时已不具。孔子卒后,复更散乱。故《艺文志》云:「礼经三百,威仪
译孔颖达《礼记正义》序略
礼,是贯通天道、治理人伦的准则。追溯它的起源,在天地尚未分开之前就已经存在。礼,就是理。用它来治理社会,便与天地一同兴起。只是那时的质朴简约,万物生长便自然有尊卑之分,比如羊羔跪着吃奶,大雁飞行有行列,难道是有人教导它们的吗?因此,天、地、人三才既已区分,尊卑便自然存在。只是天地初分之后,就应当有君臣来治理国家,但年代久远,没有文字记载。查考谯周的《古史考》说:“伏羲制定嫁娶,用成对的兽皮作为礼仪。”那么嫁娶这种嘉礼始于伏羲。查考《帝王世纪》说:“神农开始教导天下人种植谷物,所以号称神农。”查考《礼运》说:“礼的起源,始于饮食,烤黍米、劈猪肉,用土块做鼓槌、土制鼓。”又《明堂位》说:“土鼓和苇管,是伊祁氏的音乐。”又《郊特牲》说:“伊耆氏开始举行蜡祭。”蜡祭就是田祭,与种植谷物相符合;土鼓苇管,又与土块鼓槌、土鼓相相当。所以熊氏说:“伊耆氏就是神农。”既然说始于饮食,向鬼神致敬,那么祭祀这种吉礼就起于神农。又《史记》说:“黄帝与蚩尤在阪泉作战。”那么就有军礼。《易·系辞》黄帝九事章说:“古代把死者葬在荒野。”那么就有凶礼。又《论语撰考》说:“轩辕懂得地利,九州牧伯倡导教化。”既然有九州之牧,就应当有朝聘,这就是宾礼。如果这样,从伏羲以后到黄帝,吉、凶、宾、军、嘉五礼才具备。至于唐尧,《舜典》说:“修明五礼。”其文也见于经文。“祭天于上帝”,是吉礼;“百姓如同死了父母”,是凶礼;“群侯四方朝见”,是宾礼;“舜征伐有苗”,是军礼;“嫁到虞国”,是嘉礼。虞、夏、商、周,各有当代之礼,夏、商也有五礼,但文献散失,所以依据《周礼》有文字记载的来说。《明堂位》说:“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所制定的礼,就是《周官》、《仪礼》。《仪礼》现在流传于世,只有十七篇而已,所以《汉书·艺文志》说:“汉初高堂生传授《礼》十七篇。”就是这样。到武帝时,河间献王得到古礼五十六篇,献上去。又郑康成《六艺论》说:“后来得到孔子壁中古文《礼》,共五十六篇。其中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相同,但文字多有不同。那十七篇之外的,就是逸礼。”至于《周礼》,《汉书》说河间献王开辟献书之路,得到《周官》五篇,丢失了冬官一篇,悬赏千金也没得到,便取《考工记》来补其缺漏。《礼记》出自孔氏,但正礼残缺,无法再阐明,到孔子去世后,七十二弟子共同撰写所听到的,作为此记。有的记录旧礼的意义,有的记录变礼的缘由,有的兼记仪节实践,有的杂述得失。《中庸》是子思伋所作,《缁衣》是公孙尼子所撰。郑康成说:“《月令》,是吕不韦所修。”卢植说:“《王制》,是汉文帝时博士所录。”其余众篇,未能全部知道记载的人是谁。
贾公彦《仪礼篇次说》
戴德、戴圣与刘向《别录》十七篇的次序都是冠礼第一、婚礼第二、士相见第三,从此以下则不同。刘向《别录》就是这十七篇的次序【按十七篇的次序:士冠、士婚、士相见、乡饮、乡射、燕礼、大射、聘礼、公食、觐礼、丧服、士丧、既夕、士虞、特牲、少牢、有司彻】都按尊卑吉凶的次序伦常排列,所以郑玄采用它。至于大戴就把士丧第四、既夕第五、士虞第六、特牲第七、少牢第八、有司第九、乡饮第十、乡射第十一、燕礼第十二、大射第十三、聘礼第十四、公食第十五、觐礼第十六、丧服第十七。小戴在乡饮、乡射、燕、大射四篇也依照《别录》次序,而把士虞第八、丧服第九、特牲第十、少牢第十一、有司第十二、士丧第十三、既夕第十四、聘礼第十五、公食第十六、觐礼第十七,都尊卑吉凶杂乱,所以郑玄都不采纳。《仪礼》显示行事的方法,贱者为先,所以以士冠为先,没有大夫冠礼,诸侯冠礼次之,天子冠又次之。婚礼也是士为先,大夫次之,诸侯次之,天子为后。诸侯乡饮酒为先,天子乡饮酒次之,乡射、燕礼以下都如此。又以冠、婚、士相见为先后,因为二十岁行冠礼,三十岁娶妻,四十岁强壮而做官,就有带着贽礼拜见乡大夫、拜见自己国君等事,又为乡大夫、州长举行乡饮、乡射之事。以下先吉后凶,凶礼尽则行祭祀吉礼,次序的方法,其意义可知。
贾公彦《周礼废兴录》略
周公制礼的时候,礼教兴起施行。后来到了周幽王,礼仪纷乱。到了孔子,再次修明并确定它,当时已经不完整。孔子去世后,又更加散乱。所以《艺文志》说:“礼经三百,威仪
三千。及周之衰,诸侯将逾法度,恶其害已,灭去其籍。自孔子时而不具,至秦大坏。」汉兴,至髙堂生博士传十七篇。孝宣世,后仓最明礼,戴德、戴圣、庆普皆其弟子,三家立于学官。案《儒林传》:汉兴,髙堂生传《礼》十七篇,而鲁徐生善为容。孝文时,徐生以容为礼官大夫,而瑕丘萧奋以礼至淮阳太守。孟卿,东海人也,事萧奋,以授后仓。后仓説礼数万言,号曰《后氏曲台记》,授戴德、戴圣。郑云:「五传弟子,则髙堂生、萧奋、孟卿、后仓、戴德、戴圣,是为五也。」此所传者,谓十七篇,即《仪礼》也。《周官》,孝武时始出,秘而不传。《周礼》后出者,以其始皇特恶之故也。是以马融《传》云:「秦用商君之法,其政酷烈,与《周官》相反,故始皇禁挟书,搜求焚烧之,独悉,是以隠藏百年。孝武时始除挟书之律,开献书之路,既出于山岩屋壁,复入于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至孝成皇帝,达才通人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着于《录略》。然亡其《冬官》一篇,以《考工记》足之。时众儒并出,共排以为非是。唯歆独识,其年尚幼,末年乃知其周公致太平之迹,迹具在斯。遭天下兵革并起,弟子死丧,有里人河南缑氏杜子春,年且九十,能通其读,郑众、贾逵往受业焉。众、逵以经书记转相证明为解,多所遗阙。融年六十有六,念前业未毕者唯《周官》,自力补之。郑▯序云:「大中大夫郑少赣名兴,及子大司农仲师名众,故议郎卫次仲、侍中贾君景伯、南郡太守马季长,皆作《周礼解诂》。窃观二三君子之文章,其所变易,灼然如晦之见明;其所弥缝,奄然如合符复析。然犹有参错,同事相违,则就其原文字之声类,考训诂,捃秘逸。二郑同宗之大儒,明理于典籍,存古字,发疑正读,亦信多。」善,今讃而辨之,庶成此家世所训也。然则《周礼》起于成帝刘歆,而成于郑▯,附离之者大半。故林孝存以为武帝知《周官》末世凟乱不验之书,作十论七难以排弃之;何休亦以为六国隂谋之书。唯有郑▯徧覧羣书,知《周礼》乃周公致太平之迹,故能答林硕之论难,使《周礼》义得条通。是以《周礼》大行。
译三千篇。等到周朝衰微,诸侯将要逾越法度,厌恶它对自己有害,便销毁了它的典籍。从孔子时代起就不完备,到秦朝时彻底毁坏。」汉朝兴起,到高堂生任博士,传授十七篇。汉宣帝时,后仓最精通礼学,戴德、戴圣、庆普都是他的弟子,这三家被立于学官。查考《儒林传》:汉朝兴起,高堂生传授《礼》十七篇,而鲁地的徐生擅长礼仪容止。汉文帝时,徐生因礼仪容止担任礼官大夫,而瑕丘的萧奋因精通礼学升至淮阳太守。孟卿,东海人,师从萧奋,并将礼学传授给后仓。后仓解说礼学数万言,称为《后氏曲台记》,传授给戴德、戴圣。郑玄说:「五代弟子,即高堂生、萧奋、孟卿、后仓、戴德、戴圣,这就是五代。」这里所传的,说的是十七篇,就是《仪礼》。《周官》,汉武帝时才开始出现,被秘藏而不流传。《周礼》后出的原因,是因为秦始皇特别厌恶它。所以马融的《传》说:「秦朝采用商鞅的法令,其政治严酷激烈,与《周官》相反,所以秦始皇禁止私藏书籍,搜求焚烧得非常彻底,因此《周官》被隐藏百年。汉武帝时才开始废除禁止私藏书籍的法律,开辟献书的途径,它既从山岩屋壁中出土,又进入秘府,五家之儒都没有见到。」等到汉成帝时,通达才识的人刘向、刘歆校理秘府书籍,才开始编排次序,著录于《七略》。然而丢失了《冬官》一篇,用《考工记》来补足。当时众多儒者纷纷出来,共同排斥认为它不是真经。只有刘歆独自识得,他当时年纪尚幼,晚年才明白这是周公实现太平的遗迹,遗迹全在这里。遭遇天下战乱并起,弟子死丧,有同乡河南缑氏的杜子春,年纪将近九十,能通晓其诵读,郑众、贾逵前往拜师受业。郑众、贾逵用经书记载辗转互相证明来解说,多有遗漏缺失。马融六十六岁时,想到前代未完成的学业只有《周官》,便尽力补注。郑玄序说:「大中大夫郑少赣名兴,以及儿子大司农仲师名众,故议郎卫次仲、侍中贾君景伯、南郡太守马季长,都作《周礼解诂》。我私下观察这几位君子的文章,他们改变的地方,明显如黑暗见到光明;他们弥合的地方,完全如符契相合再分开。然而仍有参差错误,同一件事说法相违,就依据原文字的声类,考证训诂,搜集秘逸。二郑是同宗的大儒,在典籍中阐明道理,保存古字,发布疑问纠正读音,也确实很多。」很好,现在赞颂并辨析它,希望能完成这一家世代所训导的。那么《周礼》兴起于成帝时的刘歆,而完成于郑玄,依附它的人占大半。所以林孝存认为武帝知道《周官》是末世混乱不验的书,作十论七难来排斥它;何休也认为是六国阴谋的书。只有郑玄遍览群书,知道《周礼》是周公实现太平的遗迹,所以能回答林硕的论难,使《周礼》义理得以条理通畅。因此《周礼》大行于世。
陈祥道礼书序略
先王之治,以礼为本。其宫室、衣服、车旗、械用有等,其冠婚、丧祭、朝聘、射御有仪。即器以观礼,无非法象之所寓;即文以观义,无非道义之所藏。使人思之而知所以教,守之而知所以禁。奢者不得逞无度之心,俭者不得就苟难之节,奇者不得以乱常,衺者不得以害正。此上下所以辨,而民志所以定也。晚周而下,道散于异政之国,法亡于殊俗之家,君子不得以行礼,小人得以行非礼。故两观、大辂、朱干、玉磬,天子之礼在诸侯;塞门、反坫、素衣、朱襮,诸侯之礼在大夫。由是先王之制浸以埽地,天下学者亦失其传。故随武子不知殽烝,孟僖子不知相礼,范献子不知问讳,曽子不知奠方,鲁不知尚羔,卫不知立市,则时之知礼者盖亦鲜矣。汉兴,叔孙通制礼仪,徒规当时之近功,而其法失于太卑;齐鲁二生之论礼乐,必期百年然后兴,其言失于太髙。贾谊有修礼之志,而困于绛、灌;曹褒有定礼之议,而沮于酺、畋;傅咸极论于晋,而诮于流俗;刘蕡发防于唐,而弃于一时。由汉以来,千有余载,其间欲起礼法于上者非一君,欲成礼法于下者非一臣。有是君而下之人不足以副之,则礼之道终不明;有是臣而上之人不能任之,则礼之事终不行。此厐政薄俗所以继作,而唐虞三代之治不复见也。
杨复序丧祭礼通解
昔文公朱先生既修家乡邦国王朝礼,以丧祭二礼属勉斋先生编之。迨文公属纩之前,所与手书,尤拳拳以修正礼书为言。先生服膺遗训,不敢少忘。然其书久未脱藁。嘉定己夘,先生归自建邺,奉祠家居,先取向来丧礼稿本,精专修改,至庚辰之夏而书成,凡十有五卷。复尝伏而读之,大哉书乎!秦汉而下未尝有也。复何足以闚其阃奥?然窃闻其略曰:礼时为大,要当以《仪礼》为本。今《仪礼》唯有丧服、士丧、士虞仅存,而王侯大夫之礼皆缺。近世以来,儒生诵习,知有《礼记》而不知有《仪礼》;士大夫好古者,知有唐《开元》以后之礼,而不知有《仪礼》,昔之仅存者皆废矣。今因其篇目之仅存者,为之分章句,附传记,使条理明白而易攷,后之言礼者有所依据,不至于弃经而任传,遗本而宗末。故总包尊卑上下之服,则有丧服;明士礼之节文次序,则有士丧礼上、士丧礼下、士虞礼【凡上下通用之礼,有与士丧礼、士虞礼相闗者,亦附于此】王侯大夫之礼,闗于纲常者为尤重。《仪礼》既缺其书,后世以来处此大变者,咸幽防而莫知其原,取具临时,沿袭鄙陋不经,特甚可为慨叹。余因小戴《丧大记》一篇,合《周礼》、《礼记》诸书以补其缺,而王侯大夫之礼,于是粲然可考。故有丧大记上、丧大记下。本经士丧、士虞,补经丧大记,皆至虞礼而止。而王侯大夫士卒哭附练祥禫之礼,又无所稽决,故有卒哭附练祥禫记。本经丧服之外,凡服之散见于传记注疏者,莫得而推寻,故有补服。哀杀有渐,则变除有节,其文错出于经传者,不可不表而出之,故有丧服变除。丧服当辨其名物,衰与其不当物也,宁无衰,故有丧服制度。圣人制服之意,文理密察,不可以不明,故有丧服义。丧礼之外,三年通行之礼,其目不一,有丧通礼。变礼非常,情文尤密,故有丧变礼。賔吊主人之礼。不可以无所考,故有吊礼。礼之数可陈也,其义难知也,故有丧礼义。于是丧礼之本末、经纬,莫不悉偹。既而又念礼条目散阔,欲撰《仪礼丧服图式》一卷以提其要,而附古今沿革于其后,草具甫就而先生没矣。呜呼!此千古之遗憾也。先生所修祭礼,本经则《特牲》、《少牢》、《有司彻》,《大戴礼》则《迁庙》、《衅庙【已上四巻未分章句入注疏】所补者则自天神、地祗、百神、宗庙,以至因事而祭者,如建国、迁都、廵狩、师田、行役、祈禳,及祭服、祭器、事序始终,其纲目尤为详偹。先生尝为复言:「祭礼用力甚久,规模已定。每取其书翻阅而推明之,间一二条方欲加意修定而未遂也。」呜呼!
译陈祥道《礼书》序略
先代圣王的治理,以礼为根本。他们的宫室、衣服、车旗、器械用具都有等级,他们的冠礼婚礼、丧礼祭礼、朝见聘问、射礼御术都有仪节。通过器物来观察礼,没有不是法度象征所寄托的;通过文饰来观察义,没有不是道德义理所蕴藏的。使人思考就知道用来教化的道理,遵守就知道用来禁绝的准则。奢侈的人不能放纵无度的心思,节俭的人不能奉行苟且难行的节操,怪异的人不能用来扰乱常道,邪僻的人不能用来损害正道。这是上下等级得以分辨,而民心得以安定的原因。晚周以后,道义散失于政令不同的国家,法度消亡于风俗殊异的家族,君子不能施行礼制,小人得以施行非礼的行为。所以两观、大辂、朱干、玉磬,天子的礼制出现在诸侯那里;塞门、反坫、素衣、朱襮,诸侯的礼制出现在大夫那里。从此先王的制度逐渐扫地以尽,天下的学者也失去了传承。所以随武子不知道殽烝之礼,孟僖子不知道相礼之礼,范献子不知道问讳之礼,曾子不知道奠方之礼,鲁国不知道尚羔之礼,卫国不知道立市之礼,那么当时懂礼的人大概也很少了。汉朝兴起,叔孙通制定礼仪,只是谋求当时的近功,而他的法度失之于过于卑微;齐鲁两位儒生论述礼乐,必定期望百年之后才能兴盛,他们的言论失之于过于高远。贾谊有修礼的志向,却受困于绛侯、灌婴;曹褒有定礼的提议,却受阻于酺、畋;傅咸在晋朝极力论述,却遭世俗讥讽;刘蕡在唐朝发出防微杜渐的言论,却被当时所抛弃。从汉朝以来,一千多年,其间想要在上位兴起礼法的君主不止一位,想要在下位成就礼法的臣子不止一人。有那样的君主而下面的人不足以辅佐他,那么礼的道理终究不能彰明;有那样的臣子而上面的人不能任用他,那么礼的事终究不能施行。这就是恶劣政治和浅薄风俗相继出现,而唐尧虞舜三代圣王的治理不再重现的原因。
杨复《丧祭礼通解》序
从前朱文公先生已经修定了乡、家、邦国、王朝的礼,将丧礼和祭礼托付给勉斋先生编纂。等到朱文公临终之前,亲手书写的信件,尤其恳切地以修正礼书为言。勉斋先生铭记遗训,不敢稍有遗忘。然而他的书很久没有定稿。嘉定己夘年,先生从建邺归来,奉命在家闲居,先取出以往的丧礼稿本,专心修改,到庚辰年夏天书才完成,共十五卷。我伏案阅读,伟大的书啊!秦汉以来不曾有过。我哪里足以窥见其深奥?然而私下听到其大略说:礼以时为大,应当以《仪礼》为根本。现在《仪礼》只有丧服、士丧、士虞仅存,而王侯大夫的礼都缺失了。近世以来,儒生诵读学习,知道有《礼记》而不知道有《仪礼》;士大夫中喜好古道的,知道有唐朝《开元》以后的礼,而不知道有《仪礼》,以前仅存的都废弃了。现在依据篇目仅存的,为之分章断句,附上传记,使条理明白而容易考证,后来谈论礼的人有所依据,不至于抛弃经典而任凭传注,遗失根本而尊崇末节。所以总括尊卑上下的丧服,就有《丧服》;阐明士礼的节文次序,就有《士丧礼上》、《士丧礼下》、《士虞礼》【凡是上下通用的礼,有与《士丧礼》、《士虞礼》相关的,也附在这里】王侯大夫的礼,关乎纲常的尤为重要。《仪礼》既然缺失这些内容,后世以来遭遇这种大变故的人,都幽暗防备而不知道其本源,临时凑合,沿袭鄙陋不经,特别值得慨叹。我依据小戴《丧大记》一篇,结合《周礼》、《礼记》诸书来补其缺失,而王侯大夫的礼,于是清晰可考。所以有《丧大记上》、《丧大记下》。本经《士丧》、《士虞》,补经《丧大记》,都到虞礼为止。而王侯大夫卒哭、附练、祥、禫的礼,又无处查考决断,所以有《卒哭附练祥禫记》。本经《丧服》之外,凡是散见于传记注疏的丧服,无法推寻,所以有《补服》。哀痛逐渐减轻,那么变除就有节度,其文辞错出于经传的,不可不表明出来,所以有《丧服变除》。丧服应当辨别其名物,衰与其不当物相比,宁可没有衰,所以有《丧服制度》。圣人制定丧服的意思,文理细密,不可以不明,所以有《丧服义》。丧礼之外,三年通行的礼,其项目不一,有《丧通礼》。变礼非常,情文尤密,所以有《丧变礼》。宾客吊唁主人的礼,不可以没有考证,所以有《吊礼》。礼的数目可以陈述,其义理难以知晓,所以有《丧礼义》。于是丧礼的本末、经纬,无不详尽具备。后来又想到礼的条目散乱宽泛,想要撰写《仪礼丧服图式》一卷来提挈其要点,而附古今沿革于其后,草稿刚完成先生就去世了。唉!这是千古的遗憾啊。先生所修的祭礼,本经则是《特牲》、《少牢》、《有司彻》,《大戴礼》则是《迁庙》、《衅庙》【以上四卷未分章句入注疏】所补的则是自天神、地祗、百神、宗庙,以至因事而祭的,如建国、迁都、巡狩、师田、行役、祈禳,以及祭服、祭器、事序始终,其纲目尤为详尽完备。先生曾经对我说:“祭礼用力甚久,规模已定。每次取其书翻阅而推明之,间一二条方欲加意修定而未遂也。”唉!
礼莫重于丧、祭,文公以二书属之先生,其责任至不轻也。先生于二书也,推明文王、周公之典,辨正诸儒异同之论,掊击后世蠧坏人心之邪説,以示天下后世,其正人心、扶世教,其功至逺也。而丧服图式、祭礼遗稿尚有未及订定之遗憾,后之君子有能继先生之志者出而成之,是先生之所望也。抑复又闻之先生曰:「始余创二礼,粗就,奉而质之先师。先师喜谓余曰:『君所立丧祭礼规模甚善,他日取吾所编《家乡》、《邦国》、《王朝》礼,其悉用此规模更定之。』」呜呼!又文公拳拳之意,先生欲任斯责而卒不果也,岂不痛哉!同门之士以复预闻次辑之略,不可以无言也,复因敬识其始末如此以告来者。丧礼十五卷前已缮写,丧服图式今别为一卷,附于正卷帖之外,以俟君子,亦先生平日之志云。嘉定辛巳七月日,门人三山杨复谨序。
译礼仪没有比丧礼和祭礼更重大的,文公将这两部书托付给先生,这份责任极其不轻。先生对于这两部书,推演阐明文王、周公的典章制度,辨析纠正诸儒之间不同的见解,抨击后世败坏人心的邪说,以此昭示天下后世,他在端正人心、扶持世道教化方面的功绩极其深远。然而,丧服图式、祭礼遗稿还有未能订定的遗憾,后世君子若有能继承先生志向并使之完成的人,这正是先生所期望的。我又从先生那里听说:“起初我创立这两部礼书,粗略完成,恭敬地呈献给先师请教。先师高兴地对我说:‘你所确立的丧祭礼规模很好,将来选取我所编撰的《家乡》、《邦国》、《王朝》礼,全都用这个规模来重新修订。’”唉!文公殷切的心意,先生想要承担这个责任却最终未能实现,难道不令人痛心吗!同门之士因为杨复参与听闻了编纂的大致情况,不能没有言论,杨复因此恭敬地记下始末如此,以告知后来的人。丧礼十五卷之前已经誊写完毕,丧服图式现在单独作为一卷,附在正卷帖之外,以等待君子,这也是先生平日的志向。嘉定辛巳年七月某日,门人三山杨复恭敬作序。
张虙刋丧祭二礼序
南康旧刋朱文公《仪礼经传与集传集注》,而丧礼、祭礼俄空焉,盖以属门人勉斋黄干俾之类次而未成也。虙来南康,闻勉斋已下世,深恨文公之志不终。士友间有言:「勉斋固尝脱藁,今在南剑陈史君处,欲全此书,索之南剑可也。」南剑知之,果以其书来,且并遣刻者数軰至。于是锓木,更一年而后毕。是虽丧祭二门,而卷帙多前书三之一,以是刋造之日长,防勘之功乡贡进士杨用为多,又助以王镇圭、童居钦、黄嵩三君,披阅精彊,错简脱字往往无之。虙生不为晚,而不能一识文公,文公不可得而见,得见勉斋者斯可矣,又复失之。分符星渚,乃文公遗爱之地,髙山仰止,惓惓兴怀。兹又得全其所欲述之书,以毕其平日传爱之志,岂非幸欤?苐闲习礼度,不如式瞻仪刑;讽咏遗言,不如亲承音旨,诚有如古人之论,抚卷为之三叹也。嘉定癸未孟秋上澣,四明张虙识。
礼书纲目卷首上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首中,婺源江永撰。朱子论编礼书。
问吕伯恭三礼篇次
仪礼附记上篇
士冠礼【冠义附】士昏礼【昬义附】
士相见礼》《乡饮酒礼【乡饮酒义附】
乡射礼【射义附】燕礼【燕义附】
大射礼 聘礼【聘义附】
公食大夫礼 觐礼
仪礼附记下篇
丧服【丧服小记》、《大传》、《服问》、《闲传》附】士丧礼》
既夕礼》《士虞礼【丧大记》、《奔丧》、《问丧》、《曾子问》、《檀弓》附】
特牲馈食礼 少牢馈食礼
有司彻【祭义祭统附】
礼记篇次
曲礼》《内则》《玉藻》《少仪》《投壶》《深衣【六篇为一类】
王制》《月令》《祭法【三篇为一类】
文王》《世子》《礼运》《礼器》《郊特牲》《明堂位》《大传【与《丧》《小记》误处多,当厘正】乐记【七篇为一篇】
经解》《哀公问》《仲尼燕居》《孔子间居》《坊记》《儒行【六篇为一类】学记》《中庸》《表记》《缁衣》《大学【五篇为一类】
以上恐有未妥幸更详之
答吕子约
闻子约教学者读《礼》甚善,然此书无一纲领,无下手处。顷年欲作一功夫,后觉精力向衰,遂不敢下手。近日潘恭叔讨去整顿,未知做得如何。但礼文今日只凭注疏,不过郑氏一家之説,此更合商量耳。
礼书》已领,但丧礼合在祭礼之前乃是,只恐不欲改动本书卷帙,则且如此亦不妨也。但士庶人祭礼都无一字,岂脱漏耶?若其本无,则亦太草草矣。乡人欲者甚多,便欲送书坊镂版,以有此疑,更俟一报,幸早示及也。
答潘恭叔
礼记》须与《仪礼》相叅通,修作一书乃可观。中间伯恭欲令门人为之,近见路德章编得两篇,颇有次第。然渠辈又若尽力于此,反身都无自得处,亦觉枉费工夫。熹则精力已衰,决不敢自下功夫矣。恭叔暇日能为成之,亦一叚有利益事,但地逺不得相聚评订为恨。如欲为之,可见报,当写样子去也。今有篇目,先录去,此又是一例,与德章者不同也。
礼记》如此编甚好,但去取太深,文字虽少而功力实多,恐难得就,又有担负耳。《仪礼》附记似合只依德章本子,盖免得拆碎记文本篇。如要逐段叅照,即于章末结云:「右第几章。」《仪礼》即云:「记某篇第几章,当附此【不必载其全文,只如此亦自便于检阅】礼记》即云:「当附《仪礼》某篇第几章。」又如此,《大戴礼》亦合收入,可附《仪礼》者附之,不可者分入五类。如《管子·弟子职》篇亦合附入《曲礼》内。其他经传类书説礼文者,并合编集别为一书。《周礼》即以祭祀、賔客、师田、丧记之属事别为门,自为一书。如此即礼书大备,但功力不少,须得数人分手乃可成耳。
若作集注,即诸家説可附入,或有己见,亦可仿温公《扬子法言》、《太▯》例也。若只用注疏,即不必然,亦闷人耳。分为五类,先儒未有此説。第一类皆上下大小通用之礼,第二类即国
译张虙《丧祭二礼》序
南康以前曾刊刻朱文公的《仪礼经传与集传集注》,但其中关于丧礼、祭礼的部分却空缺了,这是因为朱文公嘱托门人勉斋黄干去编排整理,但未能完成。我来到南康,听说勉斋已经去世,深深遗憾朱文公的志向未能最终实现。士人朋友中有说:“勉斋确实曾经写过草稿,现在在南剑的陈史君那里,要想成全这本书,向南剑索取就可以了。”南剑方面得知此事,果然把书送来了,并且同时派遣了几位刻工到来。于是刊刻木板,又过了一年才完成。这虽然是丧、祭两门礼书,但卷帙比前书多了三分之一,因此刊刻的时间较长,校勘之功以乡贡进士杨用为最多,又有王镇圭、童居钦、黄嵩三位先生协助,他们披阅精审强固,错简脱字的情况往往没有。我生得不算晚,却不能一次见到朱文公,朱文公已不可得见,能见到勉斋也就满足了,却又失去了他。我受命治理星渚,这里是朱文公遗爱之地,高山仰止,心中深切怀念。现在又能成全他想要叙述的书,以完成他平日传授爱好的志向,难道不是幸运吗?只是闲习礼度,不如亲眼瞻仰仪范;讽咏遗言,不如亲自承蒙音旨,确实像古人所说的那样,抚着书卷为此再三感叹。嘉定癸未年孟秋上澣,四明张虙识。
《礼书纲目》卷首上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首中,婺源江永撰。朱子论编礼书。
问吕伯恭三礼篇次
仪礼附记上篇
士冠礼【冠义附】士昏礼【昬义附】
士相见礼》《乡饮酒礼【乡饮酒义附】
乡射礼【射义附】燕礼【燕义附】
大射礼 聘礼【聘义附】
公食大夫礼 觐礼
仪礼附记下篇
丧服【丧服小记》、《大传》、《服问》、《闲传》附】士丧礼》
既夕礼》《士虞礼【丧大记》、《奔丧》、《问丧》、《曾子问》、《檀弓》附】
特牲馈食礼 少牢馈食礼
有司彻【祭义祭统附】
礼记篇次
曲礼》《内则》《玉藻》《少仪》《投壶》《深衣【六篇为一类】
王制》《月令》《祭法【三篇为一类】
文王》《世子》《礼运》《礼器》《郊特牲》《明堂位》《大传【与《丧》《小记》误处多,当厘正】乐记【七篇为一篇】
经解》《哀公问》《仲尼燕居》《孔子间居》《坊记》《儒行【六篇为一类】学记》《中庸》《表记》《缁衣》《大学【五篇为一类】
以上恐怕有未妥之处,希望再详细斟酌。
答吕子约
听说子约教导学者读《礼》很好,但这本书没有纲领,没有下手的处所。前几年想作一番功夫,后来觉得精力趋向衰退,于是不敢下手。近日潘恭叔拿去整顿,不知道做得怎么样。但礼文今天只凭注疏,不过是郑氏一家的说法,这更应当商量罢了。
《礼书》已收到,但丧礼合在祭礼之前才是对的,只怕不想改动本书卷帙,那么暂且这样也不妨碍。但士庶人的祭礼没有一个字,难道是脱漏吗?如果原本就没有,那就太草率了。乡人想要这本书的很多,便想送书坊镂版,因为有这个疑问,再等一个回复,希望早点告知。
答潘恭叔
《礼记》须与《仪礼》相参通,修作一书才可观。中间伯恭想让门人去做,近来见路德章编了两篇,颇有次第。但他们若又尽力于此,反而自身都没有自得之处,也觉得枉费工夫。熹则精力已衰,决不敢自己下功夫了。恭叔闲暇时能完成它,也是一件有利益的事,只是地远不能相聚评订为恨。如想去做,可以告知,应当写样子去。今有篇目,先录去,这又是一个例子,与给德章的不同。
《礼记》这样编很好,但取舍太深,文字虽少而功力实多,恐怕难得完成,又有担负。《仪礼》附记似乎合只依德章本子,盖免得拆碎记文本篇。如要逐段参酌,即在章末结云:“右第几章。”《仪礼》即云:“记某篇第几章,当附此【不必载其全文,只如此亦自便于检阅】《礼记》即云:“当附《仪礼》某篇第几章。”又如此,《大戴礼》也合收入,可附《仪礼》者附之,不可者分入五类。如《管子·弟子职》篇也合附入《曲礼》内。其他经传类书说礼文的,并合编集别为一书。《周礼》即以祭祀、宾客、师田、丧记之类事别为门,自为一书。如此即礼书大备,但功力不少,须得数人分手乃可成耳。
若作集注,即诸家说可附入,或有己见,亦可仿温公《扬子法言》、《太〇》例也。若只用注疏,即不必然,亦闷人耳。分为五类,先儒未有此说。第一类皆上下大小通用之礼,第二类即国
家之大制度,第三类乃礼乐之説,第四类皆论学之精语,第五类论学之粗者也【大戴礼亦可依此分之】卷数之説,须俟都毕,通计其多少而分之,今未可定也。其书则合为一书者为是,但通以《礼书》名之,而以《仪礼》附记为先,《礼记》分类为后。如附记初卷首,即云「礼书第一」,本行下写「仪礼附记一【五字】次行云「士冠礼第一」,本行下写「仪礼一【三字】冠义第二」,本行下写「礼记一【三字】分类初卷首第一行云「礼书第几」,本行下写「礼记分类一【五字】次行云「曲礼上第一」,本行下写「礼记几【通前篇数计之】其《大戴》、《管子》等书,亦依此分题之。
译家族中重大的制度,第三类是关于礼乐的学说,第四类都是论述学问的精辟言论,第五类则是论述学问的粗略内容【《大戴礼记》也可以按照这种方式分类】。关于卷数的说法,必须等到全部编撰完毕,统计总数后再进行划分,现在还不能确定。这本书应当合并为一部,但统称为《礼书》,将《仪礼》作为附记放在前面,将《礼记》分类的内容放在后面。例如附记第一卷的卷首,就写“礼书第一”,正文下方注明“仪礼附记一【五字】”;接着写“士冠礼第一”,正文下方注明“仪礼一【三字】”;再写“冠义第二”,正文下方注明“礼记一【三字】”。分类部分第一卷的卷首第一行写“礼书第几”,正文下方注明“礼记分类一【五字】”;接着写“曲礼上第一”,正文下方注明“礼记几【连同前篇的卷数累计计算】”。至于《大戴礼记》、《管子》等书,也依照这种方式进行分题标注。
答余正甫
示喻编礼并示其目,三复叹仰不能已。前此思虑安排百端,终觉未穏今如所定,更无可疑。虽有少倒置处【如弟子职曲礼少仪不居书首之类】然亦其势如此,无可奈何也。丧祭二礼别作两门,居邦国王朝之后,亦甚穏当。前此疑于家邦更无安顿处也。其间只有一二小小疑处【恐所取太杂,其间杂有伪书,如《孔丛子》之类;又如《国语》、《家语》,虽非伪书,然其词繁冗,恐反足为正书之累。又如不附《周礼》,如授田地政等目,若不取《周礼》而杂取何休等説恐无纲领,是乃名尊《周礼》而寔贬之。若使便仿朝事篇,亦恐在后而非其序,此为大矛盾处,更告详之。又如不附注疏异议,如嫡孙为祖之类,云欲以俟学者以三隅反,如此则何用更编此书?任其纵观而自得可也。此亦一大节目,当试思之。其他些小,俟草沓成,徐议未晚。此二大节却须先定,将来剪贴费力,又是一番工夫也】所喻买书以备剪贴,恐亦不济事。盖尝试为之,大小髙下既不齐等,不免又写一番。不如只就正本籖记起止,直授笔吏写成之为快也。又修书之式,只可作草卷,疏行大字【欲可添注】每叚空纸一行【以备剪贴】只似公案折叠成沓,逐卷各以纸索穿其腰背【史院修书例如此,取其便于改易也】此其大略也。始者唯患未有人可分付,如来书所喻二人者,其一初不相熟,其一恐亦未免顾虑道学之累。近忽得刘贵溪书,欣然肯为承当,此是大奇特事,岂非天相此书之穷,而欲大振发之乎?今以此书托渠奉寄,然渠亦只岁杪当代,从人不可不早过彼也。此间有詹元善大卿,旧为《周礼》学,今亦甚留意见礼目之书,甚叹伏,极欲一见,而私居无力不能致,甚以为恨也。但渠亦好《国语》等书,熹窃以为唯《周礼》为周道盛时圣贤制作之书,若此类者皆衰周末流文。字正,子贡所谓「不贤者识其小者」。其间又自杂有一时僭窃之礼,益以秉笔者脂粉涂泽之谬词,是所以使周道日以下衰,不能振起之所由也。至于小戴《祭法》,首尾皆出鲁语,以为禘、郊、祖、宗皆以其有功于民而祝之,展转支蔓,殊无义理。凡此之类,弃之若可惜,而存之又不足为训,故小戴殊别其文,不使相近,读者犹不甚觉,岂亦有所病于其言欤?又如《祭法》所记庙制,与《王制》亦小不同,不知以何为正。此类非一,更望精择而审处之。盖此虽止是纂述,未敢决然去取,然其间轻重予夺之微意,亦不可全卤莽也。窃意一种繁冗破碎【如《国语》等及《贾子》篇之类】假托不真【如《孔业》之类】今都且写入类,将来别作一外书以收之,庶几稍有甄别,不至混乱。或今写净本时,此等可疑者便与别编,却依正篇次序排次,使足相照,亦自省力,更在雅意裁决也。《大学》、《中庸》等篇不必写注疏,其它有度数者不可无也。此间今夏整顿得数篇,今虽多不入类,然《曲礼》、《玉藻》、《保傅》等学礼一条最有功,所厘析亦颇详细。又《小正》、《月令》校得颇详【小正》恐须如此写,方见经传分明,不可以其非古而舍之也】教法及它篇恐亦或有可取者,今并附注【凡未粘背者皆是,此法最不善,故前有折叠作沓之説】又吕芸阁书及潘恭叔、赵致道所编,今亦并往,恐亦可备采择【吕书甚精,潘、赵互有得失】又《仪礼》之记零卷,恐可暂时粘缀,今亦附去【别各有目】零卷已无用,余者用毕可附来也。其他所须文字,建翁必能为转借,如有阙者,却即告示喻,当悉力为办去。若前书所要剪贴诸书,必欲得之,亦可致也。
今所定例,传记之附注者低一字,它书低二字。《礼记》则以篇名别之。记之可附经者,则附于经;不可附者,则自仍旧,以补经文之缺。亦有已附于经而又不欲移动旧文者,则两见之。不知此例何如?
某昨谓礼经阙略,不无待于后人,不可谓古经定例,一字不可増损。来喻以为若遽増损,恐啓轻废礼经之弊。熹昨来之意,但谓今所编礼书,内有古经阙略处,
译答复余正甫
您来信告知编纂礼书的计划并展示了目录,我反复阅读,赞叹敬仰之情无法抑制。此前我对此事思虑安排百般,终究觉得不够稳妥,如今按您所定的方案,再没有可怀疑的地方了。虽然有些倒置之处【比如《弟子职》《曲礼》《少仪》不放在书首之类】,但这也是形势使然,无可奈何。将丧礼和祭礼分别设立两门,置于邦国、王朝之后,也非常稳妥。此前我担心在家礼和邦礼之间没有安顿的地方。其中只有一二处小小的疑问【恐怕所选取的材料太杂,其中混杂有伪书,如《孔丛子》之类;又如《国语》、《家语》,虽然不是伪书,但文辞繁冗,恐怕反而成为正书的累赘。又如不依附《周礼》,像授田地政等条目,如果不取用《周礼》而杂取何休等人的说法,恐怕没有纲领,这名义上是尊崇《周礼》,实际上却是贬低它。如果直接模仿《朝事》篇,又恐怕放在后面不符合次序,这是很大的矛盾之处,希望您再详细考虑。又如不依附注疏中的异议,像嫡孙为祖父服丧之类,您说想以此等待学者举一反三,既然如此,何必再编纂此书?让他们随意浏览而自得即可。这也是一个重大环节,应当试着思考。其他细微之处,等草稿完成,慢慢商议也不晚。这两个重大环节却必须先确定,将来剪贴费力,又是一番工夫】您说买书以备剪贴,恐怕也无济于事。我曾尝试这样做,因为书籍大小高低不齐,不免又要抄写一遍。不如只在正本上标记起止,直接交给书吏抄写更为快捷。另外修书的格式,只能做成草稿卷,疏朗的行距和大字【以便添加注释】每段空出一行【以备剪贴】,只像公案那样折叠成册,每卷各用纸条穿过腰背【史院修书的惯例就是这样,取其便于修改】,这是大概的情况。起初只担心没有人可以托付,如您来信所说的两个人,一个起初并不熟悉,另一个恐怕也难免顾虑道学的拖累。最近忽然收到刘贵溪的信,欣然愿意承担,这是非常奇特的事,难道不是上天相助此书摆脱困境,而想要大力振兴它吗?现在将此书托付给他奉寄,但他也只到年底才替代,随从人员不可不早点去那里。这里有一位詹元善大卿,旧日研习《周礼》,现在也留心意见礼目之书,非常叹服,极想一见,但因私居无力无法得到,非常遗憾。但他也喜欢《国语》等书,我私下认为只有《周礼》是周道兴盛时期圣贤制作的书籍,像这类书都是衰周末流的文字。字句端正,子贡所说的“不贤的人记住其中的小节”。其中又混杂有一时僭越窃取的礼制,加上执笔人粉饰润色的谬误言辞,这就是使周道日益衰微,不能振兴的原因。至于小戴《祭法》,首尾都出自《鲁语》,认为禘、郊、祖、宗都是因为他们对百姓有功而祭祀他们,辗转支离蔓生,毫无义理。凡是这类情况,丢弃了可惜,保留下来又不足以作为准则,所以小戴特别区分其文辞,不使相近,读者尚且不甚察觉,难道也是对其言辞有所不满吗?又如《祭法》所记载的庙制,与《王制》也略有不同,不知以哪个为准。这类情况不止一处,更希望您精心选择并审慎处理。因为这虽然只是纂述,不敢决然取舍,但其中轻重予夺的微妙意图,也不可完全马虎。我私下认为,一类繁冗破碎【如《国语》等及《贾子》篇之类】、假托不真【如《孔丛子》之类】的,现在都暂且写入类别,将来另作一外书来收录,或许稍加甄别,不至于混乱。或者现在抄写净本时,这些可疑的就另外编录,却依照正篇次序排列,使足以相互对照,也自然省力,更在于您的雅意裁决。《大学》、《中庸》等篇不必抄写注疏,其他有度数规定的不可没有。这里今夏整理了几篇,现在虽然大多不纳入类别,但《曲礼》、《玉藻》、《保傅》等学礼一条最有功效,所厘定的分析也相当详细。又《小正》、《月令》校勘得颇为详细【《小正》恐怕必须这样写,才能看出经传分明,不能因为它不是古书就舍弃】,教法及其他篇目恐怕也有可取之处,现在一并附注【凡是未粘背的都是,此法最不好,所以前面有折叠作册的说法】。又吕芸阁的书以及潘恭叔、赵致道所编的,现在也一并送去,恐怕也可供采择【吕书很精,潘、赵互有得失】。又《仪礼》的记零卷,恐怕可以暂时粘缀,现在也附上【各自另有目录】,零卷已无用,其余的用完后可以附上。其他所需的文字,建翁必定能代为转借,如有缺少的,随即告知,我将尽力办到。如果前信所要剪贴的诸书,必定想要得到,也可以弄到。
现在所定的体例,传记的附注低一字,其他书低二字。《礼记》则以篇名区分。记中可以依附经文的,就附于经;不可依附的,就保持原样,以补经文之缺。也有已附于经又不想移动旧文的,就两处都见。不知此例如何?
我昨天说礼经缺略,不无有待于后人,不可说古经定例,一字不可增减。您来信认为如果轻易增减,恐怕开启轻废礼经的弊端。我昨天来的意思,只是说现在所编的礼书,内有古经缺略处,
须以注疏补之,不可专任古经而直废传注耳【如子为父下,便合附以嫡孙为祖后,及诸侯父有废疾之类】其有未安,则亦且当论其所疑,别为一书,以俟制作之君子,非谓今日便欲笔削其书也【如姨舅嫡妇庶妇兄弟子之妇之服之类,古经固未安,魏公之论亦有得失】然遂似为虑啓废经之弊,而不敢措一辞于其间,则亦非通论矣。
译必须用注疏来补充它,不能专门依赖古经而直接废弃传注【例如“子为父下”这一条,就应当附带说明嫡孙作为祖后,以及诸侯父亲有废疾等情况】。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那么也应当论述其中的疑点,另外写成一本书,以等待有制作之道的君子来定夺,并不是说今天就想删改那本书【例如姨、舅、嫡妇、庶妇、兄弟之子之妇的丧服等级之类,古经本来就不妥当,魏公的议论也有得失】。然而如果因此担心会开启废弃古经的弊端,而不敢在其中发表一点意见,那也不是通达的议论了。
礼书后来区别章句,附以传记,颇有条理。王朝数篇亦颇该备,只丧祭两门已令黄壻携去依例编纂,次第非久寄来,首尾便略具矣。但其间微细尚有漏落,传写讹舛未能尽正,更须费少功夫。而附入疏义一事,用力尤多,亦一面料理,分付浙中朋友分手为之,度须年岁间方得防手也。不知老兄所续者又作如何规模?异时得寄示参合考校,早成定本为佳。若彼此用功已多,不可偏废,即各为一书,相辅而行亦不妨也。
答黄直卿
丧服》篇【所説拆出经传破碎重复不相聨属不可行也】
此篇已畧修定,似有条理。且其间有「见上条」、「见本条」之类,尚涉重复,然去之又似太疎略,可更裁之【或于本条下依重出例注之,而逐条之下却皆削去,亦自简便】后有《通例》一条甚好,恐更有可入者,当补之。
丧服义
此编都未编,可更考之。恐当以《三年问》一篇为首,盖其言所以制服行丧,出于人情之实,最为明切,又包三年、期、功以下皆尽,其后乃取诸篇中论丧轻重意义者附之【若此类不多,即不若依旧只附前篇,作传记亦得】
士丧礼上下
两卷略定更详之
士虞礼
当以士卒哭祥、禫之礼附其后,而于篇目注云:「祔、卒哭、祥、禫礼附。」
丧大记上下
自天子达于庶人者,居丧之礼也。若其送死之节,礼文制数,则贵贱之等固不同矣。今以天子、诸侯、大夫之礼,附于《士礼》之篇,殊不相入,自合采集别为一篇。但以世俗拘忌,不敢别立篇名,故欲只因《丧大记》篇包举王侯、士庶之礼,而放《士礼》次第分其章叚。凡言礼之法而似经者,则依经例;《杂记》与此篇相表里,凡记事实有议论者,则依记例,似稍明白,但恐其间尚有脱漏差舛,可更详之。其《虞礼》以下尚阙,如天子九月而卒哭,及九虞、七虞等语,当别为下篇,依《士礼》次篇编集,却于见编卒哭等礼篇内删出。三传作主等説,亦当附入。其杜预邪説,前軰已有掊击之者,亦当载。王侯大夫制度皆入此篇。其《书》、《礼》、《论语》内説谅隂制度,及《左传》説天子诸侯丧事,亦皆依记例,随事附于章目之后。如谅隂及后世子皆为三年之类,即附祥禫章后;讥华元、乐举,及仲几对宋公楄柎借干语之属,即附棺椁窆葬等章;楚恭王能知其过之类,即入诔諡章【如此类更推广求之,可附即附】但《顾命》、《康王之诰》恐尤不可遗,然又不可分,只于篇末附入如何?奔丧……
道丧附此篇之目下,依虞礼例,并丧恐更有説。此所取似疎略,可更考之。
居丧记
吊丧附此篇之目下依虞礼例
丧议
以檀弓哀戚之至一条为首【此条甚长今注疏皆误分防了今当合之】其余有通説丧礼或治丧事,如孔子蚤作、子张庶几等语,皆合附入【别纸更有説】又剪下碎叚一事,恐亦可附【邾娄复以矢、天生地藏、子羔之袭、丧不剥奠之类,已削去,皆可入】
以上共十篇
重出例不须如来喻,但于初见处注尾着圈,而注其下曰:「后某章某章放此【丧服篇説中亦有一例,依此可并详之】士虞礼》记既封【至】除之,此一项不入例,可更详之。
上大夫之虞,此条当入《大记》下篇。
周礼》丧车更详之。若是上下通用,即入《丧服》通例;经中若是王礼,即入《大记》初用车处。
凡已剪下重复碎叚,恐有漏落,或当载者,可更详之。所记数卷,若前此旋次得之,即可仔细防。今并寄来,又值事冗、目痛,只看得一两卷子细。自既夕以后,多不及详,可略加功修此数卷也。
卒哭篇附虞礼后以本记补经
始死三日而殡【止】遂卒哭【注】用刚日,曰:「哀荐成事【节注】将旦而祔【止】辞一也【注末云哀荐成事一句未知当附何处】飨辞【止】之飨【注】
右卒哭 记【云云】
明日以其班祔【止】尚飨
右祔记【云云】祔杖不升于堂。」
朞而小祥曰荐此常事
右小祥 记【云云】
又朞而大祥曰荐此祥事
译礼书后来区分章节句读,附带传记,颇有条理。《王朝》几篇也颇为完备,只是丧礼和祭祀两门已让黄婿带去依照惯例编纂,不久便会寄来,首尾便大致具备。但其中细微之处尚有遗漏,传写中的错误未能完全纠正,还需花费一些功夫。而附入疏义一事,用力尤多,也一并处理,吩咐浙中的朋友分工进行,估计需要一年左右才能脱手。不知老兄所续写的内容又是怎样的规模?日后若能寄来参合考校,早日形成定本最好。如果彼此用功已多,不可偏废,各自成书,相辅而行也无妨。
回复黄直卿
《丧服》篇【所说的拆出经文传文破碎重复、不相连贯,不可行】
此篇已大致修定,似有条理。而且其中有“见上条”、“见本条”之类,尚涉重复,然而删去又似乎太简略,可再裁减【或在本条下依照重复出现的例子加注,而逐条之下却都删去,也自简便】。后面有一条《通例》很好,恐怕还有可纳入的,应当补入。
丧服义
此编都未编纂,可再考证。恐怕应当以《三年问》一篇为首,因为它论述制定丧服、实行丧礼,出于人情的真实,最为明切,又包罗三年、期、功以下皆尽,其后才选取各篇中论述丧礼轻重意义的附在后面【如果此类不多,就不如依旧只附在前篇,作为传记也可以】
士丧礼上下
两卷大致修定,再详细审察
士虞礼
应当将卒哭、祥、禫之礼附在后面,而在篇目下注云:“祔、卒哭、祥、禫礼附。”
丧大记上下
自天子达于庶人的,是居丧之礼。至于送死的节次,礼文制度,则贵贱等级固然不同。现在将天子、诸侯、大夫之礼,附在《士礼》篇中,很不相合,自应采集另为一篇。只是世俗拘忌,不敢另立篇名,所以想只借《丧大记》篇包举王侯、士庶之礼,而仿照《士礼》次序分其章节。凡是言礼之法而似经文的,则依经文例;《杂记》与此篇相表里,凡是记事实有议论的,则依传记例,似稍明白,但恐怕其中尚有脱漏差错,可再详细审察。其《虞礼》以下尚缺,如天子九月而卒哭,及九虞、七虞等语,当另作下篇,依《士礼》次序编集,却在现编卒哭等礼篇内删出。三传作主等说,也当附入。其杜预邪说,前贤已有抨击的,也当载入。王侯大夫制度皆入此篇。其《书》、《礼》、《论语》内说谅阴制度,及《左传》说天子诸侯丧事,也都依传记例,随事附在章目之后。如谅阴及后世子皆为三年之类,即附祥禫章后;讥华元、乐举,及仲几对宋公楄柎借干语之属,即附棺椁窆葬等章;楚恭王能知其过之类,即入诔谥章【如此类再推广求之,可附即附】。但《顾命》、《康王之诰》恐怕尤不可遗漏,然又不可分开,只于篇末附入如何?奔丧……
道丧附此篇之目下,依虞礼例,并丧恐怕还有说法。此所取似简略,可再考证。
居丧记
吊丧附此篇之目下依虞礼例
丧议
以檀弓哀戚之至一条为首【此条甚长,今注疏皆误分断了,今当合之】其余有通说丧礼或治丧事,如孔子蚤作、子张庶几等语,皆合附入【别纸更有说】又剪下碎段一事,恐亦可附【邾娄复以矢、天生地藏、子羔之袭、丧不剥奠之类,已削去,皆可入】
以上共十篇
重出例不须如来信所说,只在初见处注尾着圈,而注其下曰:“后某章某章仿此【丧服篇说中亦有一例,依此可并详之】。《士虞礼》记既封【至】除之,此一项不入例,可再详察。
上大夫之虞,此条当入《大记》下篇。
《周礼》丧车再详察。若是上下通用,即入《丧服》通例;经中若是王礼,即入《大记》初用车处。
凡已剪下重复碎段,恐有遗漏,或当载入的,可再详察。所记数卷,若前此陆续得到,即可仔细校勘。今一并寄来,又值事冗、目痛,只看得一两卷仔细。自既夕以后,多不及详,可略加功修此数卷也。
卒哭篇附虞礼后以本记补经
始死三日而殡【止】遂卒哭【注】用刚日,曰:“哀荐成事【节注】将旦而祔【止】辞一也【注末云哀荐成事一句未知当附何处】飨辞【止】之飨【注】
右卒哭 记【云云】
明日以其班祔【止】尚飨
右祔记【云云】祔杖不升于堂。”
朞而小祥曰荐此常事
右小祥 记【云云】
又朞而大祥曰荐此祥事
注中云:「见某篇云云」者,更契勘今所定本,恐已删去,随事改正。
礼书想已有次第,吴伯丰已寄得祭礼来。渠以职事无暇及此,只是李寳之编集,又不能尽依此中写去条例。其甚者如《祭法》、《祭义》等篇,已送还令其重修;《特牲》等篇亦有未入例处,旦夕更取《家乡礼》参校,今归一却附去,烦看过。《王朝礼》已送与子约,令附音疏,但恐渠亦难得人写,不能得耳。
礼书缘迁徙扰扰,又城中人事终日汨没,不得功夫防对。所编甚详,想多费心力,但以王侯之礼杂于士礼之中,不相干涉,此为大病。又所分篇目颇多,亦是一病。今已拆去大夫以上,别为《丧大记》一篇,其间有未及填写处,可一面令人补足,更照别纸条目整顿诸篇,务令简洁而无漏落,乃为佳耳。修定之后,可旋寄来防遇,仍一面附入音疏,速于岁前了却,亦是一事。盖衰老疾病,旦暮不可保,而罪戾之踪,又未知所税驾,兼亦弄了多时,人人知有此书,若被此曺切害,胡写两句取去烧了,则前功俱废,终为千载之恨矣。明州书来,亦説前数卷已一面附疏。王朝礼初欲自整顿,今无心力看得,已送子约,托其校定,仍令一面附疏。彼中更有祭礼工夫,想亦不多,若伯丰寳之能便下手,亦只须数月可也。但仪礼只有士大夫祭法,不可更以王侯之礼杂于其中,须如前来所定门目,别作庙制九献及郊社诸篇,乃为尽善【已再条具寄之矣】幸亦时为促之,并得岁前了当为佳。
仪礼疏义》已附得《冠义》一篇,令附去看。家、乡、邦、国四类,已付明州诸人依此编入。其丧、祭礼,可便依此抄节写入。只《觐礼》一篇在此,须自理防。祭礼亦草编得数纸,不知所编如何,今并附去,可更斟酌。如已别有规模,则亦不须用此也。可早为之,趁今年秋冬前了却,从头防对,并写得十数本,分朋友藏在名山,即此身便无事。人不妨闭门静坐,作粥饭僧过此残年也。
礼书》如何?此已了得王朝礼,通前几三十卷矣。但欲将《冠礼》一篇附疏,以为诸篇之式,分与四明、永嘉并子约与刘用之诸人,依式附之,庶几易了。适已报与子约,或就令编此一篇,或直卿自为编定此一篇,并以见寄,当择其精者用之。此本已定,即伯丰、寳之辈皆可分委也。病躯脚气未动,但目益昏,恐数月遂不复见物,以此急欲了此书,及未盲间读得一过,粗偿平生心愿也。得曽致虚书云:「江东漕司行下南康毁《语》《孟》版。」刘四哥却云:「被学官囬申不可,遂已。」此其势决难久存。只此《礼书》传者未广,若被索去烧了,便成枉费许多工夫,亦不可多向人前説着也。
礼书便可下手抄写,此中却得用之相助,亦颇有益。礼书附疏,须节略为佳,但勿太略。
礼书病起亦怕看
礼书》须直卿与二刘到此并手料理,方有汗青之日。老拙衰病日甚于前,目前外事悉已弃置,只此事未了为念。向使只如余正甫所为,则已絶笔久矣。不知至后果能践言否?予日望之也。
病日益衰,甚望贤者之来,了却《礼书》。前书所説,且从闽宰借人,先送定本及诸书来,如可用之,岁前能上否?渠送得冠礼来,因得再看一过,其间有合修处尚多,已略改定【如前书入名器篇者却移不得】及重编得冠义一篇,颇穏。当然病衰精力少,又日短,穷日之力只看得三五叚。如此若非儧促功夫,未能了絶也。以此急欲直卿与用之上来,庶可并力。此外无他説也。
觉得岁月晚,病痛深,恐不了此一事,梦寐为之不宁也。近又得正父书,目亦有好处,其长处是词语简严近古,其短处是粗率不精致、无分别也。
祭礼
庙制》一【以《王制》、《祭法》等篇为主,説庙制处,凡若此类者皆附之,自为一篇,以补经文之阙】特牲》二【依冠、昏礼附之,及他书亲切可证者】
少牢三【同上】
有司四【同上】
祭义》五【以本篇言士大夫之祭者为主,诸篇似此者皆附之本篇。中间有言天子诸侯礼处,却移入《祭统
译注文中说:“见某篇云云”的地方,要重新核对现在确定的版本,恐怕已经删去了,就随着情况改正。
《礼书》想必已经有了次序,吴伯丰已经寄来了祭礼。他因为职务繁忙没有空闲顾及这些,只是李寳之编集,又不能完全依照这里的条例抄写。其中严重的如《祭法》、《祭义》等篇,已经送还让他重新修定;《特牲》等篇也有不符合条例的地方,早晚再取《家乡礼》参校,现在统一后附上,麻烦你过目。《王朝礼》已经送给子约,让他附上音义和疏证,只是恐怕他也难以找到人抄写,可能得不到。
《礼书》因为迁徙纷乱,又加上城中人事终日纠缠,没有功夫校对。所编撰的内容很详细,想必耗费了很多心力,只是把王侯的礼仪混杂在士的礼仪之中,互不相关,这是大毛病。另外所分的篇目很多,也是一个毛病。现在已经把大夫以上的部分拆去,另外作为《丧大记》一篇,其中有来不及填写的地方,可以一边让人补足,再按照别纸上的条目整顿各篇,务必做到简洁而没有遗漏,这才算好。修定之后,可以陆续寄来校对,同时附上音义疏证,争取在年前完成,也是一件好事。因为衰老多病,早晚难以预料,而罪过的踪迹,又不知道何时能停止,加上已经弄了很长时间,人人都知道有这本书,如果被那些小人陷害,胡乱写两句取走烧掉,那么以前的功劳就都废了,最终成为千年的遗憾。明州来信,也说前几卷已经一边附上疏证。《王朝礼》起初想自己整顿,现在没有心力看,已经送给子约,托他校定,同时让他一边附上疏证。那边还有祭礼的工作,想必也不多了,如果伯丰、寳之能马上动手,也只是需要几个月罢了。只是《仪礼》只有士大夫的祭法,不能再把王侯的礼仪混杂其中,必须像以前确定的门类,另外制作庙制九献以及郊社等篇,才算完美【已经再次详细列出寄去了】。希望你时常催促他们,争取在年前完成最好。
《仪礼疏义》已经附上《冠义》一篇,让你附上看看。家、乡、邦、国四类,已经交给明州的人依照这个编入。其中的丧礼、祭礼,可以就依照这个抄录节选写入。只有《觐礼》一篇在这里,必须自己整理校对。祭礼也草草编了几页,不知道编得怎么样,现在一并附上,可以再斟酌。如果已经有别的体例,那么也不需要这个了。可以早点做,趁着今年秋冬前完成,从头校对,并且抄写十几本,分给朋友藏在名山,这样我就可以无事了。人不妨闭门静坐,做个粥饭僧度过这残年。
《礼书》怎么样?这里已经完成了《王朝礼》,连同前面的大概有三十卷了。只是想把《冠礼》一篇附上疏证,作为各篇的范式,分给四明、永嘉以及子约和刘用之等人,依照范式附上,大概容易完成。刚才已经告诉子约,或者让他编这一篇,或者直卿自己编定这一篇,都寄给我,我会选择精善的采用。这个本子已经确定,那么伯丰、寳之等人就可以分派任务了。病体脚气没有好转,只是眼睛越来越昏花,恐怕几个月后就看不见东西了,因此急着想要完成这本书,在还没瞎之前读一遍,粗略地偿还平生心愿。收到曾致虚的信说:“江东漕司下令南康销毁《论语》《孟子》的版。”刘四哥却说:“被学官回复说不可,于是作罢。”这种形势决难长久保存。只有这《礼书》流传不广,如果被索要烧掉,就白费了很多工夫,也不可在人前多说了。
《礼书》就可以动手抄写了,这里却得到用之的帮助,也很有益处。《礼书》附上疏证,必须节略为好,但不要太过简略。
《礼书》病起也怕看。
《礼书》必须直卿和二刘到这里一起料理,才有完成的一天。老拙衰病一天比一天严重,眼前外事全都丢弃了,只是这件事没完成挂在心上。以前如果像余正甫那样做,早就绝笔了。不知道最后能否实现诺言?我天天盼望。
病日益衰弱,非常希望贤者到来,完成《礼书》。前信所说,暂且从闽宰那里借人,先送定本和各书来,如果可用,年前能上去吗?他送来了冠礼,因此得以再看一遍,其中该修的地方还很多,已经大致改定【如前信所说入名器篇的却移不得】以及重新编定《冠义》一篇,颇为稳妥。当然病衰精力少,又天短,穷尽一天的力气只能看三五段。这样如果不催促功夫,就不能完成。因此急着想要直卿和用之上来,大概可以合力。此外没有别的话了。
觉得岁月已晚,病痛深重,恐怕完不成这件事,梦中也不安宁。近来又收到正父的信,眼睛也有好处,他的长处是词语简严近古,短处是粗率不精致、没有分别。
祭礼
《庙制》一【以《王制》、《祭法》等篇为主,说到庙制的地方,凡是这类都附在上面,自成一篇文章,用来补充经文的缺失】《特牲》二【依照冠礼、昏礼附上,以及其他书籍亲切可证的】
《少牢》三【同上】
《有司》四【同上】
《祭义》五【以本篇讲士大夫祭祀的为主,各篇像这样的都附在本篇。中间有讲天子诸侯礼仪的地方,却移入《祭统》
】
九献六【以大宗伯篇首掌先王一条为主,而以《礼运》「礼之大成」一章附之。《周礼》及《礼记》有如此类者,皆附其后。如《周礼》笾人、醢人、司尊彛之属,正与《礼运》相表里。《礼运》篇已送去在直卿处,可更攷之,依此篇定。如禘祫之祭礼,《春秋纂例》中赵伯循之説当收入注疏后】
译九献六【以《大宗伯》篇首“掌先王”一条为主,并将《礼运》中“礼之大成”一章附于其后。《周礼》及《礼记》中有此类情况者,都附在它们后面。例如《周礼》中的笾人、醢人、司尊彛等职官,正好与《礼运》互为表里。《礼运》篇已送去在直卿那里,可以再次考证,依照此篇确定。又如禘祫的祭礼,《春秋纂例》中赵伯循的说法应当收入注疏之后】
郊社七【以《大宗伯》篇首天神、地示诸目为主,凡诸篇中言此类者,皆附其后。《郊社》处亦当收入注疏后】
祭统八【以本篇言诸侯祭祀之礼者为主,凡诸篇言郊庙祀飨之义者,皆附其后。篇内言士大夫之礼处,却移在《祭仪》篇内】
或别立《祭祀》一篇,凡统言祭礼,如《王制》篇内一叚、《周礼·大宗伯》祀天神、地示、享人鬼之目,及取《礼记·祭法》篇【但除本篇首数句入《祭统】凡似此类者,冠于庙制之前,不注;而逐篇本文再出者,乃附注疏,如何?
王制乃通有夏商之法,当为首;《周礼》次之;《礼记》「燔柴」以下又次之。此为总括祭祀之礼,而「庙制」以下各随事为篇,明贱以及贵,前数类皆然也。
偶读谩记
礼书》,此书异时必有两本:其据《周礼》分经传,不多取《国语》、杂书迂僻蔓衍之説,吾书也;其黜《周礼》,使事无统纪;合经传,使书无间别;多取《国语》、杂説,使传者疑而习者蔽,非吾书也。刘原父尝病何休以不修《春秋》、《百二十国寳书》、《三礼》、《春秋》,而予反病二书之不传,不得深探圣人笔削之意也。异时此书别本必将出于信、饶之间,石桥之野,故箱败簏之间,其亦足以为予笔削之助乎?十月十八夜,因读余正甫修《礼》而书。
语类
礼经》要须编成门类,如冠、昏、丧、祭,及他杂碎礼数,皆须分门类编出,考其异同,而订其当否,方见得。然今精力已不逮矣,姑存与后人。赵几道问:「礼合如何修?」曰:「礼非全书,而《礼记》尤杂。今合取《仪礼》为正,然后取《礼记》诸书之説,以类相从,更取诸儒剖击之説,各附其下,庶便搜阅。《仪礼》,礼之根本,而《礼记》乃记枝叶。《礼记》乃秦汉上下诸儒解释《仪礼》之书,又有他説附益于其间。今欲定作一书,先以《仪礼》篇目置于前,而附《礼记》于后。如射礼,则附以射义,似此类已得二十余篇。若其余《曲礼》、《少仪》,又自作一项,而以类相从。若疏中有説制度处,亦当采取以益之。旧尝以此列授潘恭叔,渠亦曽整理数篇来。」问礼书,曰:「唯《仪礼》是古全书,若《曲礼》、《玉藻》诸篇皆战
国士人及汉儒所裒集《王制》、《月令》、《内则》,是成书,要好自将説礼物处,如《内则》、《王制》、《月令》诸篇,附《仪礼》成一书,如中间却将《曲礼》、《玉藻》又附在末后。不説礼物处,如《孔子闲居》、《仲尼燕居》、《表记》、《缁衣》、《儒行》诸篇,却自成一书。《周礼》自是全书,如今礼书欲编入,又恐分拆了《周礼》,殊未有所处。问:「今礼书更附入后世变礼亦好?」曰:「有此意。余正甫欲用《国语》而不用《周礼》,然《周礼》岂可不入?《国语》辞多理寡,乃衰世之书,支离蔓衍,大不及《左传》。」因理防所编礼书,分经分传而言曰:「经文精确峻洁,传文则词语泛滥。《国语》所载事迹多如此。」廖德明问:「编丧祭礼,当依先生指授,以《仪礼》为经,《戴记》为传,《周礼》作旁证。」曰:「和《通典》也须看,就中却有议论更革处。」叶贺孙问:「祭礼附《祭义》,如説孝许多,如何来得?」曰:「便是祭礼难附。兼《祭义》前所説多是天子礼,若《仪礼》所存唯《少牢馈食》、《特牲馈食礼》,是诸侯大夫士礼,兼又只是有馈食,若天子祭,便合有初间祭腥等事,如所谓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若附《仪礼》,此等皆无入头处。意欲将《周礼》中天子祭礼逐项作一总脑,却以《礼记》附,如疏中有説天子处,皆编出。」因云:「某已衰老,其间合要理防文字,皆起得个头在。及见其成与不见其成,皆未可知。万一不及见此书之成,诸公千万勉力整理,得成此书,所系甚大。」「礼编才到长沙,即欲招诸公来同理防后见彼事丛,且不为久留计,遂止。后至都下,庶几事体稍定,做个规模,尽唤天下识礼者修书,如余正甫诸人皆教来,今日休矣。」
译郊社七【以《大宗伯》篇首天神、地祇等条目为主,凡各篇中提及此类内容的,都附在后面。《郊社》部分也应当收入注疏之后】
祭统八【以本篇论述诸侯祭祀之礼的内容为主,凡各篇论述郊庙祀飨之义的,都附在后面。篇内论述士大夫之礼的地方,却移到《祭仪》篇内】
或者另立《祭祀》一篇,凡统论祭礼的,如《王制》篇中的一段、《周礼·大宗伯》中祀天神、地祇、享人鬼的条目,以及选取《礼记·祭法》篇【但除去本篇开头几句收入《祭统》】,凡类似这类内容的,列在庙制之前,不标注;而逐篇原文再次出现的,才附注疏,怎么样?
《王制》是通论夏商之法的,应当排在首位;《周礼》次之;《礼记》中“燔柴”以下的内容又次之。这是总括祭祀之礼,而“庙制”以下各篇则随事分类,由贱及贵,前面几类都是这样。
偶尔阅读时的随意记录
《礼书》,这本书将来必定会有两个版本:其中依据《周礼》区分经与传,不多取《国语》、杂书中迂腐偏僻、冗长繁复的说法,是我的书;其中贬斥《周礼》,使事情没有统绪纲纪;合并经与传,使书籍没有区别;多取《国语》、杂说,使传授者疑惑而学习者蒙蔽,不是我的书。刘原父曾经批评何休不修撰《春秋》、《百二十国宝书》、《三礼》、《春秋》,而我反而批评这两部书没有流传,不能深入探究圣人笔削的意旨。将来这本书的另一个版本必将出自信州、饶州之间,石桥的荒野,破旧箱笼之间,这也足以作为我笔削的辅助吗?十月十八日夜,因为阅读余正甫修撰《礼》而写下这些。
《语类》
《礼经》必须编成门类,如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以及其他琐碎的礼数,都必须分门类编出,考辨其异同,而订正其恰当与否,才能看清。然而如今精力已经跟不上了,暂且留存给后人。赵几道问:“礼应当如何修撰?”回答说:“礼不是完整的书,而《礼记》尤其杂乱。现在应当以《仪礼》为正统,然后选取《礼记》诸书的说法,按类别归附,再选取诸儒剖析击驳的说法,各自附在相应内容之下,以便于查阅。《仪礼》是礼的根本,而《礼记》是记载枝叶的。《礼记》是秦汉上下诸儒解释《仪礼》的书,又有其他说法附益于其中。现在想要定作一书,先以《仪礼》的篇目置于前面,而附《礼记》于后面。如射礼,则附以《射义》,像这类已经得到二十余篇。如果其余《曲礼》、《少仪》,又自成一类,而按类别归附。如果注疏中有解说制度的地方,也应当采取来补充它。过去曾经以此列授给潘恭叔,他也曾整理几篇来。”问礼书,回答说:“只有《仪礼》是古时的全书,如果《曲礼》、《玉藻》诸篇都是战国士人及汉儒所搜集的,《王制》、《月令》、《内则》,是成书,要好好地将解说礼物的地方,如《内则》、《王制》、《月令》诸篇,附在《仪礼》成一书,如中间却将《曲礼》、《玉藻》又附在最后。不解说礼物的地方,如《孔子闲居》、《仲尼燕居》、《表记》、《缁衣》、《儒行》诸篇,却自成一书。《周礼》自是全书,如今礼书想要编入,又恐怕分拆了《周礼》,实在没有妥善的处理办法。问:‘现在礼书再附入后世的变礼也好吗?’回答说:‘有这个意思。余正甫想要用《国语》而不用《周礼》,然而《周礼》岂可不入?《国语》辞藻多而道理少,是衰世之书,支离蔓衍,大大不如《左传》。’因为整理防备所编的礼书,分经分传而言说:‘经文精确峻洁,传文则词语泛滥。《国语》所载事迹多如此。’廖德明问:‘编丧祭礼,应当依先生指授,以《仪礼》为经,《戴记》为传,《周礼》作旁证。’回答说:‘和《通典》也须要看,其中却有议论更革的地方。’叶贺孙问:‘祭礼附《祭义》,如说孝许多,如何来得?’回答说:‘便是祭礼难附。兼且《祭义》前所说的多是天子礼,如果《仪礼》所存的唯有《少牢馈食》、《特牲馈食礼》,是诸侯大夫士礼,兼且又只是有馈食,如果天子祭,便应当有初间祭腥等事,如所谓建设朝事、燔燎羶芗。如果附《仪礼》,此等皆无入头处。意欲将《周礼》中天子祭礼逐项作一总脑,却以《礼记》附,如疏中有说天子处,皆编出。’因而说:‘某已衰老,其间合要理防文字,皆起得个头在。及见其成与不见其成,皆未可知。万一不及见此书之成,诸公千万勉力整理,得成此书,所系甚大。’‘礼编才到长沙,即欲招诸公来同理防后见彼事丛,且不为久留计,遂止。后至都下,庶几事体稍定,做个规模,尽唤天下识礼者修书,如余正甫诸人皆教来,今日休矣。’
问:「礼尽修得有次第否?」曰:「散在诸处,收拾不聚,最苦毎日应酬多,工夫不得专一。若得数月闲,更一两朋友相助,则可毕矣。顷在朝,欲奏乞专创一局,召四方朋友习礼者数人编修,俟书成将上,然后乞朝廷命之以官,以酬其劳,亦以小助朝廷搜用遗。」才之意事未及举而某去国矣。李尧卿临行,禀曰:「书解乞且放缓,愿早成《礼书》,以幸万世。」曰:「书解甚易,只等蔡三哥来便了,《礼书》大叚未也。」胡泳居丧,尝编次丧礼,自始死以至终丧,各立门目。尝以门目呈先生,临归,教以编礼亦不可中辍。泳曰:「考礼无味,故且放下。」先生曰:「横渠教人学礼,吕与叔言如嚼木札。今以半日看义理文字,半日类《礼书》,亦不妨。」后防赐书云:「所定礼编,恨未之见。此间所编丧礼一门,福州尚未送来。将来若得贤者持彼成书,复来叅订,庶几详审,不至差互。但恐相去之速,难遂此期耳。」福州,谓直卿也。防《礼书》,见古人精宻处事,无细微,各各有义理。然又须自家工夫到,方看得古人意思出。若自家工夫未到,只见得度数文为之末,如此岂能识得深意?若白地将自家所见揣摸他本来意思,不如此也不济事。兼自家工夫未到,只去理防这个,下梢溺于器数,一齐都昏倒了。如今度未可尽晓其意,且要识得大纲。
译问:“礼仪的修习是否有先后次第?”回答说:“礼仪散见于各处,难以收集整理,最苦的是每天应酬繁多,工夫不能专一。如果能有几个月的空闲,再有一两位朋友相助,就可以完成了。不久前在朝廷时,我想上奏请求专门设立一个机构,召集四方研习礼仪的朋友数人进行编修,等书编成后呈上,然后请求朝廷授予他们官职,以酬谢他们的辛劳,也可以稍微帮助朝廷搜求任用遗逸人才。”朱子的意思是事情还没来得及推行,我就离开朝廷了。李尧卿临行时,禀告说:“《书解》的请求暂且放缓,希望早日完成《礼书》,以造福万世。”回答说:“《书解》很容易,只等蔡三哥来了就可以了,《礼书》大体上还没有完成。”胡泳居丧期间,曾经编次丧礼,从人刚死到丧期结束,各自设立门类。他曾把门类呈给先生,临别时,先生教导他编礼也不可中途停止。胡泳说:“考订礼仪没有趣味,所以暂且放下。”先生说:“张横渠教人学礼,吕与叔说像嚼木片一样无味。现在用半天看义理文字,半天分类编修《礼书》,也不妨碍。”后来朱子写信给胡泳说:“你所编定的礼书,遗憾没有见到。这里所编的丧礼一门,福州还没有送来。将来如果能得到贤者拿着那里的成书,再来参订,或许能详细审慎,不至于差错。但恐怕相隔太远,难以实现这个愿望。”福州,指的是黄直卿。朱子编《礼书》,看到古人精密处事,没有细微之处,各自都有义理。然而又必须自家的工夫到了,才能看出古人的意思。如果自家的工夫没到,只看到度数文饰的末节,这样怎么能识得深意?如果凭空用自家的见解去揣摸古人本来的意思,不这样也不行。加上自家的工夫没到,只去理会这个,最终沉溺于器物数目,全都昏乱了。如今度数不能完全明白其意,且要识得大纲。
礼书纲目卷首中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首下 婺源江永撰
朱子论礼纲领
语类
古礼今不复存,如《周礼》,自是纪载许多事。当时别自有个礼书,如云「宗伯掌邦礼」,这分明自有礼书、乐书,今亦不可见。礼乐多不可考,盖其为书不全,考来考去,考得更没下梢,故学礼者多迂濶。一缘读书不广,兼亦无书可读。如《周礼》「仲春教振旅,如战之陈」,只此一句,其间有多少事?其陈如何安排?皆无处可考究。其他礼制皆然。大抵存于今者,只是个题目在尔。三代之礼,今固难以尽见。其略幸散见于他书,如《仪礼》十七篇,多是士礼,邦国人君者仅存一二。遭秦人焚灭之后,至河间献王始得邦国礼五十八篇献之,惜乎不行。至唐,此书尚在,诸儒注疏犹有引为説者。及后人无人説着,则书亡矣,岂不大可惜!礼乐废坏二千余年,若以大数观之,亦未为逺,然已都无稽考处。后来须有一个大大底人出来,书数拆洗一番,但未知逺近在几时。今世变日下,恐必有个硕果不食之理。古礼于今实难行。尝谓后世有大圣人者作,与他整理一番,令人苏醒,必不一一尽如古人之繁,但仿古人之大意。古礼繁缛,后人于礼日益疎略。然居今而欲行古礼,亦恐情文不相称。不若只就今人所行礼中删修,令有节文、度数、等威足矣。古乐亦难遽复。且于今乐中去其噍杀促数之音,并攷其律吕,令得其正,更令掌词命之官制撰乐章,其间略述教化训戒,及賔主相与之情,及如人主待臣下恩意之类,令人歌之,亦足以飬人心之和平。《周礼》岁时属民读法,其当时所读者不知云何?若将孝弟忠信等事撰一文字,或半岁、或三月一次,或于城市、或于乡村聚民而读之,就为解説,令其通晓,及所在立粉壁书写,亦须有益。古礼难行。后世苟有作者,必须酌古今之宜。若是古人如此繁缛,如何教今人要行得?古人上下习熟,不待家至户晓,皆如饥食。而渴饮,略不见其为难。本朝陆农师之徒,大抵説礼都要先求其义。岂知古人所以讲明其义者,盖缘其仪皆在,其具并存,耳闻目见无非是礼,所谓三千三百者,较然可知。故于此论説其义,皆有据依。若是如今古礼散失,百无一二存者,如何悬空于上面説义?是説得甚麽义?须是将散失诸礼错综参考,令节文度数一一着实,方可推明其义。若错综得实,其义亦不待説而自明矣。礼时为大,有圣人者作,必将因今之礼而裁酌其中,取其简易易晓而可行,必不至复取古人繁缛之礼而施之于今也。古礼如此零碎繁冗,今岂可行?亦且得随时裁损耳。孔子从先进,恐已有此意。或曰:「礼之所以亡,正以其太繁而难行耳。」曰:「然。凶服古而吉服今,不相抵接。释奠惟三献法服,其余皆今服。百世以下有圣贤出,必不▯旧本子,必须斩新别做。如《周礼》如此繁宻,必不可行。且以《明堂位》观之,周人每事皆添四重,虞韨不过是一水檐相似,夏山、殷火、周龙章,皆重添去。若圣贤有作,必须简易疏通,使见之而易知,推之而易行。盖文质相生,秦汉初已自趋于质了。太史公、董仲舒每欲改用夏之忠,不知其初盖已是质也。」圣人有作,古礼未必尽用,须别有个措置,视许多▯细制度皆若具文。且是要理防大本大原。曽子临死丁宁説「君子所贵乎道者三」,正是大本大原。如今所理防许多,正是笾豆之事。天叙有典,天秩有礼,这个典礼自是天礼之当然,欠他一毫不得,添他一毫不得。唯是圣人之心与天合一,故行出这礼,无一不与天合。其他曲折厚薄浅深,莫不恰好。这都不是圣人白撰出,都是天理决定合着如此。后之人此心未得似圣人之心,只得将圣人已行底、圣人所传于后世底,依这様子做。做得合时,便是合天理之自然。问:「所编礼书,今可一一」遵行否?」曰:「人不可不知此源流,岂能一一尽行?后世有圣人出,亦须着变。夏、商、周之礼已自不同,今只得且把周
译《礼书纲目》卷首中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首下 婺源江永撰
朱子论礼纲领
《语类》
古代的礼仪制度如今已不复存在,像《周礼》,不过是记载了许多事情。当时另外自有专门的礼书,比如书中说“宗伯掌管国家礼仪”,这分明说明当时自有礼书、乐书,如今却再也看不到了。礼乐大多无法考证,大概是因为这些书籍不完整,考来考去,反而考得毫无头绪,所以学习礼仪的人大多迂阔不切实际。一方面是因为读书不广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什么书可读。比如《周礼》中说“仲春时节教导振旅,像战阵一样排列”,仅这一句话,其中就包含多少事情?战阵如何安排?都没有地方可以考究。其他的礼仪制度都是这样。大抵保存至今的,只是个题目罢了。夏、商、周三代的礼仪,如今固然难以完全见到。其大略幸好散见于其他书籍中,比如《仪礼》十七篇,大多是士人的礼仪,关于邦国和君主的礼仪仅存一两条。遭受秦人焚毁之后,直到河间献王才得到邦国礼仪五十八篇并献上去,可惜没有被施行。到了唐代,这本书还在,诸儒的注疏中还有引用它作为论说的。等到后来没有人再谈论它,书就亡佚了,岂不是很可惜!礼乐废坏两千多年,如果从大数来看,也不算久远,然而已经完全没有可考证的地方了。后来必须有一个伟大的人物出来,将礼书彻底整顿一番,只是不知道远近何时。如今世道日益衰败,恐怕必定有“硕果不食”的道理。古礼在当今实在难以施行。我曾经说,后世如果有大圣人兴起,为他整理一番,让人清醒明白,必定不会一一完全像古人那样繁琐,只是仿效古人的大意。古礼繁琐,后人对礼仪日益疏略。然而在当今想要施行古礼,也恐怕情感与文饰不相称。不如就在当今人们所行的礼仪中进行删改修定,使其有节文、度数、等级威仪就足够了。古乐也难以立刻恢复。暂且在当今音乐中去掉那些急促尖厉的音调,并考证其律吕,使其合乎正道,再让掌管辞令的官员制作乐章,其中略述教化训诫,以及宾主相互交往的情意,以及君主对待臣下的恩意之类,让人歌唱,也足以培养人心的平和。《周礼》中记载按时令召集百姓诵读法令,当时所诵读的内容不知是怎样的?如果把孝悌忠信等事情撰写成文字,或者每半年、或者每三个月一次,或者在城市、或者在乡村聚集百姓诵读,并加以解说,让他们通晓,以及在各地设立粉壁书写,也必定有益。古礼难以施行。后世如果有兴起的人,必须斟酌古今的适宜。如果是古人那样繁琐,怎么教当今人去施行?古人上下都习以为常,不需要挨家挨户去告知,都像饥饿时吃饭、口渴时喝水一样,略不觉得困难。本朝陆农师的门徒,大抵谈论礼仪都要先求其义理。岂知古人之所以阐明其义理,是因为那些仪节都在,器具都存,耳闻目见无非是礼,所谓三千三百条礼仪,显而易见可知。所以在此论说其义理,都有依据。如果是如今古礼散失,百条中存不到一二条,怎么凭空在上面说义理?是说的是什么义理?必须将散失的各种礼仪错综参考,使节文度数一一落实,才可以推明其义理。如果错综参考得切实,其义理也就不待解说而自然明白了。礼仪以时为大,如果有圣人兴起,必定会根据当今的礼仪来裁酌其中,取其简易易懂而可行的,必定不至于再取古人繁琐的礼仪而施行于当今。古礼如此零碎繁琐,当今怎么可以施行?也只能随时裁减罢了。孔子从先进,恐怕已有此意。有人说:“礼仪之所以亡佚,正是因为它太繁琐而难以施行。”回答说:“是的。凶服用古制而吉服用今制,不相衔接。释奠祭只有三献穿法服,其余都穿今服。百世以下如果有圣贤出现,必定不会照搬旧本子,必须重新另做。像《周礼》这样繁密,必不可行。且以《明堂位》来看,周人每件事都增添四重,虞代的韨不过像一水檐相似,夏代的山、殷代的火、周代的龙章,都是重重增添上去的。如果圣贤兴起,必须简易疏通,使看见容易知道,推行容易施行。因为文质相生,秦汉之初已经趋向质朴了。太史公、董仲舒每想改用夏代的忠质,不知道其初本来已经是质朴了。”圣人有作,古礼未必全部采用,必须另有措置,视许多细碎制度都像具文。且是要理防大本大原。曾子临死叮咛说“君子所贵乎道者三”,正是大本大原。如今所理防许多,正是笾豆之事。天叙有典,天秩有礼,这个典礼自是天礼之当然,欠他一毫不得,添他一毫不得。唯有圣人之心与天合一,所以行出的这礼,无一不与天合。其他曲折厚薄浅深,莫不恰好。这都不是圣人凭空撰出的,都是天理决定合着如此。后之人此心未得似圣人之心,只得将圣人已行过的、圣人所传于后世的,依这様子做。做得合时,便是合天理之自然。问:“所编礼书,今可一一遵行否?”回答说:“人不可不知此源流,岂能一一尽行?后世有圣人出,亦须着变。夏、商、周之礼已自不同,今只得且把周
之礼文行。」礼时为大。使圣贤有作,必不一切从古之礼,疑只是以古礼减杀,从今世俗之礼,令稍有防范节文,不至太简而已。观孔子欲从先进,又曰:「行夏之时,乗殷之辂。」便是有意于损周之文,从古之朴矣。今所集礼书,也只是略存古之制度,使后人自去减杀,求其可行者而已。若必欲一一尽如古人衣服冠履之□,悉毕偹,其势也行不得。问:「温公所集礼如何?」曰:「早是详了。又丧服一节也太详。为人子者方遭丧祸,使其一一欲纎悉尽如古人制度,有甚麽心情去理防?古人此等衣服冠履,每日接熟于耳目,所以一旦丧祸,不待讲究,便可以如礼。今却间时不曽理防,一旦荒迷之际,欲旋讲究,势必难行。必不得已,且得从俗之礼而已。若有识礼者相之,可也。」问:「叶贺孙所编礼书曰:「某尝説,使有圣王复兴,为今日礼,怕必不能悉如古制。今且要得大纲是,若其小处亦难尽用。且如丧礼冠服,斩衰如此,而吉服全不相似,却到遭丧时,方做一副当如此着也,是咤异。」贺孙问:「今齐衰尚存此意,而齐衰期便太轻,大功、小功以下又轻,且无降杀。今若得斟酌古今之仪制为一式,庶几行之无碍,方始立得住。」曰:「上面既如此,下面如何尽整顿得!这须是一齐都整顿过,方好。未説其他▯细处,且如冠,便须于祭祀当用如何底,于军旅当用如何底,于平居当用如何底,于见长上当用如何底,于朝廷治事当用如何底;天子之制当如何,卿大夫之制当如何,士当如何,庻人当如何。这是许多冠都定了,更须理防衣服等差,须用上衣下裳。若佩玉之类,只于大朝防大祭祀用之。五服亦各有上衣下裳,齐斩用粗布,期功以下又各为降杀。如上领衫一」等纰缪鄙陋,服色多除了,如此便得大纲正。今若只去零零碎碎理防些小,不济事。如今若考究《礼经》,须是一一自着考究教定。问:「前日承教喻以五服之制,乃上有制作之君,其等差如此。今在下有志之士,欲依古礼行之,既不可;若一向狥俗之鄙陋,又觉太不经,于心极不安,如何?」曰:「『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这事要整顿,便着从头整顿,吉凶皆相称。今吉服既不如古,独于丧服欲如古,也不可。古礼也须一一考究着,所在在这里,却始酌今之宜而损益之。若今便要理防一二项小小去处,不济事,须大着,世间多得其宜,方好。」问:「如今父母丧,且如古服,如齐衰期,乃兄弟、祖父母、伯叔父母,岂可从俗轻薄如此?」曰:「自圣贤不得位,此事终无由正。使郑康成之徒制作,也须略成个模様。未説待周公出制作,如今全然没理防奈何!若有攷礼之人,又须得上之人信得及,这事行之天下亦不难。且如冠制尊卑,且以中梁为等差。如今天子者用二十四,如何安顿?所以甚大而不宜。要好,天子以十二,一品以九,陞朝以七,选人以五,士以三,庶人只用纱帛裹髻,如今道人这,自有些意思。」居父问:「期之服合如何?用上领衫而加衰,可乎?」曰:「上领衫已不是。」曰:「用深衣制而加衰,可乎?」曰:「深衣于古便服,朝▯端,夕深衣,是简便之衣。吉服依▯端制,却于凶服亦仿为之,则宜矣。后世若有圣贤出来,如《仪礼》等书,也不应便行得。如乡饮酒之礼,若要教天下之人都如此行,也未必能。只后世太无制度,若有圣贤为之,就中定其尊卑隆杀之数,使人可以通行,这便是礼;为之去其哇滛鄙俚之辞,使之不失中和欢悦之意,这便是乐。」《礼书》,如《仪礼》尚完备,如他书。《仪礼》不是古人预作一书如此,初间只以义起,渐渐相袭行得好,只管巧,至于情文极细宻极周致处,圣人见。得此意思好,故录成书。问:「丧祭之礼,至周公然后备。夏商而上,想甚简略。」曰:「然。亲亲、长长、贵贵、尊贤,夏商而上,大槩只是亲亲、长长之意。到得周来,则又添得许多贵贵底礼数。如始封之君不臣诸父昆弟,封君之子不臣诸父而臣昆
译“……的礼仪文饰得以施行。”礼仪以顺应时势为最重要。假使圣贤兴起,必定不会完全照搬古代的礼仪,大概只是将古礼加以删减,顺应当今世俗的礼仪,使其稍微有些防范和节制,不至于过于简略罢了。看孔子想要追随先进(古礼),又说:“采用夏代的历法,乘坐殷代的车辆。”这便是有意于减损周礼的文饰,回归古礼的质朴了。现在所编纂的礼书,也只是大致保留古代的制度,让后人自己去删减,寻求其中可行的部分罢了。如果一定要一一完全像古人的衣服冠履那样,全都齐备,那在情势上是行不通的。问:“司马光所编纂的礼书怎么样?”回答说:“已经太详细了。而且丧服这一部分也太详细。做儿子的刚遭遇丧祸,如果让他一一都要细微地完全符合古人的制度,还有什么心情去料理?古人这类衣服冠履,每天在耳目中接触熟悉,所以一旦遭遇丧祸,不需要讲究,就可以合乎礼仪。现在却平时不曾料理,一旦在慌乱迷乱之际,想要临时讲究,情势上必然难以实行。如果不得已,暂且遵循世俗的礼仪罢了。如果有懂得礼仪的人辅助,也可以。”问:“叶贺孙所编纂的礼书说:‘我曾经说过,假使有圣王复兴,为今日制定礼仪,恐怕必定不能完全像古代的制度。现在只要大纲正确就可以了,至于细节也很难全部采用。比如丧礼的冠服,斩衰是这样,而吉服完全不像,却到遭遇丧祸时,才做一副这样穿的,这很奇怪。’贺孙问:‘现在齐衰还保留这个意思,而齐衰期就太轻了,大功、小功以下又更轻,而且没有递减。现在如果能斟酌古今的仪制统一成一种样式,大概实行起来没有阻碍,才能立得住。’回答说:‘上面既然这样,下面怎么能全部整顿好!这必须全部一起整顿过,才好。不说其他细节,比如帽子,就必须确定祭祀时该用什么,军旅时该用什么,平时居住时该用什么,拜见长辈时该用什么,在朝廷处理政务时该用什么;天子的制度该怎样,卿大夫的制度该怎样,士该怎样,庶人该怎样。这些许多帽子都确定了,更须要料理衣服的等级差别,必须用上衣下裳。如果佩玉之类,只在大朝会和大祭祀时使用。五服也各有上衣下裳,齐衰斩衰用粗布,期功以下又各自递减。像上领衫一类粗俗鄙陋的,服色大多废除,这样就能使大纲端正。现在如果只零零碎碎地料理些小处,没有用处。现在如果考究《礼经》,必须一一亲自考究确定。问:“前几天承蒙教导说五服的制度,是上面有制作礼乐的君主,其等级差别如此。现在在下有志之士,想要依照古礼实行,既然不可以;如果一直顺从世俗的鄙陋,又觉得太不合常理,心里极不安,怎么办?”回答说:“‘不是天子不议论礼仪,不制定制度’,这件事要整顿,就必须从头整顿,吉凶都要相称。现在吉服既然不像古代,唯独在丧服上想要像古代,也不行。古礼也必须一一考究,所在之处在这里,然后斟酌今天的适宜而增减。如果现在就要料理一两项小处,没有用处,必须大处着手,世间大多得其适宜,才好。”问:“现在父母丧,比如像古服,像齐衰期,是兄弟、祖父母、伯叔父母,难道可以顺从世俗如此轻薄吗?”回答说:“自从圣贤不得位,这件事终究没有理由纠正。假使郑康成之类的人制作,也须略成个模样。不说等待周公出来制作,现在全然没有道理怎么办!如果有考究礼仪的人,又须要上面的人信任,这件事在天下实行也不难。比如冠制尊卑,暂且以中梁为等级差别。比如现在天子用二十四,怎么安顿?所以很大而不适宜。如果要好,天子用十二,一品用九,升朝用七,选人用五,士用三,庶人只用纱帛裹发髻,像现在道人这样,自有些意思。”居父问:“齐衰期的服制应该怎样?用上领衫而加衰,可以吗?”回答说:“上领衫已经不对了。”问:“用深衣制而加衰,可以吗?”回答说:“深衣是古代的便服,朝端,晚上深衣,是简便的衣服。吉服依照朝端制,却在凶服上也仿照这样做,就适宜了。后世如果有圣贤出来,像《仪礼》等书,也不应该就能实行。比如乡饮酒之礼,如果要让天下的人都这样实行,也未必能。只是后世太没有制度,如果有圣贤为之,就在其中确定尊卑隆杀的数量,使人可以通行,这就是礼;为之去除哇淫鄙俚的言辞,使之不失中和欢悦的意思,这就是乐。”《礼书》,像《仪礼》尚完备,像其他书。《仪礼》不是古人预先作一本书这样,起初只是以义起,渐渐相袭行得好,只管巧妙,至于情文极细密极周致处,圣人见此意思好,故录成书。问:“丧祭之礼,到周公然后完备。夏商以上,想甚简略。”回答说:“是的。亲亲、长长、贵贵、尊贤,夏商以上,大概只是亲亲、长长的意思。到得周来,则又添了许多贵贵的礼数。比如始封之君不臣诸父昆弟,封君之子不臣诸父而臣昆
弟,期之丧,天子诸侯絶,大夫降;然诸侯大夫尊同,则亦不絶不降。姊妹嫁诸侯者,则亦不絶不降。此皆贵贵之义。上世想皆简略,未有许多降杀贵贵底礼数。凡此皆天下之大经,前世所未备。到得周公搜剔出来,立为定制,更不可易。」大抵説制度之书,惟《周礼》、《仪礼》可信,《礼记》便不可深信。周公毕竟出于一家,谓是周公亲笔做成,固不可,然大纲却是周公意思。某所疑者,但恐周公立下此法,却不曽行得尽。周礼只疑有行未尽处。防来《周礼》规模皆是周公做,但其言语是他人做。今时宰相提举敕令,岂是宰相一一下笔?有不是处,周公须与改。至小可处,或未及改,或是周公晚年作此。周礼是一个草本,尚未曽行。周礼未必是周公自作,恐是当时如今日编修官之类为之。又官名与他书所见多有不同,恐是当时作此书成,见设官太多,遂不用。亦如《唐六典》,今存,唐时元不曽用。周礼一书好看,广大精宻,周家法度在里,但未敢令学者防。周礼一书,也是做得缜宻,真个盛水不漏。问:「《周礼》如何防?」曰:「也且循注疏防去。第一要见得圣人是个公平底意思。如陈君举説天官之职,如膳羞衣服之官皆属之,此是治人主之身,此説自是。到得中间有官属相错综处,皆谓圣人有使之相防察之意,这便不是。天官是正人主之身,兼统百官;地官主教民之事,大纲已具矣。如太史等官属之宗伯,盖以祝史之事用之祭祀之故;职方氏等属之司马,盖司马掌封疆之政,最是大大;行人等属之司寇,难晓。盖《仪礼觐礼》诸侯行礼既毕,出,乃右肉▯于庙门之东。王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然后再拜稽首,出自屏。此所谓怀诸侯则天下畏之是也。所以属之司宼,如此等处,皆自合着如此,初非圣人私意,大纲要得如此看。其间节目有不可晓处,如职官之多与子由所疑三处之类,只得且缺之。问:「冬官司空掌何事?」曰:「次第是管土田之事。盖司马职方氏存其疆域之定制,至于申画井田,创置纎悉,必属于司空,而今亡矣。」《周礼》一书,圣人姑为一代之法尔。到不可用法处,圣人须别有通变之道。后人皆以《周礼》非圣人书。其细砕处虽可疑,其大体直是非圣人做不得。今人不信《周官》,若据某言,却不恁地。盖古人立法无所不有,天下有是事,他便立此一官,但只是要不失正耳。且如女巫之职,掌宫中巫祝之事,凡宫中祈祝皆在此人。如此,则便无后世巫蛊之事矣。五峰以《周礼》非周公致太平之书,谓如冡宰却管宫阃之事。其意只是见后世宰相请托宫闱、交结近习,以为不可。殊不知此正人君治国平天下之本,岂可以后世之弊而并废圣人之良法美意哉!《周礼》亡国之社用刑官为尸。一部《周礼》,却是看得天理烂熟也。《礼记》要兼《仪礼》读,如冠礼、丧礼、乡饮酒礼之类,《仪礼》皆载其事,《礼记》只发明其理。读《礼记》而不读《仪礼》,许多理皆无安着处。荆公废《仪礼》而取《礼记》,舍本而取末也。许顺之説:「人谓《礼记》是汉儒説,恐不然。汉儒最纯者莫如董仲舒,仲舒之文最纯者莫如三防,何尝有《礼记》中説话来?如《乐记》所谓『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仲舒如何説得到这里?想必是古来流传得此个文字如此。以是知《礼记》亦出于孔门之徒无疑。」顺之此言极是。汉儒説制度有不合者,多推从殷礼去。大抵古人制度恐不便。于今如乡饮酒礼,节文甚繁,今强行之,毕竟无益,不若取今之礼,酌而行之。钦夫云:「冠礼难行。」某荅之云:「古礼唯冠礼最易行,只一家事。如昬礼,须两家皆好礼方行得;丧礼,临时哀痛中,少有心力及之;祭礼,则终献之仪烦多长久,皆是难行。」问冠婚丧祭礼,曰:「今日行之,正要简,简则人易从。如温公《书仪》,人已以为难行,其殽馔十五味,亦难办。」舜功云:「随家丰俭。」曰:「
译弟弟,为期一年的丧服,天子、诸侯要斩衰(断绝),大夫要降等;然而诸侯与大夫尊位相同,那么也不斩衰、不降等。嫁到诸侯国的姊妹,也不斩衰、不降等。这都是尊重贵者的义理。上古时代大概都很简略,没有这么多降等、尊贵的礼数。这些都是天下的大纲常,是前世所没有完备的。到了周公,把它们搜罗剔抉出来,立为定制,再不可更改。”大体上说,论制度的书,只有《周礼》、《仪礼》可信,《礼记》便不可深信。周公毕竟出于一家,说这是周公亲笔写成,固然不可以,但大纲却是周公的意思。我所怀疑的,只是恐怕周公立下这些法度,却没有完全实行。《周礼》只怀疑有实行未尽的地方。想来《周礼》的规模都是周公做的,但其言语是他人做的。如今宰相提举敕令,难道是宰相一一亲自下笔吗?有不对的地方,周公必须加以改正。至于细微可改的地方,或许来不及改,或许是周公晚年所作。《周礼》是一个草本,尚未实行。《周礼》未必是周公自作,恐怕是当时如今日编修官之类的人做的。又官名与其他书所见的多有不同,恐怕是当时写成此书,见设官太多,于是没有采用。也如《唐六典》,现在还存在,唐朝时原本就没有使用。《周礼》一书好看,广大精密,周家的法度在里面,但不敢让学者轻易相信。《周礼》一书,也是做得缜密,真个盛水不漏。问:“《周礼》如何相信?”回答说:“也且循着注疏去相信。第一要见得圣人是个公平的意思。如陈君举说天官的职掌,如膳羞衣服之官都属之,这是治理君主之身,此说自是。到得中间有官属相错综处,都说圣人有使之相监察之意,这便不是。天官是正人主之身,兼统百官;地官主教民之事,大纲已具矣。如太史等官属之宗伯,盖以祝史之事用之祭祀之故;职方氏等属之司马,盖司马掌封疆之政,最是大大;行人等属之司寇,难晓。盖《仪礼·觐礼》诸侯行礼既毕,出,乃右肉袒于庙门之东。王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然后再拜稽首,出自屏。此所谓怀诸侯则天下畏之是也。所以属之司寇,如此等处,皆自合着如此,初非圣人私意,大纲要得如此看。其间节目有不可晓处,如职官之多与子由所疑三处之类,只得且缺之。问:“冬官司空掌何事?”回答说:“次第是管土田之事。盖司马职方氏存其疆域之定制,至于申画井田,创置纤悉,必属于司空,而今亡矣。”《周礼》一书,圣人姑为一代之法尔。到不可用法处,圣人须别有通变之道。后人皆以《周礼》非圣人书。其细碎处虽可疑,其大体直是非圣人做不得。今人不信《周官》,若据某言,却不恁地。盖古人立法无所不有,天下有是事,他便立此一官,但只是要不失正耳。且如女巫之职,掌宫中巫祝之事,凡宫中祈祝皆在此人。如此,则便无后世巫蛊之事矣。五峰以《周礼》非周公致太平之书,谓如冢宰却管宫闱之事。其意只是见后世宰相请托宫闱、交结近习,以为不可。殊不知此正人君治国平天下之本,岂可以后世之弊而并废圣人之良法美意哉!《周礼》亡国之社用刑官为尸。一部《周礼》,却是看得天理烂熟也。《礼记》要兼《仪礼》读,如冠礼、丧礼、乡饮酒礼之类,《仪礼》皆载其事,《礼记》只发明其理。读《礼记》而不读《仪礼》,许多理皆无安着处。荆公废《仪礼》而取《礼记》,舍本而取末也。许顺之说:“人谓《礼记》是汉儒说,恐不然。汉儒最纯者莫如董仲舒,仲舒之文最纯者莫如三策,何尝有《礼记》中说话来?如《乐记》所谓‘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仲舒如何说得到这里?想必是古来流传得此个文字如此。以是知《礼记》亦出于孔门之徒无疑。”顺之此言极是。汉儒说制度有不合者,多推从殷礼去。大抵古人制度恐不便。于今如乡饮酒礼,节文甚繁,今强行之,毕竟无益,不若取今之礼,酌而行之。钦夫云:“冠礼难行。”某答之云:“古礼唯冠礼最易行,只一家事。如昏礼,须两家皆好礼方行得;丧礼,临时哀痛中,少有心力及之;祭礼,则终献之仪烦多长久,皆是难行。”问冠婚丧祭礼,曰:“今日行之,正要简,简则人易从。如温公《书仪》,人已以为难行,其肴馔十五味,亦难办。”舜功云:“随家丰俭。”曰:“
乃为有益,如三加之辞、出门之戒,若只以古语告之,彼将谓何?曰:「只以今之俗语告之,使之易晓乃佳。」问丧礼制度节目。曰:「恐怕《仪礼》也难行。如朝夕奠与葬时事尚可,未殡以前如何得一一恁子细?须是有人相方得。孔子曰:『行夏之时,乗殷之辂。』已是厌周文之烦了。怕圣人出来,也只随今风俗立一个限制,须从寛简。而今考得礼子细,一一如古,固是好;如考不得,也只得随俗不碍理底行去。」子升问:「今人平时既不用古服,却独于丧礼服之,恐亦非宜。」曰:「论来固是如此,只如今因丧服尚存古制,后世有愿治君臣,或可因此举而行之。若一向废了,恐后来者愈不识矣。」问:「丧服用古制,恐徒骇俗。」曰:「骇俗犹些小事,但恐考之未必是耳。若果考得是,用之亦无害。」古礼今只是存他一个大防,令勿散失,使人知其意义,要之必不可尽行。如治丧必欲尽行,则必无哀戚哭泣之情。况只依今世俗之礼,亦未为失,但使哀戚之情尽耳。古人圹中置物甚多。以某观之,礼文之意太备,则防患之意反不足。要之只当防虑久逺,毋使土亲肤而已,其他礼文皆可畧也。祭祀须是用宗子法,方不乱,不然前面必有不可处置者。大宗法既立不得,亦当立小宗法,祭自髙祖以下,亲尽则请出髙祖就伯叔位,服未尽者祭之;防则别处,使其子私祭之。今世礼全乱了。问:「祭礼古今事体不同,行之多窒碍,如何?」曰:「有何难行?但以诚敬为主,其他仪则随家丰约,如一▯一饭皆可自尽其诚。据某看来,苟有作者兴礼乐,有简而易行之理。」古祭礼献神处少,只祝酌奠,卒祝迎尸以后,都是人自食了,交相劝酬,甚繁且久,所以季氏之祭,至于继之以烛。窃谓后世有大圣人者作,与他整理一过,令人苏醒,必不一一如古人之繁,但仿古人大意,简而易行耳。」古者礼学》是专门名家,始终理防此事故,学者有所传授,终身守而行之。凡欲行礼,有疑者辄就质问,所以上自宗庙朝廷,下至士庶乡党,各各分明。汉唐时犹有此意,如今直是无人。如前者尝见刘昭信云:「礼之趋翔、登降、揖逊,皆须习也是如此。」汉时如大射等礼,虽不行,却依旧令人习,人自传得一般。今虽是不能行,亦须是立科令人习得,也是一事。今之士大夫,问以五音十二律,无能晓者。要之当立一乐学,使士大夫习之,久后必有精通者出。
朱子仪礼释宫【攷《永乐大典》,此篇系李如圭作,误入《朱子文集】
宫室之名,制不尽见于经。其可攷者:宫必南乡,庙在寝东,皆有堂、有门,其外有大门。
周礼》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宫南,而庙居左,则庙在寝东也。寝、庙之大门一,曰外门。其北盖直寝,故《士丧礼》注以寝门为内门、中门。凡既入外门,其向庙也,皆曲而东行,又曲而北。案《士冠礼》:「賔立于外门之外,主人迎賔入,毎曲揖,至于庙门。」注曰:「入外门将东曲揖,直庙将北曲又揖。」是也。又案《聘礼》:「公迎賔于大门内,每门每曲揖,及庙门。」贾氏曰:「诸侯五庙,太祖之庙居中,二眧居东,二穆居西。每庙之前两旁有隔墙,墙皆有閤门。诸侯受聘于太祖庙,太祖庙以西隔墙有三大门,东行至太祖庙,凡经三閤门,故曰每门也。大夫三庙,其墙与门亦然,故賔问大夫,大夫迎賔入,亦每门每曲揖,乃及庙门。」其説当考。大夫、士之门,唯外门、内门而已;诸侯则三;天子则五。庠序则唯有一门。《乡饮酒》、《射礼》主人迎賔于门外,入门即三揖至阶是也。
堂之屋南北五架,中脊之架曰栋,次栋之架曰楣。《乡射礼》记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注曰:「是制五架之屋也,正中曰栋,次曰楣,前曰庪。」贾氏曰:「中脊为栋,栋前一架为楣,楣前接檐为庪。」今见于经者,唯栋与楣而已。栋一名阿,案《士婚礼》「賔升当阿致命」,注曰:「阿,栋也。」又曰:「入堂深,示亲亲。」贾氏曰:
译这样做才有益处。比如“三加”的祝辞、出门的告诫,如果只用古语告诉她们,她们会怎么想呢?回答说:“只用现在的俗语告诉她们,让她们容易理解才好。”问关于丧礼制度的细节。回答说:“恐怕《仪礼》也难以实行。比如朝夕祭奠和安葬时的事还可以,未入殓以前怎么能一一那样仔细?必须有人辅助才行。孔子说:‘行夏代的历法,乘殷代的车子。’这已经是厌恶周代礼文的繁琐了。恐怕圣人出来,也只是随着当今的风俗确立一个限制,必须从宽简。如今考究礼制很详细,一一像古时候那样,固然好;如果考究不出来,也只得随着世俗中不违背理的地方去做。”子升问:“现在的人平时既不使用古代的服饰,却唯独在丧礼时穿它,恐怕也不合适。”回答说:“推究起来固然如此,只是如今因为丧服还保留着古制,后世如果有愿意治理国家的君臣,或许可以借此推行。如果一直废弃了,恐怕后来的人更加不认识它了。”问:“丧服用古制,恐怕只会惊骇世俗。”回答说:“惊骇世俗还是小事,只是恐怕考究未必正确罢了。如果确实考究得正确,使用它也没有害处。”古礼现在只是保留它一个大致的规范,让它不要散失,使人知道它的意义,总之不可能全部实行。如果治丧一定要全部实行,那么一定没有哀戚哭泣的感情。况且只依照当今世俗的礼节,也不算失误,只要使哀戚的感情尽到就行了。古人在墓穴中放置的东西很多。以我看来,礼文的仪节太完备,那么防患的意思反而不足。总之只应当考虑长远,不要让泥土直接接触皮肤罢了,其他礼文都可以省略。祭祀必须使用宗子法,才不会混乱,不然前面一定有无法处置的事情。大宗法既然建立不起来,也应当建立小宗法,祭祀从高祖以下,亲缘尽了就把高祖请出,放到伯叔的位置,由服丧未满的人祭祀;小宗则另设一处,让他们的儿子私下祭祀。现在的世道礼节完全乱了。问:“祭礼古今事体不同,实行起来多有阻碍,怎么办?”回答说:“有什么难行的?只要以诚敬为主,其他仪节随着家庭的贫富来定,哪怕是一杯酒一餐饭都可以自己尽到诚敬。据我看来,如果有作者兴起礼乐,有简而易行的道理。”古祭礼献给神明的地方很少,只是祝祷、酌酒、祭奠,结束祝祷迎接尸主以后,都是人自己吃了,互相劝酒酬答,非常繁杂且长久,所以季氏的祭祀,以至于要接续点燃蜡烛。我私下认为后世如果有大圣人出现,替他整理一番,让人醒悟,一定不会一一像古人那样繁琐,只是仿效古人的大意,简而易行罢了。”古时候礼学是专门名家,始终理防这件事,所以学者有所传授,终身遵守实行。凡是想要行礼,有疑问就立刻去质问,所以上自宗庙朝廷,下至士庶乡党,各自分明。汉唐时还有这种意思,如今真是没有人了。比如先前曾听刘昭信说:“礼中的趋步、登降、揖让,都必须练习,也是如此。”汉代像大射等礼,虽然不实行,却依旧让人练习,人们自然能传承下来。现在虽然不能实行,也应当设立科目让人练习,也是一件事。现在的士大夫,问他们五音十二律,没有能明白的。总之应当设立一个乐学,让士大夫学习,久了必定有精通的人出现。
朱子仪礼释宫【考查《永乐大典》,此篇系李如圭所作,误入《朱子文集》】
宫室的名称,制度不完全见于经书。可以考查的有:宫一定朝南,庙在寝的东边,都有堂、有门,外面有大门。
《周礼》说建国的神位,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宫朝南,而庙居左,那么庙就在寝的东边。寝、庙的大门只有一个,叫外门。它的北面大概正对着寝,所以《士丧礼》注把寝门称为内门、中门。凡是进入外门后,朝向庙的方向,都是弯曲向东走,又弯曲向北走。查《士冠礼》:“宾客站在外门外,主人迎接宾客进入,每经过一个弯曲处就作揖,直到庙门。”注说:“进入外门将要向东弯曲时作揖,直对庙将要向北弯曲时又作揖。”就是这样。又查《聘礼》:“国君在大门内迎接宾客,每经过一个门、每一个弯曲处都作揖,直到庙门。”贾氏说:“诸侯有五个庙,太祖的庙在中间,两个昭庙在东边,两个穆庙在西边。每个庙的前面两旁有隔墙,墙都有门。诸侯在太祖庙接受聘问,太祖庙以西的隔墙有三个大门,向东走到太祖庙,一共经过三个门,所以说每门。大夫有三个庙,它的墙和门也是这样,所以宾客问大夫,大夫迎接宾客进入,也是每经过一个门、每一个弯曲处都作揖,才到庙门。”这个说法应当考查。大夫、士的门,只有外门、内门而已;诸侯则是三个;天子则是五个。庠序则只有一个门。《乡饮酒》、《射礼》中主人迎接宾客在门外,进门就三次作揖直到台阶就是这样。
堂的屋南北五架,中脊的架叫栋,次栋的架叫楣。《乡射礼》记说:“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注说:“这是五架屋的制度,正中叫栋,其次叫楣,前面叫庪。”贾氏说:“中脊为栋,栋前一架为楣,楣前接檐为庪。”现在见于经书的,只有栋和楣而已。栋一名阿,查《士婚礼》“宾客升堂当阿致命”,注说:“阿,就是栋。”又说:“入堂深,表示亲近亲人。”贾氏说:
「凡賔升皆当楣,此深入当栋,故云入堂深也。」又按《聘礼》「賔升亦当楣」,贾氏曰:「凡堂皆五架。」则五架之屋通乎上下,而其广狭隆杀则异尔。
译凡是宾客登堂,都应当对着门楣,这里却深入对着屋梁,所以说进入堂内很深。又查考《聘礼》中“宾客登堂也对着门楣”,贾公彦说:“凡是厅堂都是五架。”那么五架的房屋贯通上下,只是其宽窄、高低的变化不同罢了。
后楣以北为室与房
后楣之下,以南为堂,以北为室与房。室与房东西相连为之。案《少牢馈食礼》:「主人室中献祝,祝拜于席上,坐受。」注曰:「室中廹狭。」贾氏曰:「栋南两架,北亦两架。栋北楣下为室,南壁而开户,以两架之间为室,故云廹狭也。」《婚礼》:「賔当阿致命。」郑云:「入堂深,明不入室。」是栋北乃有室也。序之制则无室。按《乡射礼记》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注曰:「序无室,可以深也。」又「礼席賔南面」,注曰:「不言于户牖之间者,此射于序。」贾氏曰:「无室则无户牖,故也。」《释宫》曰:「无室曰榭。」即序也。
人君左右,房大夫、士,东房、西室而已。
聘礼》记:「若君不见,使大夫受聘,升受,负右房而立。」《大射仪》:「荐脯醢由左房。」是人君之房有左右也。《公食大夫礼》记:「筵出自东房。」注曰:「天子诸侯左右房。」贾氏曰:「言左对右,言东对西,大夫士唯东房西室,故直云房而已。」然案《聘礼》,賔馆于大夫士,君使卿还玉于馆也,賔亦退负右房,则大夫亦有右房矣。又《乡饮酒礼》记:「荐出自左房。」《少牢馈食礼》:「主妇荐自东房。」亦有左房、东房之称,当攷。
室中西南隅谓之奥
邢昺曰:「室户不当中,而近东,西南隅最为深隐,故谓之奥,而祭祀及尊者常处焉。」
东南隅谓之窔【乌吊反】
郭氏曰窔亦隐闇
东北隅谓之防
郭氏曰防见礼
西北隅谓之屋漏
诗》所谓「尚不愧于屋漏」是也。曽子问谓之当屋之白,孙炎曰:「当室日光所漏入也。」郑氏谓当室之白,西北隅得户明者。经止曰西北隅。
室南其户户东而牖西
説文》曰:「戸半门也。牖,穿壁以木为交窗也。」《月令》正义曰:「古者窟居,开其上取明,雨因霤之,是以后人户室为中霤。开牖者,象中霤之取明也。」牖一名乡,其扇在内。按《士虞礼》:「祝阖牖户,如食间,啓户、啓牖乡。」注曰:「牖先阖后啓,扇在内也。乡,牖一名是也。」
户牖之间谓之依
郭氏曰:「窗东戸西也。」《觐礼》斧扆,亦以设之于此,而得扆名。《士婚礼》注曰:「户西者,尊处,以尊者及賔客位于此,故又曰客位。」
戸东曰房户之间
士冠礼》注曰:「房西、室户东也。寝庙以室为主,故室户专得户名。凡言户者,皆室户。若房户,则兼言房以别之。」大夫、士房户之间,于堂为东西之中。按《诗正义》曰:「《乡饮酒义》曰:『尊于房户之间,賔主共之。』由无西房,故以房与室户之间为中也。」又《乡饮酒礼》席賔于户牖间,而《义》曰:「坐賔于西北。」则大夫、士之户牖间在西,而房户间为正中,明矣。人君之制,经无明证。按《释宫》曰:「两阶间谓之乡。」郭氏曰:「人君南乡,当阶间。」则人君之室正中,其西为牖、房,而户牖间设扆处正中矣。又按《诗·斯干》曰:「筑室百堵,西南其户。」笺曰:「天子之寝左右房,异于一房者之室户也。」正义曰:「大夫唯有一东房,故室户偏东,与房相近。天子诸侯既有右房,则室当在其中,其户正中,比一房之室户为西。」当攷。
房户之西曰房外
士防礼记母南面于房外,女出于母左。士冠礼尊于房户之间,若庶子,则冠于房外南面。注曰:「谓尊东也。」是房户之西得房外之名也。房之户于房南壁,亦当近东。士防礼注曰:「北堂在房中半以北,南北直室东隅,东西直房户与隅间。」隅间者,盖房东西之中两隅间也。房中之东,其南为夹洗,直房户而在房东西之中,则房户在房南壁之东偏可见矣。
房中半以北曰北堂有北阶
士婚礼记:「妇洗在北堂,直室东隅。」注曰:「北堂,房中半以北。」贾氏曰:「房与室相连,谓之房无北壁,故得北堂之名。」按《特牲馈食礼》记:「尊两壶于房中西牖下,南上。内賔立于其北,东面,南上。宗妇北堂,北
译后楣以北是室和房。
后楣之下,以南是堂,以北是室和房。室和房东西相连建造。查《少牢馈食礼》:“主人在室中向祝敬酒,祝在席上拜谢,坐着接受。”注说:“室中狭窄。”贾公彦说:“屋梁南边有两架梁,北边也有两架梁。屋梁北边后楣之下是室,南墙开有门,用两架梁之间的空间作为室,所以说狭窄。”《婚礼》:“宾客对着屋角传达命令。”郑玄说:“进入堂很深,说明不进入室。”由此可知屋梁北边才有室。序的形制则没有室。查《乡射礼记》说:“在序中,器物对着屋梁;在堂上,器物对着后楣。”注说:“序没有室,可以布置得深一些。”又“为宾客铺设席位面向南”,注说:“不说在门和窗之间,是因为这是在序中射箭。”贾公彦说:“没有室就没有门和窗,所以如此。”《释宫》说:“没有室的建筑叫榭。”这就是序。
国君左右有房,大夫、士只有东房和西室。
《聘礼》记:“如果国君不见宾客,派大夫接受聘礼,升堂接受,背靠右房站立。”《大射仪》:“进献干肉和肉酱从左边房出来。”这是国君的房有左右之分。《公食大夫礼》记:“铺设的筵席从东房出来。”注说:“天子和诸侯有左右房。”贾公彦说:“说左是为了对应右,说东是为了对应西,大夫和士只有东房和西室,所以只说房罢了。”然而查《聘礼》,宾客住在大夫或士的馆舍,国君派卿在馆舍归还玉帛,宾客也退后背靠右房,那么大夫也有右房了。又《乡饮酒礼》记:“进献的物品从左边房出来。”《少牢馈食礼》:“主妇进献物品从东房出来。”也有左房、东房的称呼,应当考证。
室中西南角叫做奥。
邢昺说:“室的门不在正中,而是靠近东边,西南角最为深隐,所以叫奥,祭祀和尊贵的人常待在这里。”
东南角叫做窔。
郭璞说窔也是隐暗的意思。
东北角叫做防。
郭璞说防见于礼书。
西北角叫做屋漏。
《诗经》所说的“尚不愧于屋漏”就是这个意思。《曾子问》称之为当屋之白,孙炎说:“是日光漏入室内的地方。”郑玄认为当室之白,是西北角得到门户光亮的地方。经文只说西北角。
室的南边是门,门向东,窗在西边。
《说文》说:“户是半扇门。牖,是在墙上凿洞用木头做成交窗。”《月令》正义说:“古代穴居,在上面开孔取光,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所以后人把室中的中霤作为户室。开牖,是模仿中霤取光的样子。”牖也叫乡,它的扇叶在里面。查《士虞礼》:“祝关闭牖和户,像吃饭时一样,打开户、打开牖乡。”注说:“牖先关后开,扇叶在里面。乡,是牖的另一个名字。”
门和窗之间叫做依。
郭璞说:“窗在东,门在西。”《觐礼》中的斧扆,也设置在这里,因而得名扆。《士婚礼》注说:“门西边是尊位,因为尊贵的人及宾客位于这里,所以又叫客位。”
门东边叫房户之间。
《士冠礼》注说:“房西、室户东。寝庙以室为主,所以室门专得户名。凡说户的,都是室门。如果是房门,就兼说房以区别。”大夫、士的房户之间,在堂上是东西的正中。查《诗正义》说:“《乡饮酒义》说:‘酒尊设在房户之间,宾客和主人共用。’因为没有西房,所以以房和室户之间作为正中。”又《乡饮酒礼》在户牖间为宾客设席,而《义》说:“让宾客坐在西北。”那么大夫、士的户牖间在西边,而房户间是正中,就很明白了。国君的形制,经文中没有明确的证据。查《释宫》说:“两阶之间叫做乡。”郭璞说:“国君面向南,正当两阶之间。”那么国君的室正中,其西边是牖和房,而户牖间设扆处在正中。又查《诗·斯干》说:“筑室百堵,西南其户。”笺说:“天子的寝宫有左右房,不同于只有一房的室户。”正义说:“大夫只有一东房,所以室户偏东,与房相近。天子诸侯既有右房,那么室就在中间,其门在正中,比起只有一房的室户更靠西。”应当考证。
房户的西边叫房外。
《士丧礼》记母亲面向南站在房外,女儿从母亲左边出来。《士冠礼》酒尊设在房户之间,如果是庶子,就在房外面面向南加冠。注说:“是说尊在东边。”这是房户的西边得到房外之名的原因。房的门在房的南墙,也应当靠近东边。《士丧礼》注说:“北堂在房中一半以北,南北正对室东角,东西正对房门和角落之间。”角落之间,大概是房东西方向中间的两个角落之间。房中的东边,其南边是夹洗,正对房门而在房东西方向的正中,那么房门在房南墙的东边偏处就可见了。
房中一半以北叫北堂,有北阶。
《士婚礼》记:“妇人的洗在北堂,正对室东角。”注说:“北堂,是房中一半以北。”贾公彦说:“房和室相连,称为房没有北墙,所以得到北堂的名字。”查《特牲馈食礼》记:“在房中西窗下放置两壶酒尊,南边的在上。内宾站在它的北边,面向东,南边的在上。宗妇在北堂,面向北
上。」内賔在宗妇之北,乃云北堂。又妇洗在北堂,而直室东隅,是房中半以北为北堂也。妇洗在北堂,而《士虞礼》「主妇洗足爵于房中」,则北堂亦通名房中矣。《大射仪》:「工人士与梓人升下自北阶。」注曰:「位在北堂下。」则北堂有阶也。
译上。”内宾位于宗妇的北面,因此称为北堂。又因妇洗位于北堂,且正对着室内的东南角,这说明房中一半以北的区域被称为北堂。妇洗位于北堂,而《士虞礼》中记载“主妇在房中洗足爵”,那么北堂也通称为房中了。《大射仪》记载:“工人士与梓人从北阶上下。”注解说:“位置在北堂之下。”这说明北堂是有台阶的。
堂之下东西有楹
楹,柱也。古之筑室者,以垣墉为基而屋其上,唯堂上有两楹而已。楹之设,盖于前楣之下。按《乡射礼》曰:「射自楹间。」注曰:「谓射于庠也。」又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物,画地为物,射时所立处也。堂,谓庠之堂也。又曰:「豫则钩楹内,堂则由楹外,当物北面揖。」豫即序也。钩楹,绕楹也。物当栋而升射者,必钩楹内乃北面就物,则栋在楹之内矣;物当楣而升射者,由楹之外北面就物,又郑氏以为物在楹间,则楣在楹之外也。又按《释宫》曰:「梁上楹谓之棁。」侏儒柱也。梁,楣也。侏儒柱在梁之上,则楹在楣之下,又可知矣。
堂东西之中曰两楹间
公食大夫礼致豆实,陈于楹外;簠簋陈于楹内、两楹间。言楹内外矣,又言两楹间,知凡言两楹间者,不必与楹相当,谓堂东西之中尔。
南北之中曰中堂
聘礼》:「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注曰:「中堂,南北之中也。入堂深,尊賔事也。」贾氏曰:「后楣以南为堂。堂凡四架,前楣与栋之间为南北堂之中。公当楣拜讫,更前北侵半架受玉,故曰入堂深也。」按:东楹之间,侵近东楹,非堂东西之中,而曰中堂,则中间为南北之中明矣。又按《士丧礼》注曰:「中以南谓之堂。」贾氏曰:「堂上行事,非专一所。若近户,即言户东、户西;近房,即言房外、房东;近楹,即言东楹、西楹;近序,即言东序、西序;近阶,即言东阶、西阶。其堂半以南无所继属者,即以堂言之,『祝淅半于堂』是也。」
堂之东西墙谓之序
郭氏曰所以序别内外
序之外谓之夹室
公食大夫礼,大夫立于东夹南。注曰:「东于堂。」贾氏曰:「序以西为正堂,序东有夹室,今立于堂下堂东夹,是东于堂也。」又按公食礼,宰东夹北西面。贾氏曰:「位在此堂之南,与夹室相当。」特牲馈食礼,豆笾铏在东房。注曰:「东房,房中之东,当夹北,则东夹之北通为房中矣。室中之西与右房之制无明文,东夹之北为房中,则西夹之北盖通为室中,其有两房者,则西夹之北通为右房也欤?」
夹室之前曰箱亦曰东堂西堂
觐礼》记注曰:「东箱,东夹之前相翔传事之处。」《特牲馈食礼》注曰:「西堂,西夹之前近南尔。」贾氏曰:「即西箱也。」《释宫》曰:「室有东西箱曰庙。」郭氏曰:「夹室前堂是东箱,亦曰东堂;西箱,亦曰西堂也。」《释宫》又曰:「无东西厢有室曰寝。」按《书·顾命》疏:「寝有东夹、西夹。」《士丧礼》:「死于适寝,主人降袭绖于序东。」注曰:「序东,东夹前。」则正寝亦有夹与箱矣。《释宫》所谓无东西箱者,或者谓庙之寝也欤?凡无夹室者,则序以外通谓之东堂、西堂。按《乡射礼》:「主人之弓矢在东序东。」《大射仪》:「君之弓矢适东堂。」大射之东堂,即乡射之东序东也。此东西堂堂各有阶。按《杂记》:「夫人奔丧,升自侧阶。」注曰:「侧阶,旁阶。」《奔丧》曰:「妇人奔丧,升自东阶。」注曰:「东阶,东面阶。」东面阶则东堂之阶,其西堂有西面阶也。
东堂下西堂下曰堂东堂西
大射礼》:「賔之弓矢止于西堂下。」其将射也,賔降取弓矢于堂西。堂西,即西堂下也。《特牲馈食礼》:「主妇视饎防于西堂下。」记曰:「饎防在西壁。」则自西壁以东皆谓之西堂下矣。又按《大射仪》:「执幂者升自西阶。」注曰:「羞膳者从而东,由堂东升自北阶,立于房中。」则东堂下可以达北堂也。
堂角有坫
士冠礼》注曰:「坫在堂角。」贾氏释《士丧礼》曰:「堂隅有坫,以土为之。」或谓堂隅为坫也。
堂之侧邉曰亷
乡饮酒礼设席于堂亷,注曰:「侧邉曰亷。」丧大记正义曰:「堂亷,堂基南畔亷棱之上也。」又按乡射礼:「众弓倚于堂西,矢在其上。」注曰:「上,堂西亷。」则堂之四周皆有亷也。
升堂两阶其东阶曰阼阶
士冠礼》注曰:「阼,
译堂屋下方东西两侧有柱子。
柱子,就是支柱。古代建造房屋的人,用墙壁作为基础而在上面盖屋顶,只有堂屋上方有两根柱子罢了。柱子的设置,大概是在前檐梁的下方。查考《乡射礼》说:“射箭从柱子之间进行。”注释说:“这是在乡学射箭。”又说:“在序(乡学)则标记物对着屋脊,在堂则标记物对着檐梁。”标记物,是画在地上作为标记,射箭时所站立的地方。堂,指的是乡学的堂屋。又说:“在豫(序)则绕过柱子内侧,在堂则从柱子外侧,对着标记物面向北作揖。”豫就是序。绕柱,是绕过柱子。标记物对着屋脊而升堂射箭的人,一定要绕过柱子内侧才面向北走到标记物处,那么屋脊就在柱子的内侧了;标记物对着檐梁而升堂射箭的人,从柱子外侧面向北走到标记物处,又郑玄认为标记物在柱子之间,那么檐梁就在柱子的外侧了。又查考《释宫》说:“梁上的柱子叫做棁。”也就是侏儒柱。梁,就是檐梁。侏儒柱在梁的上面,那么柱子在檐梁的下面,也就可知了。
堂屋东西方向的中间叫做两柱之间。
《公食大夫礼》中呈献豆里的食物,陈列在柱子外面;簠和簋陈列在柱子里面、两柱之间。既然说了柱子的内外,又说了两柱之间,知道凡是说两柱之间的,不一定与柱子正相对,指的是堂屋东西方向的中间罢了。
南北方向的中间叫做中堂。
《聘礼》:“在中堂和东柱之间接受玉。”注释说:“中堂,是南北方向的中间。进入堂屋深处,是尊重宾客的事。”贾公彦说:“后檐梁以南为堂。堂屋共有四架,前檐梁与屋脊之间为南北堂屋的中间。国君对着檐梁拜完,再向前向北侵入半架接受玉,所以说进入堂屋深处。”查考:东柱之间,靠近东柱,不是堂屋东西方向的中间,却称为中堂,那么中间为南北方向的中间就很明白了。又查考《士丧礼》注释说:“以南面为堂。”贾公彦说:“堂屋上办事,不是专门在一个地方。如果靠近门,就说门东、门西;靠近房,就说房外、房东;靠近柱子,就说东柱、西柱;靠近序,就说东序、西序;靠近台阶,就说东阶、西阶。那堂屋一半以南没有所依附归属的,就用堂屋来称呼,‘祝在堂屋的一半淘米’就是这种情况。”
堂屋东西方向的墙叫做序。
郭璞说所以用来序别内外。
序的外面叫做夹室。
《公食大夫礼》,大夫站在东夹的南面。注释说:“东,在堂屋的东面。”贾公彦说:“序以西为正堂,序东有夹室,现在站在堂下堂东的夹室,这就是在堂屋的东面。”又查考《公食礼》,宰站在东夹的北面面向西。贾公彦说:“位置在这堂屋的南面,与夹室相对。”《特牲馈食礼》,豆、笾、铏在东房。注释说:“东房,是房中的东面,对着夹室的北面,那么东夹的北面就通称为房中了。室中的西面与右房的制度没有明文记载,东夹的北面为房中,那么西夹的北面大概通称为室中,如果有两房,那么西夹的北面通称为右房吗?”
夹室的前面叫做厢,也叫东堂、西堂。
《觐礼》记注释说:“东厢,是东夹前面互相传递事务的地方。”《特牲馈食礼》注释说:“西堂,是西夹前面靠近南面的地方。”贾公彦说:“就是西厢。”《释宫》说:“室有东西厢叫做庙。”郭璞说:“夹室前面的堂是东厢,也叫东堂;西厢,也叫西堂。”《释宫》又说:“没有东西厢有室叫做寝。”查考《尚书·顾命》疏:“寝有东夹、西夹。”《士丧礼》:“死在正寝,主人走下台阶在序东穿衣戴孝。”注释说:“序东,是东夹前面。”那么正寝也有夹室和厢了。《释宫》所说的没有东西厢的,或许是说庙中的寝吧?凡是无夹室的,那么序以外都通称为东堂、西堂。查考《乡射礼》:“主人的弓矢在东序的东面。”《大射仪》:“国君的弓矢到东堂。”大射的东堂,就是乡射的东序东面。这东堂西堂各有台阶。查考《杂记》:“夫人奔丧,从侧阶上去。”注释说:“侧阶,是旁边的台阶。”《奔丧》说:“妇人奔丧,从东阶上去。”注释说:“东阶,是东面的台阶。”东面的台阶就是东堂的台阶,那么西堂有西面的台阶。
东堂下、西堂下叫做堂东、堂西。
《大射礼》:“宾客的弓矢停放在西堂下。”将要射箭时,宾客走下台阶从堂西取弓矢。堂西,就是西堂下。《特牲馈食礼》:“主妇在西堂下查看饭食。”记说:“饭食在西壁。”那么从西壁以东都叫做西堂下了。又查考《大射仪》:“拿着覆盖物的人从西阶上去。”注释说:“进献膳食的人跟着向东,从堂东从北阶上去,站在房中。”那么东堂下可以通达北堂。
堂屋的角落有坫。
《士冠礼》注释说:“坫在堂屋的角落。”贾公彦解释《士丧礼》说:“堂屋的角落有坫,用土做成。”或许说堂屋的角落就是坫。
堂屋的侧边叫做廉。
《乡饮酒礼》在堂廉设席,注释说:“侧边叫做廉。”《丧大记》正义说:“堂廉,是堂基南面廉棱之上。”又查考《乡射礼》:“众人的弓倚在堂西,箭在上面。”注释说:“上,是堂西的廉。”那么堂屋的四周都有廉。
升堂有两处台阶,那东边的台阶叫做阼阶。
《士冠礼》注释说:“阼,
酢也。东阶所以答酢賔客也。」每阶有东西两亷。《聘礼》饔鼎设于西阶前,当内亷,此则西阶之东亷,以其近堂之中,故曰内亷也。士之阶三等。按《士冠礼》「降三等,受爵弁」,注曰:「下至地。」贾氏曰:「《匠人》云天子之堂九尺,贾、马以为阶九等;诸侯堂宜七尺,阶七等;大夫宜五尺,阶五等;士宜三尺,故阶三等也。」两阶各在楹之外而近序。按《乡射礼》升阶者,升自西阶,绕楹而东。《燕礼》媵爵者二人升自西阶,序进,东楹之西酌散,交于楹北。注曰:「楹北,西楹之北。」则西阶在西楹之西矣。《士冠礼》冠于东序之筵,而《记》曰:「冠于阼。」《丧礼》櫕置于西序,而《檀弓》曰:「周人殡于西阶之上。」故知阶近序也。
译这是酢酒。东阶是用来回敬宾客的。”每一阶都有东、西两个边缘。《聘礼》中,熟食鼎设置在西阶前面,对着内边缘,这里所说的西阶的东边缘,因为它靠近堂屋的中间,所以称为内边缘。士的台阶分为三级。根据《士冠礼》中“下走三级台阶,接受爵弁”的记载,郑玄注解说:“下到地面。”贾公彦解释说:“《匠人》篇说天子的堂高九尺,贾逵、马融认为台阶有九级;诸侯的堂高应当是七尺,台阶有七级;大夫的堂高应当是五尺,台阶有五级;士的堂高应当是三尺,所以台阶有三级。”两个台阶各自位于柱子的外侧而靠近堂屋的边界。根据《乡射礼》,上台阶的人从西阶上去,绕过柱子向东走。《燕礼》中,两位送酒的人从西阶上去,沿着堂屋边界前进,在东柱的西边斟酒,在柱子北边交接。郑玄注解说:“柱子北边,是指西柱的北边。”那么西阶就在西柱的西边了。《士冠礼》在东序的席上举行冠礼,而《记》中说:“在东阶上举行冠礼。”《丧礼》中棺材放在西序,而《檀弓》中说:“周人将灵柩停放在西阶上。”因此知道台阶靠近堂屋的边界。
堂下至门谓之庭,三分庭一在北设碑。
聘礼》注曰:「宫必有碑,所以识日景,知隂阳也。」贾氏释《士昏礼》曰:「碑在堂下,三分庭一在北。」按《聘礼》归饔饩,醯醢夹碑,米设于中庭。注曰:「庭实固当中庭,言中庭者,南北之中庭也。」列当醯醢南,列米在醯醢南而当南北之中,则三分庭一在北可见矣。《聘礼》注又曰:「设碑近如堂深。」堂深谓从堂亷北至房室之壁,三分庭一在北设碑,而碑如堂深,则庭盖三堂之深也。又按乡射之侯去堂三十丈,大射之侯去堂五十四丈,则庭之深可知,而其降杀之庭从可推矣。
堂涂谓之陈
郭氏曰:「堂下至门,径也。其北属阶,其南接门内霤。」按:凡入门之后,皆三揖至阶。《昏礼》注曰:「三揖者,至内霤将曲揖,既曲北面揖,当碑入。」贾氏曰:「至内霤将曲者,至门内霤,主人将东,賔将西,賔主相背时也。既曲北面者,賔主各至堂涂,北行向堂时也。至内霤而东西行趋堂涂,则堂涂接于霤矣;既至堂涂北面,至阶而不复有曲,则堂涂直阶矣。」又按《聘礼》:「饔鼎设于西阶前,陪鼎当内亷。」注曰:「辟堂涂也。」则堂涂在阶亷之内矣。《乡饮酒礼》注三揖曰:「将进揖,当陈揖,当碑揖。」陈,即堂涂也。
中门屋为门门之中有闑
士冠礼》曰:「席于门中闑西、阈外。」注曰:「闑,橛也。」《玉藻》正义曰:「闑,门之中央所竖短木也。」《释宫》曰:「樴在地者谓之臬。」郭氏曰:「即门橛也。」然则闑者,门中所竖短木在地者也,其东曰闑东,其西曰闑西。
门限谓之阈
释宫》曰:「柣谓之阈。」郭氏曰:「阈,门限。」邢昺曰:「谓门下横木为内外之限也。其门之两旁木则谓之枨,枨闑之间则谓之中门。」见《礼记》。
阖谓之扉
邢昺曰:「阖,门扉也。其东扉曰左扉。门之广狭,按《士昏礼》曰:『纳征,俪皮。』《记》曰:『执皮,左首,随入。』注曰:『随入,为门中阨狭。』贾氏曰:『皮皆横执之,门中阨狭,故随入也。』《匠人》云:『庙门容大扄七个。』大扄,牛鼎之扄,长三尺;七个,二丈一尺。彼天子庙门,此士之庙门,降杀甚小,故云阨狭也。推此,则自士以上宫室之制虽同,而其广狭则异矣。」
夹门之堂谓之塾
释宫曰:「门侧之堂谓之塾。」郭氏曰:「夹门堂也。」门之内外,其东西皆有塾,一门而塾四。其外塾南乡。按《士虞礼》:「陈鼎门外之右,匕、爼在西塾之西。」注曰:「塾有西者,是室南乡。」又按《士冠礼》:「摈者负东塾。」注曰:「东塾,门内东堂,负之北面。」则内塾北乡也。凡门之内两塾之间,谓之守按《聘礼》:「賔问卿,大夫迎于外门外。及庙门,大夫揖入,摈者请命,賔入,三揖并行。」注曰:「大夫揖入者,省内事也。既省,俟于宁也。」凡至门内霤,为三揖之始,上言揖入,下言三揖并行,则俟于霤南门内两塾间可知矣。李廵曰:「宁,正门内两塾间。」义与郑同。谓之宁者,以人君门外有正朝,视朝则于此宁立故耳。周人门与堂脩广之数,不着于经。按《匠人》云:「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广四脩一。」堂脩谓堂南北之深,其广则益以四分脩之一也。门堂三之二,室三之一。门堂,通谓门与塾,其广与脩取数于堂,得其三之二。室三之一者,两室与门各居一分也。以夏后氏之制推之,则周人之门杀于堂之数,亦可得而知矣。
门之内外,东方曰东门,西方曰西门。
特牲馈食礼》注曰:「凡乡内,以入为左右;乡外,以出为左右。」《士冠礼》注又曰:「出以东为左,入以东为右。」以入为左右,则门西为左,门东为右。《乡饮酒礼》「賔入门左」,《燕礼》「卿大夫皆入门右」,是也。以出为左右,则门东为左,门西为右。《士冠礼》「主人迎賔出门左,西面」,《士虞礼》「侧亨于庙门之右」,是也。闑东曰闑右,亦自入者言之也。天子、诸侯门外之制,其见
译堂下到门之间的区域称为庭,将庭的宽度分为三份,在北边的一份处设置碑。
《聘礼》注说:“宫室一定有碑,用来观测日影,知晓阴阳。”贾氏解释《士昏礼》说:“碑在堂下,将庭分为三份,在北边的一份处设置碑。”查考《聘礼》中归送熟食和生鲜肉类的礼仪,醋和肉酱夹着碑放置,米放在中庭。注说:“庭中的实物本来应当放在中庭,这里说中庭,是指南北方向的中庭。”醋和肉酱的行列在碑的南边,米的行列在醋和肉酱的南边并且正对南北的中线,那么碑位于庭的北边三分之一处就显而易见了。《聘礼》注又说:“设置碑的位置靠近堂的深度。”堂深是指从堂屋北檐到房室墙壁的距离,将庭分为三份,在北边的一份处设置碑,而碑的位置相当于堂的深度,那么庭的深度大约是堂深的三倍。又查考乡射礼中箭靶距离堂屋三十丈,大射礼中箭靶距离堂屋五十四丈,那么庭的深度就可以知道了,而等级降低时庭的缩减比例也可以推知了。
堂下的通道称为陈
郭氏说:“堂下到门,是通道。它的北边连接台阶,南边连接门内的屋檐。”查考:凡是进门之后,都要三次作揖直到台阶。《昏礼》注说:“三次作揖,是指走到门内屋檐将要转弯时作揖,转弯后面向北作揖,对着碑进入。”贾氏说:“走到门内屋檐将要转弯,是指走到门内屋檐,主人将向东,宾客将向西,宾主背对的时候。转弯后面向北,是指宾主各自到达堂涂,向北行走面向堂屋的时候。走到门内屋檐然后东西向快步走向堂涂,那么堂涂就连接着屋檐了;到达堂涂后面向北,走到台阶不再转弯,那么堂涂就直通台阶了。”又查考《聘礼》:“熟食鼎放在西阶前,陪鼎对着内檐。”注说:“避开堂涂。”那么堂涂就在台阶内檐的里面了。《乡饮酒礼》注中三次作揖说:“将要前进时作揖,对着陈作揖,对着碑作揖。”陈,就是堂涂。
中门屋称为门,门的中间有闑
《士冠礼》说:“席子放在门中闑的西边、门槛的外面。”注说:“闑,是木桩。”《玉藻》正义说:“闑,是门中央竖立的短木。”《释宫》说:“立在地上的木桩称为臬。”郭氏说:“就是门桩。”那么闑就是门中间竖立在地上的短木,它的东边称为闑东,西边称为闑西。
门限称为阈
《释宫》说:“柣称为阈。”郭氏说:“阈,是门限。”邢昺说:“指门下横木作为内外的界限。门的两侧木头称为枨,枨和闑之间称为中门。”见《礼记》。
阖称为扉
邢昺说:“阖,是门扇。东边的门扇称为左扉。门的宽窄,查考《士昏礼》说:‘纳征,成对的皮。’《记》说:‘拿着皮,头朝左,跟随进入。’注说:‘跟随进入,是因为门中狭窄。’贾氏说:‘皮都是横着拿的,门中狭窄,所以侧身进入。’《匠人》说:‘庙门能容纳七个大的扄。’大扄,是牛鼎的扄,长三尺;七个,是二丈一尺。那是天子庙门,这是士的庙门,等级降低的幅度很小,所以说狭窄。由此推知,那么从士以上的宫室制度虽然相同,但它们的宽窄是不同的。”
夹门的两旁堂屋称为塾
《释宫》说:“门侧的堂屋称为塾。”郭氏说:“夹门的堂屋。”门的内外,东西两边都有塾,一个门有四个塾。外塾朝南。查考《士虞礼》:“陈设鼎在门外右边,匕、俎在西塾的西边。”注说:“塾有西边的,是因为室朝南。”又查考《士冠礼》:“摈者背靠东塾。”注说:“东塾,是门内的东堂,背靠它面向北。”那么内塾朝北。凡是门内两塾之间,称为守。查考《聘礼》:“宾客询问卿,大夫在外门外迎接。到达庙门,大夫作揖进入,摈者请示命令,宾客进入,三次作揖并行。”注说:“大夫作揖进入,是查看室内事务。查看完毕,等待在宁。”凡是到达门内屋檐,是三次作揖的开始,上面说作揖进入,下面说三次作揖并行,那么等待在屋檐南门内两塾之间就可知了。李廵说:“宁,是正门内两塾之间。”意义与郑玄相同。称为宁,是因为人君门外有正朝,视朝时在这里安宁站立。周人的门与堂的长宽数量,没有记载在经书中。查考《匠人》说:“夏后氏的世室,堂长二七,宽是长的四倍加一。”堂长是指堂南北的深度,它的宽度则增加长的四分之一。门和堂是长的三分之二,室是长的三分之一。门和堂,通指门和塾,它们的宽和长取数于堂,得到长的三分之二。室是长的三分之一,是指两室和门各占一份。用夏后氏的制度推演,那么周人的门比堂减少的数量,也可以知道了。
门的内外,东边称为东门,西边称为西门。
《特牲馈食礼》注说:“凡是面向内,以进入为左右;面向外,以出去为左右。”《士冠礼》注又说:“出去以东为左,进入以东为右。”以进入为左右,那么门西为左,门东为右。《乡饮酒礼》“宾客入门左”,《燕礼》“卿大夫都入门右”,就是这样。以出去为左右,那么门东为左,门西为右。《士冠礼》“主人迎接宾客出门左,面向西”,《士虞礼》“在庙门的右边侧煮”,就是这样。闑东称为闑右,也是从进入者来说的。天子、诸侯门外的制度,其可见
于经者,天子有屏,诸侯有朝。按《觐礼》「侯氏入门右,告聼事,出自屏南,适门西」,注曰:「天子外屏。」《释宫》曰:「屏谓之树。」郭氏曰:「小墙当门中。」《曲礼》正义曰:「天子外屏,屏在路门之外;诸侯内屏,屏在路门之内。」此侯氏出门而隠于屏,则天子外屏明矣。《释宫》又曰:「门屏之门谓之宁,在门之内、屏之外。」此屏据诸侯内屏而言也。诸侯路寝门外则有正朝,大门外则有外朝。按《聘礼》「夕币于寝门外,宰入告具于君,君朝服出门左,南乡」,注曰:「寝门外,朝也。入告,入路门而告。」贾氏曰:「此路门外正朝之处也。」是正朝在寝门外也。《聘礼》又曰:「賔死,介复命,柩止于门外;若介死,惟上介造于朝。」注曰:「门外,大门外也。必以柩造朝,逹其中心。」又「賔拜饔饩于朝」,注曰:「拜于大门外。」贾氏曰:「大门外,诸侯之外朝也。」賔拜于朝,无入门之文,则诸侯外朝在大门外明矣。是外朝在大门外也。诸侯三朝,其燕朝在寝,《燕礼》是也。正朝与外朝之制度,不见于经,盖不可得而考矣。
译关于经书中的记载,天子设有外屏,诸侯设有朝堂。查考《觐礼》中“侯氏进入大门右侧,禀告听事,从屏的南面出来,走向门的西侧”,郑玄注解说:“这是天子设置的外屏。”《释宫》说:“屏叫做树。”郭璞说:“是位于门中间的小墙。”《曲礼》的正义解释说:“天子设外屏,屏在路门之外;诸侯设内屏,屏在路门之内。”既然这位诸侯出门后隐于屏后,那么天子设外屏的说法就明确了。《释宫》又说:“门与屏之间的区域叫做宁,位于门之内、屏之外。”这里的屏是依据诸侯的内屏而言的。诸侯路寝门外设有正朝,大门外设有外朝。查考《聘礼》中“傍晚在寝门外赠送币帛,宰进入向君主禀报准备完毕,君主穿着朝服走出门到左侧,面向南”,郑玄注解说:“寝门外,就是朝堂。进入禀报,是进入路门后禀报。”贾公彦说:“这是路门外正朝所在的位置。”由此可知正朝在寝门外。《聘礼》又说:“如果宾客去世,副使回来复命,灵柩停在门外;如果是副使去世,只有上介前往朝堂。”郑玄注解说:“门外,是指大门外。必须让灵柩到达朝堂,以表达内心的哀悼。”又说“宾客在朝堂拜谢饔饩”,郑玄注解说:“在大门外拜谢。”贾公彦说:“大门外,是诸侯的外朝。”宾客在朝堂拜谢,没有进入大门的记载,那么诸侯的外朝在大门外就明确了。由此可知外朝在大门外。诸侯的三朝中,燕朝在寝宫,《燕礼》就是讲的这个。正朝与外朝的制度,经书中没有记载,大概无法考证了。
寝之后有下堂
士丧礼》记:「士处适庙。」又曰:「朔月若荐新,则不馈于下室。」注曰:「下室,如今之内堂、正寝听事。」贾氏曰:「下室,燕寝也。」然则士之下室,于天子、诸侯则为小寝也。《春秋传》曰:「子太叔之庙在道南,其寝在道北。」其寝,庙之寝也。庙寝在庙之北,则下室在适寝之后可知矣。又按《丧服传》曰:「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异宫而同财。」《内则》曰:「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贾氏释《士昏礼》曰:「异宫者,别有寝。若不命之士,父子虽大院同居,其中亦隔别,各有门户。」则下室之外,又有异宫也。
自门以北皆周以墙
聘礼释币于行,注曰:「丧礼毁宗躐行,出于大门。」则行神之位在庙门外西方。檀弓正义曰:「毁宗躐行,毁庙门西邉墙以出柩也。」士丧礼为垼于西墙下,注曰:「西墙,中庭之西。」特牲馈食礼主妇视饎防于西堂下,记曰:「饎防在西壁。」注曰:「西壁,堂之西墙下。」按门之西有墙,则墙属于门矣;西墙在中庭之西,则墙周乎庭矣;西壁在西堂下,则墙周乎堂矣。墙者,墉、壁之总名。室中谓之墉,昏礼「尊于室中北墉下」是也;房与夹亦谓之墉,冠礼「陈服于房中西墉下」、聘礼「西夹六豆,设于西墉下」是也。堂上谓之序,室、房与夹谓之墉,堂下谓之壁、谓之墙,其寔一也,随所在而异其名尔。堂下之壁,闱门在焉。按士冠礼「冠者降适东壁,见于母」,注曰:「适东壁者,出闱门也。时母在闱门之外,妇人入庙由闱门。」士虞礼「賔出,主人送,主妇亦拜賔」,注曰:「女賔也。不言出,不言送,拜之闱门之内。闱门,如今东西掖门。」释宫曰:「宫中之门谓之闱。」郭氏曰:「谓相通小门也。」是正门之外,又有闱门而在旁壁也。
人君之堂屋为四注,大夫士则南北两下而已。
士冠礼设洗直于东荣,注曰:「荣,屋翼也。周制自卿大夫以下,其室为夏屋。」燕礼设洗当东霤,注曰:「人君为殿屋也。」按考工记殷四阿重屋,注曰:「四阿,若今之四注屋。」殷人始为四注屋,则夏后氏之屋南北两下而已。周制天子诸侯得为殿屋四注,卿大夫以下但为夏屋两下。四注则南北东西皆有霤,两下则唯南北有霤而东西有荣,是以燕礼言东霤,而大夫士礼则言东荣也。霤者,説文曰:「屋水流也。」徐锴曰:「屋檐霤处。」荣者,説文曰:「屋梠之两头起者为荣。」又曰:「屋齐谓之檐,楚谓之梠。」郭璞注上林赋曰:「南荣,屋南檐也。」义与説文同。然则檐之东西起者曰荣,谓之荣者,为屋之荣饰;谓之屋翼者,言其轩张如翚斯飞耳。士丧礼升自前东荣,丧大记降自西北荣,是屋有四荣也。门之屋虽人君亦两下为之,燕礼之门内霤,则门屋之北霤也。凡屋之檐亦谓之宇,按士丧礼为铭置于宇西阶上,注曰:「宇,梠也。」説文曰:「宇,屋邉也。」释宫曰:「檐谓之樀。」郭氏曰:「屋梠。」邢昺曰:「屋檐一名樀,一名梠,又名宇,皆屋之四垂也。」宇西阶上者,西阶之上,上当宇也。阶之上当宇,则堂亷与坫亦当宇矣。特牲馈食礼主妇视饎防于西堂下,注曰:「南齐于坫。」其记又注曰:「南北直梠。」是也。阶上当宇,故阶当霤,乡射礼记磬阶间缩霤是也。霤以东西为从,故曰缩霤,此霤为堂之南霤也。
此其着于经而可考者也
礼经》虽亡缺,然于觐见天子之礼,于燕、射、聘、食见诸侯之礼,余则见大夫、士之礼。宫室之制,则不见其有异,特其广狭降杀不可考耳。按《书·顾命》,成王崩于路寝,其陈位也,有设斧扆牖间南乡,则户牖间也;西序东向,东序西向,则东西序也;西夹南向,则夹室也;东房、西房,则左右房也;賔阶西、阼阶面,则两阶前也;左塾之前、右塾之前,则门内之塾也;毕门之内,则路寝门也;西堂戺,则堂亷也;东堂、西堂,则东西箱也;东垂、西垂,则东西堂之宇、阶上也;侧阶,则北阶
译寝室的后面有下堂。
《士丧礼》记载:“士居住在正庙。”又说:“如果是朔日或进献新物,就不在下室进献食物。”注解说:“下室,就像现在的内堂、正寝听事。”贾公彦说:“下室,就是燕寝。”那么士的下室,对于天子、诸侯来说就是小寝。《春秋传》说:“子太叔的庙在道路南面,他的寝在道路北面。”这个寝,是庙的寝。庙寝在庙的北面,那么下室在正寝的后面就可以知道了。又查《丧服传》说:“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居住在不同的宫室但共用财产。”《内则》说:“从命士以上,父子都居住在不同的宫室。”贾公彦解释《士昏礼》说:“异宫,就是另有寝室。如果不是命士,父子虽然在大院中同居,其中也隔开,各有门户。”那么在下室之外,又有不同的宫室。
从门向北都环绕着墙。
《聘礼》在行神位释币,注解说:“丧礼毁坏宗庙门直接出行,从大门出去。”那么行神的位置在庙门外西方。《檀弓》正义说:“毁宗躐行,是毁坏庙门西边的墙以抬出灵柩。”《士丧礼》在西墙下制作垼,注解说:“西墙,是中庭的西边。”《特牲馈食礼》主妇在西堂下视察饎防,记载说:“饎防在西壁。”注解说:“西壁,是堂的西墙下。”查门的西边有墙,那么墙就连接着门;西墙在中庭的西边,那么墙就环绕着庭院;西壁在西堂下,那么墙就环绕着堂。墙,是墉、壁的总称。室内称为墉,昏礼中“尊在室内北墉下”就是这样;房与夹室也称为墉,冠礼中“陈设衣服在房中西墉下”、聘礼中“西夹六豆,设在西墉下”就是这样。堂上称为序,室、房与夹室称为墉,堂下称为壁、称为墙,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根据所在的地方不同而名称不同罢了。堂下的壁,闱门就在那里。查士冠礼中“冠者走下到东壁,拜见母亲”,注解说:“到东壁,是走出闱门。当时母亲在闱门外,妇人进入庙门由闱门进出。”士虞礼中“宾客出去,主人送行,主妇也拜谢宾客”,注解说:“是女宾客。不说出,不说送,在闱门内拜谢。闱门,就像现在的东西掖门。”《释宫》说:“宫中的门称为闱。”郭璞说:“是相通的小门。”这样正门之外,又有闱门而在旁边的壁上。
君王的堂屋是四注式,大夫和士只是南北两下式而已。
士冠礼设置洗直对着东荣,注解说:“荣,是屋翼。周朝制度从卿大夫以下,他们的室是夏屋。”燕礼设置洗对着东霤,注解说:“君王是殿屋。”查《考工记》殷朝四阿重屋,注解说:“四阿,就像现在的四注屋。”殷朝人开始建造四注屋,那么夏后氏的屋只是南北两下式。周朝制度天子诸侯可以建造殿屋四注式,卿大夫以下只是建造夏屋两下式。四注式则南北东西都有霤,两下式则只有南北有霤而东西有荣,所以燕礼说东霤,而大夫士礼则说东荣。霤,《说文》说:“屋檐流水处。”徐锴说:“屋檐霤处。”荣,《说文》说:“屋檐两头翘起的部分叫荣。”又说:“屋檐叫檐,楚地叫梠。”郭璞注《上林赋》说:“南荣,屋南檐。”意义与《说文》相同。那么屋檐东西翘起的部分叫荣,称为荣,是因为它是屋的装饰;称为屋翼,是说它轩敞张开像野鸡飞翔的样子。士丧礼从前东荣上去,丧大记从西北荣下来,这是屋有四个荣。门的屋即使是君王也是两下式,燕礼的门内霤,就是门屋的北霤。凡是屋的檐也称为宇,查士丧礼制作铭牌放在宇西阶上,注解说:“宇,就是梠。”《说文》说:“宇,屋檐边。”《释宫》说:“檐叫樀。”郭璞说:“屋梠。”邢昺说:“屋檐一名樀,一名梠,又名宇,都是屋的四垂。”宇西阶上,是西阶的上面,上面正对着宇。阶的上面正对着宇,那么堂廉与坫也正对着宇。《特牲馈食礼》主妇在西堂下视察饎防,注解说:“南边对齐坫。”其记载又注解说:“南北正对梠。”就是这样。阶的上面正对着宇,所以阶正对着霤,乡射礼记磬阶间缩霤就是这样。霤以东西为纵向,所以叫缩霤,这个霤是堂的南霤。
这些是记载在经文中可以考证的。
礼经虽然残缺,但在觐见天子的礼仪,在燕、射、聘、食见诸侯的礼仪,其余则见于大夫、士的礼仪。宫室的制度,则不见有差异,只是其宽窄等级递减不可考证罢了。查《尚书·顾命》,成王死在路寝,其陈设位置,有设置斧扆在牖间面向南,就是户牖之间;西序面向东,东序面向西,就是东西序;西夹面向南,就是夹室;东房、西房,就是左右房;宾阶西、阼阶前,就是两阶前;左塾之前、右塾之前,就是门内的塾;毕门之内,就是路寝门;西堂戺,就是堂廉;东堂、西堂,就是东西箱;东垂、西垂,就是东西堂的宇、阶上;侧阶,就是北阶
也。又曰:「诸侯出庙门俟」,则与《士丧礼》殡宫曰庙合也。然则郑氏谓天子庙及路寝如明堂制者,盖未必然。《明堂位》与《考工记》所记明堂之制度者,非出于旧典,亦未敢必信也。又按《书·多士传》曰:「天子之堂广九雉,三分其广以二为内,五分内以一为髙,东房、西房、北堂各三雉。公侯七雉,三分广以二为内,五分内以一为髙,东房、西房、北堂各一雉。伯、子、男五雉,三分广以二为内,五分内以一为髙,东房、西房、北堂各一雉。士三雉,三分广以二为内,五分内以一为髙,有室无房堂。」注曰:「广,荣间相去也。雉长三丈。内,堂东西序之内也。髙,穹髙也。」此传説房、堂及室与经亦不合,然必有所据,姑存之以备参攷。
译也。又说:“诸侯走出宗庙大门等候”,这就与《士丧礼》中称殡宫为庙的说法相合。那么,郑玄认为天子的宗庙和路寝如同明堂形制的说法,大概未必正确。《明堂位》与《考工记》所记载的明堂制度,并非出自旧典,也不敢必定相信。又查《尚书·多士传》说:“天子的堂宽九雉,把宽度分为三份,取两份作为内部空间,把内部空间分为五份,取一份作为高度,东房、西房、北堂各宽三雉。公侯的堂宽七雉,把宽度分为三份,取两份作为内部空间,把内部空间分为五份,取一份作为高度,东房、西房、北堂各宽一雉。伯、子、男的堂宽五雉,把宽度分为三份,取两份作为内部空间,把内部空间分为五份,取一份作为高度,东房、西房、北堂各宽一雉。士的堂宽三雉,把宽度分为三份,取两份作为内部空间,把内部空间分为五份,取一份作为高度,有室而没有房和堂。”注解说:“广,指屋檐之间相距的距离。一雉长三丈。内,指堂东西两侧墙以内的空间。高,指穹顶的高度。”这一传文所说关于房、堂及室的制度与经文也不相符,但必定有所依据,暂且保留它以供参考。
礼书纲目卷首下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一 婺源江永撰
士冠礼 嘉礼一
经【郑氏目録云:「童子任职居士位,年二十而冠。主人▯冠、朝服,则是仕于诸侯。天子之士,朝服皮弁素积。古者四民世事,士之子恒为士。冠于五礼,属嘉礼】
士冠礼》:筮于庙门【筮者以蓍问日吉凶于《易》也。冠必筮日于庙门者,重以成人之礼成子孙也。庙谓祢庙。不于堂者,嫌蓍之灵由庙神】主人▯冠、朝服、缁带、素韠,即位于门东,西面【主人,将冠者之父兄也。▯冠,委貌也。朝服者,十五升布衣而素裳也。衣不言色者,衣与冠同也。筮必朝服,尊蓍龟之道也。缁带,黑缯带也。士带博二寸,再缭四寸,屈垂三尺。素韠,白韦韠也,长三尺,上广一尺,下广二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天子与其臣,▯冕以视朔,皮弁以日视朝;诸侯与其臣,皮弁以视朔,朝服以日视朝。凡染黒,五入为緅,七入为缁,▯则六入与】有司如主人服,即位于西方,东面北上【有司,羣吏有事者,谓主人之吏所自辟除府史以下也。今时卒吏及假吏皆是也】筮与席、所卦者,具馔于西塾【筮,所以问吉凶,谓蓍也。所卦者,所以画地记爻。《易》曰:「六画而成卦。」馔,陈也。具,俱也。西塾,门外西堂也】布席于门中闑西、阈外,西面【闑,门橜也。阈,阃也。古文闑为槷,阈为蹙】筮人执防,抽上韇,兼执之,进受命于主人【筮人,有司主三《易》者也。韇,藏防之器也,今时藏弓矢者谓之韇凡也。兼,并也。进,前也。自西方而前受命,者当知所筮也】宰自右少退,賛命【宰,有司主政教者也。自,由也。賛,佐也。命,告也。佐主人告所以筮也。《少仪》曰:「賛币自左,诏辞自右】筮人许诺,右还即席,坐西面。卦者在左【即,就也。东面受命,右还北行就席。卦者,有司主画地识爻者也】卒筮,书卦,执以示主人【卒,已也。书卦者,筮人以方冩所得之卦也】主人受眡,反之【反,还也】筮人还东面,旅占卒,进告吉【旅,众也。还与其属共占之。古文旅作胪】若不吉,则筮逺日,如初仪【逺日,旬之外】彻筮席【彻,去也,敛也】宗人告事毕【宗人,有司主礼者也】右筮。日记》凡卜筮日,旬之外曰逺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旬,十日也】吉事先近日【吉事,祭祀、冠、娶之属也。《曲礼】
主人戒宾,宾礼辞许【戒,警也,告也。宾,主人之僚友。古者有吉事,则乐与贤者欢成之;有凶事,则欲与贤者哀戚之。今将冠子,故就告僚友使来。礼辞,一辞而许也;再辞而许曰固辞;三辞曰终辞,不许也】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退,去也,归也】
右戒宾。戒宾曰:「某有子某,将加布于其首,愿吾子之教之也【吾子相亲之辞。吾,我也。子,男子之美称。古文某为谋】宾对曰:「某不敏,恐不能共事,以病吾子,敢辞【病犹辱也。古文病为秉】主人曰:「某犹愿吾子之终教之也。」宾对曰:「吾子重有命,某敢不从【敢不从,许之辞。诸辞本总见经后,旧例悉分附本章之左,以从简便,今仍之】
前期三日,筮宾,如求日之仪【前期三日,空二日也。筮宾,筮其可使冠子者,贤者恒吉。《冠义》曰:「古者冠礼,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
右筮宾
乃宿宾,宾如主人服,出门左,西靣再拜,主人东靣答拜【宿,进也。宿者必先戒,戒不必宿。其不宿者,为众宾或悉来或否。主人朝服】乃宿宾,宾许,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乃宿宾者,亲相见致其辞】宿賛冠者一人,亦如之【賛冠者,佐宾为冠事者,谓宾若他官之属中士若下士也。宿之以筮宾之明日】右宿宾。宿曰:「某将加布于某之首,吾子将莅之,敢宿。」宾对曰:「某敢不夙兴【莅临也。今文无对】
厥明夕为期于庙门之外,主人立于
译礼书纲目卷首下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一 婺源江永撰
士冠礼 嘉礼一
经【郑氏目录说:“童子任职居于士的位分,二十岁行冠礼。主人穿委貌冠、朝服,这是仕于诸侯的士。天子的士,穿朝服、皮弁、素积。古代四民世代承袭职业,士的儿子永远是士。冠礼在五礼中,属于嘉礼。”】
《士冠礼》:在庙门占卜吉日【占卜是用蓍草向《易经》询问日子的吉凶。冠礼必须在庙门占卜吉日,是因为重视以成人之礼来成就子孙。庙指父庙。不在堂上占卜,是嫌蓍草的灵验来自庙神。】主人穿委貌冠、朝服、黑带、白韠,在门东就位,面朝西【主人,是将要加冠者的父兄。委貌冠,是委貌之冠。朝服,是十五升布做的上衣和白色的下裳。上衣不说颜色,是因为上衣与冠同色。占卜必须穿朝服,是尊重蓍龟之道。黑带,是黑缯带。士的带宽二寸,绕两圈宽四寸,下垂三尺。白韠,是白皮革做的韠,长三尺,上宽一尺,下宽二尺,领口五寸,肩上的革带宽二寸。天子与其臣下,穿冕服以视朔,穿皮弁以每日视朝;诸侯与其臣下,穿皮弁以视朔,穿朝服以每日视朝。凡是染黑色,浸染五次为緅,七次为缁,委貌冠大概是浸染六次。】有司像主人一样穿着,在西方就位,面朝北,以北为上【有司,是群吏中有事者,指主人自行辟除的府史以下人员。现在的卒吏及假吏都是。】占卜用的蓍草、席子、画卦记爻的工具,都陈设在西塾【占卜,是用来问吉凶的,指蓍草。画卦记爻的工具,是用来在地上画卦记爻的。《易经》说:“六画而成卦。”陈设,陈列。具,俱。西塾,是门外西边的堂。】在门中门橜的西边、门槛外铺设席子,面朝西【门橜,是门中的木柱。阈,是门槛。古文“闑”写作“槷”,“阈”写作“蹙”。】筮人拿着盛蓍草的筒,抽出上层的筒,一并拿着,上前接受主人的命令【筮人,是有司中主管《易经》的人。筒,是藏蓍草的器具,现在藏弓矢的也叫筒。兼,并。进,前。从西方上前接受命令,筮人应当知道所占卜的事。】宰从右边稍退,辅助传达命令【宰,是有司中主管政教的人。自,由。赞,佐。命,告。辅助主人告知占卜的原因。《少仪》说:“辅助献币从左边,传达言辞从右边。”】筮人答应,向右转身就席,坐下,面朝西。画卦的人在左边【即,就。面朝东接受命令,向右转身向北走就席。画卦的人,是有司中主管在地上画卦记爻的人。】占卜完毕,写下卦象,拿着给主人看【卒,已。书卦,是筮人用方板写下所得的卦象。】主人接过观看,还给他【反,还。】筮人转身面朝东,与众人共同占断完毕,上前报告吉利【旅,众。返回与他的属员共同占断。古文“旅”写作“胪”。】如果不吉利,就占卜较远的日子,礼仪如初【较远的日子,是十天之外。】撤去占卜的席子【彻,去,敛。】宗人报告事情完毕【宗人,是有司中主管礼仪的人。】
右筮日。《记》说:凡是占卜筮选日子,十天之外叫远某日,十天之内叫近某日【旬,十天。】吉事先选近日的日子【吉事,是祭祀、冠礼、娶亲之类。《曲礼》】
主人告诫宾客,宾客礼貌地推辞后答应【戒,警,告。宾,是主人的僚友。古代有吉事,就乐于与贤者共同欢成;有凶事,就想与贤者共同哀戚。现在将要给儿子加冠,所以去告知僚友让他们来。礼辞,是一辞就答应;再辞才答应叫固辞;三辞叫终辞,不答应。】主人拜两次,宾客回拜。主人退下,宾客拜送【退,去,归。】
右戒宾。告诫宾客说:“我有儿子某,将要在他的头上加布,希望您来教导他。”【吾子,是相亲的称呼。吾,我。子,是男子的美称。古文“某”写作“谋”。】宾客回答说:“我不聪明,恐怕不能胜任此事,从而辱没您,冒昧推辞。”【病,犹辱。古文“病”写作“秉”。】主人说:“我还是希望您最终来教导他。”宾客回答说:“您再三命令,我怎么敢不从。”【敢不从,是答应的言辞。各种辞令原本总见于经文之后,旧例都分别附在本章左边,以便简便,现在沿袭。】
提前三天,占卜宾客,礼仪如同求日【提前三天,是空出两天。筮宾,是占卜可以加冠的人,贤者总是吉利。《冠义》说:“古代冠礼,占卜日子、占卜宾客,是用来敬重冠事。敬重冠事,是用来重视礼仪。重视礼仪,是用来作为国家的根本。”】
右筮宾
于是邀请宾客,宾客像主人一样穿着,出门向左,面朝西拜两次,主人面朝东回拜【宿,进。邀请必须先告诫,告诫不一定邀请。不邀请的,是因为众宾客有的来有的不来。主人穿朝服。】于是邀请宾客,宾客答应,主人拜两次,宾客回拜。主人退下,宾客拜送【于是邀请宾客,是亲自相见致其辞令。】邀请辅助加冠的人一人,也这样【辅助加冠的人,是辅助宾客进行冠事的人,指宾客或其他官员中的中士或下士。在占卜宾客的第二天邀请。】右宿宾。邀请时说:“我将要在某人的头上加布,您将莅临,冒昧邀请。”宾客回答说:“我怎么敢不早起。”【莅,临。今文没有回答。】
第二天傍晚在庙门外约定时间,主人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