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纲目卷七十四

译《礼书纲目》卷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七十五，婺源人江永撰写。

礼乐记 通礼二十八

补

大司伯用天产来激发阴德，用中礼来防范它；用地产来激发阳德，用和乐来防范它。【郑司农说：“阴德是指男女之情，是天性生来就自然的，过了时候就会奔纵随欲，早了时候则血气未定，圣人为此制定中道，让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来防范淫乱，使不失去德行。情性隐藏而不显露，所以称为阴德。阳德是指划分田地等级来致富，富人的过失，不是骄奢就是吝啬，所以用和乐来防范它。乐是用来涤荡邪秽，引导人的正性的。另一种说法是地产指土地的性质各异，比如齐地人性情舒缓，楚地人性情急悍，就用和乐来防范其过失，使不失去德行。乐是用来移风易俗的。这些都显露在外，所以称为阳德。阳德、阴德不失去正道，那么百姓就和顺，万物各自得其理，所以说‘用和谐万民，来招致百物’。〇谓说：‘天产是指动物，指六牲之类；地产是指植物，指九谷之类。阴德，是阴气在人身的，阴气虚，纯粹了就会劣弱，所以吃动物，激发它使之活动，过度就会伤害本性，制定中礼来节制它。阳德，是阳气在人身的，阳气充盈，纯粹了就会躁动，所以吃植物，激发它使之安静，过度就会伤害本性，制定和乐来节制它。这样之后阴阳平衡，性情和顺，而能繁衍其类。’】用礼乐来契合天地的化育，百物的生产，用来侍奉鬼神，用来和谐万民，用来招致百物。【礼济助虚处，乐损益盈虚，并行则四者才得其和。能生非同类叫化，生其种类叫产。春官】大司徒用五礼来防范万民的虚伪而教化其中道【礼是用来节制阻止百姓的奢侈虚伪，使他们的行为得中。郑司农说：“五礼是指吉、凶、宾、军、嘉。”】用六乐来防范万民的情欲而教化其和顺【礼是用来荡涤端正百姓的情思，使他们的心意应和。郑司农说：“六乐是指《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地官】人生来安静，这是天的本性；受到外物感触而心动，这是本性的欲望。【说本性不见外物就没有欲望】外物到来，认知随之产生，然后喜好与厌恶就显现出来了。【至，来到。知知，每样外物到来就又有认知。说看见外物多则欲望就更多。形，同“见”】喜好与厌恶在内没有节制，欲望在外被引诱，不能反省自身，天理就灭绝了。【节，法度。知，同“欲”。诱，同“道”、引导。躬，同“己”。理，同“性”】外物感动人心是无穷的，而人的喜好与厌恶没有节制，那么就是外物到来而人随物化了。人随物化，就是灭绝天理而穷尽人的欲望。【穷尽人的欲望是说无所不为】于是就有悖逆欺诈虚伪之心，有淫乱作乱之事。所以强者胁迫弱者，众者欺凌寡者，智者欺诈愚者，勇者困苦怯者，病人不被赡养，老幼孤独不得其所，这是大乱的根源。所以先王制定礼乐，为人设立节制。【说制定法度来遏制欲望】穿丧服哭泣，是用来节制丧事的；钟鼓干戚，是用来调和安乐的；婚姻冠笄，是用来区别男女的；射礼乡饮酒食飨，是用来端正交往的。【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女子许嫁行笄礼，是成人的礼仪。射乡指大射和乡饮酒礼】礼节制民心，乐和谐民声，政令来推行它，刑罚来防范它。礼乐刑政，四通八达而不违背，那么王道就完备了。乐的作用是求同，礼的作用是求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同指协调好恶，异指区别贵贱】乐过度就会流荡，礼过度就会疏离。【流指合行而不敬，离指析居而不和】调和情感修饰仪容，是礼乐的事情。【希望它们并行，彬彬有礼】礼义确立，那么贵贱就有等级了；乐的文采相同，那么上下就和顺了；好恶明确，那么贤与不贤就区别开了；刑罚禁止暴行，爵位举荐贤人，那么政令就均衡了。用仁爱来爱护他们，用正义来端正他们，这样百姓就治理好了。【等指阶级】乐从内心发出，【和顺在心里】礼从外部做出。【恭敬在仪容上】乐从内心发出所以安静，礼从外部做出所以有文采。【文同“动”】伟大的乐一定简易，伟大的礼一定简朴。【简易就像清庙大飨那样】乐达到极致就没有怨恨，礼达到极致就没有争夺。揖让而治理天下的，说的就是礼乐。【至同“达”，实行】暴民不作乱，诸侯归顺服从，兵器不使用，五刑不施行，百姓没有祸患，天子不发怒，这样乐就通达了。合父子之亲，明长幼之序，来敬爱四海之内。天子这样，礼就实行了。【宾同“协”，试同“用”】伟大的乐与天地同和，伟大的礼与天地同节。【说顺应天地之气与其数】和所以百物不失去本性，【不失去其性】节所以祭祀天地。【成就万物有功报焉】明处有礼乐，【教化人的】幽处有鬼神。【辅助天地成就万物的。《易》说：所以知道鬼神的情状，与天地相似。《五帝德》说黄帝德行说：死后百姓敬畏其神百年。《春秋传》说：若敖氏的鬼。那么圣人的精气叫神，贤人的精气叫鬼】这样四海之内就合敬同爱了。礼，是不同事情合于恭敬的；乐，是不同文采合于爱戴的。礼乐的情致相同，所以明王相沿袭。【沿同“因述”。孔子说：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

译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其中增减的内容是可以推知的。行事要顺应时势，因为做事的关键在于把握时机。《礼器》说：“尧禅让给舜，舜禅让给禹，商汤流放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这都是顺应时势。”命名要伴随功业，因为确立名号的关键在于其功绩。偕，就是共同的意思。尧创作了《大章》，舜创作了《大韶》，禹创作了《大夏》，商汤创作了《大濩》，周武王创作了《大武》，都是根据他们得天下的功业来命名的。所以，钟、鼓、管、磬、羽、籥、干、戚，是音乐的器具；屈伸、俯仰、舞位、舞域、舒缓、疾速，是音乐的文采。簠、簋、俎、豆以及它们的规格形制，是礼仪的器具；升降、上下、周旋、裼袭，是礼仪的文采。所以，懂得礼乐内在精神的人能够创作，了解礼乐外在形式的人能够传述。传述，就是阐释其意义。创作的人称为圣，传述的人称为明。明与圣，就是指传述与创作而言。音乐，是天地的和谐；礼仪，是天地的秩序。和谐，所以万物都能化育；秩序，所以万物都能区分。化，就是生长；别，就是形体各异。音乐效法天而创作，礼仪效法地而制定。制定过度就会混乱，创作过度就会暴戾。过，就是失误；暴，就是失去了文治武功的本意。明白了天地的道理，然后才能兴起礼乐。条理分明没有祸患，是音乐的内在精神；欢喜、劝勉、仁爱，是音乐的作用。中正无邪，是礼仪的本质；庄重、恭敬、顺从，是礼仪的规范。至于礼乐施加于钟磬等金石乐器，超越于声音之外，用于宗庙社稷的祭祀，侍奉山川鬼神，这些则是与百姓共同参与的。因为音乐的精神、作用，礼仪的本质、规范，是古代圣王所独有的。王者功业成就便创作音乐，天下大治便制定礼仪。功业成就与天下大治是同时发生的。功业主要在于王业，治主要在于教化百姓。

译说周公说：“治理天下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制定礼乐。”功业伟大的，音乐就完备；治理遍通的，礼仪就具备。干戚之舞，不是完备的音乐；煮熟食物来祭祀，不是完备的礼仪。五帝时代不同，不沿袭同样的音乐；三王世代不同，不承袭同样的礼仪。音乐过度就会带来忧虑，礼仪粗疏就会产生偏颇。至于那些敦厚于音乐而没有忧虑，礼仪完备而不偏颇的，大概只有大圣人才做到了吧。天高地低，万物分散各异，于是礼制得以施行；水流不息，融合统一而化育，于是音乐兴起。春天生发夏天成长，是仁；秋天收敛冬天储藏，是义。仁接近于乐，义接近于礼。音乐敦厚和谐，遵循神明而顺从天；礼仪区别适宜，安顿鬼神而顺应地。所以圣人制作音乐来顺应天，制定礼仪来配合地。礼仪和音乐明确完备，天地就各司其职了。天尊贵地卑下，君臣的地位就确定了。高低已经陈列，贵贱的位置就确立了。动静有常道，大小就区别开了。方以类聚，物以群分，那么性命就不同了。在天上形成形象，在地上形成形体，像这样，那么礼仪就是天地的区别。地气上升，天气下降，阴阳相互摩擦，天地相互激荡，用雷霆鼓动，用风雨振奋，用四季运动，用日月温暖，于是百物化生兴起，像这样，那么音乐就是天地的和谐。化育不及时就不会生长，男女没有区别就会混乱产生，这是天地的实情。至于礼仪和音乐上极于天而盘绕于地，运行于阴阳而通达于鬼神，穷尽高极远而探测深厚。音乐处于大始，礼仪处于成物。明白不息的是天，明白不动的是地。一动一静的，是天地之间的万物。所以圣人说：“礼仪和音乐啊。”因此音乐的盛大，不在于极尽声音；饮食飨宴的礼仪，不在于极尽味道。《清庙》的瑟，朱弦稀疏，只唱一声而三次叹息，有遗留的声音；大飨的礼仪，崇尚薄酒而陈列生鱼，太羹不加调和，有遗留的味道。所以先王制定礼仪和音乐，不是用来极尽口腹耳目的欲望，而是用来教导百姓平定好恶，回归人道的正道。养猪酿酒，不是用来造成祸患，但诉讼日益繁多，那么酒的流弊就产生了祸患。所以先王因此制定酒礼：一献之礼，宾主百拜，整天饮酒而不醉，这是先王用来防备酒祸的方法。所以酒食，是用来聚合欢乐的；音乐，是用来象征德行的；礼仪，是用来制止淫邪的。所以先王有大事，一定有礼仪来哀悼；有大福，一定有礼仪来庆贺。哀乐的区别，都以礼仪告终。音乐，是圣人所喜爱的，而且可以善化民心，它感人至深，能够移风易俗，所以先王确立它的教化。音乐，是施予；礼仪，是报答。音乐，喜爱它所由生的；礼仪，回报它所由始的。音乐彰显德行，礼仪报答恩情并回归本源。音乐，是情感中不可改变的部分；礼仪，是事理中不可改变的部分。音乐统合相同，礼仪辨别差异。礼仪和音乐的学说，包罗人情了。穷究本源知道变化，是音乐的实情；彰显真诚去除虚伪，是礼仪的常道。礼仪和音乐依象天地之情，通达神明之德，降下并兴起上下之神，凝结精粗之体，统领父子君臣之节。所以大人举用礼仪和音乐，那么天地将会为之昭明。天地防合，阴阳相得，煦妪覆育万物，然后草木萌芽通达。

译羽翼奋张，角觡生长，蛰伏的虫子苏醒，有羽毛的鸟兽孵育，有毛发的兽类怀孕生育，胎生的不流产，卵生的不破裂，那么音乐的道理就归结于此了。所谓音乐，并不是指黄钟大吕、歌唱舞蹈这些，那是音乐的细枝末节，所以由童子来表演。铺设筵席，陈列酒器和盛肉的器具，摆列竹编和陶制的食器，以升降进退为礼仪，这是礼仪的细枝末节，所以由主管官员来掌管。乐师通晓声律和诗歌，所以面朝北演奏；宗祝通晓宗庙的礼仪，所以站在尸（代表受祭者的人）的后面；商祝通晓丧葬的礼仪，所以站在主人的后面。因此，德行修养成就的居于上位，技艺成就的居于下位，品行修养成就的居于前列，事务成就的居于后列。因此，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才能对天下有所制度。君子说：“礼仪和音乐片刻也不能离开自身。深入运用音乐来修养内心，那么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就会自然产生。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产生就会快乐，快乐就会安定，安定就会长久，长久就会合乎天道，合乎天道就会神妙。合乎天道就不说话而令人信服，神妙就不发怒而令人敬畏。这是深入运用音乐来修养内心的作用。深入运用礼仪来修养自身，就会庄重恭敬，庄重恭敬就会威严。心中片刻不和悦快乐，那么卑鄙欺诈的心就会侵入；外貌片刻不庄重恭敬，那么轻慢的心就会侵入。所以，音乐是感动内在的；礼仪是感动外在的。音乐达到极致的和顺，礼仪达到极致的顺从。内在和顺而外在顺从，那么百姓看着他的脸色就不会与他争辩，望着他的容貌就不会产生轻慢之心。所以，德行的光辉感动内在，百姓没有不听从的；礼仪表现在外在，百姓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深入运用礼仪和音乐的道理，推行于天下，就没有困难了。’音乐是感动内在的；礼仪是感动外在的。所以礼仪主张收敛，音乐主张充盈。礼仪主张收敛，是人所疲倦的；音乐主张充盈，是人所向往的。礼仪收敛而进取，以进取为美德；音乐充盈而反求，以反求为美德。礼仪收敛而不进取就会消亡，音乐充盈而不反求就会放纵。所以礼仪有褒扬，而音乐有反求。礼仪得到褒扬就会快乐，音乐得到反求就会安定。礼仪的褒扬、音乐的反求，它们的道理是一致的。礼仪，是反求它所由产生的本源；音乐，是乐于它所成就的功业。因此，先王制定礼仪用来节制事务，修治音乐用来引导心志。所以观察一个国家的礼仪和音乐，就能知道它的治乱。蘧伯玉说：‘君子通达事理。所以观察器具就知道工匠的巧妙，观察头发就知道人的智慧。’所以说：‘君子要慎重对待用来与人交往的东西。’孔子说：‘改变风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仪更好的。’孔子说：‘先学习礼乐的是野人，后学习礼乐的是君子。’如果要用，我就跟随先学习礼乐的人。孔子说：‘礼呀礼呀，难道只是玉帛吗？乐呀乐呀，难道只是钟鼓吗？’

译彼此听从顺从，才能成为盗贼。否则就会叛乱而无统属，不能一天聚集在一起做盗贼。礼乐无处不存在，求学的人必须能够认识它。

孔子说：“人如果不仁，那礼又能怎样呢？人如果不仁，那乐又能怎样呢？”游氏说：“人如果不仁，那么人心就丧失了，那礼乐又能怎样呢？意思是说，虽然想要使用礼乐，但礼乐却不会为他所用。”程氏说：“仁是天下正确的道理。失去正确的道理，就会没有秩序而不和谐。”李氏说：“礼乐需要依靠人才能施行，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那么即使玉帛交错，钟鼓铿锵，又能怎样呢？”然而记录者将这段话排在《八佾》、《雍彻》之后，怀疑这是针对僭越礼乐的人而发的。

孔子说：“礼，就是理；乐，就是节制。君子没有理就不行动，没有节制就不作为。不能作诗，对于礼就是错误的；不能作乐，对于礼就是质朴无文的；德行浅薄，对于礼就是虚浮的。”缪，错误的意思。素，质朴的意思。歌唱诗歌是为了通达礼的意蕴，制作音乐是为了共同成就礼的文采，崇尚德行是为了充实礼的实践。《王制》说：“乐正推崇四种学术，设立四种教化，遵循先王的《诗》、《书》、《礼》、《乐》来培养士人。春秋两季用礼乐来教导，冬夏两季用诗书来教导。天子的太子、王子、各国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国家的俊才，都来接受教育。”那么古代的人都知道诸侯的礼乐。

子张问为政之道。孔子说：“君子明白礼乐，举起来施行罢了。”意思是说，礼乐足以用来治理政事。错，就是施行的意思。子张再次提问。孔子说：“师，你以为一定要铺设几案筵席，升降进退，酌酒献酬，然后才叫做礼吗？你以为一定要排列舞位，兴起羽籥，敲击钟鼓，然后才叫做乐吗？说话并践行它，就是礼；行动并乐于它，就是乐。君子致力于这两者，面向南而立，因此天下太平。诸侯朝见，万物归服，而百官没有谁敢不承当职事。礼所兴起的，是众人得以治理的原因；礼所废弃的，是众人陷入混乱的原因。眼睛巧妙的居室，就有奥阼；席位就有上下；车乘就有左右；行走就有随从；站立就有次序，这是古代的道义。居室如果没有奥阼，就会在堂室中混乱；席位如果没有上下，就会在席位上混乱；车乘如果没有左右，就会在车中混乱；行走如果没有随从，就会在路上混乱；站立如果没有次序，就会在位置上混乱。从前圣帝明王、诸侯，辨别贵贱、长幼、远近、男女、内外，没有谁敢相互逾越，都是由此途径而出的。”服体，就是体服，意思是万物的符瑞都来作为祥瑞的应验。众之所治，是众人得以治理的原因；众之所乱，是众人陷入混乱的原因。目巧，是说只凭巧妙的眼睛和善意来建造居室，不依照法度，仍然有奥阼宾主的位置。自从目巧以下，都是古今常事，不可废弃更改。

太史公说：“礼从外面进入，乐从内部发出。所以君子不能片刻离开礼，片刻离开礼，那么暴慢的行为就会在外面穷尽；不能片刻离开乐，片刻离开乐，那么奸邪的行为就会在里面穷尽。”

译礼书纲目卷七十五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七十六，婺源江永撰。

曲礼 曲礼一

《曲礼》说：“无不恭敬【礼以敬为主。疏说：说‘曲礼曰’，是引用《仪礼》正文，现在看不到的，可能在三千篇散佚之中】庄重如有所思【俨，矜持庄重的样子。人坐着思考，容貌必定庄重】言语审慎安定【审，审慎。言语也。《易经》说：言语，是君子的关键。疏说：郑玄注说：枢指门轴，机指弩机。门轴的转动，或明或暗；弩机的发射，或中或不中。用来比喻君子的言语，或荣或辱】这样才能安定百姓【以上三句可以安定百姓。解说《曲礼》的人，赞美它这样说。有人问敬，程子说：‘专一叫做敬。’问一，说：‘没有偏颇叫做一。’又说：‘只要整齐严肃，心自然专一；专一自然没有邪僻的干扰了。’吕大临说：‘无不敬，是端正内心；庄重如有所思，是端正容貌；言语审慎安定，是端正言语。三者端正，那么无处不端正，所谓大人端正自己而万物随之端正。天下至大，从修身中获取而没有不足的，所以说安定百姓。这是礼的根本，所以在《曲礼》首章谈论它】傲慢不可滋长，欲望不可放纵，志向不可自满，快乐不可至极【敖，音五报；长，音丁丈；从，音足用；乐，音洛。这四者，是怠慢游乐的途径，桀纣因此自取祸患】对于贤者，亲近而尊敬他，敬畏而爱戴他【狎，习也，近也。谓依附而亲近他，熟悉他的行为。《月令》说：虽有贵贱近习。心服叫做畏。曾子说：我父亲所敬畏的。朱子说：‘人的常情，与人亲近，则敬意松弛；有所敬畏，则爱意衰减。只有贤者才能亲近而尊敬他，所以虽然安逸而不怠慢；敬畏而爱戴他，所以外表恭敬而内心亲近】爱他而知道他的恶，憎他而知道他的善【谓凡是与人交往，不可以自己的爱憎，诬陷别人的善恶。朱子说：‘自己的爱憎，或许出于私心，而别人的善恶，自有公论。只有贤者心中保持中正，才能不因为爱憎而废黜别人】有积蓄而能防备【谓自己已有积蓄，见到贫穷的人，就应当能散发以救济他们，像宋国的乐氏。疏说：乐氏的事见《春秋》襄公二十九年传】安于现状而能迁移【谓自己现在安于这种安定，考虑到以后有害，就应当能迁移，晋国的舅犯与姜氏灌醉重耳而让他离开，接近于此。疏说：舅犯的事见《春秋》僖公二十三年传。朱子说：‘以上六句，文意大致相同，都是防备贤者二字为文，说都是众人所不能，只有贤者能之。旧注不对】面对财物不要苟且获取【为伤廉也，为于伪反，下同。疏说：非义而取之叫做苟得】面对危难不要苟且逃避【难，音乃旦；为伤义也】争讼不要求胜，分取不要求多【狠，音胡恳；分，音扶问；为伤防也。狠，防也，谓争讼也。《诗》云：兄弟阋于墙。阋，音呼历。疏说：小小的争讼，应当引过归己，不可求胜。原本是众人之物，应当共同分取，不要求多入己】礼不随意取悦别人【说，音悦；为近佞媚也。君子取悦他不以正道，则不取悦也。朱子说：礼有常度，不可为佞媚以求取悦于世】不推辞耗费【为伤信。君子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朱子说：辞达则止，不贵于多】礼不逾越节度、不侵犯侮辱、不好亲近【好，音呼报；为伤敬也。凡人习近为好狎。疏说：礼所以辨别尊卑，区别等级，使上不逼迫下，下不僭越上，所以不逾越节度。礼主于敬，自卑而尊人，所以不侵犯侮慢于人。贤者亲近而尊敬他，如果直接亲近而习近他，那就是好狎】修养自身，践行诺言，叫做善行【行，音下孟，下同。践，履也。言履而行之】行为修养，言语合道，是礼的本质【言道，言合于道。质，犹本也。礼为之文饰耳】礼听说取法于人，没听说取法于人【取于，旧音七树；谓趣就师求道也。皇，如字；谓取师之道。谓君人者取于人，谓高尚其道。取人，谓制服其身】礼听说来学，没听说往教【尊道艺。朱子说：这虽然两节，其实互明一事也。取于人者，童蒙求我，朋自远方来也。取人者，好为人师，我求童蒙也。礼有取于人，所以彼有来学。无取人，所以我无往教也】最上等崇尚德行【大，音泰。大，上帝皇之世，其民施而不惟报。施，始豉反，下同。疏说：惟，思也】其次致力于施报【三王之世，礼始兴焉】礼崇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可疑的事不要断定【质，成也。彼已俱疑，而已成言之，终不然，则伤知。知，音智。疏说：人多专固，未知而为已知，故戒之。若成言疑事，后为贤人所讥，则伤己智也】正直而不要自以为是【直，正也。已，若不疑，则当称师友而正之，谦也。疏说：‘当称师友所说以正之，勿为已有，此义也。’并《曲礼》】不怀疑自身【躬，身也。不服行所不知，使身疑也】不揣度百姓的器械【度，音大洛。械，音户戒。械，兵器也。不计度民家之器物，使己亦有。朱子说：‘为不欲校人之强弱，且嫌不审也’】不羡慕大户人家

译大，是说财富的广博。朱子说：“（此处）恐怕含有贪欲和奢靡的意思。”不估量贵重器物（“訾”，音zī。訾，思度之意。重，即宝的意思。朱子说：“訾，是估量、计算的意思，下文‘毋訾衣服成器’中的‘訾’字义与此相同。《国语》中说‘訾相其质’，《汉书》中说‘为无訾者’，又说‘不訾之身’，都是这个意思。这里说‘不訾重器’，是指不想去衡量物品的贵贱，也是为了避免考虑不周。”——出自《少仪》）不窥探隐秘（恐怕是窥伺他人的隐私。密，指隐蔽曲折之处）不随意亲近（轻率地与人熟络，最终可能会引发争讼。朱子说：“旁，是泛泛涉及的意思。泛泛地与人熟络，是不恭敬的表现”）不谈论旧日的过失（谈论相识之人的过错，是损害友情的行为。孔子说：“故旧不遗”）

译那么百姓就不会轻浮怠慢。朱熹说：“旧事既然不是当今所急需的，况且有时会因揭发他人过去的过错而招致憎恶，就像陈胜的宾客谈论陈胜旧日的情状，因而被陈胜所杀之类的事情。”不嬉笑轻慢【暂时改变脸色以示庄重，那么别人就不会长久地失去敬意。‘不长’读作‘丁丈反’，此处断句。朱熹说：‘戏色，是指嬉笑侮慢的神情。’同上】不要匆忙迎接，不要急于送别【‘拔’读作‘蒲末反’，‘报’音‘赴’。‘报’读作‘赴疾’的‘赴’，‘拔’、‘赴’都是快的意思。人来往之间】

【应当有逐渐熟悉的过程，不可以突然急促。‘卒’读作‘才忽反’】不要亵渎神灵【‘渎’指多次而不恭敬。‘数’读作‘色角反’】不要沿袭邪曲【过去的错误，不可以再遵循实行，应当寻求自我伸张】不要揣测尚未发生的事【‘测’，是意度推测。朱熹说：‘这就是孔子所说的预先猜疑欺诈、预料别人不诚信之类的事情。’】不要讥讽别人的衣服和成品器物【‘訾’，是思虑。‘成’，是好的意思。思虑这些就会疾恨贫穷。朱熹说：‘与不讥讽贵重器物的意思相同。’】不要将言语当作定论【‘质’，是定论。听到可疑之事就传播可疑之事，如果将其定为定论，那么或许会有错误。朱熹说：‘这就是上文‘可疑之事不要定为定论’的意思。这三节共十七件事，都不是谦逊谨慎厚道的做法，所以加以告诫。’同上】见闻广博、记忆力强而能谦让，笃行善道而不懈怠，这叫做君子【‘识’，音‘志’。‘行’，读作‘下孟反’。‘敦’，是厚道】君子不耗尽别人的欢心，不穷尽别人的忠诚，以此来保全交往【‘欢’指饮食，‘忠’指衣物等物品。吕大临说：‘君子对自己要求厚道而对别人要求宽厚。对别人要求厚道而没有人响应，这就是交往难以保全的原因。‘欢’指对我好，‘忠’指对我尽心。对我好的人，期望不深，就不会因为疲倦而难以持续，像饮酒不举杯，三次斟酒后从容退下就是这样。对我尽心的人，不要求他必须尽力做到，就不会因为不能勉强而断绝。《诗经》说：‘每当有良朋，总是没有过错。’就是这样。’并见《曲礼》】

以上是通论。礼，是用来确定亲疏关系，决断嫌疑，区别同异，明辨是非的【疏说：‘五服中大功以上的，服制粗陋的为亲；小功以下的，服制精细的为疏。妾为女君服期年，女君为妾如果回报，就太重；如果降等，就有舅姑为妇的嫌疑，所以完全不服丧，这是决断嫌疑。孔子在防地，门人怀疑所服的丧制，子贡请求像丧父一样但没有服制，这是决断疑惑。本来相同现在不同，姑母姐妹就是；本来不同现在相同，世母叔母以及儿媳就是。主人尚未收敛尸体，子游袒露裘衣去吊唁，符合礼；曾子穿着裘衣去吊唁，不符合礼。但是嫌疑、同异、是非之类的事情，在礼中非常多，各举一事作为证明】道德仁义，没有礼就不能成就；教导训诫、端正风俗，没有礼就不能完备；分配争执、辨别诉讼，没有礼就不能决断；君臣上下、父子兄弟，没有礼就不能确定；做官求学侍奉老师，没有礼就不能亲近；排列朝班、治理军队，临任官职、执行法令，没有礼威严就不能施行；祈祷祭祀，供给鬼神，没有礼就不真诚不庄重【‘朝’，读作‘直遥反’。‘宦’，音‘患’。‘分’、‘辨’，都是区别。‘宦’，是仕宦。‘班’，是次序。‘涖’，是临任。‘荘’，是恭敬。‘学’有的版本作‘御’】疏说：‘熊氏说：‘宦指学习仕宦之事，学指学习六艺。这两者都是侍奉老师。’《左传》灵輙说：‘做官三年了。’服防说：‘宦，是学习。’这是学习职事为宦的意思】因此君子恭敬、节制、退让来彰显礼【‘撙’，读作‘祖本反’。‘撙’犹趋。疏说：‘在容貌上为恭，在心里为敬。撙，是趋；节，是法度。意思是常趋向法度】鹦鹉能说话，不脱离飞鸟；猩猩能说话，不脱离禽兽。现在人如果没有礼，虽然能说话，不也是禽兽的心吗？只有禽兽没有礼，所以父子共妻【‘鹦’，读作‘厄耕反’。‘离’，读作‘力智反’。‘猩’，音‘生’。‘麀’，音‘忧’。‘聚’犹共。母鹿叫麀。疏说：‘通论来说，鸟不可以叫兽，兽也可以叫禽’】因此圣人制定礼来教导人，使人因为有礼，知道将自己与禽兽区别开来【吕大临说：‘人之所以贵于万物，在于理义。圣人根据理义的相同而制定为礼，然后父子有亲，君臣有义，男女有别。人道因此确立，而与天地并列。放纵怠慢，灭绝天理而穷尽人欲，这是决意自暴自弃，而不愿跻身于人类吗】人有礼就安定，无礼就危险，所以说：‘礼是不可不学习的。’礼，是谦卑自己而尊重别人。即使是背负货物贩卖的人，也一定有值得尊重的地方，何况富贵的人呢【背负货物贩卖的人尤其轻佻逐利，似乎应该没有礼】富贵而知道喜好礼，就不骄傲不淫乱；贫贱而知道喜好礼，就志向不恐惧【‘慑’，读作‘之渉反’。‘慑’犹怯惑。并见《曲礼》】

君子的仪容舒缓从容，见到所尊敬的人就恭敬谨慎【‘齐’读作‘侧皆反’，‘遫’音‘速’。谦恭谨慎的样子，‘遫’犹蹙蹙。疏说：‘舒缓从容闲雅，虽然平时舒缓从容，若见到所尊敬的人就恭敬谨慎，‘齐遫’是说自我收敛持重，不敢宽泛奢侈】脚步的仪容要稳重【举步要迟缓】手的仪容要恭敬【高且正】眼睛的仪容要端正【不斜视】口部的仪容要静止【不妄动】声音的仪容要安静【不咳嗽】头部的仪容要正直【不倾斜顾盼】气息的仪容要严肃【似乎不呼吸】站立的仪容要有德【好像有人给予东西。疏说：‘德，是得。站立时像磬一样弯曲，像人授物给自己，自己接受得到的样子】面色的仪容要庄重【勃然如战栗之色。

译疏说：常常庄重自持，不轻易改变。

译变动（指仪容随场合而变化）出自《玉藻》。坐着要像尸主一样端正，因为尸主代表神位，必须恭敬谨慎。站立要像斋戒时那样庄重，因为斋戒时祭祀者屈身如磬石般恭敬，祭祀前斋戒是为了自我整肃，祭祀日在神前也应当斋戒，所以“齐”是贯穿前后的通称。这里说站立像斋戒时，并非指祭祀前坐着斋戒，所以注解说是祭祀时。朱熹说，这两句上面原本有“若夫”二字，是《大戴礼记·曾子事父母篇》另起下文义理的文字，抄录者误将其合并，现在删去《曲礼》中的这部分。闲居时教导人要温和，因为教导使人向善，此时只需温和，不必严厉。凡是祭祀，容貌神色要像亲眼见到所祭之人一样。丧事时的仪容要显得疲惫羸弱。神色要显得忧愁深思。目光要显得惊惧谨慎、昏暗不明。言语要显得绵软微弱。军容要显得果敢坚毅。发布命令的言语要显得严厉。神色要显得威严刚正。目光要显得清明洞察。站立的仪容要谦卑自抑，不要谄媚，谦卑指身体弯曲如磬石，谄媚指倾身讨好。头颈必须端正挺直。站立要像山一样稳固不动摇。行动要合乎时宜，时机到了才行动。使体内的气息充满，如同阳气休养生息。面色要像玉一样不变色。朱熹说，从“立容”以下到这里，是通论仪容，出自《玉藻》。接待宾客以恭敬为主，祭祀以敬慎为主，丧事以……哀痛为主，同时以敏勇为主。诩，指敏捷而有勇气，像齐国的国佐。疏说：诩指言语敏捷宏大。哀痛与敏勇同时，贵在敏捷且勇武，自我光大。《左传·成公二年》记载，齐晋在鞌地交战，齐国佐陈辞抗拒晋军，就是敏捷而有勇气的表现。出自《少仪》。丧事希望仪容显得匆忙急促。吉事希望仪容显得安舒从容。所以丧事虽然紧急，也不超越礼节；吉事虽然停歇等待，也不懈怠。所以过于急促就显得粗野，因为丧事过于急切就像田野之人急切无礼。过于舒缓就显得像小人，因为吉事不自严敬就像小人那样形体宽慢。君子大概处于急促与舒缓之间，因为君子在丧事中取得急促的适中，在吉事中取得舒缓的适中，大概行礼时明白法则，志意显得通达晓畅。出自《擅弓》。欣然喜乐时，是钟鼓般的色泽；愀然清静时，是丧服般的色泽；漻然丰满时，是兵甲般的色泽。君子穿着丧服就有哀痛的神色，穿着礼服戴着礼帽就有敬慎的神色，穿着铠甲就有不可侮辱的神色。吃饭时不叹息，因为吃饭有时有音乐，不是叹息的时候。面临丧事必有哀痛的神色，面临音乐不叹息，穿着铠甲就有不可侵犯的神色，因为面貌与事情相适宜。所以君子警戒谨慎，不在人前失态，因为外表严厉内心软弱、外表恭敬内心狠毒，都不是真情。朱熹说，失态指失去应有的样子，如临丧不哀、军旅不严之类。出自《曲礼》。祭祀极尽敬慎，不接着享乐；朝会极尽分辨政事，不接着疲倦。乐，音洛。朝，音直遥。极，尽。辨，分辨政事。《祭义》说，祭祀那天，音乐与哀痛各占一半，宴饮必定快乐。疏说，祭礼极尽敬慎，不可在终末接着享乐而不敬；朝礼极尽分辨政事，不可在终末接着松懈疲倦而不分辨。出自《表记》。言语的美，庄重而辉煌；朝廷的美，威仪厚重而宽舒；祭祀的美……严正而心有所系；车马的美；马匹奔跑而整齐；鸾铃和谐之美；恭敬而和乐。美，音仪。济，音子礼。齐，如字。皇，音往。匪，音芳非。匪读如“四牡騑騑”的騑。齐齐皇皇，读如“归往”的往。美，都应为“仪”，是字的误写。《周礼》教国子六种仪容：一是祭祀的仪容，二是宾客的仪容，三是朝廷的仪容，四是丧纪的仪容，五是军旅的仪容，六是车马的仪容。疏说：言语指宾客言语，所以郑注保氏云宾客之容。穆穆皇皇，都是赞美人的状貌。济济翔翔，指威仪厚重宽舒的样子。皇指归往的往，指心有所系。孝子祭祀，威仪严正，心有系属，所以齐齐皇皇然。匪匪翼翼，都是车马的形状，所以《诗》说“四牡騑騑”，又说“四牡翼翼”，都是马的严正。肃肃，恭敬的样子。雍雍，和乐的样子。出自《少仪》。志气有四种兴起：朝廷的志气，深沉清静而严肃；祭祀的志气，通达思虑而和顺；军旅的志气，愤怒激昂而精严；丧纪的志气，清冷忧愁而悲戚。四种志气显现在内心，四种神色流露于外，都要符合志气与神色相称的常道。仪容有四种兴起：朝廷的仪容，整齐而恭敬。

译举止整齐，以显恭敬；祭祀时的仪容，从容舒缓，温和婉顺，恭敬而柔顺；军旅时的仪容，庄重肃穆，坚固而勇猛；丧礼时的仪容，悲戚恐惧，仿佛心神不能回转。这是仪容的常法。至于站立时歪斜，坐着时摇摆，身体懈怠，心志骄傲，斜视且频频回顾，仪容神色不合规范，动静不依法度，咳嗽吐痰，言语急促，叹息气息不顺，这些都是被禁止的。

以上是关于仪容的节制。孔子说：“君子庄重恭敬，则日益强盛；安逸放纵，则日益懈怠。君子不会有一日让自己的身体显得轻贱，如同小人不能终竟一日那样。”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位国君，三次受命，地位越高越加恭敬。所以他的鼎上铭文说：“第一次受命时弯腰，第二次受命时曲背，第三次受命时俯身。沿着墙壁行走，没有人敢侮辱我。在这个鼎里煮稠粥，在这个鼎里煮稀粥，用来糊口。他的恭敬就是如此。”

诸侯跟随刘康公、成肃公，防备晋侯讨伐秦国。成肃公在社坛接受祭肉，态度不恭敬。刘康公说：“我听说，人禀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这就叫做命。因此有动作、礼义、威仪的法则，用来安定生命。有能力的人修养威仪以致福，没有能力的人败坏威仪而招祸。所以君子勤于礼，小人尽力于职。勤于礼没有比表达敬意更重要的，尽力没有比敦厚笃实更重要的。敬重在修养精神，笃实在坚守本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执持祭肉，战争有接受祭肉，这是与神明交接的重大节操。现在成肃公怠慢，抛弃了他的天命，他难道能返回吗？”军队出发后，成肃公死在瑕地。

柯陵之会，晋厉公目光远望，脚步高抬。单襄公说：“君子用眼睛来端正身体，用脚来跟随眼睛，所以观察他的仪容就知道他的内心了。眼睛用来判断适宜，脚用来配合眼睛。现在晋侯目光远望而脚步高抬，眼睛不关注身体，脚不配合眼睛，他的内心一定不正了。眼睛和身体不相配合，怎么能长久？会合诸侯，是百姓的大事，在这里可以观察国家的存亡。所以国家将没有灾祸，其君主在会盟时，步态、言语、视看、听闻都必须没有过失，这样就可以知道他的德行。”第二年，晋国弑杀了厉公。

晋国孙谈的儿子周来到周王室，侍奉单襄公。站立不歪斜，目光不游移，不耸耳倾听，言语不谈论远处的事。晋国有忧患，他未曾不忧伤；有喜庆，他未曾不喜悦。单襄公生病，召见顷公并告诉他说：“一定要善待晋周，他将得到晋国。他的行为符合礼文，能符合礼文就能得到天地的福佑。天地所福佑的，小则得到诸侯国，大则得到天下。况且站立不歪斜，是端正；目光不游移，是正直；不耸耳倾听，是安定；言语不谈论远处的事，是谨慎。为晋国的忧喜而忧喜，不背离根本。具备礼文并辅助以德行，不取得国家还能取得什么？”等到晋国弑杀厉公，迎接晋周回国即位，这就是晋悼公。晋国因此再次称霸。

卫侯在楚国，北宫文子看到令尹围的威仪，对卫侯说：“令尹像君主了！将有其他的野心。即使实现了他的野心，也不能善终。”

译景公说：“你凭什么知道呢？”子羽回答说：“《诗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严的仪态，这是百姓效法的准则。’令尹没有威严的仪态，百姓就没有效法的准则。百姓所不效法的，却处在百姓之上，是不能善终的。”景公说：“说得好啊！什么叫威严的仪态？”子羽回答说：“有威严而令人敬畏叫做威，有仪态而令人效法叫做仪。君主有君主的威严仪态，他的臣下既敬畏他又爱戴他，既效法他又模仿他，所以能保有他的国家，美好的名声流传后世。臣下有臣下的威严仪态，他的下属既敬畏他又爱戴他，所以能守住他的官职，保全家族、和睦家庭。顺着这个次序往下都是这样，所以上下能够相互巩固。《卫风》说：‘威严仪态庄重有序，不可随意数说。’是说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都有威严仪态。《周诗》说：‘朋友之间互相辅助，用威严仪态来辅助。’是说朋友之间的道义，一定要用威严仪态来互相教诲。所以君子在位令人敬畏，施舍令人爱戴，进退有法度，周旋有准则，容貌举止可观，做事可效法，德行可模仿，声气令人愉悦，动作有文采，言语有章法，以此临御下属，这就叫做有威严仪态。单子与韩宣子在周地相会。单子目光向下，说话缓慢。叔向说：‘单子大概快要死了吧！朝廷有固定的位次，会盟有标志，衣服有领口，腰带有结扣。会盟和朝见时的言语，一定要在标志位次处听到，这是为了彰显事务的次序；目光不超过结扣和领口的范围，这是为了规范容貌。言语用来发布命令，容貌用来表明态度，失礼就会有缺失。现在单子作为王的官长，在会盟时发布命令，目光不抬头，言语不超过一步，容貌不体现仪态，言语也不彰显次序。不体现仪态就不恭敬，不彰显次序就不顺从，没有守持正气了。’十二月，单成公去世。子赣从自己家来向孔子报丧。孔子脸色庄重，举起手杖，弯腰九十度站立，说：‘您的至亲，莫非不安息了吗？’放下手杖站立，说：‘您的兄弟，也一定没有灾病吧？’拖着手杖背对着走，说：‘妻子儿女家中，没有生病吧？’所以身体的挺直与弯曲，手的抬高与放下，脸色声气，各自有适宜的配合，这是用来表明尊卑，区别亲疏的。

译天子受臣下瞻视，目光不超过交领，不低于脚部。国君受臣下瞻视，目光略高于交领。大夫受臣下瞻视，目光平齐面部。士受臣下瞻视，目光可在五步范围内旁游。凡是瞻视，目光高于面部就是傲慢，低于腰带就是忧愁，歪头旁视就是奸邪。凡与长辈交谈，开始时看面部，中间看怀抱，结束时看面部，不要改变，众人都应如此。如果是父亲，则目光旁游，不超过面部，不低于脚部。如果不说话，站立时看脚，坐着时看膝盖。坐着时看膝盖，站立时看脚，应对言语时看面部。站立时看前方六尺并扩大视野。朝廷中的瞻视，端正恭敬、平衡；祭祀中的瞻视，好像将要有所举动；军旅中的瞻视，稳固挺立、威武张扬；丧礼中的瞻视，低头垂目，注视经带。

右边是瞻视的仪容。

并排坐着不横伸胳膊，以免妨害旁人。站立着接受物品不跪下，坐着接受物品不站立，以免让尊者俯仰去接。接受物品时站立，给予物品时站立，不坐着。天性正直的人则有例外。大祝辨别九种拜礼：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用以献祭和劝尸进食。

译如果有恭敬的事务，也要行稽首礼。所以《洛诰》说：“周公拜手稽首，成王拜手稽首。”这是双方互相尊敬，所以都行稽首礼。肃拜是拜礼中最轻的，只有军中有这种肃拜，妇女也以肃拜为正礼。其余五种拜礼，附属于这四种正拜：振动拜附属于稽首，吉拜附属于顿首，凶拜也附属于稽首，奇拜附属于空首，褒拜也附属于稽首。这九种拜礼不专为祭祀而设，但用祭礼来总结它们，是因为祭祀之事重大，所以举出来说。又说：“稽首、顿首，这两种拜礼都是头触地，但稽首触地时间较长，顿首触地后立即抬起，所以用‘叩地’来解释，意思是好像用头敲击物体一样。”所谓拜手，就是《尚书》中的“拜手稽首”。吉拜，是指齐衰以下丧服的拜礼，而称为吉，是相对于凶拜而言较轻。这种拜礼先做顿首，后做稽颡，稽颡其实还是顿首，但触地时没有容止（即不停留），就称为稽颡。说齐衰不杖以下者，是因为持杖的齐衰属于凶拜。所以《杂记》说：“父亲在世时为妻子服丧，不持杖不稽颡，”由此可知父亲去世后为妻子服丧，持杖且稽颡。说这是殷代的凶拜，《檀弓》说：“先拜后稽颡，显得顺从；先稽颡后拜，显得极致。三年之丧，我取那极致的做法。”郑玄注说：“从期年丧以下，可以像殷代那样。”这就是齐衰不杖以下使用殷代丧拜的意思。说与顿首相近，是指拜礼的体态相近。凶拜，是指服三年丧的人。《杂记》说：“三年之丧，用丧拜；不是三年之丧，用吉拜。”就是这样。杜子春将“振动”读作“振董”，后来的郑玄都采纳了。关于雅拜、倚拜两种说法，后来的郑玄都不采纳。郑大夫将“振动”读作“振董”、两手相击的说法，都不采纳。说奇拜是指一拜，考察《燕礼》、《大射》，君主对臣子有一拜的时候，后来的郑玄采纳了。说报拜是指再拜，后来的郑玄也采纳了。司农关于持节拜的说法，后来的郑玄不采纳。关于肃拜的说法，考察《乡饮酒》，宾客入门有撎八之法，推手叫揖，引手叫撎。成公十六年，晋楚在鄢陵交战，楚王派工尹襄拿着弓去问候却至，却至说：“不敢拜命。”注解说：“披甲的人不拜。”又说：“因为有事故，敢肃使者。”三次肃使者后退出，这是军中有肃拜之法。后来的郑玄引用《尚书》“王动色变”的例子，考察今文《大誓》得到火鸟的祥瑞，让上附用周公的书信报告给王，王神色改变，虽然没看到拜的文字，也应当是稽首拜。知道再拜是拜神和尸的，《特牲馈食礼》中祝酌奠，主人再拜，又献尸，尸拜受，主人拜送就是这样。说侑劝尸进食而拜的，《特牲》、《少牢》中尸进食，祝侑，主人都有拜礼。朱熹说：“注疏中关于振动、奇拜、褒拜的意义，未详是否。”【春官】凡男子拜，崇尚左手【左为阳】凡女子拜，崇尚右手【右为阴，《内则》妇人吉事，虽然有君赐，行肃拜；作为尸坐着，就不行手拜，行肃拜；作为丧主，就不行手拜【肃拜，是拜时低头。手拜，是手触地。妇女以肃拜为正，凶事才手拜。作为尸，是作为祖姑的尸。《士虞礼》说：“男尸由男担任，女尸由女担任。”作为丧主不手拜，是因为丈夫和长子应当稽颡。其余也就手拜罢了。虽然有的说是“唯”，有的说作为丧主就不手拜，行肃拜。疏说：肃拜，就像现在妇女的拜礼。作为尸坐着的，是指虞祭时妇女作为祖姑的尸。《周礼》中尸坐着，担心妇女有所不同，所以明确说明。如果平常祭祀，没有妇女的尸，所以只设同几罢了。不手拜，行肃拜，是妇女作为尸，或者答拜时，只行肃拜而不手拜。又说：手拜，手触地，那么《周礼》中的空首。郑玄注《周礼》空首，是拜时头触手。这里说手触地，这种手拜的方法，先手触地，然后头来到手上，所以两注不同，其实是一样的。肃拜，是妇女的常礼，而婚礼拜扱地，因为新来成为媳妇，对公婆尽礼，所以如此。《左传》中穆嬴在宣子面前顿首，是因为有求于宣子，不是礼的正统。【少仪】披甲的人不拜，因为拜时会蓌拜【为，于伪反。蓌，子卧反。蓌则失容节，蓌犹诈也。疏说：穿着铠甲的人不行式敬，所以适宜无所拜。蓌，挫也。戎容暨暨，穿着铠甲而屈拜，就挫损其戎威之容。一云：蓌，诈也。说穿着铠甲而拜，形仪不足，像欺诈。朱熹说：“蓌犹言有所枝柱，不利屈伸也。”【曲礼】揖人必违其位【礼以变为敬。疏说：位，是自己的位置。在位置上见到前人，自己所应尊敬的，应当离开自己的位置而向对方遥揖，所以《燕礼》中君主降阶尔卿大夫，郑玄注说：“尔，近也。揖而移”近之，明确即使君臣，都必须违位而揖。同上】步中《武》、《象》，趋中《韶》、《濩【中，丁仲反；濩，音护。】佩玉之声，缓则中《武》、《象》，速则中《韶》、《濩》也。《荀子》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

译于是作揖，退下时则恭敬地行礼，然后佩玉发出锵鸣之声【详见《名器上》】。天子庄重肃穆，诸侯威严盛大，大夫从容有节，士人舒展大方，庶人局促拘谨【“济”音子礼，以下同；“跄”音七浪；“僬”音子妙。这些都是行走仪态的样子。《聘礼》说：“宾客入门时显得威严盛大。”又说：“威严盛大且前行。”又说：“众副使面向北，佩玉锵锵作响。”大凡行走的仪态，尊贵者体态舒展，卑贱者体态局促。“盘”音步丹；“蹙”音子六。穆穆，是威仪众多的样子；皇皇，是自我庄重盛大的样子；济济，是徐行而有节制的样子；跄跄，是容貌舒展的样子；僬僬，是卑贱竭尽的样子。庶人卑贱，全无仪态，只是局促地行走罢了。大凡行走的仪态，下级不得兼用上级的仪态，上级可以兼用下级的仪态。皇是诸侯的仪态，《聘礼》中人臣却说皇，是因为手持玉器进入庙门，可以进用其仪态，也如同其君主行礼一样。如果在本国，则是济济。众副使是士，因为卑贱所以不得进用仪态，只是跄跄而已。《曲礼》说：君主与尸（代表祖先受祭的人）同行，脚步相接【尊贵者崇尚缓慢，踩在半个脚印上。疏说：君，指天子、诸侯。武，指脚印。接武，是两脚相叠，每次踩在半个脚印上，未能各自形成完整的脚印。尊贵者舒缓迟缓，所以君主及尸都步伐迟缓狭小】。大夫与尸同行，脚印相继【脚印相及。疏说：指两脚印相接继。大夫逐渐卑贱，所以与尸同行步伐稍广远】。士与尸同行，脚印中间容得下一个脚印【脚印间容得下一个脚印。疏说：中，即间。每次移动脚，中间容得下一个脚的地面，才踩上去。士极卑贱，所以与尸同行步伐极广】。徐行和趋行都使用这些规则【君、大夫、士的徐行，都如同与尸同行的节度】。疾趋时想要鞋头常起，手脚不要歪斜【疾趋，指直行。疏说数目若〇，指鞋头抬起。移，指靡迤歪斜。毋移，想要其直且正。欲，或为数。数，音色角；迤，音羊尔。疏说：指其他事务行礼，需要直身速行时，既然无所执持，想要鞋头常起，不再有接继的差异，其脚印或疏或数，自若寻常，但手脚仍宜直正，不得邪低靡迤摇动】。像圈豚一样行走，不抬脚，衣襟整齐如水流【圈，音举远，又音去阮；豚，音大本；齐，音咨。圈，转。豚之言，若有所循。不抬脚，拖着脚跟，则衣之齐，如水之流。】，孔子执圭时就是这样，这是徐趋。疏说：“圈豚行者，是说徐趋的方法，拖着脚循地而行。不抬脚，指脚不离地。齐，指裳下缉边。脚既不抬，身又俯折，则裳下委地，拖脚如水流状。”在席上也是这样【尊处也崇尚缓慢。】疏说：“说在席上未坐，其行走时也是这样圈豚行齐如流。”端正行走，下巴如屋檐滴水，急行时鞋头常起【颐音夷，霤音力救，弁音皮彦，剡音以渐。】这是疾趋。端，直。颐，或为防。疏说：“端行，指直身而行。颐霤者，行走既快，身体稍折，而头直俯临前颐，如屋霤之垂。如矢者，身体趋前不邪，如箭。弁，急。既是疾趋，宜急行。剡剡，身体起貌。急行欲速，而身屦恒起。”执〇玉，举前拖后跟，蹜蹜的样子【踵音章勇，蹜音色六。】这是徐趋之事。疏说：“踵，足后跟。指将行之际，初举足前，后拖足跟，行不离地，举足疾数。”大凡行走仪态惕惕【惕音伤。】惕惕，直疾貌。凡行，指道路。疏说：“道路虽速疾，又不忘于直，故其容直而疾。”庙中齐齐【齐音才兮。】恭慤貌。疏说：“齐齐，自収持严正之貌，以对神不敢舒散故。”朝廷济济翔翔【荘敬貌。】疏说：“济济，有威仪矜荘；翔翔，行而张拱。”《玉藻》说：帷薄之外不趋【不见尊者，行自由，不为容。入则容。行而张足曰趋。】疏说：“帷，幔。薄，〇。礼，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卿大夫以〇，士以帷。外屏，门外为之；内屏，门内为之。邦君树塞门是也。臣先朝君，至屏而加肃敬，屏外不敬，故不趋。今言帷薄，谓大夫士也，其外不趋，则内可趋为敬。”堂上不趋【为其廹。堂下则趋。】执玉不趋【志重玉。聘礼曰：上介授宾玉于庙门外。】疏说：“引聘礼证宾有执玉于堂下时。宾执玉入门内，不疾趋而为徐趋。《玉藻》云：‘执龟玉，举前曵踵，蹜蹜如也。’注云：‘着徐趋之事’是也。”堂上接武【武，迹。迹相接，谓每移足半蹑之中人之迹】尺二寸，疏说：“半蹑之，是每进六寸。”堂下布武【布武谓每移足各自成迹，不相蹑】。室中不翔。

译又因为地方狭窄，行走时张开双手拱起，称为“翔”。《曲礼》说：手持玉器、龟甲时不要小步快走，在堂上不要小步快走，在城墙上不要小步快走。这是因为在持重器时，在靠近尊者时，在狭窄无处容身时，都不宜快走。迈步张开脚快步走称为“趋”。《少仪》说：凡是捧持物品要对着心口，提携物品要对着腰带。这是指高低的位置准则。疏文说：物品有适宜捧持的，有适宜提携的。捧持的，要仰着手对着心口捧持物品；提携的，要屈着手臂对着腰带提携物品。腰带的位置有两处：朝服之类，其腰带位置高于心口；深衣之类，其腰带位置低于胁下。《玉藻》解释大带说：“将带下分为三分，绅占其中的两份。”绅长三尺，占据带下三分之二的长度，那么带下距离地面就是四尺五寸了。人的身高以八尺为限，如果带下距离地面四尺五寸，那么带上所除去的部分只有三尺五寸，所以知道朝服等衣物的腰带位置较高。深衣说：“带下不要压住大腿，带上不要压住胁下。”因为那里没有骨头，所以知道深衣的腰带位置较低。现在说提携物品要对着腰带，是指深衣的腰带，况且古人常穿深衣，这明显是指平常的提携捧持，更加可以知道了。

手持天子的器物要高举过头，手持国君的器物要平举，手持大夫的器物要垂下，手持士的器物要提着。凡是手持主人的器物，要像拿不动那样谨慎。手持主人的器物、操持币帛、圭璧时，要抬高左手。行走时不抬起脚，像车轮滚动那样脚跟拖地。《曲礼》说：凡是手持币帛的人不快步走，仪容更加收敛以作为威仪。不快步走，主要是为了表示谨慎。以进身时更加恭敬作为威仪罢了。今文没有“容”字。疏文说：查考《小行人》合并六种币帛：玉、马、皮、圭、璧、帛，都称为币。下文另外说执玉，那么这里的币是指皮马享币以及禽鸟挚礼等。凡是快步走有两种：有疾趋，行走时张开脚快步走就是疾趋；有徐趋，就是下文所说的舒展步伐、举前脚拖后脚跟。这里说不快步走，是指不疾趋，也不徐趋，只是在疾徐之间行走，所以以进身时更加恭敬作为威仪。

手持玉器的人只舒展步伐，举前脚拖后脚跟。只舒展步伐，是因为重视玉器，格外谨慎。武，指足迹。举前脚拖后脚跟，是为了防止绊倒。今文没有“者”字，古文“曳”写作“抴”。疏文说：只舒展步伐，查考《玉藻》说“执龟玉不趋”，是因为重视玉器格外谨慎。这一篇只见到以禽鸟挚礼相见的礼仪，没有执玉朝聘的事情，却说执玉的人，是因为执挚兼带提及。朱熹说：“注疏以‘舒’字断句。陆佃说：‘容弥蹙同，唯武则舒。’那么读‘武’字断句了，他的说法接近正确。”《士相见礼》说：

固定下巴正视前方，平正肩膀端正脊背，手臂像抱着鼓一样，两脚之间相距二寸，端正面部整理帽带，端正大腿整理双脚，身体不摇晃手肘，称为“经立”；顺着经立的姿态像磬一样弯曲，称为“共立”；顺着共立的姿态像磬一样折断弯曲，称为“肃立”；顺着肃立的姿态垂下佩玉，称为“卑立”，这是站立的仪容。

坐着采用经立的姿态，手肘不歪斜双脚不交错，视线平正，称为“经坐”；微微俯视尊者的膝盖，称为“共坐”；抬头视线不出寻常之内，称为“肃坐”；废掉手肘，称为“卑坐”，这是坐着的仪容。

行走采用微微像磬一样弯曲的姿态，手臂不摇晃，肩膀不下沉上耸，身体好像不端正，顺从自然，这是行走的仪容。

快步走采用微微像磬一样弯曲的姿态，轻飘的样子像翅膀一样，肩膀形状像磬，脚像射箭一样，这是快步走的仪容。

旋转采用微微像磬一样弯曲的姿态，刚开始动时庄重得像受惊的鸟，完全恢复时柔顺得像洗涤过的丝，这是旋转的仪容。

跪下采用微微像磬一样弯曲的姿态，拉右手向下，进左脚而起，手有抑制，各自尊重其纲纪，这是跪下的仪容。

拜礼采用像磬一样折断弯曲的姿态，吉事左手在上，凶事右手在上，随着前方举起颈项，平正地下垂安宁，迅速不迟缓，背颈的形状像屋脊，这是拜礼的仪容。

拜礼而没有起来，这是伏下的仪容。贾逵《容经》说：

以上是坐、立、拜、揖、步、趋、捧、持的仪容。襄公去晋国，孟献子做相礼。襄公稽首。知武子说：“天子在，而您屈尊稽首，我们国君害怕了。”孟献子说：“因为敝邑处在东表之间，靠近仇敌。我们国君将希望寄托在您身上，怎敢不稽首。”传言献子能坚定地侍奉盟主，见《左传》襄公三年。哀公与齐侯在防地结盟。孟武伯做相礼。齐侯稽首，哀公拜谢。齐国人发怒，武伯说：“不是天子，我们国君没有地方稽首。”见《左传》十七年传。哀公与齐侯、邾子在顾地结盟。齐国人责备稽首之事。于是唱道：“鲁人的迟缓，几年不知道，使我高蹈而来。”皋，迟缓。高蹈，犹远行。说鲁人迟缓，几年不知道回答齐国的稽首，所以使我高蹈来为此盟。只有那些儒书，成为两国的忧患。两国，指齐、邾。说鲁国违背周礼，不肯回答稽首，让齐邾远至，见《左传》二十一年传。大夫的家臣不稽首，不是尊重家臣，是为了避开国君。疏文说：诸侯向天子稽首，大夫向诸侯稽首。如果大夫的家臣又向大夫稽首，便是一国有两个君主，所以说为了避开国君。大夫得以向诸侯稽首，不避开天子，是因为诸侯有大功德，出封畿之外，

译因为大夫独自掌控国家，所以其他大夫能够专门竭尽臣子的礼节来侍奉他。孔子与学生们站立时，拱手行礼而右手在上，学生们也都右手在上，这是在效仿孔子。孔子说：“你们如此贪恋学习，是因为我姐姐去世的缘故。”学生们于是都改为左手在上，这是恢复正常的礼仪。因为丧礼崇尚右手，右代表阴；吉礼崇尚左手，左代表阳。

译君子居住，恒常面向明堂；睡觉时，头恒常朝东。如果有疾风、迅雷、暴雨，就必定改变常态，即使是夜晚也必定起身，穿戴整齐、戴上帽子端坐。每天洗手五次，用稷米淘米水洗发，用粱米淘米水洗脸，梳理湿发用椫木梳，头发干后用象牙梳，进献禨酒，进献菜肴，乐工才升堂歌唱。洗澡用两条毛巾，上面用细葛布，下面用粗葛布。出浴盆，踩蒯草席，用热水洗脚。踩蒲草席，穿衣使身体干爽，然后穿鞋，进献饮品。仲夏之月，君子斋戒，居处必定遮蔽身体，不躁动。停止音乐女色，不召幸侍妾。饮食清淡，不追求调和美味。节制嗜欲，安定心气。仲冬之月，君子斋戒，居处必定遮蔽身体，身体想要安宁，去除音乐女色，禁止嗜欲，安定形体性情，行事想要安静，以等待阴阳的安定。

以上是居处斋戒洁净的事。孔子闲居时，容貌舒展，神色愉悦。斋戒必定穿明衣，用布制成；必定有寝衣，长度比身体长出一半。斋戒必定改变饮食，居处必定更换座位。席子摆得不正不坐。睡觉不挺尸，居家不摆出庄重的仪容。遇到疾风迅雷必定改变常态。

言语有四种方式：言语恭敬以治理国家，是朝廷的言语；言语文雅有序，是祭祀的言语；屏住呼吸、压低声音，是军旅的言语；言语显得不足，是丧礼的言语。言语，是常道。国君命令大夫与士练习。在官府就谈论官职之事，在府库就谈论府库之事，在仓库就谈论仓库之事。

译在朝廷上谈论朝廷的事。朝廷上的言论不涉及犬马，在朝廷上谈论礼仪，询问礼仪，就用礼仪来回答。居丧期间不谈论音乐，祭祀时不谈论凶事，在公庭上不谈论妇女。公事不私下议论。在朝廷中称“退”，在宴饮游乐时称“归”，在军队服役时称“罢”。凡是说话不是直接应对时，要安坐之后才传达言语。与君主说话，谈论出使臣子的事；与大夫说话，谈论侍奉君主的事；与老人说话，谈论使唤弟子的事；与年轻人说话，谈论对父兄的孝悌；与众人说话，谈论忠信慈祥；与做官的人说话，谈论忠信。比较人一定要依据他的同类。询问天子的年龄，回答说：“听说他刚穿上衣服时身高若干尺。”询问国君的年龄，年长回答说：“能够参与宗庙社稷的事务了。”年幼回答说：“还不能参与宗庙社稷的事务。”询问大夫的儿子，年长回答说：“能够主持事务了。”年幼回答说：“还不能主持事务。”询问士的儿子，年长回答说：“能够掌管接待请告了。”年幼回答说：“还不能掌管接待请告。”询问庶人的儿子，年长回答说：“能够背柴了。”年幼回答说：“还不能背柴。”询问国君的儿子，年长回答说：“能够参与社稷的事务了。”年幼回答说：

译能够处理事务，便说“能处理事务”；若不能处理事务，便说“未能处理事务”。【“御”指处理事务。疏解说：能够处理便说“能御”，“御”即治理，指已经能够处理事务；若是重大事务，便说“未能治理事务”。此处所说的处理事务，是指寻常小于国家社稷的事务。】询问大夫家子弟的长幼情况，年长的便说：“能够从事乐人的事务了。”年幼的便说：“能够听从乐人的政令，还未能独立处理乐人的事务。”【“正”指乐政。《周礼·大司乐》记载：“用乐德教导国子：中、和、祗、庸、孝、友；用乐语教导国子：兴、道、讽、诵、言、语；用乐舞教导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道”音同“导”，“卷”音同“权”。疏解说：“正”指政令，因为年幼者学习音乐尚未完成，只能听从乐人的政令，接受乐人的教导。】询问士家子弟的情况。

年长的便说：“能够耕种了。”年幼的便说：“能够背柴。”若连背柴都做不到，便说：“还未能背柴。”【士的俸禄微薄，子弟以农事为业。《少仪》】询问国君的财富，要列举土地来回答，说明山泽所出产的物品。询问大夫的财富，便说：“有邑宰征收赋税，祭祀用的器物和衣服不需借借。”询问士的财富，用车的数量来回答。询问庶人的财富，用牲畜的数量来回答。【“数”音“色主”，下文“数畜”同。“畜”音“许六”。都根据其所拥有的多少来回答。“宰”指邑宰。“食力”指百姓缴纳的赋税。疏解说：询问国君的财富，是指询问诸侯的臣子，想了解其君主封地内土地所出产的东西。说“富”，并非询问金银布帛的多寡，而是询问最富饶的东西。不询问天子，是因为天下的财物莫非王有，所以不必询问。列举土地的广狭来回答，又根据鱼盐金锡等物随有而答，就像晋文公对楚成王说：“羽毛、象牙、皮革，都是您土地上生长的。”一样。询问大夫的财富，不是他国人询问其臣子。有邑宰，说明有采邑。“食力”指依靠下民赋税之力生活。衣服指祭服。四命大夫可以自己制作祭器和衣服，所以不需借借。若是三命以下有田产的人，制作不完备，则需要借借。士拥有的土地不多，也没有邑宰，所以其属吏只用车的数量来回答。上士三命，可以赐给车马，副车随命数而定。中士乘坐栈车，没有副车。牲畜指鸡猪之类。】

吊丧时若无力赠送财物，便不询问对方花费了多少。探病时若无力赠送礼物，便不询问对方想要什么。见到客人若无力提供住宿，便不询问对方住在哪里。赠送东西给别人，不说“来取”。给予东西给别人，不询问对方想要什么。【“〇”音“附”。“遗”音“于季”。这都是为了避免伤害对方的情感。见人指见到行人。馆指住宿。给予别人东西不询问对方想要什么，是因为自己的东西或许不是对方想要的，那样就不给了。《曲礼》】

询问饮食口味，便说：“您常在某处吃饭吗？”询问道德技艺，便说：“您熟悉某项吗？您擅长某项吗？”【“亟”音“去翼”。不直接指责他人，是谦恭的表现。道指三德三行。艺指六艺。疏解说：这说明宾主互相询问的事情，虽然事先知道对方吃什么、熟悉什么、擅长什么，等到询问时，还是用疑语气词“乎”。“乎”是谦退之辞，是不直接指明他人所能。《少仪》】

进入国境要询问禁令，进入都城要询问风俗，进入家门要询问避讳。【“竟”音“境”。这都是为了尊敬主人。禁令指政教，风俗指常行的习惯和厌恶的事物。国中指城中。恶音“乌路”。疏解说：避讳指主人祖先的名讳，应当预先知道，以便避开。询问避讳以门为界限，是因为主人出到大门外迎接客人，客人进门后才应交接，所以以门为界限。】

礼制不避讳音近的字，双字名不避讳其中一个字。【因为难以避开。嫌名指声音相近的字，如禹与雨、丘与区。偏指双字名不一一避讳。孔子的母亲名徵在，说“在”时不避“徵”，说“徵”时不避“在”。辟音“避”，下文同。禹、雨都音“矩”，丘、区都音“去求”。今按：区字古音本读为丘，释文一读丘于反，疏解说丘与区音异义同，都不是郑玄的本意，现在不采纳。】

在君主面前不避讳家讳。【指臣子在君主面前说话不避讳自家的避讳，因为至尊无二。】

在大夫那里只避讳公讳。【避讳君主的避讳。疏解说：在大夫那里，只避讳公家的避讳，不避讳大夫的避讳。之所以这样，是为了尊崇君主的避讳。如果同时也避讳大夫的避讳，那么君主的避讳就不尊贵了。有人说：大夫那里有公讳，指君主和大夫的避讳，也没有自己的私讳，见《玉藻》。《玉藻》：在大夫那里有公讳，无私讳。注解说：公讳，指言语中避讳先君的名讳。疏解说：指士与大夫说话，只避讳君家的避讳，不避讳自己父母的私讳。】

诵读诗书不避讳，撰写文章不避讳。【因为怕失去事情的正统。疏解说：何晏说：诗书指教学时，临文指礼义文行事时。今按：诗书指诵读，临文指作文。《玉藻》：教学临文不避讳。注解说：以免迷惑不知道的人。】

宗庙中不避讳。【因为有事祭祀高祖，就不避讳曾祖以下，至尊无二，对下级则避讳上级。】

夫人的避讳，即使在君主面前，臣子也不避讳。【臣子对夫人之家，恩情疏远。质犹对也。疏解说：夫人本家的避讳，臣子虽然在君主面前说话，也不避讳。】

妇女的避讳不出家门。【妇女亲属疏远，在宫中说话时避开。疏解说：门指妇人的宫门。妇人家中的避讳，只在妇人宫中不说，若在宫外则不避讳。】

大功、小功亲属不避讳。【疏解说：古时候只有期亲才避讳。】

译《曲礼》：士在君主面前谈论大夫，如果大夫已经去世，就称其谥号或字；士与大夫交谈时，直呼士的名，称大夫的字。（君主面前，大夫在世时也称其名。）疏解说：士在君主面前谈论大夫，是指士在君主面前，与君主谈论涉及大夫的事情。如果大夫去世，就称其谥号或字，这是因为在君主面前臣下称名，如果大夫还活着，士就直呼其名；如果去世了，就在君主面前称其谥号，没有谥号就称其字，不直呼其名，这是出于对尊贵的敬意。直呼士的名，是因为士地位低贱，即使已经去世，而活着的士与君主交谈时，君主仍然直呼其名。与大夫交谈时，直呼士的名、称大夫的字，是指士……与大夫交谈，论及其他的在世的大夫和士，士地位低贱，所以直呼其名；大夫尊贵，所以称其字。如果大夫和士都去世了，就称士的字，称大夫的谥号。《玉藻》：在父亲面前，儿子称名；在君主面前，臣下称名。（面对至尊，无论大小都称名。）疏解说：“《左传》成公十六年鄢陵之战，晋君躲避在泥沼中，栾书想载晋君离开。鍼说：‘书退下！’鍼是栾书的儿子，面对晋君却称栾书的名，这是在君主面前臣下直呼其父的名。”君主让士射箭，如果不能射中，就借口生病推辞，说：“我有担柴的忧虑。”（射箭是用来观察品德的，只有生病才可以推辞。让士射箭，是指让他凑成对射的搭档。忧有的版本作疾。疏解说：“射箭的方法，每两人相对以决胜负，称为耦。耦必须贵贱相当，所以卿与卿对射，大夫与大夫对射。如果有奇数剩下不够配对，就让士来凑成对射，所以有让士射箭的礼仪。如果不能射中，不能说不能，而应当自称有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射箭用来表现品德，士既然已入朝为官，就应当有品德。担柴的忧虑，是说自己有担柴的余劳，不堪射箭。士的俸禄代替耕种，且问庶人的儿子说能担柴，现在说士担柴，也是谦辞，兼言过去未为士时曾经担柴，现在还承受昔日担柴的劳累。《白虎通》说：‘天子生病叫不豫，诸侯叫负子。’《公羊传》说：‘负兹。’不知道哪种说法正确。《隐义》说：‘诸侯叫不兹，大夫叫犬马，士叫负薪。’”《曲礼》：礼仪规定，居住在这个城邑，不非议当地的大夫。（害怕讥讽上级。）《荀子》：国君离开他的国家，有人劝阻他说：“为什么离开社稷呢？”大夫说：“为什么离开”

译宗庙之中，士人说道：“怎么能离开祖坟呢？”（这都是百姓和臣子殷切忠诚的话语。疏解说：大夫和士人离开国家，是指三次劝谏不被采纳，或者因罪被贬黜的人。士人虽然不像大夫那样有臣民的属吏来劝阻，但士人也有宗庙，这是区别于大夫的说法。坟墓也是与大夫的情况相互对应的。《曲礼》）

右边是言语的礼节：孔子在家乡，温和恭顺的样子，好像不善言辞的人。（恂，音xún。恂恂，诚实笃厚的样子。好像不善言辞的人，是因为谦逊卑顺，不凭借自己的贤能智慧去凌驾于长辈之上。乡党，是父兄宗族居住的地方，所以孔子在那里，他的容貌辞气就是这样。）他在宗庙和朝廷上，言辞辩驳清晰，只是非常谨慎罢了。（朝，音zhāo，下文同。便，音pián。便便，明辨的样子。宗庙，是礼法所在的地方；朝廷，是政事发出的地方，说话不可不明辨，所以一定要详细询问并极力陈述，只是谨慎而不放纵罢了。这一节，记载孔子在乡党、宗庙、朝廷言语容貌的不同。）上朝时，和下大夫说话，刚直而和悦的样子；和上大夫说话，和悦而直言争辩的样子。（侃，音kǎn。訚，音yín。这是君主尚未视朝的时候。《王制》说：诸侯的上大夫是卿，下大夫有五人。许慎《说文解字》说：侃侃，刚直的样子；訚訚，和悦而争辩的样子。）吃饭时不交谈，睡觉时不说话。（回答别人叫语，自己说话叫言。范氏说：“圣人存心专一，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睡觉和吃饭时说话不是时候。杨氏说：“肺是气的主宰，声音由此发出。睡觉吃饭时气机阻滞不通，说话恐怕会伤害身体。”这也说得通。并见《乡党》篇。）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询问。有人问：“谁说鄹地人的儿子懂得礼呢？”

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询问。孔子听到这话，说：“这就是礼啊。”（大，音tài。鄹，音zōu。太庙，是鲁周公的庙。这大概是孔子刚开始做官的时候，进入太庙协助祭祀。鄹，是鲁国的邑名。孔子的父亲叔梁纥曾经担任该邑的大夫。孔子从小就以懂礼闻名，所以有人因此讥讽他。孔子说这是礼，是因为恭敬谨慎到了极点，这才是礼的表现。尹氏说：“礼，不过是恭敬罢了。虽然知道也要询问，这是谨慎到了极点。恭敬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说他不了解礼的人，难道足以了解孔子吗？”《八佾》篇。）孔子说：“侍奉君子有三种过失：话题还没涉及到就说话，叫做急躁；话题已经涉及到却不说话，叫做隐瞒；没有观察脸色就说话，叫做瞎子。”（君子，是有德行和地位的通称。愆，过失。瞽，盲人，不能察言观色。尹氏说：“把握时机然后说话，就没有这三种祸患了。”《季氏》篇。）魏国中山国的舍人仓唐出使，魏文侯召见仓唐，说：“赵击还好吗？”仓唐说：“还好。”像这样问了三次，然后说：“您让太子出国并封给他国家，您给他命名，这不符合礼。”文侯惊恐地改变了脸色，问说：“您的君主还好吗？”仓唐说：“臣来的时候，在庭院拜送书信。”文侯指着左右的人说：“您的君主长得和这些人相比如何？”仓唐说：“礼制规定，比拟人一定要找同等级的人。诸侯没有匹敌的人，没有什么可以比拟的。”文侯说：“那和寡人相比如何？”仓唐说：“您赐给的外府的皮衣他能承受，赐给的弁冠则不更换其制式。”（使，音shǐ。见，音xiàn。唯，音wéi。怵，音chù。为，音wéi。胜，音shēng。更，音gēng。《说苑》。）君子不通过言辞来穷尽对人了解。（不因为人的言语就认为他善良，他的其他行为有时可能是恶劣的。）所以天下政治清明，那么行为就有枝叶；天下政治昏暗，那么言辞就有枝叶。（行为有枝叶，是用来增益德行的；言辞有枝叶，是聚集虚华的。枝叶依靠树干生长，言行也是由礼产生的。）因此君子在遭遇丧事的人旁边，如果不能帮助办理丧事，就不问他的花费；在生病的人旁边，如果不能赠送礼物，就不问他的需求；有客人不能提供住宿，就不问他的住处。（这都是避免有言语而没有实际行动。《表记》篇。）双字名不避讳其中一个字。孔子的母亲名徵在，说“在”时不避讳“徵”，说“徵”时不避讳“在”。（称，举。《杂记》说：“妻子的讳名不在她身边提及。”《檀弓》篇。）范献子出使鲁国。（范献子，是宣子的儿子士鞅。出使在鲁昭公二十二年。）询问具山、敖山，鲁国人用那里的山名回答。（说那是那里的山。）献子说：“不避讳具、敖吗？”回答说：“那是先君献公、武公的讳名。”（献，是伯禽的曾孙，微公的儿子，献公名具；武，是献公的庶子，武公名敖。）献子回国，广泛告诉他所认识的人说：“人不可以不学习。我到了鲁国却触犯了两个讳名，被人嘲笑，只是因为没有学习啊。”（说学习就一定会知道讳名，就不会被嘲笑了。礼制规定：进入国境要询问禁令，进入城门要询问讳名。）人有学问，就像树木有枝叶。树木有枝叶，尚且能庇护遮挡人，何况君子的学问呢？（《国语》、《晋语》。）晋国的献文子建成房屋，晋国的大夫去祝贺。（文子，是赵武。房屋建成，晋君去祝贺，称为贺。各位大夫也依礼前往。）张老说：“高大啊轮囷！众多啊奂然！”（心里讥讽他奢侈。轮，轮囷，形容高大；奂，形容众多。）“在这里歌唱，在这里哭泣，在这里聚集同国同族的人。”（祭祀、死丧、宴饮都在这里，足够了。说这些，是想防止他以后再次这样做。）文子说：“武我能在这里歌唱，在这里哭泣，在这里聚集同国同族的人，这是保全首腰以跟随先大夫在九京啊。”面向北再次拜谢叩头。

译保全了根本要领，就能免于刑罚诛杀。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在九原。“京”大概是“原”字的误写，应当是“原”。君子称赞他们善于颂扬、善于祈祷。善于颂扬，是指张老的话；善于祈祷，是指文子的话。祈祷，就是祈求的意思。《檀弓》

译凡设酒尊，必定崇尚〇酒【这是为了不忘古制】。只有国君的酒尊是正面朝向【“面”就是“乡”，即朝向的意思。《燕礼》说：“司官在东楹西侧设尊，两个方壶在左边〇酒，国君的酒尊用瓦制大壶两个，有丰在尊的南面，正面朝向”】。只有宴请野外百姓时，全都用〇酒【给地位低下的人饮酒，礼仪不备。《玉藻》】。地位尊贵的人，把斟酒人左手边的尊作为上尊【尊贵的人是设尊的人，斟酒人面向尊，他的左手边就是右边的尊】。设尊壶的人，要面向壶的鼻【壶鼻在壶面的中间，这是为了面向人】。凡洗涤，必定先洗手【先洗手再洗爵，是先自我洁净的意思。洗手不一定包含洗爵。《少仪》】。饮用玉爵的人，不挥动爵【因为玉爵珍贵且易碎。《曲礼》】。饮酒的人、刚沐浴完的人、行冠礼时初酌的人，如果有折俎，就不坐下【折俎是尊贵的，撤去后才坐下。刚沐浴完饮酒叫禨，行冠礼时初酌叫醮】。取俎、进俎时不坐下【因为俎有足，也像柄尺之类】。如果有折俎，取祭品放回时不坐下，燔炙也是如此【也是因为像柄尺之类。燔，是炙烤的意思。《乡射礼》说：“宾客把爵放在荐的西边，取肺坐下切断祭祀，左手品尝，起身加在俎上，坐下悦手”】。如果是尸，则坐下【尸地位尊贵。《少牢馈食礼》说：“尸左手拿着爵，右手兼取肝肺，在俎上的盐中蘸取，振动祭祀品尝，加在菹豆上。”《少仪》】。诸侯没有缘故不杀牛，大夫没有缘故不杀羊，士没有缘故不杀犬猪，庶人没有缘故不吃珍馐【“故”指祭祀和宴请。《王制》】。牛和羊的肺，切开但不切断心【“提”就是“绝”，即切断。〇切开但不切断中央稍细的部分，是为了容易切断用于祭祀】。君子不吃圂腴【《周礼》中“圂”写作“豢”，指狗猪之类吃未熟谷物的牲畜。腴有类似人秽物的样子】。进献带头的肉食时，进献喙和耳【耳露在外面可见。《少仪》】。大祝辨别九种祭祀：一曰命祭，二曰衍祭，三曰炮祭，四曰周祭，五曰振祭，六曰擩祭，七曰絶祭，八曰缭祭，九曰共祭【杜子春说：“命祭，是祭祀有所主命。振祭，振读为慎，礼家读振为振旅的振。擩祭，擩读为虞芮的芮。”郑司农说：“衍祭，是羡之道中，如今祭祀殇者无所主命。周祭，是四面为坐。炮祭，是燔柴。《尔雅》说：‘祭天曰燔柴。’擩祭，是用肝肺菹蘸盐醢来祭祀。缭祭，是用手从肺的本部顺着直到末端才切断来祭祀。絶祭，是不顺着本部，直接切断肺来祭祀。重肺轻肝，所以初祭时切断肺来祭祀，称为絶祭。到祭祀的末尾，礼仪简化之后，只蘸肝盐……”】。在中间振动，模拟祭祀的样子，但不真正祭祀，叫做振祭。《特牲馈食礼》说：“取菹蘸醢，在豆间祭祀。”《乡射礼》说：“取肺坐下切断祭祀。”《乡饮酒礼》说：“右手取肺，左手退后执住本部，坐下不缭绕，右手切断末端来祭祀。”《少牢》说：“取肝蘸盐，振动祭祀。”〇说：“九祭都是指祭祀食物。命祭，《玉藻》说：‘君主如果赐食并且以客礼相待，就命令他祭祀，然后才祭祀。’就是这样。衍字应当是延，炮字应当是包，是声音的误写。延祭，《曲礼》说：‘客人如果降低身份，拿着食物起身推辞，主人起身推辞客人，然后客人才坐下，主人延请客人祭祀。’就是这样。包就是兼。兼祭，《有司》说：‘宰夫和赞者取白黑来授予尸，尸接受并在豆间兼祭。’就是这样。周就是徧。徧祭，《曲礼》说：‘菜肴的顺序徧祭。’就是这样。振祭、擩祭本源相同，不吃的蘸了就祭祀，将要吃的既蘸了必定振动才祭祀。絶祭、缭祭也本源相同，礼仪多的缭绕，礼仪简略的直接切断就祭祀。共就是授，王祭祀食物，宰夫授予祭祀。《孝经説》说：‘共绥执授。’”《春官》】。凡齐，用右手拿着，放在左手【齐指食物、羹、酱、饮有调和的东西。放在左手之上，右手拿着并端正它，因为这样方便】。凡进献有汁液的菜肴，不用齐【齐是调和。《少仪》】。羹中有菜的用梜，没有菜的不使用梜【梜就是箸。现在有人把梜称为梜提。《曲礼》】。没有步行，爵不尝进献的食物【步是行走。《少仪》】。为天子削〇的人要副之，用细葛布巾覆盖【副是析开。既削又四析开，然后横断并用巾覆盖】。为国君削〇的人要华之，用粗葛布巾覆盖【华是中间裂开但不四析】。为大夫削〇的人要累之【累是倮，指不用巾覆盖】。士削〇的人要疐之【不中间裂开横断，去掉疐而已】。庶人龁之【不横断。《曲礼》】。吃〇、桃、李，不把核放到地上【这是恭敬的表现。不放到地上是指不置于地】。〇祭上环，吃中间，丢弃所握的部分【上环是头忖。朱熹说：“头忖是指疐头所切的一环。因为它生长的根本味道最甘美，又先断而不脏，所以用来祭祀。中间的是中环，也甘美且洁净，所以用来奉养尊者。所握的是下环，是手所持的地方，因为味道淡薄且不洁净，所以丢弃而不吃。”《玉藻》】。为君子挑选葱薤，就切断它们的本末【因为有萎干。《少仪》】。一室的人如果不是宾客，由一人撤去【同事合居的人。宾客则各自撤去自己的食物】。一起吃饭的人由一人撤去【“壹”就是聚，为赴事聚在一起吃饭】。凡燕食，妇人不撤【妇人质朴，礼仪不备。《玉藻》】。吃别人的剩余食物不祭祀，父亲不祭祀儿子，丈夫不祭祀妻子【吃别人的剩余食物叫馂，吃馂而不祭祀，只有这类情况。吃尊者的剩余食物则祭祀盛之。朱熹说：“礼君赐腥则熟而荐之以为

译如果赐给熟食，恐怕是吃剩的残羹冷炙，所以不举行祭祀。妻子虽然地位卑微，但既然已经去世，就应当以对待神灵的方式去接待他们，所以也不拿这些食物去祭祀。

译以下是饮食的礼仪【凡是涉及宾主之间的事务，附在相见礼之后；侍奉君主进食的，附在臣礼之后；侍奉长者的，附在少仪之后；其他杂项附在这一篇】虞舜时代祭祀用头，夏代祭祀用心，殷代祭祀用肝，周代祭祀用肺【肺是气盛的主宰。《明堂位》】粮食不嫌舂得精，鱼和肉不嫌切得细【食，指饭；精，指舂得精。牛羊和鱼的腥肉，切成薄片叫脍。粮食精则能养人，脍粗则能害人。不厌，是说以这样为好，并非一定要做到这样】饭食因受热受潮而变质，鱼腐烂、肉腐败，都不吃；颜色难看的不吃，气味难闻的不吃，烹调不当的不吃，不合时令的不吃【饐，指饭食因受热受潮而变质；餲，指味道变了。鱼腐烂叫馁，肉腐烂叫败。色恶、〇恶，指食物尚未腐烂但颜色和气味已经变了。饪，指烹调生熟的火候。不时，指五谷未成熟、果实未熟之类。这些〇者都足以伤害人，所以不吃】切割不方正的不吃，没有合适的酱料也不吃【切割肉不方正的不吃，这是指在匆忙中也不偏离正道。汉代的陆续的母亲切肉从未不正，切葱以一寸为标准，大概是因为她本质美好，与此暗合。吃肉用的酱料各有适宜，不合适就不吃，厌恶其不周全。这两者对人无害，只是不因贪味而随便吃罢了】肉虽然多，也不让它超过主食的量；只有酒没有限量，但不喝到失态【饮食以谷物为主，所以不让肉超过主食的量。酒是为了让人欢乐，所以不限量，但以不醉为节制而不失态。程子说：“不及乱，不仅是不让意志混乱，连血气也不让它混乱，只要融洽即可。”】买来的酒和肉脯不吃【沽、市都是买的意思，担心不精洁或伤害人。这与不尝康子的药意思相同】不撤去姜食【姜能通神明，去秽恶，所以不撤去】不多吃【适可而止，没有贪心】在公家祭祀，不留下祭肉过夜；家里的祭肉不超过三天，超过三天就不吃了【在公家助祭所得的胙肉，回家后立刻颁赐，不等到过夜，是不留神惠的意思。家里的祭肉则不超过三天，都用来分赐，大概是因为超过三天肉必然腐败而人不吃，这是亵渎鬼神之余。但比起君主所赐的胙肉可以稍微缓和一些】吃饭时不说话，睡觉时不言语【回答叙述叫语，自言自语叫言。范氏说：“圣人存心专一，当吃就吃，当睡就睡，言语不是这个时候。”杨氏说：“肺是气的主宰而声音由此发出，睡觉吃饭时气窒而不通，言语恐怕伤害它。”也通】即使是粗食菜汤〇祭，也一定恭敬【古人……饮食每种各取少许，放在豆之间的地上，以祭祀先代开始饮食的人，不忘本。齐，严敬的样子。孔子即使是薄物也一定祭祀，祭祀一定恭敬，这是圣人的诚心。这一节记载孔子饮食的节制。谢氏说：“圣人饮食如此，并非极尽口腹之欲，而是养气体，不以伤生，应当如此。然而圣人不吃的东西，穷尽口腹的人反而吃，因为欲心胜而不暇选择。”《论语》】齐国发生大饥荒，黔敖在路上设食物等待饥饿的人并给他们吃。有个饥饿的人蒙着袖子拖着鞋子，昏昏沉沉地走来【蒙袂，是不想让人看见。辑，是收敛。收敛鞋子，是力气疲惫不能穿鞋。贸贸，是日光不明的样子】黔敖左手端着食物，右手拿着饮料，说：“喂，来吃！”〇他瞪着眼睛看着黔敖，说：“我就是因为不吃这种嗟来之食，才落到这个地步【嗟来食，虽然是怜悯而呼唤，但不是敬辞】黔敖于是道歉，但他最终不吃而死【从，是靠近的意思】曾子听说后，说：“不对吧！他嗟呼，可以离开；他道歉，就可以吃了【微，是无的意思。无与，是制止他狂狷的言辞。】《檀弓》】替别人祭祀叫致福，为自己祭祀而把祭品献给君子叫膳，祔祭和练祭叫告【这些都是把祭祀的余礼献给君子，摄主说致福，是申述其辞；自己祭祀说膳，是谦虚；祔练说告，是不敢认为是福膳】凡是膳、告给君子，主人陈列好交给使者，在阼阶的南面，南面再拜稽首送行，使者回来复命，主人又再拜稽首【展，是陈列的意思】其礼仪，大牢就用牛的左肩、臂、臑，折成九块；少牢就用羊的左肩七块；单猪就用猪的左肩五块【折，是断分的意思。都用左边的，是因为右边用于祭祀。羊猪不说臂、臑，因为按照牛的顺序可知】如果用四壶酒、一束干肉和一只狗赐给别人，或者献给别人，就陈列酒、拿着干肉来传达命令，也说：“四壶酒、一束干肉和一只狗【陈列重的，拿着轻的，方便。乘壶，是四壶。酒，指清酒和糟酒。不说陈列狗，或者没有干肉的，牵着狗来传达命令。对卑者叫赐，对尊者叫献】如果用鼎肉，就拿着来传达命令【鼎肉，指牲体已解，可以升鼎】如果禽类多于一双，就拿一双来传达命令，其余的放下【加，是多】狗就拿着绳子。守犬、田犬，就交给摈者，接受后，再问狗的名字。牛就拿着粗绳，马就拿着缰绳，都拿在右边【緤、靷、靮，都是用来系制的。守犬、田犬问名字，是饲养者应当呼唤的。名字，指像韩卢、宋鹊之类。右之，是拿着方便】臣就拿在左边【不同于众物。臣，指囚俘】车就解开绥，拿着来传达命令。铠甲如果有其他礼物在前面，就拿着来传达命令；如果没有其他礼物在前面，就袒露铠甲捧着头盔【甲，是铠甲。有以前之，指其他礼物。橐

译防，是铠甲；胄，是头盔。脱下铠甲，取出头盔，以示决一死战。器物则手持盖子，【指器物有表里之分】。弓则用左手弯曲弓衣，握住弓把，【韣，是弓衣。左手弯曲弓衣并拢在弓把处握住，右手拿着弓梢】。剑则打开剑鞘盖，将剑装入，加上剑衣和剑，【椟，指剑鞘。袭，是合上。夫襓，是剑衣。将剑放在剑衣上。夫，有的版本作烦，都读作夫音】。笏板、文书、修脯、包裹的鱼肉、弓、垫褥、席子、枕头、凡是尖头物品、手杖、琴、瑟、有刃的戈、剑鞘、钥匙，手持这些物品都崇尚左手，【苞苴，指编束蕉苇来包裹鱼肉。茵，是铺在地上的垫子。颖，是警枕。防，是门闩。籥，像笛子，有三个孔。共十六种物品。左手持上端，上为阳；右手持下端，下为阴】。刀则反握刀刃，授予刀环；削则授予削把，【避免使用时伤人，颖，指刀环。拊……指削把】。凡是有尖刺刀刃的物品授予别人，都要避开刀刃，【避开刀刃，是不以正面对着人。同《少仪》】。雨水泛滥时，不献鱼鳖，【因为不贪多】。献鸟的人要折曲鸟的头，【防止鸟嘴伤人。佛，是折曲，大概是用小竹笼罩住它】。饲养的鸟则不必折曲头，【畜，是饲养。饲养则驯服】。献车马的人要拿着车前的横木和登车绳，献铠甲的人要拿着头盔，献手杖的人要拿着末端，献俘虏的人要抓住其右袖，献粟米的人要拿着右半边的契约，献米的人要拿着量器，献熟食的人要拿着酱料，献田宅的人要拿着文书交付，【凡手持物品，指手举起以告知对方，设置其大体，举起其小处，以便行事。甲，是铠甲。胄，是头盔。民虏，是军队俘获的人，抓住其右袖，以控制他。契券，是契约，右边为尊。量鼓，是量器的名称】。凡赠送别人弓的人，张开的弓崇尚筋，松弛的弓崇尚角，【弓有往返，体态都想要让它常弯曲顺从。赠送人没有固定时间，已定形态则张开，未定形态则松弛】。右手拿着弓梢，左手托着弓把，【箫，是弓梢头，称为箫，箫，是邪。弣，是握把中间】。尊卑都要垂下佩巾，【帨，是佩巾。身体像磬一样弯曲则佩巾垂下，授受的礼仪，尊卑一样。朱子说：「这是说宾主虽然或一尊一卑，但都应当像磬一样弯曲垂下佩巾」】。如果主人拜谢，【拜谢接受】，则客人退避，避谢拜谢，【避拜，是谦不敢当】。主人亲自接受，从客人的左边，接下托着弓把，【由，是从。从客人的左边，右客是尊重他。接下，是接客人的手下，承弣，是退手则弓梢覆盖手与】。面向与客人并排，然后接受，【在堂上则都面向南，礼对等的人并排授予】。进献剑的人左手在前，【左首，是尊】。进献戈的人前端是鐏，后端是刃，进献矛防的人前端是镦，【后端是刃，是敬。三种兵器鐏镦虽在下，仍为首。锐底曰鐏，取其鐏地；平底曰镦，取其镦地】。进献几杖的人要拂拭，【尊者所依靠，拂去灰尘，是敬】。呈献马羊的人右手牵着，【用右手方便，效犹呈见】。呈献犬的人左手牵着，【犬咬人，右手应当防备】。手持禽鸟的人左手在前，【左首，是尊】。装饰羔雁的人用彩绘，【缋，是画。诸侯大夫用布，天子大夫用画】。接受珠玉的人用手巾，【谨慎，掬，是手巾】。接受弓剑的人用〇，【敬】。凡是用弓剑、包裹的鱼肉、箪笥问候别人的人，【问犹遗。苞苴，包裹鱼肉，或用苇或用茅。箪笥，盛饭食的，圆曰箪，方曰笥】。拿着以接受命令，像使者的仪容。【指使者曲礼】。国君将要到别处，臣子如果向国君进献金玉货贝，则说：「将马资交给有司。」对等的人说：「赠送随从者【适他，是行朝会。资犹用。赠，是送。少仪】。凡是对尊者有进献，而不敢以听闻，【此所献乱。少仪说：「国君将要到别处，臣子如果向国君进献金玉货贝，则说：『将马资交给有司。』」是这类】。凡向国君进献，大夫派家宰，士亲自，都再拜稽首送之，【敬】。向国君进膳，有荤桃茢；向大夫进膳，去掉茢；向士进膳，去掉荤，都送到膳宰那里，【膳，是美食。荤桃茢，辟凶邪。大夫用荤桃，士用桃而已。荤，是姜及辛菜。茢，是炎帚。造于膳宰，既致命而授之。荤或作焄】。凡赐予君子与小人不同日，【慎于尊卑】。大夫亲自赐予士，士拜谢，

译子夏又在室内行拜礼，穿着丧服行拜礼【这与接受君主的恩惠不同，接受后又在自家行拜礼，这就是所谓的再拜】。如果地位相当的人不在，就在室内行拜礼【指前来赏赐时没见到对方，见到了就不再前往】。对于酒肉的赏赐不再拜【因为礼物轻，接受贵重赏赐的人，接受时拜礼，又在室内拜礼。并见《玉藻》】。君子对于有馈赠的人，如果不能见面，就不看那馈赠【馈赠指赠送的礼物，不能见面是指有病，不看是指不接纳。见《坊记》】。

以上是关于问遗的礼节：到别的国家去慰问人，再拜然后接受【拜送使者，如同亲自见到对方那样的恭敬】。孟康子赠送药，孔子拜谢然后接受，说：“我还不懂这药性，不敢尝试。”【范氏说：“凡是赐给食物，一定要尝过才拜谢。药性如果不了解，就不敢尝试。接受了却不喝，就是辜负别人的好意，所以这样告诉对方。然而可以喝就喝，不可以喝就不喝，都包含在其中了。”杨氏说：“大夫有赏赐，拜谢然后接受，这是礼。不了解药性不敢尝试，这是谨慎对待疾病。一定要告诉对方，这是正直。”这一节记载孔子与人交往的诚意】。朋友的馈赠，即使是车马，如果不是祭肉就不拜谢【朋友之间有互通财物的道义，所以即使是车马这样贵重的东西也不拜谢。祭肉则拜谢，是敬重对方的祖先，如同自己的亲人一样。】并见《论语》。阳货想见孔子，又害怕显得无礼。大夫对士有赏赐，如果不能在士的家里接受，就要去大夫的门前拜谢。阳货窥探孔子不在家的时候，送给孔子蒸熟的小猪。孔子也窥探阳货不在家的时候，前去拜谢。在这个时候，阳货先施礼，孔子怎么能不见他呢【想见孔子，是想召孔子来见他。害怕无礼，是怕别人认为他无礼。在士的家里接受，是指对着使者在家拜谢接受。他的门，是指大夫的门。窥，是偷看。阳货在鲁国是大夫，孔子是士，所以趁他不在家时赠送礼物，想让他来拜谢从而见到他。先，是指先来施礼】。见《孟子》。吴国公子札出使郑国，见到子产，像老朋友一样，送给他白色的丝带，子产献给他苎麻衣服【大带。吴地重视白丝，郑地重视苎麻，所以各自献上自己珍视的东西，表示贬低自己而不贪图对方的财物。】见《左氏传》襄公二十九年。子思在鲁国，派使者带着信去卫国问候子上。子上面向北再拜接受信，伏下身子读完，然后与使者宴饮，于是写了回信。回到庭院中间，面向北再拜把信交给使者。接受信后，然后退下。使者回到鲁国，问子思说：“您在堂上面向南站立，把信交给臣下，事情办完送臣下；子上在庭院中间拜谢把信交给臣下，却不送，为什么呢？”子思说：“拜谢而不送，是恭敬；派使者送，是当作宾客。”见《孔丛子·杂训》。陈臻问说：“前几天在齐国，齐王赠送一百镒好金您不接受；在宋国，赠送七十镒您接受了；在薛国，赠送五十镒您接受了。如果前天的不接受是对的，那么今天的接受就是错的；如果今天的接受是对的，那么前天的不接受就是错的。老师必定在这两者中占其一。”【陈臻，孟子的弟子。兼金，好金，其价格加倍于平常。一百，指一百镒】孟子说：“都是对的。”【都符合道义】。当在宋国时，我将要远行，远行的人一定要有送行的礼物，对方说：“这是送行的礼物。”我为什么不接受呢【赆，是送行者的礼节】。当在薛国时，我有戒备之心，对方说：“听说您有戒备之心，所以赠送金钱作为军备。”我为什么不接受呢【当时有人想害孟子，孟子设置军队来戒备。薛君赠送金钱，作为孟子的军备，说：“听说您有戒备之心”】。如果在齐国，就没有理由。没有理由而赠送金钱，这是贿赂。哪有君子可以用贿赂收买的呢【没有远行戒备的事情，就是没有理由。取，是致送。尹氏说：“君子辞谢接受给予，只合乎道理罢了。”见《孟子》】。

国君不乘坐奇车【出入必须端正，奇车指猎衣之类的车】。在车上不张大嘴巴咳嗽【以免显得自夸，广犹〇】。不随意指点【以免迷惑众人】。站立时平视【立平视，巂犹规，指车轮转动的度数，巂或作橤】。俯身时看马尾【稍微俯身】。回头看时不超过车毂【以免遮住后面的人】。在国都内用防彗防止扬尘，不偏离轨道【进入国都不奔驰，彗是竹帚，防勿是搔摩，朱熹说防彗疑谓防之彗，像现在的鞭末韦带。见《曲礼》】。鸾铃设在马嚼子上，和铃设在车轼上。马动而鸾铃响，鸾铃响而和铃应和，这是行进的节奏【鸾和都是铃。见《韩诗内传》】。坐着乘车以规范坐着的仪容，手扶着车轼，平视，不想回头看，回头看时不超过车毂。小礼动一下，中礼俯身，大礼下车，这是坐车的仪容。站着乘车以规范站立的仪容，右手拿着缰绳而左臂弯曲，保存剑的带子，不想回头看，回头看时不超过车毂。小礼据轼，中礼俯身，大礼下车，这是站车的仪容。礼制规定：披甲的人不拜谢，兵车不俯身，不回头看，不说话，反压车轼来应答，这是武容，兵车的仪容【见《贾〇容经》】。国君下齐牛，式宗庙；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都是广敬。疏曰：案《齐右职注》云王见牲则拱而式，又引《曲礼》曰国君下宗庙式齐牛，与此文异。熊氏云此文误，当以周礼注为正】。君子式黄发【敬老】。下卿位【尊贤，卿位指卿的朝位，君出过之而上车入未至】。

【而下车】进入国都不奔驰【爱人，驰善蔺人】。进入里巷一定俯身【不诬十室，并见《曲礼》】。公行下众【公，诸侯。下众，不敢诬众。礼国】

译国君降低卿的位次，遇到众人便扶着车前横木表示敬意，这是合乎礼制的。《国语·周语》记载：国君扶着车前横木，大夫就要下车；大夫扶着车前横木，士就要下车。【“抚”就是“据”的意思。手扶车前横木微微俯身，表示崇敬。乘车时必须端正站立。】《曲礼》记载：乘坐副车就要扶着车前横木表示敬意，乘坐佐车则不必。【贰车、佐车，都是副车。朝会祭祀时的副车叫贰车，军事狩猎时的副车叫佐车。鲁庄公在干时战败，丢失了戎路主车，换乘副车返回。】《少仪》记载：妇女不站立乘车。【这与男子不同。】《曲礼》记载：这是关于乘车仪容的规定。上车时必定端正站立，手拉登车绳索。【“绥”是用来拉拽以便上车的绳索。范氏说：“端正站立手拉登车绳索，那么身心无不端正，诚意肃穆恭敬了。”大概君子庄重恭敬无处不体现，上车时便体现在这里。】在车厢内不回头看，不快速说话，不亲自用手指点。【“内顾”就是回头看。礼制说：“回头看不能超过车轮。”这三种行为都失仪容，而且会迷惑他人。这一节记载孔子上车的仪容。】《论语》记载：遇到穿丧服的人，要扶着车前横木表示敬意；遇到拿着国家图籍的人，也要扶着车前横木表示敬意。【“式”是车前的横木，有所敬重时就俯身凭靠它。“〇版”是手持国家图籍的人。对这两类人表示敬意，是因为哀悼有丧事的人，重视百姓的数量。人是万物之灵，也是君王所仰赖的天命所在，所以《周礼》规定向君王进献百姓数量时，君王要拜受，何况地位更低的人怎敢不敬重呢？】

译国君的车马即将套好，仆人就手持遮尘的布巾站在马前，监视套马并准备驾车。车马套好后，仆人展开车轼上的布巾，仔细查看，然后报告说车马已备妥。仆人抖抖衣服，从车右上方上车，取下备用的挽绳，跪着上车，这是出于恭敬不敢站立。仆人手持遮尘布巾，分开缰绳，驱马走五步后停下，以调试车马。国君出来走向车时，仆人并拢缰绳，递上挽绳，这是车上仆人的职责。左右侍从退避，这是指陪同侍驾的群臣退让。有时也说“攘”是古“让”字。车马驱驰，车右随行，到达大门时，国君抚摸仆人的手，回头命令车右上车。经过门闾、沟渠时，车右必须下车步行，车右是勇力之士，防备意外。国君出行时他陪乘，国君俯身表示敬意时他下车步行。凡是仆人的礼节，一定要递上挽绳给人。如果仆人的身份低于对方，对方就接受挽绳；否则就不接受。如果仆人的身份低于对方，国君就抚摸仆人的手；否则，国君就从下方握住挽绳。抚摸是轻微制止，表示谦逊。从下方握住，是从仆人的手下取过挽绳。仆人与自己爵位相同就不接受挽绳。仆人驾车送妇人，就先进左手，后放右手，以避嫌疑。驾车送国君，就先进右手，后放左手并俯身，表示恭敬。这是《曲礼》的规定。手持国君的乘车缰绳，就要坐着，这是掌管缰绳守候的意思。国君不在车上，坐着表示不驾车。仆人右边佩带剑，良绥，从左边肩上进入右边腋下，伸展在前面，拖在车轼前的覆苓上。良绥是国君用的挽绳。〇之，是从左肩上入右掖下，伸展在前面覆苓上。用散绥上车，握住缰绳，然后步行。仆人侍奉君子，君子上下车时仆人递上挽绳，刚开始乘车时君子俯身表示敬意；君子下车后，仆人才转身站立，回到车旁站立，等待君子离去。斟酒给尸（代表受祭者）的仆人，如同国君的仆人，因为当其为尸时地位尊贵。他在车上时，左手握缰绳，右手接受酒杯，祭祀左右车轨、车轼，然后饮酒。《周礼》大御，祭祀两轵，祭祀车轨然后饮酒。轨与轵，在车上都是车轮头。轨与范，声音相同，指车轼前。这是《少仪》的内容。

右仆御之礼

礼仪要顺应时宜，事情不能一成不变。晋国士匄率军侵齐，听说齐侯去世就撤军，《春秋》称赞他。使唤人要顺应习俗，事情也不能一成不变。牺牲币帛之类应当顺应当地出产。《礼器》说：天不生产，地不养育，君子不把它当作礼仪，鬼神不享用。君子行礼不致力于改变当地习俗，求就是务的意思。不致力于改变旧俗，重视根本，指离开祖先的国家居住在他国。祭祀的礼仪，居丧的服饰，哭泣的位置，都按照该国的旧俗，谨慎地修习其法度并审慎地执行。其法度指祖先的制度，如夏、殷。离开故国三代，爵禄在朝廷有职位，出入在国有诏告，三世指从祖到孙，时间久远可以改变旧俗却仍然不变。爵禄在朝廷有职位，指君主不断绝其祖先的祭祀，重新立其家族，如臧纥逃到邾国，立臧为氏。诏告指与卿大夫吉凶往来互相赴告。如果兄弟宗族还存在，就返回告知宗子，指没有职位和诏告的人返回告知，也指吉凶之事。宗后指宗子。离开故国三代，爵禄在朝廷没有职位，出入在国没有诏告，只有兴起之日，才遵循新国的法度。因为故国与自己没有恩情，兴起指起用为卿大夫。贫穷的人不以财物为礼，年老的人不以体力为礼。礼仪允许节俭，不非议没有。五十岁开始用拐杖，八十岁拜君命，一坐再至。这是《曲礼》的内容。

右从宜从俗

将要到客舍，求取物品不要固守旧常，指出行投宿别人馆舍，固就是常的意思。求取主人的物品不可以用旧常的方式，因为当时可能缺乏。《周礼》土训辨别地物，推究其生长以诏告地求其类。将要上堂，声音一定要高扬，以惊动里面的人。门外有两双鞋，听到说话声就进去，听不到就不进去。将要入户，视线一定要向下。入户捧着门闩，视线瞻视不要回转，不干扰掩盖别人的隐私，奉扃表示恭敬。门开着就开，门关着就关，不以后来者改变先来者。有后进入的人，关门但不要关死，表示不拒绝别人。分开坐，分开站，不要前往参与；分开站的人，不要站在中间，因为这是别人的私事。离两也。这是《曲礼》的内容。登席不从前面登，是躐席，升席必须从下面。独自坐不满一尺席，表示在前面无所求，不忘谦逊。读书、吃饭时整齐，豆离席一尺，读书声音应当让尊者听到，吃饭怕弄脏席子。这是《玉藻》的内容。拿着空器像拿着满器，进入空室像有人一样，重视谨慎。凡是祭祀，在室内、堂上不赤脚；宴饮则有赤脚。祭祀不赤脚，主敬；宴饮有赤脚，为欢。天子诸侯祭祀有坐尸于堂的礼仪，祭祀所尊在室，宴饮所尊在堂，将宴饮降下，脱鞋然后升堂。这是《少仪》的内容。登城不指，城上不呼，以免迷惑人。当食不叹，吃饭有时以乐，不是叹息的时候。临乐不叹。客车不入大门，表示谦逊。犬马不上堂，不是挚币。这是《曲礼》的内容。

右杂记

《孟子》既娶，将入私室，其妇袒而在内，孟子不悦，遂去不入。妇辞孟母而求去，曰：“妾闻夫妇之道，私室不与焉。今者妾窃堕在室，而夫子见妾，勃然不悦，是客妾也。妇人之义，盖不客宿，请归父母。”孟母召孟子而谓之曰：“夫礼，将入门，问孰存，所以致敬也；将上堂，声必扬，所以戒人也；将入户，视必下，恐见人过也。今子不察于礼，而责礼于人，不亦远乎？”孟子谢，遂留其妇。君子谓孟母知礼，而明于姑母之道。这是《列女传》的内容。

礼书纲目卷七十六

<经部,礼类,

译通晓礼仪的类别，是《礼书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