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纲目卷七十

译用蜃灰粉刷墙壁，是用来装饰建成宫室的。门侧之堂的宽度是正堂的三分之二。门侧之堂，即门旁边的堂，其尺寸取法于正堂。如果正堂按上述制度建造，那么门侧之堂南北长九步二尺，东西宽十一步四尺。《尔雅》说：“门侧的堂叫做塾。”内室的面积是正堂的三分之一。两间内室和门侧之堂，各占正堂面积的一分。殷代人建造重屋，堂的长度为七寻，堂的高度为三尺，四阿重屋。重屋，是指王宫的正堂或大寝。其长度七寻，即五丈六尺，仿照夏、周之制，其宽度为九寻，即七丈二尺。五间内室各宽二寻，崇高。四阿就像现在的四柱屋，重屋即屋顶的椽子。周代人建造明堂，以九尺长的筵席为尺度，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五间内室，每间内室宽二筵。明堂，是彰明政教之堂。周代以筵为尺度，也是王者因时改制。周代堂高九尺，殷代三尺，那么夏代就是一尺了，这是相互参差的数字。禹降低宫室的高度，说的就是这一尺高的堂。这三者，有时指宗庙，有时指王寝，有时指明堂，互相提及，以说明它们制度相同。室内以几为尺度，堂上以筵为尺度，宫中以寻为尺度。周代文饰，各自根据物品的适宜情况来确定尺度。室内，指四壁之内。庙门能容纳七个大的扃。大扃，是牛鼎的扃，长三尺。每个扃为一个单位，七个共二丈一尺。闱门能容纳三个小的扃。庙中的门叫做闱。小扃，是膷鼎的扃，长二尺。三个共六尺。路门不能容纳五个乘车的宽度。路门，是大寝的门。乘车宽六尺六寸。五个共三丈三尺，说不能容纳，是指两个门才能容纳。两个门才能容纳，那么这个门宽度减半，为一丈六尺五寸。应门两个彻宽能容纳三个。正门叫做应门，即庙门。两个彻宽之内，八尺三个，共二丈四尺。内有九间室，九嫔居住；外有九间室，九卿在此朝见。内，指路寝里面；外，指路门外面。九间室就像现在朝堂各曹处理事务的地方。九嫔掌管妇学的法规，用来教导九御。六卿、三孤合为九卿。王宫门阿的制度高五雉，宫隅的制度高七雉，城隅的制度高九雉。阿，是屋栋。宫隅、城隅，指角上的浮思。雉，长三丈，高一丈。度量高度用高，度量宽度用宽。门阿的制度，用来作为都城的制度。都，指距离王城四百里到五百里的地方，是王子弟所封之地，其城隅高五丈，宫隅、门阿都高三丈。宫隅的制度，用来作为诸侯城的制度。诸侯，指王畿以外的地方，其城隅制度高七丈，宫隅、门阿都高五丈。《礼器》说：“天子、诸侯建台门。”《考工记·匠人》说：天子的堂高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天子、诸侯建台门。《礼器》说：大夫之家不建台门。建台门并种植行道树、设置反坫，是大夫僭越礼制的行为。宫叫做室，室叫做宫。这都是为了贯通古今不同的用语，说明实质相同而名称不同。窗户和门之间的地方叫做扆。窗在东，门在西。礼书中说的斧扆，是因为它所在的地方而得名。其内部叫做家。现在人称家，意义出于此。东西墙叫做序。用来序别内外。西南角叫做奥。室中隐蔽幽深的地方。西北角叫做屋漏。《诗经》说：“尚不愧于屋漏”，其意义未详。东北角叫做宧。宧见于礼书，也未详。东南角叫做窔。礼书说：“埽室聚窔”，窔也是隐蔽幽暗的地方。门槛叫做阈。门两旁的木条叫做楔。门户上的横梁叫做梁。门户的枢轴叫做椳。枢轴延伸到北方叫做落时。门持枢者，有的延伸到北檼以加固。落时叫做〇。这是两个名称。堂隅的土台叫做坫。墙叫做墉。《尚书》说：“既勤垣墉”。泥镘叫做杇。地面叫做黝。黑色装饰地面。墙叫做垩。白色装饰墙壁。积土四方叫做台。有木者叫做榭。台上起土。屋大梁叫做梁。梁上的短柱叫做棁。侏儒柱。柱上的欂叫做槉。也叫枅，又曰□。栭叫做楶。即栌。屋檼叫做桴。屋椽叫做榱。椽子直而正叫做阅。指五架屋际椽正相当。直而不受檐叫做交。指五架屋际椽不直上檐，交于檼上。屋梠叫做樀。屋笮叫做筄。两阶之间叫做乡。人君南面当阶间。中庭的左右叫做位。群臣的侧位。门屏之间叫做宁。人君视朝所宁立之处。屏叫做树。小墙当门中。閍叫做门。《诗经》说祝祭于祊。正门叫做应门。朝门。观叫做阙。宫门双阙。宫中之门叫做闱。指相通的小门。小的叫做闺，小闺叫做閤。大小异名。衖门叫做闳。《左传》说盟诸僖闳衖头门。门侧之堂叫做塾。夹门堂。橛叫做闑。门阃。阖叫做扉。《公羊传》说齿着于门阖。用来止扉的叫做闳。门辟旁长橛。《左传》说高其闬闳，闳长〇即门橜。瓴甋叫做甓。防甎，现在江东呼瓴甓。宫中衖叫做壶。巷门间道。庙中路叫做唐。《诗经》说中唐有甓。堂途叫做陈。堂下至门径。路旅途也。途即道。一达叫做道路。

译两条路交汇的地方叫做岐旁；三条路交汇的地方叫做剧旁；四条路交汇的地方叫做衢；五条路交汇的地方叫做康；六条路交汇的地方叫做庄；七条路交汇的地方叫做剧骖；八条路交汇的地方叫做崇期；九条路交汇的地方叫做逵。在室内行走叫做时，在堂上行走叫做行，在堂下行走叫做步，在门外行走叫做趋，在中庭行走叫做走，在大路上行走叫做奔。房屋有东西两侧的厢房叫做庙；没有东西厢房但有内室叫做寝；没有内室叫做榭。四面方正且高耸的建筑叫做台，狭窄而修长曲折的建筑叫做楼。草顶房屋的坡度是高度的三分之一，瓦顶房屋的坡度是高度的四分之一。圆形的谷仓、方形的谷仓、仓库、城墙以及挡土墙，其高度与厚度的比例是六比一。堂前台阶下的路面宽度是高度的十二分之一。宫中的水道深度为三尺。墙壁厚度为三尺，高度是厚度的三倍。大司徒依据当地的风俗习惯来安抚百姓，第一条就是改善宫室。

译右边讲宫室：上古时代人们住在洞穴里，露宿野外；后世的圣人用宫室来替代这种居住方式，上面有栋梁，下面有屋檐，用来抵御风雨，这大概是取象于大壮卦【壮，坚固的意思】。从前先王还没有宫室的时候，冬天就住在挖好的土穴里，夏天就住在用柴草堆成的巢上【寒冷时堆土成穴，暑热时聚积柴草住在上面】。后来的圣人兴起【作，兴起】，然后修治火的好处【熟治万物】，铸造金属【制作器物】，烧制陶土【制作瓦片和砖块】，用来建造台榭、宫室、窗户和门【榭，是存放器物的地方】。禹王宫室简陋【见《论语》】。明堂，古代就有【明堂的建立，其时代已无法详细考证】。共有九间屋子，一间屋子有四个门、八个窗户，总共三十六个门、七十二个窗户。用茅草覆盖屋顶，上面圆形下面方形。明堂，是用来明确诸侯尊卑等级的。外面的水池叫做辟雍。南方的蛮、东方的夷、北方的狄、西方的戎【说四海之人聚集祭祀，各自按方位排列在水池外面】。明堂月令【在明堂中施行十二个月的政令】。红色的装饰在门上，白色的装饰在窗户上。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记载用九间屋子，是说效法河图洛书，所以取这些数字来表明它的制度】。堂高三尺，东西长九筵，南北长七筵，上面圆形下面方形。九间屋子、十二个厅堂，每间屋子四个门，每个门两个窗户。它的宫室方圆三百步，在近郊。近郊三十里【淳于登说明堂在国都南面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丙巳之地，《韩诗》说明堂在南方七里的郊外，然而三十里之说没有依据】。这是天子的路寝，不斋戒时不住在里面【路寝也是这种制度】。等待朝会在南宫，揖让朝会时从南门出去【见《大戴礼记》】。于是建立了臯门，臯门高大；于是建立了应门，应门严正【传曰：天子的外门叫臯门，伉，高大的样子；天子的正门叫应门，将将，严正的样子。大王之时还没有制度，特意建了两座门，名字如此。等到周朝拥有天下，就尊崇它们作为天子的门，而诸侯不得建立。见《大雅·緜》】。大庙，是天子的明堂；库门，是天子的臯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说庙和门如同天子的制度。天子有五门：臯、库、雉、应、路。鲁国有库、雉、路，那么诸侯三门。臯，高的意思。《诗》云：于是建立了臯门，臯门高大；于是建立了应门，应门严正。见《明堂位》】。僖公二十年春天，新建南门。为什么记载？表示讥讽。讥讽什么呢？门有古制常法【厌恶奢侈过度，不遵循古制常法。见《春秋公羊传》】。作为也有增加其规模的意思【更加使其宏大】。说“新”是有旧的意思，不是新建【责备其改变旧制】。南门是法门【法门，是说天子诸侯都南面而治，法令由此出入，所以称为法门。见《谷梁传》】。西宫发生火灾。西宫是什么？是小寝。小寝为什么叫西宫？有西宫就有东宫了。鲁子说：“因为有西宫，也知道诸侯有三宫【西宫是小寝内室，楚女居住的地方。礼制规定诸侯娶三国女子，以楚女居西宫，知道另外两国女子在小寝内各有一宫，所以说这样的话。礼制规定夫人居中宫，稍靠前；右媵居西宫，左媵居东宫，稍靠后。见僖公二十年《公羊传》】。定公二年夏五月壬辰，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说雉门及两观灾是什么意思【根据桓宫、僖宫灾不连用“及”字】。两观地位卑微【雉门和两观都是天子的制度，门是主体，观是装饰，所以地位卑微】。为什么记载？记录灾祸【这本是子家驹谏昭公应当先去除以自我端正的东西，昭公不听他的话，最终被季氏驱逐。定公继位后，应当去除导致失国的东西，所以灾祸也这样说。建立雉门两观不记载，是因为僭越天子不可言说，即使在春秋时期也不记载】。冬天十月，新建雉门和两观。说新建是什么意思【根据都是一门两观，如同改变常制】。修缮扩大【天灾之后应当减损，如同诸侯制度，却反而修缮扩大，僭越天子之礼，所以说新建，以显示修缮扩大】。修缮旧的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表示讥讽。讥讽什么呢？不致力于公室【务，勉力。不致力于公室，也可以指长久不修缮，也可以指不致力于开始公室的礼制，是微妙的言辞。月，久的意思，应当及时修缮，如同诸侯之礼。见《公羊传》】。楚灵王建造章华台【灵王是楚共王的庶子，灵王熊虔，防止章华地名。《吴语》说：于是筑台于章华之上】。和伍举登上台，说：“台真美啊！”伍举回答说：“先君庄王建造匏居台【匏居，台名】，高不过于观望国都的云气【氛，云气】，大不过于容纳宴饮的俎豆【说宴会有折俎、笾豆的陈设】，木材不妨碍守备【不妨碍城郭守备之用】，用度不烦扰官府【财用不出府库】，百姓不荒废时务，官员不改变朝政常规。现在君王建造这个台，国民疲惫，财用耗尽，年成谷物败坏【败，荒废百姓的时务】，百官烦扰【为此征发】，举国留守【留守治理】，几年才建成。臣不知道它的美。先王建造台榭【积土叫台，筑室叫榭】，榭不过于讲习军实【讲习，军实，士兵】，台不过于观望云气吉凶【凶气为氛，吉气为祥】，所以榭的尺度足以让大卒居住【大卒，王士卒，度，谓足以临见】，台的尺度足以临下观上【足以临下观上，使屋榭不遮蔽目光】，所不夺取耕种之地【稼穑之地】，所作不匮乏财用【为，作】，其事不烦扰官业【业，事】，其日不荒废时务【利用农闲】，瘠薄之地在这里建造【不害谷土，硗，坚硬】，城守之余在这里使用【城守之余然后】

译任用他们。官员们在闲暇时便来视察，四季的空闲时间便用来完成它。所以《诗经》说：“开始规划灵台，测量规划，百姓们来建造，不用限定日期就完成了。开始规划不要急于求成，百姓们像儿子为父亲做事一样踊跃前来。”建造台榭，本是为了教化百姓、利于百姓。台是用来观测气象吉凶、防备灾害的，榭是用来操练军队、抵御寇乱的，这些都是为了利于百姓。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使百姓贫困。管仲的宫室装饰有山形的斗拱和画着水草的短柱，君子认为这是过分了。国君设立照壁，管仲也设立照壁。赵文子建造宫室，砍削椽子并打磨光滑。张老傍晚时分看见工匠在这样做，没有告诉赵文子就回去了。赵文子听说后，驾车前往，说：“我做得不好，你也应该告诉我，为什么走得这么快？”张老回答说：“天子的宫室，砍削椽子并打磨光滑，再加上精细的石料打磨；诸侯只打磨光滑；大夫只砍削；士只砍削椽子的头部。具备相应的规格，是合乎道义的；遵循尊卑的等级，是合乎礼制的。现在您尊贵却忘记了道义，富有却忘记了礼制，我害怕自己不能免于灾祸，怎么敢告诉您呢？”赵文子回去后，命令工匠不要再打磨了。工匠请求全部砍削光滑。赵文子说：“停下！这是为了让后世的人看到。砍削光滑的，是仁者的做法；打磨光滑的，是不仁者的做法。”

译鸾车，是虞代的车；钩车，是夏代的车；大路，是殷代的车；乘路，是周代的车【鸾车有鸾和之饰，钩车有弯曲的车舆，大路是木车，乘路是玉饰的车。汉代祭天时，乘坐殷代的车，现在称为桑根车。《春秋传》说：大路是素色的。鸾有时写作栾】夏代用骆马配黑鬃，殷代用白马配黑首，周代用黄马配繁鬃【顺应正色。白马黑鬃叫骆，殷代黑首是因为纯白为凶兆。《明堂位》】颜渊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说：“乘坐殷代的车【辂，是大车的名称。商辂，是木辂。周人用金玉装饰，过于奢侈且容易损坏，不如商辂朴素坚固，而等级威严已经分明，质朴而合乎中道。《论语》】周人崇尚车舆【武王诛伐纣王，痛恨上下失掉服饰而尊崇车舆】所以一件器物而工匠聚集最多的，是车【周人所崇尚的】凡是检验车的方法，一定要从承载于地面的部分开始。所以检验车从轮子开始【先查看轮子。自，从】凡是检验车的方法，希望它坚固附着而微细着地。不坚固附着，就不能完整长久；不微细着地，就不能快速【朴属，是附着坚固的样子。齐人把快称为戚。《春秋传》说：盖子已经操持得已经紧迫了。速，快。书有时写作数。郑司农说：朴读如子南仆的仆。微至，是说轮子着地的部分少，意思是它很圆，着地的部分微少。着地的部分微少，就容易转动，所以不微细着地就不能快速】轮子太高，人就登不上去；轮子太低，马就常常在坡上艰难行走【已，大，甚。崇，高。齐人说的终古，是说常。陁，坡。轮子低就难拉】所以兵车的轮子六尺六寸，田车的轮子六尺三寸，乘车的轮子六尺六寸【这是以马的大小为节度。兵车，是革路；田车，是木路；乘车，是玉路、金路、象路。兵车、乘车驾国马，田车驾田马】六尺六寸的轮子，轵高三尺三寸，加上轸和轐，四尺。人长八尺，登下以此为节度【这是车的高度。轸，车舆。郑司农说：轵，是軎。轐读为旃仆的仆，是说伏兔。〇说轵，是毂末。这轸和仆共七寸。田车又应该减少。乘车的轨宽取数于此，轨宽八尺，旁出车舆也是七寸。《考工记》】轮人制作轮子，砍伐三种材料一定要按时令【三种材料用来做毂、辐、牙。按时令砍伐：材料在阳面，就在仲冬砍伐；在阴面就在仲夏砍伐。现在世上的毂用杂榆，辐用檀，牙用橿】三种材料齐备，巧匠调和它们【调整凿孔内部而合拢】毂，是为了利于转动；辐，是为了直指；牙，是为了牢固包裹【利于转动，是因为毂以无为用。郑司农说：“牙，读如跛者讶跛者的讶，是说轮輮。世间有时称为罔，书有时写作輮”】轮子破旧，三种材料不失职，称为完【破旧殆尽而毂、辐、牙不动】远看轮子，希望它均匀致密而向下倾斜；近看它，希望它微细着地。没有别的取法，取法于圆【轮子指牙。幎，均匀致密的样子。进，是说行。微至，是着地的部分少。没有别的，是圆使然。郑司农说：“微至，书有时写作危至。故书圆有时写作员，应当是圆”】远看辐条，希望它纤细而尖细；近看它，希望它肉称。没有别的取法，取法于易直【揱纤，是杀小的样子。肉称，〇杀好。郑司农说：“揱，读为纷容揱参的揱。”〇说如桑螵蛸的蛸】远看毂，希望它眼大；近看它，希望它帱之廉。没有别的取法，取法于急【眼，是出大的样子。帱，是幔毂的革。革急则里木廉隅见。郑司农说：“眼，读如限切的限”】查看绠，希望它的爪正【蚤应当是爪，是说辐条入牙中的部分。郑司农说：“绠，读为闗东言饼的饼，是说轮箄。”〇说轮虽箄，爪牙必正】查看菑、爪不齵，那么轮子虽破旧不匡【菑，是说辐条入毂中的部分。菑与爪不相佹，然后轮子破旧殆尽不匡刺。郑司农说：“菑，读如杂厠的厠谓建幅。泰山、平原所树立物为菑，声如胾。博立枭棊亦为菑。匡，枉”】凡是砍伐毂的方法，一定要矩其阴阳【矩，是说刻识。故书矩为距。郑司农说：“当作矩，是说规矩”】阳面，纹理细密而坚硬；阴面，纹理疏松而柔软。所以用火养护其阴面，而齐整于其阳面，那么毂虽破旧不藃【稹，致。火养其阴，是炙坚。郑司农说：“稹，读为奠祭的奠。藃，应当是耗。”〇说藃，藃暴。阴柔后必桡减，帱革暴起】毂小而长则柞，大而短则挚【郑司农说：“柞，读为迫唶的唶，是说辐间柞狭。”也。挚读为〇，是说幅危挚。〇说小而长则菑中弱，大而短则毂末不坚】所以六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六尺六寸的轮子，牙围尺一寸】三分其牙围而漆其二【不

译漆的是车轮着地的部分。漆的厚度是七寸又三分寸之一，不漆的部分是三寸又三分寸之二。规定轮牙的厚度为一寸又三分寸之二，那么轮牙内外两面不漆的部分就各是一寸。测量轮牙内部漆面之间的距离，以此作为车毂的长度，用车毂的长度作为车毂的周长。六尺六寸的轮子，漆内距离为六尺四寸，这就是车毂长三尺二寸，周长和直径为一尺又三分寸之二。郑司农说：“椁，是测量两漆面之间相距的尺寸。”用车毂周长的三分之一去除掉车毂空腔的直径。捎，是去除的意思。阞，是三分之一。郑司农说：“捎读作桑螵蛸的蛸。薮读作蜂薮的薮。指的是车毂空腔的壶中部分。”这里说车毂空腔的直径是三寸九分寸之五，壶中应当容纳辐条末端的部分。蜂薮，是说辐条汇聚的地方。薮，是众多辐条所趋向的地方。将车毂的长度分为五份，去掉一份作为大穿（车毂两端的大孔），去掉三份作为小穿（车毂两端的小孔）。郑司农说：“贤，是大穿。轵，是小穿。”这里说大穿的直径是八寸十五分寸之八，小穿的直径是四寸十五分寸之四。大穿非常大，似乎有误。大穿实际上是五分车毂长度去掉两份。去掉两份，就得到六寸五分寸之二。凡是大小穿都指的是金属部分。现在大小穿的金属厚度是一寸，那么大穿内部的直径是四寸五分寸之二，小穿内部的直径是二寸十五分寸之四。这样才与车毂空腔相称。容纳车毂必须正直，排列车毂的箍圈必须端正，涂抹胶水必须厚实，缠绕筋条必须紧密，皮革包裹必须贴合干木。郑司农将“容”读作“轵容”，上文属于“轵”。这里说容，是整治车毂使其形状美观。篆，是车毂的箍圈。帱负干，是皮革包裹车毂相互契合，没有多余或不足。打磨之后，皮革颜色青白，这叫做车毂制作精良。这里说丸漆的颜色，用石头磨平它。皮革颜色青白，是精良的标志。将车毂长度分为三份，两份在外面，一份在里面，用来安置辐条。车毂长三尺二寸的，规定辐条宽度为三寸半，那么辐条在内部的部分长九寸半，在外部部分长一尺九寸。凡是制作辐条，测量凿孔的深度来决定辐条的宽度。宽度和深度相应，就能牢固地相互支撑。辐条宽而凿孔浅，这就是用大的东西去抵触小的空间，即使有良工，也不能使其牢固。扤，是摇动的样子。凿孔深而辐条细，这就是牢固有余而强度不足。这里说辐条柔弱，不能承受车毂所承担的重力。所以衡量辐条的宽度来决定它的强度，那么即使有沉重的负担，车毂也不会折断。这里说力量相称。弱，是辐条的末端。现在人把蒲草长在水中的部分称为弱，就是这类意思。郑司农说：“竑读如纮綎的纮，意思是测量它。”将辐条的长度分为三份，缩减其中一份，那么即使有深泥，也不会黏着辐条。杀，是减小的意思。郑司农说：“溓读作黏，意思是泥不黏着辐条。”将辐条粗端的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细端的周长。这里说缩减辐条的比例。郑司农说：“股指的是靠近车毂的部分，骹指的是靠近轮牙的部分。方言用股来比喻其丰满，所以用骹来比喻其细小。人的小腿靠近脚的部分比大腿细，称为骹，羊小腿细的部分也称为骹。”烘烤辐条必须整齐，平放沉入水中必须均匀。揉，是说用火烘烤它，众多辐条的直度整齐如一。平沈，是平放沉入水中。郑司农说：“平沈是说浮在水面上没有轻重之分。”用手指着轮牙，轮牙合适就没有倾斜而牢固。得，是说辐条与凿孔的角度相应。郑司农说：“〇，是榝。蜀地人把榝称为〇。”这里说〇读如涅，从木，热省声。不合适就有倾斜，一定足以显现出来。必足见，是说倾斜很大。然而即使合适也有倾斜，只是很小罢了。六尺六寸的轮子，辐条粗端的直径是三分寸之二，这叫做轮子坚固。轮子坚固则车行不摇晃。三分寸之二，是出于辐条粗端凿孔的比例。凡是制作轮子，在湿地行走的想要削薄着地部分，在山地行走的想要上下等厚。杼，是说削薄着地部分。侔，是上下相等。削薄着地部分在湿地行走，就像用刀切割泥土一样，所以泥土不附着。附，是附着的意思。上下等厚在山地行走，就像用圆厚之物行走于石头上一样，所以轮子即使破旧，也不会使凿孔松动。搏，是圆厚。郑司农说：“不甐于凿，是说在凿孔中不松动。”这里说甐也是破旧的意思。因为轮子厚实，石头即使啃咬它，也不能使凿孔旁边破旧而松动。凡是烘烤轮牙，外面不防止变形而里面不折断，旁边不肿胀，这叫做用火得当。亷，是绝断。挫，是折断。肿，是瘣。所以用圆规来观察它的圆度。轮子中符合圆规就是圆的。用萭蒌来观察它的方正。等长的萭蒌，用来运输在上面，轮子中符合萭蒌就不方正刺手。故书萭作禹。郑司农说：“读作萭，书或作矩。”悬挂绳子来观察辐条的直度。轮辐三十根，上下相直，从旁边用绳子悬挂它，符合绳直则凿孔正辐条直。用水来观察平放沉入水中的均匀度。平放沉入水中没有轻重，则砍伐木材均匀。用黍来测量车毂空腔，以观察它们的相同。黍光滑而整齐，用黍测量两个壶腔没有多余或不足就是相同。用秤来观察轻重的相等。侔，是相等。称量两轮重量相同就是相等。轮子有轻重，则牵引有难易。所以可以符合圆规、可以符合萭蒌、可以符合水测、可以符合悬挂、可以符合测量、可以符合称量，这叫做国工。国，是国家的著名工匠。轮人制作车盖。达常的周长是三寸。周长三寸，直径是一寸。郑司农说：“达常，是盖斗柄下插入杠中的部分。”桯的周长加倍，是六寸。周长六寸，直径是二寸，足以容纳达常。郑司农说：“桯，是盖杠，读如丹桓宫楹的楹。”相信桯的周长作为部的宽度，部的宽度是六寸。广，是说直径。郑司农说：“部，是盖斗。”部的长度是二尺。

译斗柄达到常度。桯的长度是它的两倍，四尺的有两根【杠长八尺，指的是达常以下的部分。加上达常二尺，那么盖的高度为一丈，这是立乘的车】。十分寸之一叫做枚【这是作为下面的起始数值。一枚为一分。旧本中“十”与上面的“二”合为“二十”字。杜子春说：“应当是四尺的二十分寸之一”】。盖部隆起一枚【尊，就是高。盖斗上面隆起，高一分】。弓凿的宽度为四枚，凿的上面为二枚，凿的下面为四枚【弓，就是盖橑。广，就是大。这是说盖部的厚度为一寸】。凿的深度为二寸半，下面垂直部分为二枚，凿的顶端为一枚【凿的深度相对为五寸，因此不会损伤达常。下直二枚，是指凿空下面端正而上面低二分。那弓的末端则弯曲使之平整，削去下面二分然后插入，想要让盖的隆起最终平整而不妨碍弯曲。端，就是内题】。弓长六尺叫做庇轵，五尺叫做庇轮，四尺叫做庇轸【庇，就是覆盖。旧本中“庇”写作“秘”。杜子春说：“秘应当是庇，意思是覆盖车干。”〇谓轵，是毂的末端。车舆宽六尺六寸，两个毂并排六尺四寸，旁边减去轨内七寸，那么两个轵的宽度总共为一丈一尺六寸。六尺的弓加倍，加上盖部的宽度，总共为一丈二尺六寸。有屋檐弯曲的减少，可以覆盖轵，但不到车干】。将弓长分为三份而弯曲其中一份【分为三份，拿着长的弯曲短的。短的部分靠近盖部而平整，长的部分作为屋檐的弯曲。六尺的弓，靠近盖部二尺，四寸作为屋檐的弯曲】。将股围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爪的围度【蚤应当是爪。以弓凿的宽度作为股围，那么是一寸六分。爪的围度是一寸十五分寸之一】。将弓长分为三份，用其中一份作为它的隆起高度【尊，就是高。六尺的弓，上面靠近盖部平整的部分二尺，爪的末端低于盖部二尺。二尺为勾，四尺为股，求它的弦，弦十二去除它而三尺防半】。上面想要隆起而屋檐想要低矮【上面靠近盖部平整的部分，倾斜向下叫做宇】。上面隆起而屋檐低矮，那么排水迅速而屋檐流出的水远【盖主要是为防雨设置的。乘车没有盖，礼所说的潦车，就是指盖车吗】。盖已经太高，那么难以做车门；盖已经太低，就会遮挡视线。因此盖的高度为十尺【十尺，是其中的适中标准。盖十尺，屋檐二尺，而人高八尺，低于这个高度，就会遮挡人的视线】。好的盖不用覆不用纮，在田垄上奔驰也不会掉落，这叫做国工【队，就是掉落。善于做盖的人，在田垄上横驰，没有覆没有纮，而弓不掉落】。舆人制作车，轮高、车宽、衡长，三者相等，这叫做参称【称就是相等。车舆】

译也衡之长容两服：将车舆的宽度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舆的深度（兵车车舆深四尺四寸。郑司农说：“隧指车舆的深度，读音如同钻燧改火的燧。”〇谓读音如同《邃宇》的邃）。将车舆深度分为三份，一份在前，两份在后，以此来控制车轼的深度（兵车车轼深一尺四寸又三分寸之二）。用车舆宽度的一半作为车轼的高度（兵车车轼高三尺三寸）。用车舆深度的一半作为车较的高度（较是两輢上伸出车轼的部分。兵车从较往下共五尺五寸。古本较写作榷。杜子春说：“应当是较”）。将车舆宽度分为六份，取一份作为车轸的周长（轸是与后横木相连的部件。兵车车轸周长一尺一寸）。将车轸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轼的周长（兵车车轼周长七寸又三分寸之一）。将车轼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较的周长（兵车车较周长四寸又九分寸之八）。将车较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轵的周长（兵车车轵周长三寸又二十七分寸之七。轵，是輢上竖立且横向的部件，与毂末同名）。将车轵周长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车轛的周长（兵车车轛周长二寸又八十一分寸之十四。轛，是轼上竖立且横向的部件。郑司农说：“轛读音如同系缀的缀，指车舆上竖立的部件。竖立的是轛，横向的是轵。书中轛有时写作軨。”〇谓轛者，以其乡人为名）。圆形的符合圆规，方形的符合矩尺，竖立的符合悬垂线，横向的符合水平面，直立的如同树木从地面生长，连接的如同附枝的〇杀（治理木材、安置木材像这样才算是好。如生，像树木从地面生长；如附，像附枝的〇杀）。凡是安置木材，大的和小的不要并列，大的倚靠小的就会折断，牵引它就会断裂（并，偏斜相就。用力的时候，大的并列于小的，小的承受不住就会折断；小的并列于大的，小的力量承受不住就会断裂）。栈车想要收敛（因为它的没有皮革包裹不坚固，容易折坏。士人乘坐栈车）。饰车想要宽大（饰车指用皮革包裹车舆。大夫以上用皮革包裹车舆。古本侈写作栘。杜子春说：“应当是侈”）。辀人制作车辕【辀，车辕。《诗经》说：“五楘梁辀”】。车辕有三种尺度，车轴有三种纹理【目下事度深浅之数】。国马的车辕，深四尺七寸【国马指种马、戎马、齐马、道马，高八尺。兵车、乘车轵高三尺三寸，加上轸与轐七寸，再加上这车辕的深度，那么衡高八尺七寸。减去马的高度，那么剩余七寸为衡颈之间的】距离。郑司农说：“深四尺七寸，指辕弯曲处。”田马的车辕深四尺【田车轵高三尺一寸半，加上这车辕的深度，为七尺一寸半。现在田车七尺，衡颈之间也是七寸，那么轸与轐五寸半，那么衡高七尺七寸】。驽马的车辕深三尺三寸【轮轵与轸、轐大小的减少，率是一寸半。那么驽马的车轵高三尺，加上轸与轐四寸，再加上这车辕的深度，那么衡高六尺七寸。现在驽马六尺，减去马的高度，那么衡颈之间也是七寸】。车轴有三种纹理：一是为了美观【没有节疤】。二是为了耐久【坚硬锋利】。三是为了便利【光滑细密】。防前十尺，而防减半【指车辕防以前的长度。防，御者的防。十，或作七。合七为〇，四尺七寸为句，以求其股，股则短矣。七，不对。郑司农说：“轨，指轼前。”书或作〇。〇谓防是防法也，指舆下三面之材，輢、式之所树，持车正也】。凡是任木【目车持任之材】，任正的，将车辕长度分为十份，取一份作为它的周长；衡任的，将长度分为五份，取一份作为它的周长。小于尺度的，称为无任【任正的，指舆下三面材持车正的。辀防前十尺与隧四尺四寸，共丈四尺四寸，那么任正的周长一尺四寸五分寸之二。衡任的，指两軶之间。兵车、乘车衡围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无任，说它不胜任】。将轸间分为五份，取一份作为车轴的周长【轴围也是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与衡任相应】。将车辕长度分为十份，取一份作为当兔的周长【辀当伏兔的，也周长一尺四寸五分寸之二，与任正的相应】。将兔围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颈的周长【颈，前持衡的，周长九寸十五分寸之九】。将颈围分为五份，去掉一份作为踵的周长【踵，后承轸的，周长七寸七十五分寸之五十一】。凡是揉制车辕，想要它顺理而没有弧深【孙，顺理。杜子春说：“弧读为净而不汚的污。”〇谓弧，木弓。凡弓引之中参，中参，深之极。揉辀之倨句，如二可也，如三则深，伤其力】。现在大车的车辕挚，它的登坡又难，既然能登上坡，它的翻车也必定容易。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车辕直且无桡【大车牛车也挚輖也登上阪也克能也】。所以大车在平地上已经节制轩挚的负担，等到它登上斜坡，不伏其辕，必定缢其牛。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车辕直且无桡【阤阪也故书伏作偪杜子春云偪当作伏】。所以登上斜坡的，是加倍负担的，还能登上。等到它下斜坡，不援其邸，必緧其牛后。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车辕直且无桡【倍任用

译力量加倍，所以《古文》中“緧”字写作“防”。郑司农说：“‘緧’读为‘防’，关东地区称纣为‘緧’，‘防’是‘鱼’字。”因此，车辕要长得坚实挺拔。郑司农说：“‘颀’读为‘恳’，‘典’读为‘殄’，驷马车的车辕，大约一尺多长，‘恳典’大概就是指这种样子。”车辕弯曲得太深就会折断，弯曲得太浅就会让马背负过重。郑司农说：“弯曲得太深，损伤了木材的韧性，马倚靠在上面就会折断；弯曲得太浅，马就善于背负它。”车辕弯曲得顺畅，则利于排水，利于排水就能经久耐用，和顺则乘坐安稳。郑司农说：“《古文》中‘准’字写作‘水’。‘注则利水’，是说车辕上雨水流注，让水顺利流走。我认为‘利水’重读似乎不对。‘注则利’是说车辕弯曲的形状像注星，这样就顺畅；‘准则久’是说车辕在车厢下面的部分平得像水准仪，就能经久耐用；‘和则安’是说注与准和顺，人乘坐就安稳。”车辕要像弓一样弯曲而没有折断，纹理顺直而没有断裂。郑司农说：“弯曲车辕太深就会折断；‘经’也是指顺理。”前进时与马的意愿相合，后退时与人的意愿相合。郑司农说：“意思是进退容易，与人马的心意相应。马的本性是向前，人则有应当后退的时候。”整日驰骋，左边的马不跛行。杜子春说：“‘楗’读为‘蹇’，左边不便，马苦于跛行；车辕调适得好，马就不跛行。《古文》中‘楗’字有的写作‘劵’，‘劵’就是现在的‘倦’字。车辕和顺，就能长久驰骋，坐在左边的人不疲倦，因为尊者在左边。”行驶几千里，马不伤蹄，不畏惧路程。郑司农说：“‘契’读为‘爰契我’的‘契’，‘需’读为‘畏需’的‘需’，意思是不伤蹄，不畏惧路程。”整年驾车，衣襟不破损。郑司农说：“‘祍’指下裳。”这仅仅是因为车辕和顺的缘故。郑司农说：“和顺则安稳，所以如此，即上文所说的‘前进时与马的意愿相合’。”鼓励马匹发挥力量。郑司农说：“‘登’是上的意思，车辕和顺，鼓励马用力。”马的力量已经耗尽，车辕还能再向前取道。郑司农说：“马停下了，车辕尚能再向前取道，比喻容易前进。”优良的车辕，环绕着漆饰，从伏兔到防的距离是七寸，防中间有漆饰，这叫做国辀。郑司农说：“伏兔到防的距离，大概像式深，兵车乘车式深一尺四寸又三分之二寸，漆饰下到防七寸，就是一半有漆饰。车辕有筋胶包裹，用力。”如果均匀，则漆饰远。郑司农说：“‘灂’读为‘灂酒’的‘灂’。‘环’指漆饰像环一样。”造车人的工作，半矩叫做宣。郑司农说：“矩是法度，所效法的是人。人身高八尺，大关节有三处：头、腹、胫。用这三处来推算，则矩长二尺六寸又三分之二寸。头发花白脱落叫做宣。半矩，即一尺三寸又三分之一寸，是人头的长度。斧柄属于木头，取名于此。《易经》巽卦象征宣发。”一宣又半叫做欘。郑司农说：“欘，是斫斤柄长二尺。《尔雅》说：句欘叫做定。”一欘又半叫做柯。郑司农说：“伐木的柯，柄长三尺。《诗经》说：伐柯伐柯，其则不远。郑司农说：《苍颉篇》有柯欘。”一柯又半叫做磬折。郑司农说：“人腰带以下四尺五寸。磬折站立则上身前俯。《玉藻》说：腰带以下分三份，绅占两份，绅长三尺。”造车人制作车，柯长三尺，宽三寸，厚一寸半。将其长度分为五份，用其中一份作为斧头。郑司农说：“斧头长六寸，即现在刚关头的斧柄。郑司农说：柯长三尺，指斧柯，因此作为度量。”车毂长半柯，其周长一柯又半。郑司农说：“大车毂直径一尺五寸。”车辐长一柯又半，其宽三寸，厚三分之一。郑司农说：“辐厚一寸。《古文》中‘博’字有的写作‘搏’，杜子春说：应当是‘博’。”车轸三柯长三份。郑司农说：“车轸二丈七尺，指车网，其直径九尺。郑司农说：渠指车輮，即所谓牙。”在沼泽地行驶的车想要短毂，在山地行驶的车想要长毂。短毂则利于快速，长毂则安稳。郑司农说：“沼泽地泥泞，苦于车大而不安；山地险峻，苦于车大而晃动。”在沼泽地行驶的车反装车轮，在山地行驶的车侧装车轮。反装车轮则容易行走，侧装车轮则完整坚固。郑司农说：“《古文》中‘仄’字写作‘侧’。郑司农说：反輮指车轮的木里向外，需者在外，沼泽地多泥，柔软。侧应当是仄。山地刚硬，多沙石。我认为仄輮是为了应对泥泞的黏着，想要得心在外滑；仄輮是为了应对沙石的破碎，想要表里相依坚固。”将车轮的高度分为六份，用其中一份作为牙的周长。郑司农说：“轮高，即轮径。牙周长一尺五寸。”柏车的车毂长一柯，其周长二柯，其辐一柯，其轸二柯长三份。将车轮的高度分为五份，用其中一份作为牙的周长。郑司农说：“柏车是山车，轮高六尺，牙周长一尺二寸。”大车高三柯，绠一寸，牝服二柯又三分之二柯。郑司农说：“大车是平地载物的车，毂长半柯。绠，轮箄。牝服长八尺，指较。郑司农说：牝服指车箱，服读为负。”羊车二柯又三分之一柯。郑司农说：“羊车指车羊门。我认为羊善，善车像现在的定张车，较长七尺。”柏车二柯。郑司农说：“较六尺。柏车轮高六尺，其绠大半寸。”凡是制作车辕，长度是车轮高度的三倍，将其长度分为三份，两份在前，一份在后，用来凿钩，钩彻宽六尺，鬲长六尺。郑司农说：“钩指钩心，鬲指辕端厌牛领者，并同上。”巾车掌管公车的政令，辨别其用途和旗帜物品，并排列次序，以治理其出入。郑司农说：“公即官，用途指祭祀、宾客之类，旗帜物品自大常以下，排列次序以封同姓、异姓的次序。”王的五路，第一叫做玉路，锡樊缨十二就，建大常十二斿，用来祭祀。郑司农说：“王所乘的叫路，玉路用玉装饰末端，锡马面当卢，刻金为之，即所谓镂锡。樊读如鞶带的鞶，指现在的马大带。郑司农说：缨指当胸，《士丧礼》下篇说马缨三就，礼家解释说缨当胸，用削革制成，三就即三重、三匝。我认为缨即现在的马鞅，玉路的樊及缨都用五彩罽装饰，十二就即十二成。大常是九旗中画日月的，正幅为縿，斿则属焉。”金路钩樊缨

译九就建大旂，以宾同姓，以封。象路朱樊缨七就，建大赤，以朝异姓，以封。革路龙勒条缨五就，建大白，以即戎，以封四卫。木路，前樊鹄缨，建大麾，以田，以封蕃国。王后之五路：重翟，钖面，朱总；厌翟，勒面，缋总；安车，雕面，鹥总。皆有容盖。翟车，贝面，组总，有握。辇车，组挽，有翣，羽盖。服车五乘：孤乘夏篆，卿乘夏缦，大夫乘黑车，士乘栈车，庶人乘役车。凡良车、散车不在等者，其用无常。凡车之出入，岁终则防之。凡赐阙之。毁折入赍于职币。岁时更续，共其弊车。典路掌王及后之五路，辨其名物与其用说。有以少为贵者：大路繁缨一就，次路繁缨七就。大路繁缨一就，先路三就，次路五就。

译这是错误的。《郊特牲》篇说：“大路用素色装饰。”大路，是殷代的车驾。《礼器》篇说：“大辂陈列在宾阶前面，缀辂陈列在阼阶前面。”大辂用玉装饰，缀辂用金装饰，前面都朝南。先辂陈列在左塾前面，次辂陈列在右塾前面。先辂用象牙装饰，次辂用木装饰。金、玉、象牙都用来装饰车辆，木则没有装饰。它们都在路寝门内左右塾的前面，朝北。《顾命》篇说：“乘坐大路，是诸侯僭越礼制的行为。”详见《总要》章。上公的车盖和车轸用九层皮革装饰，副车有九辆；侯伯的车盖和车轸用七层皮革装饰，副车有七辆。

译子男樊缨五就，副车五乘。繁缨是马的装饰，用毛织品装饰它，每一处五种颜色齐全称为一就，就，是成的意思。贰，是副的意思。《秋官·大行人》说：副车，诸侯七乘，上大夫五乘，下大夫三乘。这大概是殷代的制度。《周礼》中副车，公九乘，侯伯七乘，子男五乘，卿大夫各自按照他们的命数。《少仪》说：君主的斋戒用车，用羊皮覆盖车轼，用虎皮包裹车辕。大夫的斋戒用车，用鹿皮覆盖车轼，用豹皮包裹车辕；士的朝车，用鹿皮覆盖车轼，用豹皮包裹车辕。臣子的朝车与斋戒用车装饰相同。《玉藻》说：君主赏赐车马，要乘坐它去拜谢，这是尊敬君主的恩惠。君主赏赐车马但没有命令，不敢立即乘坐。同上。作为人子，三次赏赐也不及车马。三赐，是三次任命。凡是做官的人，一命接受爵位，再命接受衣服，三命接受车马。车马，是用来完备尊贵的。卿大夫士的儿子不接受，不敢因为成就尊贵而逾越父亲；天子诸侯的儿子不接受，是为了让自己卑微并远离君主。《曲礼》说：年成不好，天子乘坐素车，这是自我贬损。大夫不得制造新车马。造，是说制作新的。《玉藻》说：国家贫困，那么车就不雕刻彩绘。雕，是画的意思。防，是附加缠绕作为沂鄂。《少仪》说：有虞氏的旂，夏后氏的绥，殷代的大白，周代的大赤。这四种，都是旌旗的一类。绥应当是緌，读音如同冠蕤的蕤。有虞氏应当说緌，夏后氏应当说旂，这大概是错误。緌是说在杠首注旄牛尾，所谓的大麾。《书》说：“武王左手拄着黄钺，右手拿着白旄来指挥。”《周礼》说：君王建立大旂以接待宾客，建立大赤以朝会，建立大白以出征，建立大麾以田猎。《明堂位》说：素锦包裹旗杆。用白地锦包裹旗帜的竿。纁帛是防。縿，是众旒所附着的地方。在縿上画白龙，让龙向上。练旒九条。练，是绛练。用组装饰旒的笾。用朱缕维系连接持着它，不想让它拖在地上。《周礼》说：“六人维系君王的大常”，就是这样。黑帛全幅长八尺叫旐。接续旐叫斾。帛续旐末为燕尾的，意义见《诗》注。载旄于竿头叫旌。载旄于竿头，如同现在的幢，也有旒。有铃叫旂。县铃于竿头，画交龙于旒。错革鸟叫旟。这是说合剥鸟皮毛置于竿头，即礼记所说的载鸿及鸣鸢。因章叫防。用白练为旒，因其文章不再画它，周礼说通帛为防，尔雅。司常掌管九旗的物品名称，各有所属，以等待国事。日月为常，交龙为旂，通帛为旜，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旟，〇蛇为旐，全羽为旞，析羽为旌。物名者，所画异物则异名也。属谓徽识也，大传谓之徽号。今城门仆射所被及亭长着绛衣，皆其旧象。通帛谓大赤，从周正色无饰。杂帛者，以帛素饰其侧，白，殷之正色。全羽、析羽皆五采，系之于旞旌之上，所谓注旄于干首也。凡九旗之帛皆用绛。及国之大阅，赞司马颁旗物：王建大常，诸侯建旂，孤卿建旜，大夫士建物，师都建旗，州里建旟，县鄙建旐，道车载旞，斿车载旌。仲冬教大阅，司马主其礼。自王以下治民者，旗画成物之象。王画日月，象天明也。诸侯画交龙，一象其升朝，一象其下复也。孤卿不画，言奉王之政敎而已。大夫士杂帛，言以先王正道佐职也。师都，六乡六遂大夫也，谓之师都，都，民所聚也。画熊虎者，乡遂出军赋，象其守猛莫敢犯也。州里、县鄙，乡遂之官，互约言之。鸟隼，象其勇捷也。〇蛇，象其扞难辟害也。道车，象路也，王以朝夕燕出入。游车，木路也，王以田以鄙。全羽、析羽五色，象其文德也。大阅，王乘戎路，建大常焉，玉路、金路不出。皆画其象焉，官府各象其事，州里各象其名，家各象其号。事、名、号者，徽识所以题别众臣，树之于位，朝者各就焉。《觐礼》曰：“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此其类也。或谓之事，或谓之名，或谓之号，异外内也。三者，旌旗之细也。《士丧礼》曰：“为名各以其物，亡则以缁长半幅，赪末长终幅，广三寸，书名于末。”此盖其制也。徽识之书，则云某某之事、某某之名、某某之号。今大阅礼象而为之，兵凶事，若有死事者，亦当以相别也。杜子春云：“画当”为书〇谓画画云气也异于在国军事之饰。歳时共更旌。取旧与新春官。上公建常九斿，侯伯建常七斿，子男建常五斿。常旌旗也，斿其属，防垂者也。大行人。武车绥旌。尽饰也，绥谓垂舒之也，武车亦兵车。德

译车上的旌旗并不完全装饰，结是指收敛，德车是乘车。《曲礼》说：车厢后横木呈方形，用来象征大地；车盖呈圆形，用来象征天空；车轮辐条有三十根，用来象征日月；车盖弓有二十八根，用来象征星辰。车轮象征日月，是因为它们运行不息，日月三十天会合一次宿位。龙旗有九条飘带，用来象征大火星。交龙图案的旗帜，是诸侯所建的，大火是苍龙宿的心宿，其所属有尾宿，尾宿有九颗星。鸟隼图案的旗帜有七条飘带，用来象征鹑火星。鸟隼图案的旗帜，是州里所建的，鹑火是朱鸟宿的柳宿，其所属有星宿，星宿有七星。熊虎图案的旗帜有六条飘带，用来象征伐星。熊虎图案的旗帜，是师都所建的，伐星属于白虎宿，与参宿连体而有六颗星。〇蛇图案的旗帜有四条飘带，用来象征营室星。〇蛇图案的旗帜，是县鄙所建的，营室是〇武宿，与东壁宿连体而有四星。弧旗和枉矢，用来象征弧星。《觐礼》说：侯氏车上载着龙旗和弧韣，那么旌旗之类都有弧。弧是用来张挂縿幅的，有套子叫做韣，又设置箭矢，象征〇星有矢。妖星中有枉矢，蛇行有尾，因此称为枉矢，大概是画上去的。《考工记》说：春天天子乘坐鸾路，驾驭苍龙，车上载着青旗。鸾路是有虞氏的车，有鸾和的节律，而用青色装饰，取的是名字。春天说鸾，冬夏说颜色，是互文。马八尺以上称为龙，凡此车马，都是从殷代取用而有变化，不是周代的制度。周礼中朝祀、戎猎的车服各自根据其事务，不以四季为异。夏天天子乘坐朱路，驾驭赤駵，车上载着赤旗。中央天子乘坐大路，驾驭黄駵，车上载着黄旗。大路是殷路，车如殷路的制度而用黄色装饰。秋天天子乘坐戎路，驾驭白骆，车上载着白旗。戎路是兵车，制度如周革路而用白色装饰，白马黑鬛称为骆。冬天天子乘坐〇路，驾驭铁骊，车上载着〇旗。铁骊，颜色如铁。《月令》说。

译右边是车旗的记载：周王分赐鲁公大路、大旂【鲁公即伯禽。此大路为金路，是赐给同姓诸侯的车。交龙图案的旗帜称为旂。《周礼》规定同姓诸侯受封时以此赐之】；分赐康叔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少帛是杂色的帛；綪茷是大红色，取自染草名；通体一色的帛称为旃；析羽装饰的旗帜称为旌。见《左传·定公四年》】。鲁君在孟春时节乘坐大路，车上装载着弧韣，旗帜有十二旒，绘有日月的纹章，在郊外祭祀天帝，配享后稷，这是天子的礼仪【大路是殷代祭天的车；弧是旌旗用以张幅的弓，其衣套称为韣；天子的旌旗画有日月。见《明堂位》】。卫国新筑人仲叔于奚救了孙桓子，请求用繁缨驾车入朝，卫君答应了【详见《总要章》】。郑国公孙虿去世，范宣子对晋侯说，因为他善于攻打秦国【十四年晋国伐秦，子蟜会见诸侯军队并劝他们渡过泾水】。晋侯向周王请求，周王追赐给他大路，让他用来举行葬礼【大路是天子所赐车辆的总称，用以举行葬礼。《左传》记载大夫有功则赐服路。见《左传·襄公十九年》】。穆叔出使周王室聘问，周王嘉奖他有礼，赐给他大路【大路是天子所赐车辆的总称。为昭公四年叔孙用所赐之路安葬张本。见《左传·襄公二十四年》】。昭公四年，叔孙去世，杜泄打算用大路安葬他，并且完全按照卿的礼仪【路是周王赐给叔孙的车】。南遗对季孙说：“叔孙生前未曾乘坐大路，安葬时哪里用得着它？况且作为首席卿相的季孙没有大路，而次卿却用它安葬，这不是很不妥当吗【冢卿指季孙，介指次位，左指不便、不妥】。”季孙说：“你说得对。”于是让杜泄放下大路【舎指放置】。杜泄不肯，说：“夫子在朝廷受命而出使周王【在襄公二十四年，夫子指叔孙】，周王感念旧勋而赐给他大路【感其有礼而念及其先人】，他复命后将车献给国君【豹不敢私自乘坐】，国君不敢违背王命而再次赐还给他，并让三官记录此事。您担任司徒，实际记录了名字【指季孙，书名即定位号】；夫子担任司马，与工正共同记录了车服【指叔孙，服指车服之器，由工正记录】；孟孙担任司空，记录了功勋【勲即功】。现在他死了却不使用大路，这是抛弃君命；记录在公府却不使用，这是废弃三官。如果是命服，生前不敢穿戴，死后又不使用，那还要它做什么？”于是让杜泄用大路安葬【见《左传》】。鲁公在上鄍抵御晋军，赐给三位统帅先路和三命之服【三帅是郤克、士燮、栾书，他们曾受周王先路之赐，如今更换新的，包括此车所建之旗、所服之物】。司马、司空、舆师、候正、亚旅，都受到一命之服【晋国的司马、司空都是大夫，舆师主管兵车，候正主管斥候，亚旅也是大夫，都受鲁侯赐服。见《左传·成公二年》】。绛国的富商，用皮革做藩蔽、木头做门栓来通过朝廷，这是因为他的功劳微薄【韦藩，皮革做的前后蔽障；木楗，木制的门栓。意思是说没有功劳，虽然富有也不能穿戴尊贵的服饰通过朝廷，因为没有位爵的缘故。见《国语·晋语》。详见《职官下篇》】。孟子说：“齐景公打猎，用旌旗召唤虞人，虞人不到，景公将要杀他。志士不忘记可能死于沟壑，勇士不忘记可能丧失头颅，孔子为什么赞许他？赞许的是他不接受不合礼制的召唤就不前往。”万章说：“请问召唤虞人应该用什么？”孟子说：“用皮冠。召唤庶人用旃，召唤士用旂，召唤大夫用旌【皮冠，田猎时戴的帽子，事见《春秋传》。那么皮冠是虞人所从事的工作，所以用这个召唤他。庶人，未做官的臣子，通体一色的帛称为旃。士，指已做官的人，交龙图案的旗帜称为旂。析羽装饰在旗杆顶端称为旌。见《孟子》】。楚子做令尹时，用王旌打猎【析羽为旌，王旌游至于轸】。芋尹无宇砍断了它，说：“一国之中有两个君主，谁能承受得住【见《左传·昭公七年》】。”齐国栾氏、高氏攻打虎门。鲁公占卜，让王黑率领灵姑銔，结果是吉。王黑请求砍断三尺旗杆才使用【王黑，齐国大夫。灵姑銔，鲁公的旗帜名。砍断三尺，是不敢与国君相同。见《左传·昭公十年》】。范宣子向齐国借羽毛而不归还，齐国人开始有二心【析羽为旌，是王者游车所建的旗帜，齐国私自拥有，因此称为羽毛。范宣子听说后借来观看。见《左传·襄公十四年》】。召陵之会，晋国人向郑国借羽旄，郑国人给了他们【析羽为旌，是王者游车所建的旗帜，郑国私自拥有，因此称为羽旄。借来观看】。第二天，有人用斾旗跟随【或，指地位低贱的人。继旐曰斾。让贱人施设斾旗，拿着跟随，以示卑微。郑国】。晋国因此失去了诸侯的信任【《左传》记载晋国无礼，所以逐渐衰弱。见《左传·定公四年》】。舜收集五瑞，过了一个月，于是每日觐见四岳和群牧，将瑞玉颁还给群后【辑，收集瑞玉，信物。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五等诸侯执持这些，以与天子合符，从而验证其真伪。《周礼》：天子执冒以朝诸侯。郑氏注云：名玉以冒，以德覆盖天下。诸侯初受命时，天子赐以圭，圭头斜脱，其冒下斜刻，大小、长短、广狭与之相配。诸侯来朝见，天子用刻处覆盖其圭头，有不同者，即辨别其伪。班，同颁。觐见之后，审知非伪，则又颁还其瑞，以与天下正始。见《舜典》】。大宗伯用玉制作六瑞，以区分邦国的等级【等，犹齐等，即区分等级】。王执镇圭【镇，安，用以安定四方。镇圭者，盖以

译四镇之山作为瑑饰，圭长一尺二寸】公手持桓圭【公，指二王之后以及王的上公。双植称为桓，桓是宫室的象征，用来安定其上部。桓圭，大概也是以桓作为瑑饰，圭长九寸】侯手持信圭，伯手持躬圭【信应当是身，是声音的误写。信圭、躬圭，大概都是以人形作为瑑饰，只是纹饰有粗有细罢了，想要他们谨慎行事以保全自身。圭都长七寸】子手持谷璧，男手持蒲璧【谷用来养育人，蒲用来做席子以安顿人。这两种玉，大概有的以谷作为装饰，有的以蒲作为瑑饰。璧都直径五寸。不手持圭的，是因为尚未成为完整的国家】用玉制作六种礼器，用来祭祀天地四方【礼是指刚开始告神时，将玉器进献于神座。《尚书》说：周公树立璧、手持圭，就是这种情况】用苍璧祭祀天，用黄琮祭祀地，用青圭祭祀东方，用赤璋祭祀南方，用白琥祭祀西方，用黑璜祭祀北方【祭祀神灵一定要象征其类别：璧是圆的象征天，琮有八方象征地，圭尖锐象征春天万物初生，半圭称为璋象征夏天万物半死，琥凶猛象征秋天肃杀，半璧称为璜象征冬天闭藏，地上没有万物，只有天的一半可见。《春官》典瑞掌管玉瑞、玉器的收藏，辨别它们的名称、物类以及使用的时节，设置它们的服饰【人手持以见面称为瑞，祭祀神灵称为器。瑞，是符信。服饰，是佩玉的装饰，指缫和借】王进献大圭，手持镇圭，缫借有五彩五重，用来朝拜太阳【缫上有五彩纹饰，用来荐举玉器。木作为中干，用皮革包裹并绘制完成。王朝拜太阳，是表示有所尊崇，训诫百姓侍奉君主。天子通常在春分朝拜太阳，秋分傍晚祭祀月亮。《觐礼》说：拜日……在东门之外，所以古书「镇」写作「瑱」。郑司农说：「晋读作搢绅的搢，意思是插在绅带之间，如同佩剑。瑱读作镇。《玉人职》说：『大圭长三尺，上部削薄，末端如椎，天子佩戴。』镇圭长一尺二寸，天子守护它。缫读作藻率的藻，五就是五匝，一匝为一就】公手持桓圭，侯手持信圭，伯手持躬圭，缫都有三彩三重；子手持谷璧，男手持蒲璧，缫都有二彩两重，用来朝见、觐见、宗遇、防同于王【三彩，是朱、白、苍；二彩，是朱、绿。郑司农说：「手持圭璧去见王。《觐礼》说：『侯氏进入门右，坐下放下圭，再拜稽首。』」侯氏见天子，春天叫朝，夏天叫宗，秋天叫觐，冬天叫遇，按时相见叫防，大规模相见叫同】诸侯相见也如此【郑司农说：「也是手持圭璧相见，所以邾隐公朝见鲁国。《春秋传》说：『邾子手持玉，抬高他的容貌仰望』】瑑圭、璋、璧、琮，缫都有二彩一重，用来颛聘【璋用来聘问后夫人，用琮来享献。大夫多人前来叫颛，少人前来叫聘。郑司农说：「瑑有边缘，瑑起」】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旅祭上帝【郑司农说：「在中央放置璧，圭附着在它的四面，一块玉共同完成。《尔雅》说：『邸，是根本。』圭的根本附着在璧上，所以四圭有邸；圭的末端向四方伸出，所以叫四圭。另一种说法四圭有邸，是有四个角。邸读作抵欺的抵。上帝，指昊天。」〇指祭祀天，夏历正月郊祭天。上帝，指五帝。所郊祭的，也如同五帝，特别称为天，是尊崇并区别于它。《大宗伯职》说：「国家有大变故，就旅祭上帝及四望」】两圭有邸，用来祭祀地、旅祭四望【两圭，是用来象征地数二的。并列而有共同的邸。祭祀地，是指在北郊神州之神所祭祀的】祼圭有瓒，用来肆祭先王，用来祼祭宾客【郑司农说：「在圭头制作容器，可以舀取鬯酒。祼祭称为瓒，所以《诗经》说：『防彼玉瓒，黄流在中。』《国语》称为鬯圭。以肆先王，祼祭先王，是祭祀。」〇指肆，是分解牲体以祭祀，因此以此命名。爵行称为祼。汉代礼仪，瓒槃容量五升，口径八寸，下面有槃，口径一尺】圭璧用来祭祀日月星辰【圭的邸是璧，取义于比上帝稍次】璋邸射用来祭祀山川，用来造赠宾客【璋有邸而射，取义于比四望稍次。郑司农说：「射，是琰」】土圭用来测定四时日月，封建国则用来测量土地【用来测定四时日月的，是测量日影至不至，以此知道其运行得失，冬夏用来测定日，春秋用来测定月。土地，就是测量土地。封赏诸侯，用土圭测量日影，观察分寸长短，以此制定其封域。郑司农说，根据《玉人职》说：「土圭长一尺五寸，用来测定日，用来测量土地，用来寻找地中，所以称为土圭」】珍圭用来征召守臣，用来救济凶荒【杜子春说：「珍应当是镇，古书也有的写作镇。用来征召守臣，是征召镇守国家的诸侯，如同现在征召郡守用竹使符。镇者，是国家的镇守，诸侯也是一国的镇守，所以用镇圭征召他们。凶荒时百姓有远走他乡的念头，不安于本土，所以用镇圭镇守安定他们。」〇指：「珍圭，是王使的瑞节，大小应当与琬琰相配。王派人征召诸侯、忧虑凶荒的国家，就授予他手持前往，传达王命，如同现在使者持节。恤者，是打开府库，赈济救援。凡是瑞节归来，又手持它回报使命」】牙璋用来起兵军旅，用来治理兵守【郑司农说：「牙璋，瑑饰做成牙形，牙

译齿兵象，所以用牙璋来发兵，就像现在用铜虎符来发兵一样。〇郑众说：“牙璋，也是君王使者的瑞节。兵守，是用兵时所守的凭证，就像齐人戍守遂地，诸侯戍守周室一样。”璧的直径延长一尺，用来确立度量【郑司农说：“羡，是长的意思。这璧的直径长一尺，用来确立度量。《周礼·玉人职》说：‘璧羡度尺，以此作为度量。’”〇郑众说：“羡，是不圆整的样子，大概直径八寸，长一尺。”】谷圭用来和解仇敌，用来聘娶女子【谷圭，也是君王使者的瑞节。谷，是善的意思，它的纹饰像粟米纹一样。难，是仇敌，和解仇敌，就像《春秋》记载宣公与齐侯平定莒国和郯国的争端，晋侯派瑕嘉在周王那里平定戎狄的争端。聘娶女子，就是用谷圭来行纳徵之礼。】琬圭用来治理德行，用来结好【琬圭，也是君王使者的瑞节。诸侯有德行，君王命令赐予他；等到诸侯派大夫来聘问，既而筑坛设防，派大夫手持琬圭来宣布命令。《周礼·大行人职》说：“按时聘问以结好诸侯。”郑司农说：“琬圭没有锋芒，所以用来治理德行以结好。”】琰圭用来改变恶行，用来消除邪恶【琰圭，也是君王使者的瑞节。郑司农说：“琰圭有锋芒，象征伤害征伐诛讨，所以用来改变恶行消除邪恶。改变恶行，让行善的人，用这圭来责备告诫他。”〇郑众说：“消除邪恶，也是在诸侯派大夫来求见时，既而派大夫手持琰圭在坛上宣布命令。《周礼·大行人职》说：‘殷勤求见以消除邦国的邪恶。’”】大祭祀、大旅祭，凡是宾客的事，供给玉器并捧着它【玉器，指四圭、祼圭之类。】凡是玉器拿出，就供给并捧着它【玉器拿出，指玉器所赏赐的，捧着它，送过去，远的就送给使者。同上。】玉人的职事：镇圭长一尺二寸，天子持有；命圭长九寸，叫做桓圭，公持有；命圭长七寸，叫做信圭，侯持有；命圭长七寸，叫做躬圭，伯持有【命圭，是君王所命的圭，朝觐时手持，平时则持有。子持有谷璧，男持有蒲璧，没有提到的，是缺漏。故书有的说命圭五寸叫做躬圭，杜子春说：“应当是七寸。”〇郑众说：五寸的，是璧文缺漏混乱留下的。】天子手持长四寸的冒，用来朝见诸侯【名为冒的玉，是说德行能覆盖天下。四寸是方形，以尊贵接待卑下，以小为贵。】天子用纯色玉，上公用杂色玉，侯用瓒玉，伯用将玉【郑司农说：“全，是纯色的意思。龙应当是尨，尨是杂色。”〇郑众说：“全，是纯玉。瓒读为〇〇之〇。龙、瓒、将，都是杂色的名称。卑者低于尊者，以轻重为差别，玉多则重，石多则轻。公侯四玉一石，伯子男三玉一石。”】继子男，手持皮帛【指公的孤卿。见礼次子男，贽用束帛而以豹皮表之为饰。天子之孤表帛以虎皮。这里说玉及皮帛，是接着说见天子所用的贽礼。】天子圭的中间必【必，读如鹿车縪的縪，是说用丝带系住它的中央，以便手持以防失坠。】四圭长一尺二寸，用来祭祀天【郊天，是用来祭祀天神。《典瑞职》说：“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旅祭上帝。”】大圭长二尺，上端削薄，末端像椎，天子佩带它【君王所插的大圭。有的叫它珽。终葵，是椎。在削薄处做椎形，表明无所屈从。杼，是削薄。《相玉书》说：“珽玉六寸，明自照。”】土圭长一尺五寸，用来测定日影，用来测量土地【致日，是测量日影是否到达。夏至的日影长一尺五寸，冬至的日影长一丈三尺。土，是测量的意思。建立邦国，用来测量土地而确定其疆域。】祼圭长一尺二寸，有瓒，用来祭祀宗庙【祼，是灌的意思。有的写作淉，有的写作果。祼是指开始献酒奠祭。瓒像盘，它的柄用圭，有流向前注。】琬圭长九寸而有缫，用来象征德行【琬，是圆的意思。君王使者的瑞节。诸侯有德行，君王命令赐予他，使者手持琬圭来宣布命令。缫，是借的意思。】琰圭长九寸，半规，用来消除邪恶，用来改变恶行【凡圭琰上寸半。琰圭，琰半以上又半为瑑饰。诸侯有为不义使者征之，执以瑞节。除慝诛恶，逆也。易行去烦苛。】璧的直径延长一尺，孔径三寸，用来作为度量【郑司农说：“羡，是直径的意思。好，是璧的孔。《尔雅》说：‘肉倍好叫做璧，好倍肉叫做瑗，肉好相等叫做环。’”〇郑众说：“羡是延长的意思，它的长一尺而宽窄不一。”】圭璧长五寸，用来祭祀日月星辰【礼敬它们的神。圭的底座为璧，取义于对上帝的杀减。】璧琮长九寸，诸侯用来献享天子【享，是献的意思。《聘礼》献君用璧，献夫人用琮。】谷圭长七寸，天子用来聘娶女子【纳徵加在束帛上。】大璋、中璋长九寸，边璋长七寸，射长四寸，厚一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长一寸，衡长四寸，有缫，天子用来巡守，宗祝以前马【射，是琰出的部分。勺，故书有的写作约。杜子春说：“应当是勺，指酒尊中的勺。”郑司农说：“鼻，是勺龙头的鼻子。衡，是勺柄龙头。”〇郑众说：“鼻，是勺的流，凡流都做成龙口。衡，是古文的横，假借字。衡指勺的直径。三璋的勺，形如圭瓒。天子巡

译守，有事于山川则用灌焉。于大山川，则用大璋，加文饰也；于中山川，用中璋，减文饰也；于小山川，用边璋，半文饰也。其祈沈以马，宗祝亦执勺以先之。礼，王过大山川，则大祝用事焉。将有事于四海山川，则校人饰黄驹。大璋亦如之，诸侯以聘女，亦纳征加于束帛也。大璋者，以大璋之文饰之也。亦如之者，如边璋七寸、射四寸。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覜聘。瑑，文饰也。覜，视也。聘，问也。众来曰覜，特来曰聘。《聘礼》曰：“凡四器者，唯其所宝，以聘可也。”牙璋、中璋七寸，射二寸，厚寸，以起军旅，以治兵守。二璋皆有鉏牙之饰于琰侧。先言牙璋，有文饰也。驵琮五寸，宗后以为权。驵，读为组，以组系之，因名焉。郑司农云：“以为称锤，以起量。”大琮十有二寸，射四寸，厚寸，是谓内镇，宗后守之。如玉之镇圭也。射，其外鉏牙。驵琮七寸，鼻寸有半寸，天子以为权。郑司农云：“以为权，故有鼻也。”两圭有邸，以祀地，以旅四望。邸谓之柢。有邸，僢共本也。瑑琮八寸，诸侯以享夫人。献于所朝聘君之夫人也。案十有二寸，枣、防十有二列，诸侯纯九，大夫纯五。夫人以劳诸侯。纯犹皆也。郑司农云：“案，玊案也。夫人，天子夫人。”〇谓：“案，玉饰案也。夫人，王后也。记时诸侯僭称王，而夫人之号不别，是以同王后于夫人也。玊案十二以为列，王后劳朝诸侯皆九列，聘大夫皆五列，则十有二列者，劳二王之后也。枣防实于器，乃加于案。《聘礼》曰：‘夫人使下大夫劳，以二竹簋方，〇被纁里，有盖，实枣烝、防择，兼执之以进。’”璋邸射素功，以祀山川，以致稍饩。邸射，剡而出也。致稍饩，造宾客纳禀食也。郑司农云：“素功，无瑑饰也。饩或作气。”杜子春云：“当为饩。”《考工记》。小行人。成六瑞：王用瑱圭，公用桓圭，侯用信圭，伯用躬圭，子用谷璧，男用蒲璧。成，平也。瑞，信也。皆朝见所执以为信。《秋官》。赞大行。曰：圭，公九寸，侯、伯七寸，子、男五寸，博三寸，厚半寸，剡上左右各寸半，玊也。藻三采六等。赞大行者，书説《大行人》之礼者名也。藻，荐玊者也。三采六等，以朱、白、苍画之再行也。子男执璧，作此赞者失之矣。《杂记下》。所以朝天子，圭与缫皆九寸，剡上寸半，厚半寸，博三寸，缫三采六等：朱、白、苍。圭，所执以为瑞节也。剡上，象天圜地方也。杂采曰缫，以韦衣木版，饰以三色再就，所以荐玊，重慎也。九寸，上公之圭也。古文缫或作藻，今文作璪。问诸侯，朱緑缫八寸。二采再就，降于天子也。于天子曰朝，于诸侯曰问。记之于聘，文互相备。皆〇纁系，长尺，绚组。采成文曰绚。系，无事则以系玊，因以为饰。皆用五采组，上以〇、下以绛为地。今文绚作□。《聘礼》。诸侯以圭为瑞，家不藏圭。瑞，信也。诸侯执瑞，孤卿以下执挚。《礼器》。聘人以珪，问事以璧，召人以瑗，絶人以玦，反絶以环。聘人以珪，谓使人聘他国以圭璋……也。问，谓访其国事，因遗之也。衞侯使尹襄问子贡以弓，是其类也。説文曰：“瑗者，大孔璧也。”尔雅：“好倍肉谓之瑗，肉倍好谓之璧。”礼记曰：“君召臣以三节。”周礼：“珍圭以徴守。”郑云：“以徴召守国之诸侯，若今徴郡守以竹使符也。”然则天子以珍圭召诸侯，诸侯召臣以瑗欤？玦如环而缺。肉好若一谓之环。古者臣有罪，待放于境三年，不敢去，与之环则还，与之〇则絶，皆所以见意也。反絶，谓反其将絶者。此明诸侯以玊接人臣之礼也。《荀子·大畧》。璲，瑞也。诗曰：“鞙鞙佩璲。”璲者，玊瑞。玊十谓之区。双玊曰防，五防为区。珪大尺二寸谓之玠。诗曰：“锡尔玠圭。”璋大八寸谓之琡。璋半珪也。璧大六寸谓之宣。汉书所云瑄玊是也。肉倍好谓之璧。肉，边也；好，孔也。好倍肉谓之瑗。孔大于边也。肉好若一谓之环。边孔适等。防，绶也。即佩玊之组，所以连系瑞玊者，因通谓之防。

译《尔雅》

译右边是玉器。子贡问孔子说：“请问君子重视玉而轻视碈，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玉稀少而碈多吗？”碈，是像玉的石头，有的写作“玫”。孔子说：“不是因为碈多所以轻视它，也不是因为玉少所以重视它。从前，君子把玉比作人的品德：温润而有光泽，这是仁；细致紧密而坚实，这是智；有棱角但不伤人，这是义；悬挂时下垂如坠，这是礼；敲击它，声音清扬而悠长，结束时戛然而止，这是乐；瑕疵不掩盖美玉，美玉也不掩盖瑕疵，这是忠；光彩旁通，这是信；气息像白虹，这是天；精气显现于山川，这是地；圭璋单独进献，这是德；天下没有不重视的，这是道。《诗经》说：‘想到君子，温和如玉。’所以君子重视它。”

什么叫五瑞？是指珪、璧、琮、璜、璋。《礼记·王度记》说：“玉有象征君主的德行，干燥时不轻，湿润时不重，薄时不浇薄，有棱角但不伤人，瑕疵不掩盖美质，因此君主把它当作宝物。”天子的纯玉，长一尺二寸；公侯的玉长九寸，四玉为一石；伯、子、男都是三玉为一石。五玉各自有什么用途呢？大概是用璜来征召，用璧来聘问，用璋来发兵，用珪来作信物，用琮来兴修土木工程。

为什么用珪作信物？珪上尖下平，象征万物都生长显现于上方。信没有比显现更显著的，所以用珪作信物，而看见万物的开始，没有不自洁的。珪的意思就是洁。上尖属阳，下方属阴。阳尊贵，所以它的礼仪顺备。位置在东方，阳的意义显现于上方。

为什么用璧来聘问？璧中间方外面圆，象征大地。大地的道理是安宁而产出财物，所以用璧来聘问。位置在中央。璧的意思就是积。在中央，所以有天地之象，是用来依据使用的。

为什么用璜来征召？璜是半璧。位置在北方，北方阴气极盛而阳气开始兴起，所以象征半阴。阳气开始施予，征召万物，所以用来征召。璜的意思就是光，阳光所及之处，万物不动，象征君主的威命所加，没有人敢不听从。

为什么用璋来发兵？璋是半珪，位置在南方，南方阳气极盛而阴气开始兴起，兵也属阴，所以用来发兵。璋的意思就是明，赏罚之道，使臣应当彰明。南方的时节，万物没有不彰明的，所以叫璋。

为什么用琮来兴修土木工程、聚集众人？琮的意思就是聚，象征万物的宗聚圣人，功业所成，所以用来兴修土木工程、聚集众人。位置在西方，西方阳气收敛功业于内，阴气输出于外，内圆象征阳，外直象征阴，外有棱角而内相凑合，象征聚集防备，所以叫琮。这是后妃的财物。五玉的用途不止一种，不能一一列举，只是大概举出主要的方面。

二月，向东巡视，遍见东方诸侯。五玉、三帛、二生、一死作为贽礼。五玉，是五等诸侯所执持的，就是五瑞。三帛，是诸侯世子执纁色帛，公的孤执白色帛，附庸之君执黄色帛。二生，是卿执羔羊，大夫执大雁。一死，是士执野鸡。五玉、三帛、二生、一死，是用来作为贽礼而拜见的。

大宗伯用禽鸟制作六种贽礼，以区分众臣的等级。孤执皮帛，卿执羔羊，大夫执大雁，士执野鸡，庶人执鸭子，工商执鸡。皮帛，是束帛而用皮作为装饰。皮，是虎豹皮。帛，是如今璧色的缯。羔羊，是小羊，取它成群而不失其类。大雁，取它按时令而行。野鸡，取它坚守节操而死，不失其节。鸭子，取它不飞迁。鸡，取它守时而动。《曲礼》说：“装饰羔羊和大雁的是画布。”意思是给它穿上布衣而又画上图案。从野鸡以下，执持时没有装饰。士相见之礼，卿大夫用布装饰贽礼，不说画布，是因为诸侯的臣与天子的臣不同。那么天子的孤用虎皮装饰贽礼，公的孤用豹皮装饰贽礼。这些孤、卿、大夫、士的贽礼，都是按爵位而不是按命数。凡贽礼没有庭实。

凡贽礼：天子用鬯酒，诸侯用圭，卿用羔羊，大夫用大雁，士用野鸡，庶人的贽礼是匹帛。童子放下贽礼就退下。野外军中不用贽礼，用马缨、射韝、箭矢就可以了。装饰羔羊和大雁的是画布。

译画。同上】妇女所执的见面礼：椇、榛、脯、脩、枣、栗【妇女没有外事，所以用食物作为见面礼。椇、榛，是树木的名称。椇，就是枳，有果实，如今邳、郯以东地区食用它。榛，像栗子但较小。同上】

译右挚。臣下拜见君主为何要携带贽礼？贽礼，是用来表明自己诚意的信物，表达自己恳切的情意。王者依据臣子的心意制定制度，区分尊卑等级以符合其心意。公侯以玉作为贽礼，是因为玉具有干燥时不轻浮、湿润时不沉重的特性，象征公的德行完备。卿以羔羊作为贽礼，是因为取它合群而不结党营私的特性，卿的职责在于尽忠率领下属，不阿附结党。大夫以雁作为贽礼，是因为取它飞行时排列成行的特性，大夫的职责在于奉命出使四方，行动应当能够自我端正以侍奉君主。士以野鸡作为贽礼，是因为取它不能用食物引诱、不能用威势胁迫，必死也不愿被驯养的特性，士的品行威严、坚守节操、为义而死，不应当改变节操。卿大夫的贽礼，古代用幼鹿，现在用羔羊和雁，为什么呢？古代质朴，注重内在，是说得到美草时鸣叫互相呼应；现在文饰，注重外在，是说羔羊跪乳、雁有行列。私下相见也有贽礼，为什么呢？这是为了表示相互尊敬、增进和睦。朋友之间，五常之道有互通财物的义理，救济贫困、告急求助的情意，内心喜爱对方，想要请他饮食，所以财物币帛，是用来表达至诚之意的。妇女的贽礼用枣、栗、脯脩，是因为妇女没有专断的义理、统领众人的职责、交际辞让的礼仪，职责在于供养馈食之间，其义理是一致的。所以后妃夫人用枣、栗、脯脩，凡是肉脯，属阴。枣取它早晨早起之意，栗取它战栗自正之意。齐国讨伐鲁国，晋国的士鞅、赵鞅、荀寅救援鲁国。鲁公在瓦地抵御晋军。范献子手持羔羊，赵简子、中行文子都手持雁。鲁公从此开始崇尚羔羊。

掌节，掌管守卫国家的符节并辨别其用途，以辅助王命。守卫邦国的人使用玉节，守卫都鄙的人使用角节。凡是邦国的使节，山国使用虎节，土国使用人节，泽国使用龙节，都是金属制成，用英荡来盛放。门关使用符节，货贿使用玺节，道路使用旌节，都有期限要求返还符节。凡是通达天下的人，必须有符节，用传信来辅助它。没有符节的人，有防备就无法通行。小行人传达天下的六种符节：山国使用虎节，土国使用人节，泽国使用龙节，都用金属制成；道路使用旌节，门关使用符节，都鄙使用管节，都用竹子制成。

右节

崇鼎、贯鼎、大璜、封父之弓，是天子的器物。

译大弓，是天子的兵器。

礼制中有以下情况以低矮为尊贵：天子和诸侯的尊器不用禁，大夫和士用棜或禁。

大夫的侧尊用棜，士的侧尊用禁。

梓人制作饮酒器具：勺容量一升，爵容量一升，觚容量三升。献酒用爵，酬酒用觚，一次献酒伴随三次酬酒，那么酒量就相当于一斗了。

吃一豆肉，喝一斗酒，这是中等人的食量。

凡是测试梓人制作的饮酒器具，如果爵口水平放置而酒液不满，梓师就要惩罚他。

陶人制作甗，容量二鬴，厚度半寸，口沿一寸。盆，容量二鬴，厚度半寸，口沿一寸。甑，容量二鬴，厚度半寸，口沿一寸，有七个孔。

鬲，容量五觳，厚度半寸，口沿一寸。庾，容量二觳，厚度半寸，口沿一寸。

瓬人制作簋，容量一觳，高一尺，厚度半寸，口沿一寸。豆的容量三个合成一觳，高一尺。

凡是陶器和瓬器，如果有刮痕、顿伤、破裂、剥落，就不准进入市场。

器物在陶轮上校正端正，豆在悬绳下校正柄直。

陶轮高四尺，方四寸。

鼎中最大的称为鼐。

鼎口收敛而小的称为鼒。

鼎耳在外侧的称为釴。

鼎脚弯曲的称为鬲。

鼎称为鬵。

译右边是杂器：鲁定公八年，有人盗窃了宝玉和大弓。宝是什么？璋是半白的【判，就是半。半圭叫做璋。白圭藏于天子，青圭藏于诸侯。鲁国得以郊祭上天，所以赐给它白圭。不直接说璋而说玊，是为了表明珪、璧、琮、璜这五种玉器全都丢失了。传文只提到璋，是因为郊祭天地的事情特别重要。《诗经》说：“手持璋玉峨峨然，英俊之士所适宜。”就是这个意思。礼制规定：珪用于朝见，璧用于聘问，琮用于发兵，璜用于发众，璋用于征召】大弓的弓身是绣质的【质，就是柎。说大，是因为拉力达千斤】〇弓缘是青色的【纯，就是缘。指弓甲的边缘是青色的。千年的〇，青色□明于吉凶。经文不说〇，是因为先知从宝字省文。称之为宝，是世代珍视使用的说法。这些都是鲁国始封时受赐的】《春秋公羊传》

巡守时统一律度量衡【律法制以及尺丈斛斗斤两都均同《舜典》】谨慎权衡衡量，审慎法度【权是称锤，量是斗斛，法度包括礼乐制度等《论语》】典瑞用璧的羡长来确立度【郑司农说：“羡是长，这璧直径长一尺，用来确立度量。”玉人职说：“璧羡度尺，作为度。”〇说：“羡是不圆的样子，大概宽径八寸，长一尺。”《春官》】玉人用璧的羡长一尺、好三寸来作为度【郑司农说：“羡是直径，好是璧的孔。”《尔雅》说：“肉倍】

【好叫做璧，好倍肉叫做瑗，肉好相等叫做环。〇说羡如同延，其斜长一尺而宽窄不一。《考工记》】防氏制作量器【量，指豆、区、鬴】改煎金锡则不损耗【消涷的精纯，不再减少。防，古文有时写作歴。〇说量应当与钟鼎齐备，工匠不同是因为大器】不损耗然后称量【权，就是称分。虽然方法不同，用金必须齐备】称量然后校准【准，故书有时作水。杜子春说：“应当是水。金器有孔的，水进入孔中，就应当重。”〇说准是击打平正，又应当齐大小】校准然后量取【铸在法度之中。量读如量人的量】量取作为鬴，深一尺，内方一尺而外圆，它的容量是一鬴【以它的容量作为名字。四升叫豆，四豆叫区，四区叫鬴。鬴，是六斗四升。鬴十则钟。方尺积千寸，按现在的粟米法少二升八十一分升之二十二。它的数目必须容纳鬴，这里说内方，外圆的是为了做唇】它的臋一升，容量是一豆【故书臋作唇。杜子春说：“应当是臋，意思是倒过来它的底深一寸】它的耳三寸，容量是一升【耳在旁可以提起】重一钧【重三十斤】它的声音中黄钟之宫【应律之首】防而不税【郑司农说：“让百姓得以量而不租税】它的铭文说：“时文思索，允臻其极【铭刻它。时，是。允，信。臻，至。极，中。说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为民立法者，而作此量，信至于道之中】嘉量既成，以观四国【以观示四方，使仿效它】永启厥后，兹器维则【永，长。厥，其。兹，此。又长启道其子孙，使法则此器长用之。】”《考工记》驵骔五寸，宗后用它作为权【驵读为组，用组系着，因此得名。郑司农说：“作为称锤，用来起量】驵骔七寸，鼻寸有半寸，天子用它作为权【郑司农说：“作为权，所以有鼻。”《玉人》】内宰凡建国，佐后立市，出其度量淳制【度，丈尺。量，豆区之类。故书淳为敦。杜子春读敦为纯。纯谓幅广，制谓匹长。〇说纯制，是《天子巡守礼》所说的制币丈八尺、纯四〇与】。《天官》】质人统一度量，壹其淳制，巡视并考核，犯禁者举发并惩罚【杜子春说：“淳当为纯，纯谓幅广，制谓匹长，都应当中度量。”地官】合方氏统一数器【权衡不得有轻重】壹其度量【尺丈釜钟不得有大小夏官】大行人，王用来安抚邦国诸侯的，十有一年统一度量，统一数器【度丈尺，量豆区釜，数器铨衡秋官】仲春日夜分，则统一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概【因昼夜等而平当平。同、角、正都谓平之。丈尺曰度，斗斛曰量，三十斤曰钧，称上曰衡，百二十斤曰石，甬今斛，称锤曰权，概平斗斛者】仲秋日夜分，则统一度量，平权衡，正钧石，角斗甬【月令】权与物均而生衡，衡运生规，规圜生矩，矩方生绳，绳直生准，准正则平衡而钧权。是谓五则，百工繇焉以定法式，辅弼执玊以翼天子。以隂阳言之，冬权、夏衡、秋矩、春规，中央为绳。五则揆物，有轻重、圜方、平直，隂阳之义，四方四时之体，五常五行之象。厥法有品，各顺其方而应其行【前汉律歴志】

右边是度量权衡：“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

译关石和钧，王府则有，我祖禹也。关，通；和，平也。一百二十斤为石，三十斤为钧。钧与石，是五种权衡中最重的。设立钧石，是为了统一天下的轻重标准而树立百姓的信任，王府也拥有这些标准。《五子之歌》中记载：晏子说：“齐国旧有的四种量器：豆、区、釜、钟。四升为豆，各自乘以四，依次进位到釜。四豆为区，区为斗六升；四区为釜，釜为六斗四升。登，是成的意思。十釜则为钟，即六斛四斗。陈氏的三种量器都增加了一成，钟就变大了。登，是增加的意思。加一，是说在旧量器的基础上增加一成的容量。以五升为豆，五豆为区，五区为釜，那么区为二斗，釜为八斗，钟为八斛。用自家的量器借出粮食，而用公家的量器收回粮食。借出时多给而收回时少取。《左传·昭公三年》记载。又在昭公二十六年，晏子回答景公说：‘陈氏虽然没有大的德行，却对百姓有恩惠。豆、区、釜、钟的数目，他从公家收取时少，施给百姓时多。公家厚敛，陈氏厚施，百姓就归附他了。’”

译礼书纲目卷七十一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七十二，婺源江永撰。

刑罚制度 通礼二十五

补

依据天象制定常刑，流放宽宥五刑，鞭刑作为官府的刑罚，扑刑作为教育的刑罚，罚金作为赎罪的刑罚。因过失或灾祸犯罪则予以赦免，依仗权势且屡教不改者则处以极刑。要慎重啊，要慎重啊，施行刑罚一定要体恤民情。【象，如同上天垂示天象以昭示世人，而“典”是恒常的意思。向世人昭示恒常的刑罚，即所谓的墨、劓、剕、宫、大辟，这是五刑的正统。用来对待那些元凶巨恶、杀人伤人、盗窃淫乱放纵等所有不可宽恕的罪行。所谓“流宥五刑”，流，是放逐使之远离，如后文所说的流、放、窜、殛之类；宥，是宽恕。用来对待那些罪行稍轻，虽然触犯五刑，但情有可原、法理存疑，以及因亲属、尊贵、功勋劳苦而不便施加刑罚的人，就用流放来宽恕他们。所谓“鞭作官刑”，鞭是用皮革制成的，是官府使用的刑罚；所谓“扑作教刑”，夏楚是两种刑具，是学校使用的刑罚。这两者都用来对待罪行较轻的人。所谓“金作赎刑”，金，指黄金；赎，是赎买罪行。大概罪行极轻，虽然触犯鞭扑之刑，但情法上仍有可商议余地的，就用罚金来赎罪。这五句话，从重到轻，各有条理，是法律的正统。肆，是放纵的意思。所谓“眚灾肆赦”，眚指过失，灾指不幸，如果有人因这种情况而触犯刑罚，那么就不必等到流放宽宥或罚金赎罪，直接赦免他们。贼，是杀害的意思。所谓“怙终贼刑”，怙指有所依仗，终指再次犯罪，如果有人因这种情况而触犯刑罚，那么即使应当宽宥、应当赎罪，也不允许宽宥，不听从赎罪，一定要处以刑罚。这三句话，有的由重即轻，有的由轻即重，大概是运用法律的权衡，所谓法律之外的意旨。圣人立法制刑的根本，这七句话大致已经说尽了。虽然轻重取舍，阳气舒展与阴气惨烈有所不同，但慎重体恤的意旨，始终贯穿其中。大概轻重毫厘之间，各有其恰当之处，这是天讨不可改变的定理，而慎重体恤的意旨行于其中，就可以看出圣人好生的本心了。根据这段经文，五刑有流放宽宥而没有罚金赎罪，《周礼》秋官也没有相关记载。直到《吕刑》才有五等罚金，怀疑是周穆王开始制定的，不是法律的正统。大概应当受刑而用罚金赎免，就失之过轻；应当赦免而用罚金赎免，就失之过重。而且让富人侥幸免罪，穷人受刑，又不是制定法律的本意。】《舜典》帝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你担任士。五刑有相应的服罪方式，五服有三种执行地点；五等流放有相应的住所，五等住所分为三类居住。只有明智才能公允。”【猾，扰乱；夏，光明而广大。抢劫他人称为寇，杀人称为贼。在外作乱称为奸，在内作乱称为宄。士，是司法官。服，是服其罪。《吕刑》所说的上服下服就是如此。三就，孔氏认为大罪在郊野执行，大夫在朝廷执行，士在市集执行，不知依据何在。我担心只有死刑才弃尸于市，宫刑则送入蚕室，其余刑罚也在隐蔽处执行，大概非死刑，不想让风吹伤口，误致死亡，这是圣人的仁爱。五流，是五等象刑中应当宽宥的。五宅三居，流放虽然有五等，但住所只分为三类，如同列爵只有五等，分土只有三类。孔氏认为大罪居住在四方边远之地，次一等居住在九州之外，再次一等居住在千里之外，虽然也没见到依据，但大致应当接近这个说法。同上】夏朝有混乱的政治，于是制定了《禹刑》；商朝有混乱的政治，于是制定了《汤刑》；周朝有混乱的政治，于是制定了《九刑》。【详见下文】商汤制定官府的刑罚，以警示在位者，说：“敢有常在宫中跳舞，常在室内酣歌的，这叫巫风；敢有贪图财货，常在游猎中沉溺的，这叫淫风；敢有侮辱圣人的言论，违背忠直，疏远有德长者，亲近愚顽小人的，这叫乱风。只有这三种风气十种过失，卿士身上有一种，家必定败亡；邦君身上有一种，国必定灭亡。臣下不能匡正君主，处以墨刑，详细训诫于防士。”【官刑，是官府的刑罚。巫风，是常歌常舞，像巫师一样。淫，是过度，过度而无节制。比，是亲近。颠倒悖理称为乱，喜好别人所厌恶的，厌恶别人所喜好的。风，是风化。三风，是过失的纲领；十愆，是风气的条目。卿士、诸侯十种过失中有一种，就已经败家亡国了。墨，是墨刑。臣下不能匡正君主，就用墨刑处罚他。具，是详悉。童防，是刚开始学习的士人，就详悉地用这些训诫他们，希望他们入官后知道如何正谏。刘侍讲说：“墨，就是叔向所说的《夏书》‘昏、墨、贼、杀’，皋陶的刑罚中，贪赃败坏官职的为墨。”《伊训》周公作誓命说：“毁坏法度称为贼。”【誓，是要信；毁则，是破坏法度】“掩盖罪行称为藏。”【掩，是隐匿】“窃取财物称为盗。”【贿，是财物】“盗用国家器物称为奸。”【器，是国家用具】“以掩盖贼行为名。”【以掩盖贼行为名】“依赖奸器之用。”【使用奸器】“是大凶恶的德行，有常刑不可赦免。”【刑罚有常】“在九刑中不可遗忘。”【誓命以下，都是九刑的书。九刑的书现在已失传。文十八年《左氏传》】太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第五是刑典，用来责问邦国，用刑罚惩治百官，用纪律纠正万民。【天官】于是设立秋官司寇，让他率领其属官掌管国家

译禁，是用来辅助君王以刑罚治理邦国的【禁，是用来防止奸邪的】。刑，是矫正人的法则。《孝经》解释说：“刑，就是侀（正）的意思。过失出于罪，罪至于死。”大司寇的职责，是建立邦国的三种法典，用来辅助君王以刑罚治理邦国、警戒四方【典，就是法。诘，就是警戒。《尚书》说：“君王年老昏乱，制定祥刑，用来警戒四方”】。第一，治理新征服的国家使用轻典【新国，是指新开辟疆土、新立君主的国家。使用轻法，是因为那里的百姓尚未习惯于教化】。第二，治理太平的国家使用中典【平国，是指承平守成的国家。使用中典，是指常行的法律】。第三，治理动乱的国家使用重典【乱国，是指篡弑叛逆的国家。使用重典，是为了教化恶人、讨伐灭除他们】。用五种刑罚来督察万民【刑，也就是法。纠，就是督察、辨别异同】。第一是野刑，崇尚农功，督察勤力【功，指农功。力，指勤力】。第二是军刑，崇尚军令，督察守纪【命，指将帅的命令。守，指不脱离部伍】。第三是乡刑，崇尚道德，督察孝道【德，指六德。善事父母为孝】。第四是官刑，崇尚才能，督察职守【能，指能胜任其事。职，指职事修治】。第五是国刑，崇尚诚慎，督察暴行【愿，指诚慎。暴，当为“防”，是字的误写】。正月吉日，开始调和并颁布刑罚于邦国、都鄙，于是悬挂刑罚的图像于象魏，让万民观看刑罚的图像，等到日落时就收起【正月朔日颁布五刑于天下。正岁又悬挂其文书，以示重视。《秋官》】。小司寇在正岁率领其属吏观看刑罚图像，用木铎宣告说：“不守法者，国有常刑。”命令群士【群士，指遂士以下】于是向四方宣布宪刑禁令【宣，指普遍。宪，指表列。谓悬挂之。刑禁，指士师的五禁。同上】。士师的职责，掌管国家的五种禁令之法，用来辅助刑罚：第一是宫禁，第二是官禁，第三是国禁，第四是野禁，第五是军禁。都用木铎在朝廷巡行宣告，书写并悬挂于门闾【左右，指辅助。辅助刑罚，就是辅助禁止百姓为非作歹。宫，指王宫。官，指官府。国，指城中。古代的禁书已失传。现在宫门有簿籍，官府有无故擅入之禁，城门有离载下帷之禁，野外有田律，军队有喧哗夜行之禁，其大略可说的就是这些】。用五种告诫来辅助刑罚，不要让罪行牵连到百姓：第一是誓，用于军旅；第二是诰，用于盟会；第三是禁，用于田役；第四是纠，用于国中；第五是宪，用于都鄙【先后，犹左右。誓、诰在《尚书》中则有《甘誓》、《汤誓》、《大诰》、《康诰》之类。禁则军礼说：“不要干扰战车，不要从后面射箭。”此类而已。纠、宪未有】闻焉。掌管官府中的政令【大司寇的官府中】。掌管士的八种成例【郑司农说八成指行事有八篇，如同现在的法事比】。第一是邦汋【郑司农说汋读如酌酒尊中之酌，国汋者斟汋盗取国家密事，如同现在刺探尚书事】。第二是邦贼【指作逆乱的人】。第三是邦谍【指为异国做反间的人】。第四是犯邦令【指干冒王教令的人】。第五是挢邦令【指称诈以有为的人】。第六是为邦盗【指窃取国家宝藏的人】。第七是为邦朋【指朋党相阿使政不平的人，故书朋作傰，郑司农说朋读如朋友之朋】。第八是为邦诬【指诬罔君臣使事失实的人】。正岁率领其属吏在国都及郊野颁布禁令【去国百里为郊，郊外谓之野，同上】。司刑掌管五种刑罚之法，用来判定万民的罪行。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杀罪五百【墨，即黥，先刻其面以墨窒之。劓，截其鼻也。现在东西夷或以墨劓为俗，古刑人亡逃者之世类与。宫者，丈夫则割其势，女子闭于宫中，如同现在官男女。刖，断足也。周改膑作刖。杀，死刑也。书传曰：决闗梁逾城郭而略盗者，其刑膑；男女不以义交者，其刑宫；触易君命革舆服制度奸轨盗攘伤人者，其刑劓；非事而事之，出入不以道义而诵不祥之辞者，其刑墨；降畔冦贼刼略夺攘挢防者，其刑死。此二千五百罪之目略也，其刑书则亡。夏刑大辟工百，膑辟三百，宫辟五百，劓墨各千，周则变焉，所谓刑罚世轻世重者也。郑司农说汉孝文帝十三年除肉刑，同上】。布宪掌管邦国的刑禁。正月吉日，执旌节以宣布于四方，并悬挂邦国的刑禁以警戒四方邦国及其都鄙，达于四海【宪，表也，谓悬挂之。刑禁者，国之五禁，所以左右刑罚者。司寇正月布刑于天下，正岁又县其书于象魏。布宪于司寇，布刑则以旌节出宣令，之于司寇县书则亦县之于门闾及都鄙邦国。刑者，王政所重，故屡丁宁焉。诘，谨也，使四方】。详行之。《尔雅》曰：“九夷、八蛮、六戎、五狄，谓之四海”。凡邦国的大事，集合众庶，就用刑禁号令【同上】。小宰的职责，掌管建立邦国的宫刑，以治理王宫的政令，凡宫中的纠禁【杜子春云：“宫皆当为官。”〇谓：“宫刑，在王宫中者之刑。建，明布告之。纠，犹割也，察也，若今御史中丞。”天官】。大宰以八法治官府，第七是官刑，以纠察邦治【官刑，司寇之

译掌管五种刑罚，其中第四种是官刑，上级能够纠正下属的职守。用八种法则治理都城和边远地区，第七条是刑赏，用来驾驭威严。用八种权柄禀告君王驾驭群臣，第六条是剥夺，用来驾驭贫困，第七条是废黜，用来驾驭罪过，第八条是诛杀，用来驾驭过失。剥夺，是指臣子犯有大罪没收家产的情况。六极中的第四种是贫困。废黜，就是放逐，舜在羽山殛死鲧就是例子。诛杀，是责备谴责。《曲礼》说：“对路过的马匹评头论足会遭到谴责。”同上。

大司徒用乡八种刑罚来纠正万民，第一种是不孝的刑罚，第二种是不和睦的刑罚，第三种是不亲善的刑罚，第四种是不敬长者的刑罚，第五种是不信任的刑罚，第六种是不体恤的刑罚，第七种是造谣的刑罚，第八种是扰乱民众的刑罚。纠正，就是割除考察。不敬长者，是不尊敬师长。造谣，是散布谣言迷惑大众。扰乱民众，是混淆名分更改法度，坚持邪道扰乱政令。郑司农说：“信任是指朋友相互信任，体恤是指相互担忧。”地官。

巧言破坏法律，混淆名分更改法度，坚持邪道扰乱政令，处死。巧言破坏法律，是巧卖法令的人。混淆名分更改法度，是指改变官职和物品的名称，重新制定法度。邪道，比如巫蛊和世俗禁忌。

制作淫靡的音乐、奇异的服饰、奇特的技艺、奇特的器物来迷惑大众，处死。淫靡的音乐，是郑卫之音之类。奇异的服饰，比如聚鹬冠、琼弁。奇特的技艺、器物，比如公输般请求用机械下葬。

行为虚伪却固执，言语虚伪却善辩，学习错误的却广博，顺应错误的却润色，以此来迷惑大众，处死。这都是指虚浮华巧、敏捷狡辩而没有诚意的人。

假借鬼神、时日、卜筮来迷惑大众，处死。现在那些持守丧葬、建筑、婚嫁、卜筮文书的人，让百姓违背礼制违反制度。

这四种诛杀，不经过审讯。因为他们的危害大而且言辞不可习以为常。《王制》。

禁杀戮，掌管监察斩杀戮杀的人。凡是伤人见血却不报告的人，包庇狱讼的人，阻止诉讼的人，报告后予以诛杀。监察，就是考察。考察这四种人，报告给司寇定罪。斩杀戮杀，是指官吏百姓互相斩首、互相杀害、互相戮杀。伤人见血，见血才算伤人。郑司农说：“包庇狱讼的人，是抗拒应当入狱的人。阻止诉讼的人，是阻止想要诉讼的人。”郑玄说：“包庇，就是排斥。排斥狱讼的人，是说不予受理。”秋官。

禁暴氏掌管禁止庶民中暴力正派、矫诬犯禁、说话不诚信的人，报告后予以诛杀。百姓中喜欢侵凌、称诈、谩诞的，这三种，也是刑罚所禁止的。力正，是以强力取得正派。

凡是奚隶聚集出入的，就掌管放牧他们，诛杀犯禁的人。奚隶，是女奴、男奴。他们聚集出入，是有差使的。同上。

掌戮掌管斩杀贼谍并膊之。斩用钺斧，如同现在的腰斩；杀用刀刃，如同现在的弃市。谍，是指奸贼反间的人。贼与谍，罪大的斩首，罪小的杀头。膊应当是膊诸城上之防字的误写。膊，是指剥去衣服分裂肢体。

凡是杀害自己亲属的焚烧他，杀害君王亲属的磔裂他。亲属，是缌麻服以内的人。焚烧，就是烧死。《易经》说：“焚如死如弃如。”磔裂的意思是枯，是指分裂肢体。

凡是杀人的人抛尸于市，陈列三天。在市集上惩罚盗贼。抛尸，是僵尸。陈列，就是伸展、陈设。凡是说惩罚盗贼，罪恶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凡是罪行触犯法律的也这样处理。罪行二千五百条，上附、下附，刑罚只有五种而已。在刑罚同科的，其刑杀是一致的。

凡是军旅田役，斩杀刑戮也这样处理。戮，是指防、焚、辜、肆。

受墨刑的让他守门。受黥刑的不妨碍禁御。

受劓刑的让他守关。截鼻也不妨碍，因为相貌丑陋远离他们。

受宫刑的让他守内。因为他的人道断绝了。现在世间有时如此。

受刖刑的让他守园囿。断足驱赶保卫禽兽，没有急行。

受髡刑的让他守仓库。郑司农说：“髡应当是完，是指只服劳役三年，不损伤身体的人。”郑玄说：“这出自五刑之中，而髡刑必定是君王的同族不宫刑的，宫刑是剪除他的类，髡头而已。守仓库，仓库在隐蔽处，适宜。”同上。

掌囚掌管看守盗贼。凡是囚犯，重罪戴梏拲和桎，中罪戴桎梏，轻罪戴梏。君王的同族戴拲，有爵位的戴桎，以等待断罪。凡是囚犯，是指不是盗贼，自己因其他罪行被拘禁的人。郑司农说：“拲者，两手共用一根木头；桎梏者，两手各用一根木头。”郑玄说：“在手叫梏，在足叫桎。中罪不拲，手足各一根木头。轻罪又去掉桎。君王同族及命士以上，即使有重罪，或者戴拲或者戴桎而已。断，就是断罪。”同上。

凡是盗贼成群如军队，袭击乡邑及家人，杀死他们无罪。郑司农说：“是指盗贼成群如军队共同攻打盗贼乡邑及家人的人，杀死他们无罪。如同现在无故进入人室宅庐舍、上人车船、牵引人欲犯法的人，当时格杀他们，无罪。”《秋官·朝士》。

调人：凡是过失杀伤人的，由民众调解。过失，是无本意。调解，是平息。郑司农说：“由乡里之民共同和解。”《春秋传》说：“惠伯调解。”

鸟兽也这样。过失杀伤人的畜产。

凡是有斗怒的，调解；不可调解的，就记录，先动手的诛杀。斗怒，是辩论诉讼的人。不可调解，是不可平息。《地官》。

司市：用刑罚禁止暴乱而去盗贼。刑罚，是宪、徇、扑。

市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徇，举以

译这是为了显示该地民众众多。扑，就是鞭打。郑司农说：“宪罚，是公布其罪行。”同上。司稽：掌管拘捕市场中的盗贼，让他们示众并加以刑罚。同上。胥：凡是犯罪的人，鞭打、杀戮并加以罚款。罚款是为了让他们缴纳罚金。同上。司厉：掌管盗贼所使用的器具和赃物。辨别这些物品的种类，都有数量记录，估价并挂牌标示，然后上交司兵。郑司农说：“任器、货贿，指的是盗贼用来伤人的兵器以及所盗窃的财物。上交司兵，就像现在将伤杀人所用的兵器、盗贼的赃物，追加责罚后没收归官府所有。”其中的奴隶，男子编入罪隶，女子编入舂槀。郑司农说：“指的是因犯盗贼罪而沦为奴隶的人，被输送到罪隶、舂人、槀人的官署。由此看来，现在的奴婢，在古代就是罪犯。所以《尚书》说：‘我就把你奴役杀戮。’《论语》说：‘箕子沦为奴隶。’这是罪隶中的奴隶。所以《春秋左传》说：‘裴豹是奴隶，名字写在丹书上，请求烧毁丹书，让我去杀督戎。’他耻于为奴，想烧毁自己的名籍。〇所谓奴隶，是指因连坐而被没收归官府的人，男女都称为奴。”凡是有爵位的人，年满七十岁的人，以及尚未换牙的孩童，都不沦为奴隶。有爵位，指的是命士以上的人。齓，是换牙。男孩八岁、女孩七岁换牙。《秋官》。司隶：掌管五种隶役的法度，辨别他们的类别并掌管其政令。五隶，指的是罪隶和四种夷狄的隶役。类别，指衣服、兵器等类。率领这些隶役捕捉盗贼，承担国都中羞辱性的劳役，为百官积聚所需器具，凡是囚禁、拘捕人的事务。民，指五隶之民。郑司农说：“百官应当持用的器物，这个官署负责积聚它们。”〇所谓任，就是使用。国家有祭祀、接待宾客、丧葬等事务，就让他们承担繁重羞辱的劳役。烦，就是繁重的意思。《士丧礼·下篇》说：“隶役清洗厕所。”同上。罪隶掌管为百官府以及所有有职守的人服役，掌管让他们从事细微的差事。役，指供给他们小的劳役。同上。大司寇用圜土聚集并教化懒惰的百姓。圜土，是监狱。将懒惰的百姓聚集在其中，通过困苦来教化他们向善。百姓不怜悯劳作，类似于懒惰。凡是害人的人，把他们关进圜土并让他们从事劳役，用明示刑罚来羞辱他们。害人，指的是行为邪恶已有过失而触犯法律的人。因为他们不是故意犯法，把他们关进圜土拘禁教化，希望他们困悔而能改正。寘，就是放置。施职事，根据他们的能力让他们服役。明刑，将他们的罪恶写在大的方版上，挂在他们的背上。能够改正的人，放回中原地区，三年内不列入平民的年龄序列。反于中国，指的是释放他们回到故乡里。司圜的职责说：重罪三年后释放，中罪两年后释放，轻罪一年后释放。不齿，指的是不能按年龄次序排列在平民之中。不能改正而逃出圜土的人，处死。出，指的是逃亡。用嘉石来平定懒惰的百姓。嘉石，是有花纹的石头。树立在外朝门的左边。平，是成就的意思。成就他们使他们向善。凡是百姓中有罪过而尚未触犯法律，但危害州里的人，戴上脚镣手铐坐在嘉石上，让司空役使他们。重罪坐十三天，服役一年；次一等的罪坐九天，服役九个月；再次一等的罪坐七天，服役七个月；再次一等的罪坐五天，服役五个月；最轻的罪坐三天，服役三个月。让州里的人担保他们，就宽恕并释放他们。有罪过，指的是邪恶之人所犯的罪过。丽，是附着。未附着于法，就是未触犯法律。木在脚上叫桎，在手上叫梏。役诸司空，坐满天数后，让他们供给百工的劳役。服役满月数后，让他们的州里之人担保，才赦免他们。宥，是宽恕。同上。司圜掌管收容教化懒惰的百姓。凡是害人的人，不让他们戴冠饰而加上明示刑罚，让他们从事劳役来收容教化他们。能够改正的人，重罪三年后释放，中罪两年后释放，轻罪一年后释放。不能改正而逃出圜土的人，处死。即使释放，三年内也不列入平民的年龄序列。不让他们戴冠饰，戴着墨色的头巾，就像古代的象刑一样。舎，是释放。郑司农说：罢民指的是恶人不听从教化，被百姓所患苦而尚未列入五刑的人。所以说凡是害人的人。不让他们戴冠饰，让他们从事劳役，就像现在的罚作罪一样。凡是圜土刑罚人，不损伤身体；惩罚人，不没收财产。意思是刑罚人只是加上明示刑罚，惩罚人只是让他们从事劳役罢了。郑司农说：由此可知他们是百姓所患苦而尚未列入刑罚的人。所以《大司寇职》说：“凡是百姓中有罪过而尚未触犯法律但危害州里的人，戴上脚镣手铐坐在嘉石上，让司空役使他们。”又说：“用嘉石平定懒惰的百姓。”《国语》说：“懒惰的男子没有伍籍，懒惰的女子没有家。”意思是作恶的人无处容身。〇所谓：圜土所收容教化的，是过失害人，已经触犯法律的人。同上。司救：“凡是百姓中有邪恶恶行的人，三次劝告后处罚，三次处罚后士人加上明示刑罚，在嘉石上羞辱他们，让司空役使他们。处罚指的是鞭打。加上明示刑罚，是去掉他们的冠饰并将他们的邪恶恶行状况写在背上。嘉石，由朝士掌管，在外朝门的左边，让他们坐在那里以羞辱他们。随后让司空役使他们，让他们从事官府的劳作。坐和役的次数记录在司寇那里。”他们有过失的人，三次劝告后处罚，三次处罚后关进圜土。圜土，是监狱。过失接近犯罪，白天让他们从事劳役来收容他们，晚上关在监狱里，也加上明示刑罚来羞辱他们。不让他们坐嘉石，是因为他们的罪行已经明显，不忍心施加刑罚。地官。

译职金掌管收受士人所缴纳的金罚和货罚，将其收入司兵，用于供给治兵的费用以及工匠的工钱。货，指泉贝；罚，指罚赎。《尚书》说：“用金来作为赎罪的刑罚。”这是秋官的职责。

译以上是关于刑制的论述。皋陶说：“上天讨伐有罪之人，五刑各有其适用的场合。”《吕命》篇记载，周穆王在位百年，年老昏乱，于是制定刑罚来审问四方诸侯。周穆王说：“古代有训诫，蚩尤是最初作乱的人，祸乱蔓延到平民，没有不成为寇贼的，他们以凶暴跋扈为义，以欺诈残害为能事。”苗民不听从善道，就用刑罚来制约他们，只制定五种残酷的刑罚，称之为法。他们杀戮无辜，于是开始过度施行割鼻、割耳、宫刑、墨刑。凡是触犯刑律的人，一律并施刑罚，不再根据曲直是非来区别对待，全都加以刑罚。百姓因此互相沾染恶习，昏乱纷杂，没有诚信，反复背弃盟誓。暴虐的威势导致大量杀戮，人们纷纷向上天控告自己的无罪。上天监察百姓，看不到苗民有美好的德行，只听到刑罚发出的腥秽之声。舜帝哀怜那些被无辜杀戮的人，用威严报复苗民的暴虐，遏制并断绝苗民的后代，使他们不能世代留在世间。于是任命重和黎，断绝天地之间的交通，使神灵不再降格于人间。诸侯及在下的臣子，都清明地辅佐常道，连鳏寡之人也没有被遮蔽而不能申诉冤屈的。舜帝虚心询问下情，鳏寡之人控诉苗民的过错，舜帝以德行建立威严，使天下畏惧；以德行彰显光明，使天下清明。于是任命三位大臣，为民忧虑建功：伯夷颁布礼典，用礼来矫正民心，进而制定刑罚；禹治理水土，主管山川祭祀；稷颁布播种之法，使农业种植出优良的谷物。三位大臣取得成功，使百姓殷实富足。皋陶制定刑罚，使百姓处于刑罚的适中范围，以此来教导他们恭敬德行。舜帝在上和敬庄重，在下清明公正，光辉照耀四方，没有人不勤于修德，因此能够明察刑罚的适中，率领百姓治理并辅佐常道。

译也；“明明”是精纯洁白的仪容。照耀四方，是因为穆穆明明，光辉灿烂而向四方通达。君臣的德行如此昭明，所以百姓都观感而心动，行善而不能自己。像这样还有未能教化的，所以士师明察刑罚的中正，使没有过与不及的偏差，率领百姓治理，辅助他们的常性，这就是所谓刑罚的精华。】典狱官并非只终结于威势，也终结于贿赂，恭敬戒惧，身上没有选择性的言语，只有能够成就天德，自己创造大命，配享于下。【讫，尽。威，权势。富，贿赂。当时的典狱官，不仅对权势之家能尽法，也对贿赂之人能尽法，说的是不为威势所屈，不为利益所诱。恭敬戒惧到了极点，身上没有选择性的言语，大公至正，纯粹是天德，没有丝毫不可举以示人的地方。天德在我，那么大命由我创造，而配享于下了。在下，是对天的谦辞。大概推究典狱用刑的最高功效，以至于与天合一，就是如此。《吕刑》】商王纣惩罚罪人连累家族，焚烧炙烤忠良，剖开孕妇。【《防誓》】纣王设置炮烙之刑，将九侯剁成肉酱，将鄂侯制成肉干。周文王献出洛西的土地，请求废除炮烙之刑，纣王答应了。【《史记》】文王治理岐地，罪人不株连妻儿。【《孟子》】臧文仲对僖公说：“刑罚只有五种，没有隐瞒的，隐是指鸩毒。”【隐，指鸩毒。】大刑使用甲兵，【贾侍中说：“是指诸侯不遵从王命，用六师去征讨。”昭认为甲兵，是指臣子有大逆不道，就披甲聚兵诛杀他，如同现在的军队。】其次使用斧钺，【斧钺，是军中的杀戮。《尚书》说：“后到的斩首。”】中刑使用刀锯，【割鼻用刀，断截用锯，也有死刑，所以《国语·周语》说：“兵器放在他的脖子上。”】其次使用钻笮，【钻，是膑刑；笮，是黥刑。】薄刑使用鞭扑，用来威慑百姓。【鞭，是官刑；扑，是教刑。】所以大的刑罚陈列在原野，【指甲兵斧钺。】小的刑罚置于市朝，【刀锯以下。其中死刑，大夫以上在朝廷陈尸，士以下在市场陈尸。】五刑分三次执行，这是没有隐瞒。【五刑，指甲兵、斧钺、刀锯、钻凿、鞭扑。次，处所。三处，指朝、野、市。】妇女没有刑罚，【没有黥刑和刖刑。】即使有刑罚也不在市朝，【指犯死刑者也不暴露尸体。《国语·鲁语》】郑国人铸造刑书，【将刑书铸在鼎上作为国家的常法。】叔向写信告诫子产说，【诒，给予。】起初我对你有所期望，【虞，揣度。意思是准度子产作为自己的法则。】现在罢了，【已，止。】从前先王议事来制定刑罚，不设立刑书，是害怕百姓产生争讼之心，还不可禁止，所以用义来防范，【闲，防范。】用政来纠举，【纠，举发。】用礼来推行，用信来坚守，用仁来奉行，【秦，养。】制定禄位来劝勉他们顺从，【劝，劝勉。从，顺从。】严断刑罚来威慑他们的放纵，【淫，放纵。】害怕他们还不够，所以用忠来教诲，用行为来耸动，【耸，惧。】用事务来教导，【务，时所急。】用和谐来使用，用恭敬来临视，用刚强来治理，【施之于事为涖。】用刚毅来决断，【义断恩。】还寻求圣哲的君主，明察的官员，【上，公王。官，卿大夫。】忠信的长官，慈惠的老师。百姓因此可以任使，而不产生祸乱。百姓知道有刑书，就不敬畏上级，【权移于法，所以百姓不畏惧上级。】并产生争讼之心，依据刑书来争讼，侥幸达成目的，【因危文以生争，缘侥幸以成其巧伪。】不可治理了。【为，治。】夏朝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朝有乱政而作《汤刑》，【夏商之乱，着禹汤之法，言不能议事以制。】周朝有乱政而作《九刑》，【周之衰，亦为刑书，谓之九刑。】三代刑书的兴起，都是末世，【言刑书不起于始盛之世。】现在你辅佐郑国，作封洫，【在襄三十年。】立谤政，【作丘赋在四年。】制参辟，铸刑书，【制参辟，谓用三代之末法。】想要安定百姓，不也很难吗？《诗经》说：“效法文王的德行，日日安定四方。”又说：“效法文王，万邦信服。”像这样，何须刑书？【言诗唯以德与信，不以刑。】百姓知道争讼的端由了，将抛弃礼制而依据刑书，【以刑书为徴。】锥刀之末，将尽相争夺，【锥刀末，喩小事。】混乱的狱讼滋长丰富，贿赂并行。终你一世，郑国大概要败亡吧！我听说，国家将要灭亡，一定多改法度，【数改法。】说的就是这个吧！子产回信说：“如你所说，【复，报。】我不才，不能顾及子孙，我是为了救世。既然不承命，岂敢忘记大惠，【以见箴戒为惠，昭六年左氏传。】子产有病，对子大叔说：“我死后，你必定执政。只有有德的人能用宽厚使百姓信服，其次不如严厉。火猛烈，百姓望而畏惧，所以很少死于火；水懦弱，百姓轻慢而玩弄，【狎，轻。】所以多死于水，所以宽厚难治。【难以治。】病数月而死。大叔执政，不忍严厉而宽厚。郑国多盗贼，在萑符之泽抢劫人，【萑符，泽名。于泽中刼人。】大叔后悔，说：“我早听从夫子，不至于此。”兴徒兵以攻萑符之盗，尽杀之，盗少止。仲尼说：“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纠，犹摄也。】猛则民残

译政令严厉，就施以宽厚来补救；政令宽厚，就施以严厉来补救。宽厚用来补救严厉，严厉用来补救宽厚，政事因此和谐。《诗经》说：“百姓劳苦已极，差不多可以稍得安康。恩惠施于中原，以此安抚四方。”这是施以宽厚的表现。《诗·大雅》。汔，差不多。康、绥，都是安定的意思。周厉王暴虐，百姓因苛政而劳苦，所以诗人讽刺他，希望他施以宽厚。不要顺从诡诈和盲从的人，以谨慎对待不善之人。式遏寇虐，曾不畏明法。”这是用严厉来纠治的表现。式，用。遏，止。憎，曾。意思是说，那些为寇为虐、竟然不怕明法的人，也应当用严厉的政令来纠治他们。“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以此安定我们的君王。”这是用和谐来平定的表现。柔，安抚。迩，近。远方的人归附，近处的人各凭才能进用，那么王室就安定了。又说：“不强求也不急躁，不刚硬也不柔弱。《诗·殷颂》。说商汤的政令得中和之道。竞，强。絿，急。施政宽和，百福汇聚。”这是和谐的极致。等到子产去世，孔子听说后，流着眼泪说：“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啊。”子产的仁爱，有古人的遗风。《昭公二十年左氏传》。郑国驷歂的儿子大叔执政，杀了郑国的邓析而采用他的竹刑。歂，驷乞的儿子子然。邓析，郑国大夫，想改变郑国所铸的旧制，不接受君命，却私自制定刑法，写在竹简上，所以叫竹刑。《定公九年左氏传》。晋国赵鞅、荀寅率领军队在汝水边筑城，于是向晋国征收一鼓铁，用来铸造刑鼎。命令晋国各出劳力，共同鼓风炼铁，计算一鼓铁就足够了，借着军役来做这件事，所以说“遂”。把范宣子所制定的刑书铸在上面。孔子说：“晋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失去了法度了。晋国本来应该遵守唐叔所受的法度，以此来治理百姓，卿大夫按次序遵守它。百姓因此能尊重贵族，贵族因此能守住他们的基业。贵贱不差错，这就是所谓的法度。晋文公因此设立执秩的官职，制定被庐之法。《僖公二十七年晋文公在被庐阅兵，修明唐叔之法》以此成为盟主。现在抛弃这种法度，而铸造刑鼎，百姓只看重鼎上的法律，还怎么尊重贵族？贵族还守什么基业？贵贱没有次序，还怎么治理国家？况且范宣子的刑法，是夷搜时的搜检之法，是晋国的混乱制度。范宣子所用的刑法乃是夷搜之法。夷搜在文公六年，一次搜检就三次更换中军帅，贾季、箕郑之流于是作乱，所以说这是混乱的制度。怎么能把它当作法度呢？”蔡国的史墨说：“范氏、中行氏大概要灭亡了吧。中行寅身为下卿，却违抗上级的命令，擅自制作刑器，把它作为国法，这是犯法的行为。再加上范氏，改变它，灭亡是必然的。范宣子的刑书既已废除，现在又复兴它，这是成就他们的罪过。这会波及赵氏，赵孟也参与其中。然而他是不得已，如果修德可以免祸。铸造刑鼎本不是赵鞅的本意，不得已而顺从它，如果能修德可以免祸。《定公十三年荀寅、士吉射入朝歌叛乱，昭公二十九年左氏传》。”楚国的无宇说：“周文王的法度说：‘有逃亡的人，要大规模搜检。’荒，大。阅，搜检。有逃亡的人，应当大规模搜检他的部众。这是得到天下的原因。我们的先君文王。楚文王。制定仆区之法。仆区，刑书的名称。说：‘藏匿盗贼所得器物的人，与盗贼同罪。’这是能封赏汝地的原因。施行善法，所以能强大，北至汝水。《昭公七年左氏传》。”冉有问孔子说：“古代的三皇五帝不用五刑，是真的吗？”孔子说：“圣人设立防范，贵在使人不犯。制定五刑而不使用，这是为了达到最好的治理。大凡百姓之所以作奸犯科、盗窃、违法妄为，是因为生活不足；生活不足是因为没有法度。没有法度，那么小则偷惰，大则奢侈浪费，各自不知节制。因此上面有制度，百姓就知道止步；百姓知道止步，就不犯法。所以虽然有奸邪贼盗违法妄为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百姓。不孝的人，产生于不仁；不仁的人，产生于丧祭之礼不明。明辨丧祭之礼，是用来教导仁爱的。能致仁爱，那么服丧时思念哀慕，祭祀时不懈怠，这是人子奉养父母的道理。说孝子奉祭祀不敢懈怠，如同生前奉养一样。”道义相同。丧祭之礼明辨，那么百姓就孝顺了。所以虽然有不孝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百姓。杀害上级的人，产生于不义。义是用来区别贵贱、明辨尊卑的。贵贱有别，尊卑有序，那么百姓没有不尊重上级、敬爱长辈的。朝聘之礼，是用来明辨义的。义一定明辨，那么百姓就不犯法。所以虽然有杀害上级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百姓。斗殴变乱的人，产生于互相欺凌。互相欺凌，产生于长幼无序而遗忘敬让。遗忘。乡饮酒之礼，是用来明辨长幼次序而崇敬让的。长幼一定有序，百姓怀有敬让之心，所以虽然有斗殴变乱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百姓。淫乱的人，产生于男女无别。男女无别，那么夫妇失义。婚礼聘享，是用来区别男女、明辨夫妇之义的。男女既已区别，夫妇之义既已明辨，所以虽然有淫乱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百姓。这五种情况，是刑狱产生的根源，各有其源头。不预先堵塞其源头，却直接用刑罚来约束，这就是为百姓设置陷阱而陷害他们。刑罚的根源，产生于嗜欲不节制。礼度，是用来抵御百姓的嗜欲，而明辨好恶，顺从天道的。礼度既已陈列，五种教化全部修明

译然而百姓仍然有的没有感化，尚且必须明确法典来申明并巩固它【尚，犹也；申，令也；固，巩固其教化也】。那些犯下奸邪、败坏法度、妄为的罪案，就整顿制度法度的尺度；有犯不孝罪案的，就整顿丧祭的礼仪；有犯杀害尊长罪案的，就整顿朝见天子的礼仪；有犯争斗变乱罪案的，就整顿乡饮酒的礼仪；有犯淫乱罪案的，就整顿婚聘的礼仪。三皇五帝用来教化百姓的方法就是这样，虽然有五种刑罚，不使用不也可以吗【《家语》】。

孔子说：“用政令来引导百姓，用刑罚来整齐百姓，百姓只求免于刑罚而没有羞耻心【道，犹引导，谓先之也；政，谓法制禁令也；齐，所以一之也；道之而不从者，有刑以一之也；免而无耻，谓苟免刑罚而无所羞愧，盖虽不敢为恶，而为恶之心未尝忘也】。用道德来引导百姓，用礼制来整齐百姓，百姓既有羞耻心而且能归服【礼，谓制度品节也；格，至也；言躬行以率之，则民固有所观感而兴起矣；而其浅深厚薄之不一者，又有礼以一之，则民耻于不善，而又有以至于善也；一说格至也，《书》曰‘格其非心’；愚谓政者为治之具，刑者辅治之法，德礼则所以出治之本，而德又礼之本也；此其相为终始，虽不可以偏废，然政刑能使民远罪而已，德礼之效，则有以使民日迁善而不自知，故治民者不可徒恃其末，又当深探其本也。《论语》】”。

仲弓问孔子说：“我听说最高的刑罚不需要政令，最高的政令不需要刑罚。最高的刑罚不需要政令，桀纣的时代就是这样；最高的政令不需要刑罚，成康的时代就是这样。是真的吗？”孔子说：“圣人治理教化百姓，必定政令与刑罚相辅相成。最上等的是用道德教化百姓，用礼制来整齐他们；次一等的是用政令引导百姓，用刑罚禁止他们。刑罚，是为了不刑罚。教化他们而不改变，引导他们而不顺从，伤害道义而败坏风俗，于是才使用刑罚【《家语》】”。

仲弓问古代和现在的刑罚教化。孔子说：“古代的刑罚简省，现在的刑罚繁多。关于教化，古代先有礼制然后才有刑罚，因此刑罚简省；现在没有礼制来教化，却用刑罚来整齐百姓，因此刑罚繁多。《尚书》说：‘伯夷降下礼典，断折百姓只靠刑罚【《书·吕刑》之文言尧命伯夷下礼典以教民而断折以法】’，说的是降下礼制来教化他们，然后只用刑罚来断折他们。如果没有礼制，百姓就没有羞耻心，而用刑罚来纠正他们，所以百姓只求苟且免于刑罚【《孔丛子》】”。

孔子到卫国，卫国将军文子问【文子，卫国卿，名弥牟】：“我听说鲁国公父氏【公父氏，鲁国大夫季氏】不能审理案件，是真的吗？”孔子回答说：“我不知道他不能。公父氏审理案件，有罪的人恐惧，无罪的人感到羞耻。”文子说：“有罪的人恐惧，这是审理得明察，刑罚得当；无罪的人感到羞耻，这是为什么呢？”孔子说：“用礼制来整齐百姓，百姓就会感到羞耻；用刑罚来制止刑罚，百姓就会恐惧。”文子说：“现在用刑罚来整齐百姓，刑罚还不足以胜任，哪里是礼制能整齐的呢？”孔子说：“用礼制整齐百姓，好比驾车时的缰绳；用刑罚整齐百姓，好比驾车时的鞭子。在这里握着缰绳而那里马匹行动，这是善于驾车。没有缰绳而只用鞭子，马就会迷失道路【舍辔而用防，则马失道；去礼而任刑，则民忘生】”。

文子说：“用驾车来比喻，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挥动鞭子，不也更快吗？如果只有缰绳没有鞭子，马有什么可恐惧的呢？”孔子说：“我听说古代善于驾车的人，握着缰绳像编织丝带一样，两边的马像跳舞一样，不是靠鞭子的帮助。因此先王重视礼制而轻视刑罚，所以百姓顺从命令；现在废弃礼制而崇尚刑罚，所以百姓更加暴戾。”文子说：“吴越的风俗没有礼制却也治理得好，为什么呢？”孔子说：“吴越的风俗，男女没有区别，同一条河里洗澡，百姓轻易互相侵犯，所以他们的刑罚重却不足以胜任，这是因为没有礼制。中原的教化，区分内外来区别男女，不同的器物服饰来区分等级类别，所以百姓敦厚而守法，刑罚轻却足以胜任，这是因为有礼制【同上】”。

孔子说：“大罪有五种，而杀人是其中最小的。违背天地的人，罪及五代；诬蔑文王武王的人，罪及四代；违背人伦的人，罪及三代；诬蔑鬼神的人，罪及两代；杀人的人，罪只及自身。所以说：大罪有五种，而杀人是其中最小的【《家语》】”。

孔子说：“五刑的条目有三千，而没有比不孝更大的罪。要挟君主的人无视君上，非议圣人的人无视法度，不孝的人无视亲人，这是大乱的根源【《孝经》】”。

传曰：“罪行繁多而刑罚只有五种，丧事繁多而服制只有五种，上附下附，这是等级【列，等比也；服，商】”。

译小宰依据官府的八项成例来治理国家：第一，审理政令和徭役的诉讼，依据伍籍；第二，审理军队和田猎的诉讼，依据简稽；第三，审理闾里的诉讼，依据版图；第四，审理借贷的诉讼，依据傅别；第五，审理俸禄和职位的诉讼，依据礼命；第六，审理收支的诉讼，依据书契；第七，审理买卖的诉讼，依据质剂；第八，审理出入的诉讼，依据要防。

小司徒：凡民间诉讼，依据地比来公正裁决；凡土地诉讼，依据地图来公正裁决。

大史：凡辨别法律的人，都要考查，不诚信的处以刑罚。

大司寇：用两造来禁止民间诉讼，让诉讼双方进入朝廷缴纳一束箭，然后才审理；用两剂来禁止民间狱讼，让诉讼双方进入朝廷缴纳钧金，三天后才在朝廷审理。

凡诸侯的狱讼，依据邦典来裁定；凡卿大夫的狱讼，依据邦法来判决；凡庶民的狱讼，依据邦成来断决。

小司寇：用五刑审理万民的狱讼，附着于刑罚，运用情理讯问，到了十天才断决。宣读文书则运用法律。

用五声审理狱讼，探求民情：第一叫辞听；第二叫色听；第三叫气听；第四叫耳听；第五叫目听。

用三刺来断决庶民狱讼的中正：第一叫讯问群臣，第二叫讯问群吏，第三叫讯问万民。

听取民众所刺劾或宽宥的意见，来施行上服或下服的刑罚。

年终，就命令群士计算狱讼的断决情况，将中正记录上报天府。

于是命令其下属进入防地，于是汇报事务。

士师：考察狱讼的言辞，以告知司寇断决狱讼，传达邦令。

凡因财物产生狱讼的，用傅别和约剂来公正裁决。

译正之】年终，就命令正官校正防【定计簿】乡士掌管国中【郑司农说：“是指国中到百里郊外。”〇指其地域是距离王城百里以内。说掌管国中，这是主管国中的狱讼。六乡的狱讼在国中】各自掌管其乡的民数并纠察告诫他们【乡士八人，说各自，是四人分别主管三乡】审理他们的狱讼，审察他们的供词【察，审察】辨别他们的狱讼，区分死刑的罪名并加以汇总，十天后在职务上于朝堂审理【辨异，是说区分文书。汇总，是为其罪法的要旨之辞，如同现在的弹劾。十天后才以职务在外朝处理，容许他们自行反复申辩】司寇审理，断决狱讼，〇在朝堂决断讼案。群士、司刑都在，各自附丽法律以议论狱讼【丽，附丽。各自附丽致用法律以形成议决】狱讼决断，士师接受中平，选择吉日刑杀，陈尸示众三天【接受中平，是说接受狱讼的决断。郑司农说：“士师接受中平，如同现在二千石接受狱讼。中，是刑罚的中平。所以《论语》说：‘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协日刑杀，协合，和合。和合干支吉日，如同现在望日后的利日。陈尸示众三天，所以《春秋传》说：‘三日弃疾请尸。’《论语》说：‘肆诸市朝。’〇指士师既接受狱讼的决断，乡士就选择可刑杀的日子，到那时前往监刑，陈尸三天才返回】如果想要赦免，就王亲临其期【免，就是赦免。期，指乡士在职务上于朝堂审理，司寇审理的日子。王想要赦免，就在这个时间亲自前往商议】遂士掌管四郊【郑司农说：“指百里外到三百里。”〇指其地域是距离王城百里以外到二百里。说掌管四郊，这是主管四郊的狱讼。六遂的狱讼在四郊】各自掌管其遂的民数，并纠察其戒令【遂士十二人，说各自，是二人分别主管一遂】审理他们的狱讼，审察他们的供词，辨别他们的狱讼，区分死刑的罪名并加以汇总，二十天后在职务上于朝堂审理，司寇审理，断决狱讼，在朝堂决断讼案，群士、司刑都在，各自附丽法律以议论狱讼。狱讼决断，士师接受中平，选择吉日到郊外刑杀，各自在其遂陈尸示众三天【到郊外刑杀的是遂士。遂士选择刑杀的日子，到那时前往监刑，如同乡士所做的那样。说各自在其遂，四郊六遂，遂处不同】如果想要赦免，就王命令三公亲临其期【令，就是命令。王想要赦免，就利用遂士在职务上审理的时候，命令三公前往商议】县士掌管野【郑司农说：“掌管三百里到四百里，大夫所食邑。晋韩须为公族大夫，食邑县。”〇指地距离王城二百里以外到三百里叫野，三百里以外到四百里叫县，四百里以外到五百里叫都。都、县、野之地，其邑如果不是王子弟、公卿大夫的采地，就都是公邑，称为县。县士掌管其狱讼。说掌管野，郊外叫野，大而言之。狱在近野的县，狱在二百里以上；县的县狱，在三百里以上；都的县狱，在四百里以上】各自掌管其县的民数，纠察其戒令，并审理他们的狱讼，审察他们的供词，辨别他们的狱讼。区分死刑的罪名并加以汇总，三十天后在职务上于朝堂审理，司寇审理，断决狱讼，在朝堂决断讼案。群士司刑都在，各自附丽法律以议论狱讼。狱讼决断，士师接受中平，选择吉日刑杀，各自在其县陈尸示众三天【刑杀各自在其县，也是指县士】如果想要赦免，就王命令六卿亲临其期【期也指县士在职务上审理的时候】方士掌管都家【郑司农说：“掌管四百里到五百里公所食邑。鲁季氏食邑于都。”〇指：“都，王子弟及公卿的采地；家，大夫的采地。大都位于疆地，小都位于县地，家邑位于稍地。不说掌管其民数，民不纯属王”】审理他们的狱讼供词，辨别死刑的罪名并加以汇总。三个月后上报狱讼于国【三个月后才上报，又变朝言国，因为自有君，以示区别】司寇在朝堂审理其决断，群士司刑都在，各自附丽法律以议论狱讼【成，平定。郑司农解说以《春秋传》说：“晋邢侯与雍子争鄐田，久而无成”】狱讼决断，士师接受中平，书写其刑杀的决断及其审理狱讼者【都家之吏自行选择吉日刑杀，只书写其决断与治狱之吏姓名，以备反复有失实者】凡是都家之士所上报的治理，就主管它【都家之士，都士、家士也。所上报治理的，指狱讼的小事，不附丽罪名的。主管它，报告于司寇审理平定】讶士掌管四方之狱讼【郑司农说：“四方诸侯之狱讼”】向邦国晓谕罪刑【告知晓谕附丽罪及制定刑的本意】凡是四方有向士请求治理的造访于此【指谳疑辨事先来诣，才通之于士。士主谓士师也，如今郡国也时常派遣主者吏诣廷尉议者】四方有乱狱，就前往决断它【乱狱，指若君臣宣淫、上下相虐者。前往决断它，如同吕步舒使治淮南狱】朝士凡士之治理有期日：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

译邦国为期一年。在期限内的诉讼予以审理，超出期限的不予审理。凡是有债务纠纷的，如果有契约文书作为依据，就予以审理【判，指将文书一分为二，双方各执一半，合在一起才能吻合。郑司农说：“这就是指分别持有的券契。”〇我认为：古代借贷收取的利息，也是按照该国的规定来执行的】凡是涉及土地边界纠纷的，根据土地相连的情况来听取当事人的陈述【郑司农说：“这是指争辩土地边界的人。田地界限彼此相连，所以称为‘属责’。根据土地相连的情况来审理。”】他们的陈述以相邻的边界作为证据，〇我认为“属责”是指转借债务，让人归还，但原主死亡，归还的数额相互抵冒不清的情况。根据土地上相邻能作证的人来，才接受他们的陈述，进行审理】司刑或者司寇在审理案件、裁决诉讼时，就用五刑的法律来宣告刑罚，并以此辨别罪行的轻重【宣告刑罚，是确定其应得的处罚，不像现在律法家所标明的法律那样。同属秋官】大司徒对于不服教化而产生狱讼的百姓，与负责当地治理的官员一起审理并裁决，其中涉及刑罚的交给士【不服教化，是指不能心服十二种教化，是贪婪冒犯的人。争罪叫狱，争财叫讼。负责当地治理的官员，是指乡、州以及治理都鄙的官员。士，是司寇下属的士师。郑司农说：“与负责当地治理的官员一起审理裁决，是与该地界所属的官吏共同审理裁决。”士是指主管断刑的官员。《春秋传》说：“士荣担任大士。”或者认为“归于士”是指关进圜土，圜土就是监狱，监狱是圆形的】媒氏对于男女之间的隐私诉讼，在亡国之社进行审理，其中涉及刑罚的，交给士【隐私诉讼，是指争辩内室之事而触犯法律的人。胜国，是指灭亡的国家。亡国之社，上面覆盖着，下面用木栅围住，使其不通风。在那里审理隐私诉讼，表明不应当公开宣扬。其罪行不在赦免范围内的，直接交给士进行刑罚，不再另行审理。士，是司寇的属官。《诗经》说：“墙上有蒺藜，不可扫除。内室的话，不可宣扬。可以宣扬的，说出来也很丑恶”】司市在思次升起旌旗以命令市场，市师在那里监督并审理重大的治理和诉讼，胥师、贾师在介次监督并审理较小的治理和诉讼【思次，就像现在的市亭。市师，就是司市。介次，是市亭下属较小的地方。郑司农说：“思，是言辞的意思。次，是市场中的候楼。”〇我认为“思”应当是“司”，是声音的误写】其中涉及刑罚的交给士。质人凡是处理质剂（契约）的，国中为十天，郊外为二十天，野外为三十天，都为三个月，邦国为期一年。在期限内的予以审理，超出期限的不予审理【这是指拿着券契来诉讼的情况。在期限内来的就审理，超过期限就不审理，这是为了杜绝百姓好讼的风气，并且减少文书的麻烦。郊，是远郊。野，是甸、稍。都，是大都、小都。同属地官】掌囚在行刑杀戮时，向王报告刑罚，捧着文书前往朝廷，士加上明梏后前往市场进行刑杀【向王报告刑罚，是向王报告今天应当执行刑罚以及所刑之人的姓名。死罪就说某人的罪行在大辟，刑罪就说某人的罪行在小辟。捧着文书前往朝廷，是因为重视刑罚，王想要有所赦免，并且应当交付给士，士是乡士。乡士加上明梏，是指在梏上书写姓名及其罪行并佩戴上。囚犯平时虽然有无戴梏的，但到了刑杀时都戴上，以便前往市场当众行刑。庶姓无爵位的人，都在市场刑杀。《秋官》】司寇端正刑罚、明确罪责以审理狱讼【司寇，是秋官卿，掌管刑罚的人。辟，是罪】必须经过三次讯问【以探求民情，裁决狱讼的公正。一是讯问群臣，二是讯问群吏，三是讯问万民】有意图但没有诚意的不予审理【简，是诚。有意无诚的人，不认定为罪】定罪从轻【附，是施加刑罚。求出之，使其从轻】赦免从重【虽然有可重判的罪行，仍然赦免】凡是制定五刑，必须符合天理【制，是断。即，是就。必须符合天理，是说与天意相合。闵子说：“古之道，不迎合人心，就有所作为，论或为伦”】过失的惩罚要附合于事实【邮，是过。丽，是附。过人罚人，应当各自附合于其事，不可假借其他原因来发泄喜怒】凡是审理五刑的诉讼，必须推究父子的亲情，确立君臣的道义来权衡【权，是平】思考轻重的次序，谨慎测量浅深的程度来区别【意，是思念。浅深，是指都有罪，但本心有善恶】竭尽聪明，表达忠爱来穷尽【穷尽实情】疑难的案件广泛征求意见，与众人共同决定；众人怀疑的，予以赦免。必须考察轻重的成例来完成【小大，即轻重。自己执行过的旧例叫比】狱辞写成后，史官将狱讼的成案报告给正，正进行审理【史，是司寇的吏。正，在周代是乡师的属官，入汉后有正、平、丞，是秦代设置的】正将狱讼的成案报告给大司寇，大司寇在棘木下审理【《周礼》乡师的属官，辨别狱讼，区分死刑的罪行而汇总，在朝廷审理。司寇在朝廷审理，是王的外朝。左边九棘，是孤卿大夫的位置；右边九棘，是公侯伯子男的位置；前面三槐，是三公的位置】大司寇将狱讼的成案报告给王，王命令三公参与审理【王让三公再次与司寇及正共同平反，是因为重视刑罚。《周礼》王想要赦免，就命令公防止期限】三公将狱讼的成案报告给王，王三次宽恕后才制定刑罚【又应当是宥，宽恕。一宥叫不识，再宥叫过失，三宥叫遗忘。《王制》】

译以上论述的是审理判决。舜将共工流放到幽州，将驩兜放逐到崇山，将三苗驱逐到三危，将鲧诛杀于羽山，惩处了这四种罪人，天下人都心悦诚服。（流，是遣送他们远去，像水流一样；放，是安置在此地，不许他们去别处；窜，是驱逐并禁锢；殛，是拘囚并使其困苦。根据罪行的轻重不同而采用不同的刑罚。共工、驩兜、鲧的事迹见上文。三苗，是国名，位于江南荆州、扬州之间，依仗险阻作乱。幽州，是北方边远之地。水中可居住的地方叫洲。崇山，是南方边远之地的山，在今澧洲。三危，是两方边远之地，即《禹贡》中所谓“三危既宅”的地方。羽山，是东方边远之地的山，即《禹贡》中所谓“防羽其艺”的地方。服，是天下人都信服他运用刑罚得当。程颐说：“舜诛杀四凶，愤怒在于四凶，舜有什么相干呢？是因为这些人有可怒之事而发怒，圣人心中本无愤怒。圣人以天下人的愤怒为愤怒，所以天下人都信服他。”《春秋左氏传》所记载的四凶名字与此不同，解说者认为穷奇是共工，浑敦是驩兜，饕餮是三苗，梼杌是鲧，不知是否确实如此。《舜典》）

从前帝鸿氏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帝鸿，即黄帝），掩盖道义，隐藏贼心，喜好施行凶恶的德行，与丑恶的同类、邪恶的事物亲近勾结，顽固愚昧不友善，与之结党营私（丑，也是恶的意思。比，亲近。周，紧密），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浑敦（指驩兜。浑敦，形容其不开通的样子）。少皥氏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少皥，是金天氏的号，排在黄帝之后），毁坏信义，废弃忠诚，推崇修饰恶言，安然进谗言，任用邪僻之人，施行谗言，搜寻隐恶，以此诬陷贤德之人（崇，聚集。靖，安然。庸，任用。回，邪僻。服，施行。搜，搜寻。慝，恶。盛德，指贤人），天下的百姓称他为穷奇（指共工。其行为穷尽，其好奇）。颛顼氏有个不成器的儿子，不可教导，不懂善言，告诉他则顽固（道德义理不入心），放任他则愚昧（不守忠信之道），傲慢狠毒，扰乱伦常，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梼杌（指鲧。梼杌，指顽凶无匹的一类）。这三个家族，世代继承其凶恶，增加其恶名，直到尧的时候，尧也不能除去他们（当时以宣公比附尧，行父比附舜，所以说尧也不能除去，必须依靠贤臣来铲除）。缙云氏有个不成器的儿子（缙云，是黄帝时的官名），贪恋饮食，贪图财货，侵夺欲望，崇尚奢侈，不知满足，聚敛积蓄财物，不知限度，不分给孤寡，不体恤穷困（冒，也是贪。盈，满。实，财物），天下的百姓将他与上述三凶相比，称他为饕餮（贪财为饕，贪食为餮）。

舜作为尧的臣子（为尧臣），在四门接待宾客（开辟四门，通达四方视听，以宾客之礼接待众多贤人），流放了四凶家族（根据四凶的罪状将他们流放）。浑敦、穷奇、梼杌、饕餮，将他们投弃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投，弃置。裔，边远。放逐到四方边远之地，让他们抵挡魑魅之灾。魑魅是山林中异气所生、为害人的怪物，见《左氏传》文十八年）。

帝尧说：“皋陶，只有这些臣民，没有谁敢触犯我的政令。你担任狱官，要明晓五种刑罚，以此来辅助五种教化，期望达到我的治理目标。刑罚的目的在于最终不用刑罚，百姓协调于中正之道，这时你的功劳就伟大了！（干，触犯。正，政令。弼，辅助。圣人的治理以德化民为本，而刑罚只是辅助其不足之处。期，是事先要求必须做到的意思。舜说，只有这些臣民没有谁敢触犯我的政令，因为你担任狱官，能明晓五刑以辅助五教，而期望我达到治理的目标。起初虽然不免使用刑罚，但实际上是为了期望达到不用刑罚的地步，所以百姓也都能够协调于中正之道，初无过与不及的偏差，那么刑罚就果然无处施用了。凡此都是你的功劳。）”

皋陶说：“帝王的德行没有过失，治理下属简约，驾驭众人宽厚。惩罚不及子孙，赏赐延及后代。有过失不论大小，故意犯罪不论轻重。罪行有疑点从轻，功劳有疑点从重。与其错杀无辜，宁可违背常法。爱惜生命的德行，融洽于民心，因此百姓不触犯司法官员。（愆，过失。简，是不烦琐的意思。上面烦密则下面无处容身，驾驭急促则众人扰乱。嗣、世都指子孙，但嗣亲近而世疏远。延，远及。父子罪不相及，而赏赐则远延及后代，这样善善长而恶恶短。过，是不知而误犯；故，是明知而故犯。过误所犯虽大必宽恕，故犯虽小必刑罚，即上文所谓‘灾肆赦，怙终贼刑’。罪行已定，而在法律之中有疑点，可重可轻的，则从轻处罚；功劳已定，而在法律之中有疑点，可轻可重的，则从重奖赏。辜，罪。经，常法。指法律可以杀也可以不杀，杀了恐怕陷于非辜，不杀恐怕失于轻纵，两者都不是圣人至公至平的本意，而杀无辜更是圣人所不忍心的。所以与其杀之而害其生，宁可姑且保全他而自受失刑之责，这是仁爱。）忠厚到了极点，都是所谓爱惜生命的德行。大概圣人的法律有尽头，而心则无穷，所以其用刑行赏，如果有疑点，就常常屈从法律以伸张恩德，而不使执法之意胜过其好生之德，这正是其本心无所壅遏，而能在常法之外施行的原因。等到这种德行流衍洋溢，逐渐浸润，有以进入民心，那么天下之人无不爱慕感悦，兴起于善，而自然不触犯司法官员了。皋陶因为舜赞美他的功劳，所以说这些话将功劳归于上级，大概是不敢承受其

译这是褒奖美善的意图，却自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大禹谟》中，君王说：“唉！封啊，你要慎重地明确你的刑罚。有人犯了小罪，如果不是出于过失，而是执意坚持作恶，自甘堕落，像这样，即使他的罪行轻微，也不可不杀。有人犯了大罪，如果不是执意作恶，而是出于过失或灾祸，偶然如此，既然他陈述清楚了自己的罪责，这时就不可以杀他。”（此处以下讲的是慎重用刑。式，意为用。适，意为偶然。有人犯了小罪，不是过失错误，而是他固守乱常之事，用心如此，其罪虽小，也不可不杀，这就是《舜典》所说的‘故意犯罪，罪小也不宽恕’。有人犯了大罪，不是故意犯罪，而是过失错误出于不幸偶然如此，既然他陈述清楚输诚认罪，不敢隐匿，罪虽大，这时也不可以杀，这就是《舜典》所说的‘过失犯罪，罪大也宽恕’。诸葛亮治理蜀国，认罪输诚的人即使罪行重也必定释放，这大概就是‘既道极厥辜，时乃不可杀’的意思吧。）君王说：“唉！封啊，有了这样的次序，你才能大明刑罚使百姓顺服，百姓才会勉力趋向和顺。如果像去除疾病一样，百姓就会全部抛弃罪过。如果像保护婴儿一样，百姓就会安康治理。”（有叙，指刑罚有次序。明，指明确刑罚。服，指使百姓顺服。《左传》说：‘乃大明服。’自己如果不明理而杀人以逞私欲，不也很难吗？勑，指告诫。百姓会告诫自己勉力于和顺。若有疾，指以去除疾病的心态去除恶，所以百姓都抛弃罪过。若保赤子，指以保护婴儿的心态去保护善，所以百姓得以安治。）不是你封去刑人杀人，就没有人刑人杀人。不是你封又说去割鼻截耳，就没有人去割鼻截耳。（刑杀，是天用来讨伐有罪之人的，不是你封可以随意刑杀的。你不要因为自己而刑杀他人。刵，指截耳。刑杀，是刑罚中大的；劓刵，是刑罚中小的。兼举大小以申诫。又曰，应当在‘无或刑人杀人’之下。又按，则《周官》五刑所没有，《吕刑》认为是苗民所制定。）君王说：“外事，你陈列这些法度，主管官员就依据这些有次序的殷代刑罚来执行。”（外事不详。陈氏说：‘外事，是有司的事务，臬指准则，为准限之义。说你在外事上只陈列这些法度，让有司师法这些有次序的殷代刑罚来使用罢了。吕氏说：‘外事，是卫国的事。《史记》说康叔担任周司寇，司寇是王朝的官，职任内事，所以以卫国相对称为外事。现在按篇中说到‘往敷求’、‘往尽乃心’，篇末说‘往哉封’，都是让他去国的言辞，而没有看到他留在王朝的意思。但详查此篇，康叔大概深谙法律，后来成王或许举荐他担任司寇之职，但这未必如此。）又说：“对于重要的囚犯，要用心思考五六天，甚至十天或三个月，然后才断决重要的囚犯。”（要囚，指狱讼中重要的案件。服念，指铭记于心而思考。旬，十天。时，三个月。为囚犯寻找生路。蔽，指断决。）君王说：“你陈列这些法度、事务和刑罚，断决时依据殷代的常法，使用适宜的刑罚和杀戮，不要顺从你封的私意。即使你完全顺从说这是次序，也只说没有顺从道义的事。”（义，指适宜。次，指次序。逊，指顺从。重申敷陈这些法度与事务，断决刑罚依据殷代的常法；又担心他拘泥古法而不通达，又说他的刑罚杀戮，必须考察适宜于时势的而后使用；既又担心他趋附时势而徇私，又说刑罚杀戮不可以顺从你封的意思；既又担心他的刑罚杀戮虽然已当罪，但矜喜之心乘之，又说使法度刑罚杀戮完全顺从道义，虽然说是有了次序，你应当只说没有顺从道义的事。大概矜喜之心产生，怠惰之心就兴起，刑罚杀戮之所以不中，能不警惕吗？）罢了，你只是小子，没有像你这般善的心。我的心、我的德，只有你知道。（已，是语辞之不能已。小子，是幼小的称呼，说年虽少而心独善。你的心之善，固然我知道，我的心、我的德，也只有你知道。将要讲用罚的事，所以先激发他的良心。）凡是百姓自己获罪，寇盗奸宄，杀人越货，强狠不畏死，没有不令人憎恶的。（越，指颠越。《盘庚》说：‘颠越不恭。’暋，强狠。憝，憎恶。自得罪，不是被人诱陷而获罪。凡是百姓自己犯罪为盗贼奸宄，杀人颠越人以取财货，强狠亡命者，人无不憎恶。用刑罚加于这些人，则人无不服，因为这是出于人的同恶，而不是顺从我的私心。特举此以明用罚之当罪。）君王说：“封啊，元恶大憝，何况是不孝不友之人。儿子不敬事父亲，大伤父亲的心；父亲不能爱儿子，却憎恶儿子；弟弟不念尊卑之序而不能敬兄长，兄长也不念父母鞠养之劳而大不友弟弟。只有哀怜这些，不让我政人获罪，天只给我百姓大泯乱。说：‘你赶快依据文王制定的刑罚，刑杀这些人不赦免。’”（大憝即上文的罔弗憝，说寇盗奸宄固然是大恶而大可恶，何况不孝不友之人而尤为可恶。当商之季，礼义不明，人纪废坏，子不敬事其父，大伤父心，父不能爱子，乃疾恶其子，是父子相夷。天显，犹《孝经》所谓天明，尊卑显然之序。弟不念尊卑之序而不能敬其兄，兄亦不念父母鞠养之劳而大不友其弟，是兄弟相贼。父子兄弟至于如此，

译如果我不对执政者定罪，那么上天赋予民众的常道必将彻底泯灭和混乱。所谓“如此”，是说应当迅速依照文王制定的刑罚，严惩这些不可宽恕的人，惩戒他们不可迟缓。不遵从大法，何况那些以教导人为职的外庶子、正人以及持有符节的小臣，他们另行散布教令，谋求民众的虚名，不思念君主，不奉行法度，使君主受害，这是助长恶行，是我所深恶的。罢了！你们应当迅速依照此义率领众人诛杀他们。

从成汤到帝乙，没有不明德慎罚的，也都能够起到劝善的作用。消灭重罪之人，能够起到劝善的作用；开释无辜之人，也能够起到劝善的作用。

周公说：“如今文子文孙，年幼的君王即位，不要在各类狱讼上出错，只有负责管理的官员。”又说：“太史、司寇苏公，应当恭敬地处理狱讼，以延长我王国的国运。现在应当谨慎，按照条例使用中正的刑罚。”

王说：“君陈，殷民涉及刑辟，我说要判刑，你就不必判刑；我说要宽恕，你就不必宽恕，只取其中道。如果有不遵从你的政令、不感化于你的训导的，用刑罚来制止刑罚，这才判刑。如果惯于奸邪，败坏典常，扰乱风俗，这三类罪行即使轻微也不宽恕。”

王说：“唉！四方掌管政令狱讼的人，难道你们不是作为天的牧养者吗？现在你们效法什么？不是伯夷布刑的引导。现在你们警戒什么？不是有苗不审察狱讼的附丽，不选择贤人，观察五刑的中道。而是那些权贵以威势掠夺财物，裁断五刑，扰乱无辜。上帝不洁净，降下灾祸于有苗。有苗对于惩罚没有借口，于是断绝了他们的世系。”

王说：“唉！要深思啊！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都要听我的话，或许能达成天命。现在你们无不因欣慰而日益勤勉，你们或许警戒而不勤勉。天以刑罚整齐民众，使我一日之用，并非终结，终结在于人。你们尚且要恭敬地顺应天命，以辅佐我一人。虽然畏惧不要畏惧，虽然喜悦不要喜悦，只恭敬五刑，以成就三德。一人有喜庆，亿万民众依赖他，他的安宁才能长久。”

译终，就是《康诰》中“大罪非终”所说的，指那些应当宽恕的过错；惟终，就是《康诰》中“小罪惟终”所说的，指那些应当处死的过错。非终与惟终，都不是由我来随意决定轻重，只在于那个人所犯的罪行罢了。你应当敬畏天命，来辅佐我一人。畏，与威古通用，威，就是处死；休，就是宽恕。我虽然认为应当处死，你也不要处死；我虽然认为应当宽恕，你也不要宽恕。只在于恭敬地运用五刑，以成就刚、柔、直、正之德，那么君主在上享有喜庆，百姓在下依赖恩泽，而安宁的福分，就能长久而不衰败了。

王说：“唉！来，拥有封国和土地的诸侯，告诉你们祥善的刑罚。如今你们安抚百姓，选择官员有什么不当？敬用刑罚有什么不当？审度逮捕有什么不当？【拥有民众和社稷的人，都在被告诫之列。刑罚是凶器，却称之为祥，是因为刑罚的目的在于最终不用刑罚，百姓协调于中道，没有比这更吉祥的了。及，就是逮捕。汉代诏狱所逮捕的人，有达到数万人的，审度那些应当逮捕的人然后才可以逮捕。说‘何’、说‘非’，是用问答来启发其意，以表明这三件事决不可不尽心】

原告被告双方都到庭，法官听取五种供辞。五种供辞经过核查确实可信，就判定于五刑。五刑若不能确定，就判定于五罚。五罚若不能服众，就判定于五过。【两造，就是双方争执的人都到庭。《周官》以两造到庭来审理民间诉讼。具备，就是言辞和证据都在。师，就是众人。五辞，就是符合五刑的供辞。简，就是核查其实情。孚，就是没有可疑之处。正，就是质定。五辞核查而可信，才质定于五刑；不能核查的，就是供辞与刑罚参差不对应，刑罚有疑问的，就用罚赎。对刑罚有疑问，就质定于罚赎；不能服众的，就是供辞与罚赎又不相应，罚赎有疑问的，就是过失错误。对罚赎有疑问，就质定于五过而宽免】

五过的弊病：倚仗权势、报恩报怨、女色请托、贿赂、私下请托，这些罪责与所枉断的罪行同等，要审慎地克制它们。【疵，就是弊病。官，就是威势。反，就是报恩报怨。内，就是女色请托。货，就是贿赂。来，就是私下请托。只有这五种弊病，用来出入人罪，就按照那个人所犯的罪行来治罪。审克，就是考察详细而尽其所能。下文屡次提到，以显示其叮咛忠厚到了极点。刑罚的弊病也是如此，但只说五过，是举轻以见重】

五刑有疑问的有赦免，五罚有疑问的有赦免，要审慎地克制它们！核查情实可信的人众多，也只考察其容貌，《周礼》所说的“色听”就是这样。然而审理案件以核查为本，如果没有情实，就不予审理。上帝监视着你们，不敢有丝毫的不尽心。

墨刑有疑问而赦免的，罚百锾，要核实其罪行；劓刑有疑问而赦免的，罚二百锾，要核实其罪行；剕刑有疑问而赦免的，罚五百锾，要核实其罪行；宫刑有疑问而赦免的，罚六百锾，要核实其罪行；大辟有疑问而赦免的，罚千锾，要核实其罪行。墨罚的类别有一千种，劓罚的类别有一千种，剕罚的类别有五百种，宫罚的类别有三百种，大辟的罚赎类别有二百种：五刑的类别共有三千种。比照上下罪行，不要僭越扰乱供辞，不要用不施行的法律，只在于明察和依法，要审慎地克制它们。【墨，就是刻额而涂墨。劓，就是割鼻。剕，就是断足。宫，就是淫刑，男子割势，妇人幽闭。大辟，就是死刑。六两叫锾。阅，就是查看。倍，就是二百锾。倍差，就是倍而又差，五百锾。属，就是类别。三千，是总计。《周礼》司刑所掌五刑的类别二千五百，刑罚虽然比旧制增加，但轻罪比旧制多，而重罪比旧制减少。比，就是附会。罪行没有正律，就以上下刑罚来比附其罪。无僭乱辞、勿用不行，不太清楚。有人说：乱辞，就是不可听的供辞；不行，就是旧有是法而令不行的。告诫不要对僭越混乱的供辞有差误，不要用现在不施行的法律，只在于详明法意而审慎克制。今按：皋陶所谓“罪疑惟轻”的，是降一等而治罪罢了。现在五刑疑赦而直接罚以金钱，是大辟、宫、剕、劓、墨都不再降等用了。苏氏说：“五刑疑各入罚不降，应当因循古制。”不对。舜的赎刑，是宫、府、学校鞭扑之刑罢了。刑罚没有比鞭扑更轻的，入于鞭扑之刑，而又情法犹有可议的，那就是无法以治之，所以使之赎，只是不想立即释放罢了。而穆王所说的赎，即使大辟也赎，舜哪有这种制度呢？又按汉张敞因为讨伐羌兵粮食不继，建议入谷赎罪之法，起初也未尝涉及杀人及盗之罪，而萧望之等】

译还认为如果这样，那么富人得以活命，穷人独自死亡，恐怕会打开科敛的漏洞，从而损害政治教化。难道说唐尧虞舜的时代，就有这种赎刑的法律吗？周穆王巡游没有节制，财物匮乏，百姓劳苦，到了他晚年，没有办法筹谋，于是采取这种权宜之计来搜刮民财。孔子记录这件事，大概也是用来示警。然而这一篇文献中，哀怜悲悯的情感，仍然可以想见夏商周三代忠厚仁爱的遗意。

上等的刑罚如果情节较轻，就服下等的刑罚；下等的刑罚如果情节较重，就服上等的刑罚。各种刑罚的轻重都有权衡。刑罚随着时代而轻或重。只有齐一而不齐一，才有条理和要领。

（事情属于上刑但情节较轻，就服下刑，这是舜所说的“宽恕过失没有大小”，《康诰》所说的“大罪不是出于故意”的意思；事情属于下刑但情节较重，就服上刑，这是舜所说的“惩罚故意没有大小”，《康诰》所说的“小罪不是出于过失”的意思。至于各种刑罚的轻重，也都都有权衡。所谓权衡，就是进退推移以求得轻重的适宜。刑罚随着时代而轻或重，是指《周官》所说：治理新建立的国家用轻典，治理动乱的国家用重典，治理太平的国家用中典，是随着时代而决定轻重的。各种刑罚的轻重都有权衡，是指权衡一个人的轻重；刑罚随着时代而轻或重，是指权衡一个时代的轻重。所谓“惟齐非齐”，是法律的权变；所谓“有伦有要”，是法律的常道。意思是说，刑罚虽然只适应权变，而用不齐来齐一，至于条理和要领所在，大概有截然不可紊乱的地方。这两句话总结上面的意思。）

刑罚用来惩戒过错，虽然不至于让人死亡，但百姓因为要缴纳赎金，也深受其害。不是靠口才巧辩的人来断案，而是靠温良长者来断案，没有不公正的。在言辞的差异中考察案情，不盲从而是审慎地顺从。怀着哀怜敬畏之心断案，明确地查阅刑书并共同占度，都希望能达到公正适中。对于刑罚和处罚，一定要审慎克制！案件判决后使人信服，上报后也使人信服。上报的案情要完备，如果一人犯了两条罪，即使从重处罚，也要把两条罪行都上报。

（刑罚用来惩戒过错，虽然不至于让人死亡，但百姓因为要缴纳赎金，也深受其害。佞，指口才。不是靠口才巧辩的人可以断案，只有温良长者、视民如伤的人才能断案，而没有不公正的。这是说审理案件的人应当选择合适的人。所谓“察辞于差”，意思是言辞如果不符实情，终究会有差异。审理案件的关键，一定要在差异中考察。所谓“非从惟从”，意思是考察言辞不可偏听偏信，就像说“不然而然”，以此来审慎轻重而取其中道。所谓“哀敬折狱”，意思是怀着恻隐敬畏之心以求得真情。所谓“明启刑书胥占”，意思是详明法律并与众人共同占度。所谓“咸庶中正”，意思是都希望能防止出现偏差。于是对于刑罚和处罚，又应当审慎克制。这是说审理案件的人应当竭尽心力。如果这样，那么案件在下面判决而百姓信服，案件上报到上面而）君主也信服。所谓“其刑上备，有并两刑”，意思是上报断案的文书，应当完备情节，一个人犯了两种罪行，即使从重处罚，也要把两种罪行都上报，这是说审理案件的人应当完备言辞。

周王说：“唉！要谨慎啊！掌管狱讼的官员、诸侯、同族、异姓，我的话中充满敬畏。我敬畏刑罚，有德行的人只依靠刑罚。现在上天用刑罚来辅助治理百姓，你们在下担任辅佐。对于没有证人的单面言辞，要明察清楚，百姓的治乱，没有不公正审理双方言辞的。不要在审理双方言辞时徇私。狱讼得来的财物不是宝物，只会聚集罪状，招来各种灾祸。永远要畏惧刑罚，不是上天不公正，而是人自己招致灾祸的命运。如果天罚不极致，百姓就没有好的政治存在于天下。”

（这是总的告诫。官，指掌管狱讼的官员。伯，指诸侯。族，指同族。姓，指异姓。我对于刑罚，说话尚且充满敬畏，何况使用呢？我敬畏刑罚，是畏惧到了极点。有德行的人只依靠刑罚，是厚道到了极点。现在上天用刑罚来辅助治理百姓，你们实际承担责任，在下担任辅佐是可以的。从“明清”以下，是敬畏刑罚的事情。狱辞有单面和双面。单辞，指没有证人的言辞，审理起来尤其困难。明，指没有一丝遮蔽；清，指没有一处污浊。说“明”说“清”，是诚敬笃实，表里洞彻，没有一点私心曲意，然后才能察明真情。乱，指治。狱货，指通过卖官鬻狱得到的财物。府，指聚集。辜功，指罪状。报以庶尤，指降下各种灾祸。非天不中，惟人在命，指不是上天不以中道待人，而是人自己招致灾祸的命运。这一章文字有不详细的地方，暂且空缺。）

周王说：“唉！子孙后代，现在前往有什么可借鉴的？不是用刑罚成就德行而能保全百姓所受的中道，还要明察审理吗！明智的人使用刑罚，有无穷的美誉，归属于五种极刑，都因为得中而有喜庆。承受君王美好的教化，要借鉴这祥善的刑罚。”

（这是告诫后世。嗣孙，指世世代代的子孙。意思是现在前往有什么可借鉴的？不是用刑罚成就德行而能保全百姓所受的中道，还要明察审理吗？下面说的“哲人”，就是应当借鉴的对象。五极，指五刑。明智的人使用刑罚而有无穷的美誉，大概是因为五刑都得到中道，所以有喜庆。嘉，指善。师，指众。诸侯承受天子良民善众，应当借鉴这祥善的刑罚。重申以作结。《吕刑》）

温地的防御，晋国人抓获了卫国成公，把他押送到周王室。

（温，是晋国的河阳。成公，是卫文公的儿子成公郑。晋文公讨伐不服从的国家，卫国成公倚仗楚国而不顺从，听说楚军在城濮战败，卫国国君害怕，出逃，派元咺奉着弟弟叔武在践土接受盟约。有人向元咺进谗言说：“已经立叔武为国君了。”卫国国君杀了他的儿子角，元咺不违背命令，奉着叔武守卫国家。晋国人恢复了卫国国君的君位。提前入境，叔武将要沐浴，听说国君到来，很高兴，抓着头发跑出来，前驱的士兵射杀了他。元咺出逃到晋国。在温地防御，讨伐不服从。卫国国君与元咺诉讼，没有胜诉，所以晋侯抓获了他，押送到京师，在鲁僖公二十八年。）晋

译晋侯请求杀了他。周王说：“不行。政令是由上而下施行的，由君主制定政令，臣下执行而不违背，所以上下之间没有怨恨。现在叔父制定政令却不被执行，恐怕是不行的吧。君臣之间不应有诉讼，现在元咺虽然有理，但也不能听信他。如果君臣都打官司，父子也将打官司，这就没有上下尊卑了。而叔父听信元咺，这是第一个悖逆。又作为臣子要杀他的君主，哪里还能使用刑法呢？颁布刑法却不使用，这是第二个悖逆。一次会合诸侯却有两件悖逆政令的事，我担心以后无法再会合诸侯了。如果不是这样，我哪里会偏私于卫侯呢？”晋国人于是放回了卫侯。

晋国的邢侯与雍子争夺鄐田，长久没有结果。士景伯出使楚国，叔鱼代理司法官。韩宣子命令审理旧案，罪责在雍子。雍子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叔鱼做妾，叔鱼便判邢侯有罪。邢侯发怒，在朝廷上杀死了叔鱼和雍子。韩宣子向叔向询问他们的罪责。叔向说：“三人罪责相同，对活着的执行刑罚，对死去的陈尸示众就可以了。雍子自知有罪却用贿赂来买通以求公正，叔鱼出卖司法，邢侯肆意杀人，他们的罪责是一样的。自己作恶却夺取美名为‘昏’，贪婪而败坏官职为‘墨’，杀人不畏惧为‘贼’。《夏书》说：‘犯昏、墨、贼罪的，处死刑。’这是皋陶的刑法。请依此办理。”于是对邢侯执行刑罚，并将雍子和叔鱼的尸体陈放在市集示众。

孔子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治理国家制定刑法，不因为亲属而隐瞒。多次列举叔鱼的罪恶，不因为他是亲属而减轻，这是合乎道义的，可以说是正直了。在平丘的防务上，列举他的贪财，以宽待卫国，晋国不显得暴虐；归还鲁国的季孙，列举他的欺诈，以宽待鲁国，晋国不显得残暴；邢侯的案件，列举他的贪婪，以端正刑书，晋国不显得偏颇。三句话消除了三种恶行，增添了三种利益。杀了亲属反而增加了荣耀，仍然合乎道义。”

邾娄定公的时候，有人杀死了他的父亲。主管官员向定公报告。定公惊愕得离开了座位，说：“这是我的罪过啊。我曾经学过审理这类案件：臣子杀君主，所有在朝为官的人都要杀，没有赦免；儿子杀父亲，所有在宫中的人都要杀，没有赦免。杀死那个人，毁坏他的房屋，污秽他的宫室并把它填平。大概君主过了一个月才举起酒杯饮酒。”

孔子担任鲁国司寇，处理朝政七天就诛杀了扰乱政令的大夫少正卯，在两观之下行刑，在朝廷陈尸三天。子贡进言说：“少正卯是鲁国闻名的人。现在您执政刚开始就杀了他，或许做得过分了吧？”孔子说：“天下有大恶五种，偷窃抢劫不在其中：一是内心阴险而险恶，二是行为邪僻而固执，三是言语虚伪而善辩，四是记取丑事而广博，五是顺从错误而粉饰。这五种恶行，一个人只要有一种，就免不了君子的诛杀，而少正卯全都具备。他的居处足以聚集徒众结成党羽，他的谈论足以粉饰褒奖以迷惑众人，他的强横足以违背正道而独立，这是人中的奸雄，不可以不除掉。商汤诛杀尹谐，周文王诛杀潘正，周公诛杀管叔、蔡叔，太公诛杀华士，管仲诛杀付乙，子产诛杀史何，这七个人虽然处在不同的时代却都被诛杀，是因为他们虽然时代不同但罪恶相同，所以不能赦免。”

孔子担任鲁国司寇时，有一对父子打官司，孔子把他们一起关进监狱，三个月不判决。父亲请求停止诉讼，孔子赦免了他们。季孙听说后，不高兴地说：“司寇欺骗我！以前告诉我：‘国家必须首先提倡孝道。’我现在杀一个不孝的人来教育百姓孝顺，不也可以吗？却又赦免他，为什么呢？”冉有把这话告诉了孔子。孔子感慨地叹息说：“唉！在上位的人失掉了正道却杀下面的百姓，是不合理的；不教育百姓却听任他们打官司，是杀害无辜。军队大败，不能斩首；监狱混乱，不能行刑。为什么呢？因为在上位的人教化不行，罪责不在百姓。法令松弛却严厉诛杀，是贼害；征收赋税没有定时，是暴虐；不教育却要求成功，是残虐。政令没有这三种弊病，然后刑罚才可以施行。《尚书》说：‘合乎道义的刑罚和杀戮，不要用来迎合你的心，只说没有顺理成章的事。’意思是必须先教育然后才用刑罚。已经陈说道德来首先使他们信服，如果还不行，就崇尚贤人来劝勉他们；还不行，就罢免他们；还不行，然后用威严使他们畏惧。像这样三年，百姓就会端正。”

译罢了。邪僻的百姓不听从教化，然后等待他们犯法再施加刑罚，这样百姓就知道什么是罪了。《诗经》说：“辅佐天子，使百姓不迷惑。”因此威严严厉而不用施行，刑罚搁置而不用。当今世道却不是这样，扰乱教化，烦苛刑罚，使百姓迷惑而陷入其中，又接着制裁他们，所以刑罚越烦苛而盗贼却制止不了。那三尺高的台阶，空车都不能登上，为什么呢？因为陡峭的缘故；百仞高的山，重载的车也能攀登，为什么呢？因为坡度平缓的缘故。迎合世俗的平缓之道已经很久了，即使有刑法，百姓能不逾越吗？【同上】孔子担任鲁国司寇，审理诉讼案件时，都召集众人商议并询问他们说：“你们认为怎样？某人认为怎样？”众人都说各种意见。像这样之后，孔子才说：“曾经跟随某位先生，几乎是这样。”【同上】孟氏的家臣叛逃，武伯问孔子说：“怎么办？”孔子回答说：“身为家臣却叛逃，是天下所不容的，他将会自己返回，您暂且等待他。”三十天后，果然自己回到孟氏那里。武伯将要逮捕他，向孔子请教。孔子说：“不要逮捕。您对待家臣，礼节和诚意没有到位，所以他离开您。【夫礼不交则意不通，意不通则疑所生，以疑生则去矣】现在他自己返回，罪行因为返回而消除，又何必逮捕呢？您修养礼节来对待他，那么家臣离开您又将到哪里去呢？”武伯于是停止了。【孔丛子】孔子说：“百姓赖以生存的，是衣食。上面不教导百姓，百姓生活匮乏，饥寒切身而不做坏事的人，很少了。所以古代对于盗贼，厌恶他们但不杀死他们。现在不先进行教化而一律杀死他们，因此刑罚施行而善良不回归，刑罚张扬而罪行不减少。婴儿知道依恋父母，是因为熟悉缘故。”何况执政者夺取贤能的人而任用不贤的人来教化百姓呢？知道审慎这两点，那么大盗就会首先平息。【上盗犹大盗同上】《尚书》说：“这殷朝的刑罚有伦常。”【周书康诰之文言此殷家刑罚有伦理者亦当兼用之】子张问说：“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不违背道理叫做伦常。现在诸侯道德不同，每个君主法律各异，断案没有伦常，以主观意志为界限，所以知道法律的困难。”子张说：“古代懂得法律的人和现在懂得法律的人不同吗？”孔子说：“古代懂得法律的人能够深远。【能逺者谓能正其源以礼教先之也】现在懂得法律的人不放过有罪的人。不放过有罪的人，他们在宽恕方面就很少了。【既不先礼复不以情惟法为得】能够深远，那么在狱讼方面防备就深了；宽恕少，接近滥刑；防备深，治理根本。”《尚书》说：“只有恭敬地运用五刑，来成就三德。”说的是恭敬刑罚所以成为德行。【周书吕刑之文言教以惟敬五刑所以成刚柔正直之三德同上】《尚书》说：“不听从（伪辞）只听从（本意）。”【周书吕刑云察辞于差非从惟从言察囚辞当差错不可从其伪辞必审从所本之意】孔子说：“君子对于人，有不说话的时候，没有不倾听的时候。【有不语则已语则无不听在审其眞伪焉】何况审理诉讼呢？一定要穷尽言辞。审理诉讼的人，有时顺从情理，有时顺从言辞。言辞不可顺从，一定要根据情理来决断。”《尚书》说：“人有小罪，不是过失，而是故意，自己制造不常，使用你，有他的罪小，却不可不杀。乃有大罪，不是故意，而是过失灾害，顺从你，已经尽听讼之道以极其罪，这时不可杀。”【周书康诰之文〇过也灾害也典常也式用也适从也既尽也言人有小罪过误乃惟终自作不常用犯汝厥罪虽小乃不可不杀也乃有大罪非终乃惟过误虽有其害从汝尽听讼之道以极其罪是亦不可杀必以罚有伦焉同上】曾子问审理狱讼的方法，孔子说：“它的大法有三条。治理一定要宽厚，宽厚的方法归结于明察。【大寛则民慢慢则奸伪生焉故明之以察】明察的方法归结于义理。【夫察甚则或过乎暴故以义为质】所以审理而不宽厚，是混乱。【夫听太亟则失于详故事之是否乱焉】宽厚而不明察，是怠慢；明察而不合乎义理，是偏私。【私谓刑失其正若私曲然】偏私那么百姓怨恨，所以善于审理的人，虽然不超越言辞，言辞不超越情理，情理不超越义理。【夫善听者，得辞则审之以情，得情则断之以义】《尚书》说：“上下比照刑罚，不要僭越混乱言辞。”【周书吕刑之文言上下比方其罪，听僭乱之辞以自疑也。同上】《尚书》说：“像保护婴儿一样。”【周书康诰之文言爱民若安婴孩赤子然，不使失其欲】子张问说：“审理诉讼可以像这样吗？”孔子说：“可以。古代审理诉讼的人，厌恶他的意图，不厌恶他这个人。【非喜怒其人，但疾其意之有险害】寻求让他活下来的方法，找不到让他活下来的方法，才施加刑罚。君主一定要与众人共同决定，爱护百姓而重视抛弃他们。【是所谓刑人于市，与众弃之也】现在审理诉讼的人，不厌恶他的意图而厌恶他这个人，寻求杀死他的方法，这是违背古代的道。【同上】雷电都来到，丰。君子用来断案施加刑罚。【取其威照竝行之象】山上有火，旅。君子用来明慎用刑而不滞留狱讼。【愼刑如山，不留如火】泽上有风，中孚。君子用来商议狱讼延缓死刑。【风感水受，中孚之象；议狱缓死，中孚之意。并易】刑罚，是效法。效法，是成就。一成

译然而不可改变，所以君子竭尽心力。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但一定要使诉讼不再发生。”没有实情的人不敢尽情陈述他们的言辞，使民众的意志产生极大的敬畏，这就叫做知道根本。孔子说：“凭片面之词就能断案的人，大概是仲由吧。”子路没有拖延不兑现的诺言。孟氏让阳肤担任狱官，向曾子请教。曾子说：“在上位的人失去了正道，百姓离心离德已经很久了。如果查明了案情，就应当哀怜同情，不要高兴。”蔡声子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奖赏不越分，刑罚不滥用。奖赏越分，就担心会牵连到淫邪之人；刑罚滥用，就担心会牵连到善良之人。如果不幸出现偏差，宁可奖赏越分，也不要刑罚滥用。与其失去善良之人，宁可让淫邪之人得利。没有善良之人，国家就会随之衰败。《诗经》说：‘人才流失，国家衰败。’说的就是没有善良之人的情况。”所以《夏书》说：“与其杀害无辜，宁可违背常法。”这是担心失去善良之人。《商颂》中有这样的话：“奖赏不越分，刑罚不滥用，不敢懈怠。受命于下国，建立福泽。”这是商汤获得上天福佑的原因。古代治理百姓的人，鼓励奖赏而畏惧刑罚，体恤百姓不知疲倦。在春夏施行奖赏，在秋冬施行刑罚。将要奖赏时，为此增加膳食，增加膳食就饱食赏赐，由此可以看出他们鼓励奖赏；将要刑罚时，为此不举行宴饮，不举行宴饮就撤去音乐，由此可以看出他们畏惧刑罚；早起晚睡，早晚处理政事，由此可以看出他们体恤百姓。这三者，是礼的重大节要。孟子对齐宣王说：“左右亲信都说可以杀，不要听信；各位大夫都说可以杀，不要听信；全国百姓都说可以杀，然后去考察，发现确实可以杀，然后才杀他。所以说这是全国百姓杀了他。”在市集上对犯人施刑，让大众抛弃他。因此公家不收养受过刑的人，大夫不供养他们，士人在路上遇到他们也不和他们说话。将他们放逐到四方，任凭他们去，不让他们参与政事，表示不故意让他们活着。

译灾祸发生则广泛赦免【详见首章】；宽恕过错不论大小【详见前章】。凡是制定刑罚，罪行轻微也不赦免【因为法律虽然轻，若不惩罚，人们就容易触犯】。凡是执行禁令以统一众人，也不赦免过错【也是因为人们将容易触犯，《王制》记载】。司刺掌管三刺、三宥、三赦的法律，以协助司寇审理狱讼【刺，指处死，讯问后认定有罪就处死。宥，指宽恕。赦，指释放】。第一次讯问称为讯问群臣，第二次讯问称为讯问群吏，第三次讯问称为讯问万民【讯问意见】。第一次宽恕称为不识，第二次宽恕称为过失，第三次宽恕称为遗忘【郑司农说：不识是指愚民无所知就宽恕他，过失如同现在法律中因失误杀人而不判死刑。〇识，指审察。不审，如同现在仇敌应当报复甲，看见乙却误认为是甲而杀了他；过失，如同举起刀斧想要砍伐树木却误伤了人；遗忘，如同隔着帷帐忘记有人在那里，而用兵器箭矢投射过去】。第一次赦免称为幼弱，第二次赦免称为老耄，第三次赦免称为蠢愚【蠢愚，指生来痴呆愚钝的人。郑司农说：幼弱、老耄如同现在法律中年龄未满八岁、八十岁以上的人，除非亲手杀人，其他都不定罪】。用这三种法律来探求民情，判断民心的公正，然后施加上等、下等的刑罚，之后才执行刑杀【上服，指死刑与墨刑、劓刑；下服，指宫刑、刖刑。《司约职》说：“那些不守信的人服墨刑。”凡是行刑，必须先规划标记所刑之处，然后才执行，《秋官》记载】。八九十岁称为耄【耄，指昏忘。《春秋传》说：“说老将明智，耄又随之”】。七岁称为悼【悼，指怜爱】。悼与耄，即使有罪也不施加刑罚【爱护幼小而尊敬老人，《曲礼》记载】。小司寇用八种特权来附合国家法律，附加刑罚【辟，指法。杜子春读丽为罗。〇丽，指附合。《易经》说：“日月附合于天。”古书附作付，附犹着也】。一曰议亲之辟【郑司农说：如同现在宗室有罪先请示一样】。二曰议故之辟【故指旧日相识】。三曰议贤之辟【郑司农说：如同现在防吏有罪先请示一样。〇贤指有德行的人】。四曰议能之辟【能指有道艺的人。《春秋传》说：“谋划而很少过错，教诲不倦的人，叔向有这些优点，是国家的支柱。尚且要十代宽恕他，以鼓励能人。现在一次不免其身，抛弃国家，不也是糊涂吗”】。五曰议功之辟【指有大功勋劳绩立功的人】。六曰议贵之辟【郑司农说：如同现在吏员佩墨绶有罪先请示一样】。七曰议勤之辟【指憔悴辛劳以侍奉国家】。八曰议宾之辟【指不被当作臣子对待的三恪二代之后】。凡是命夫命妇不亲自坐堂受审【为了替治狱官吏防备尊贵者。躬，指亲身。不亲身坐堂受审，必定让他们的属官或子弟代受。《丧服传》说：“命夫，指男子中做大夫的人；命妇，指妇人中做大夫妻子的人。”《春秋传》说：“卫侯与元咺诉讼，宁武子为辅佐，衿庄子为坐官，士荣为大理”】。凡是王的同族有罪不在市集行刑【郑司农说：“在甸师氏那里行刑。”《礼记》说：“在隐蔽处行刑，不与国人共同考虑兄弟之事。”《秋官》记载】。掌囚：凡是有爵位的人与王的同族，奉命送到甸师氏那里等待刑杀【送到甸师氏，也是从朝廷才去的。等待刑杀，是因为掌戮将从市集来。《文王世子》说：“即使是亲属也不触犯有司，这是正术，用来体现异姓的区别。在隐蔽处行刑，不与国人共同考虑兄弟之事。”同上】。掌戮：只有王的同族与有爵位的人，在甸师氏那里处死【同上】。甸师：王的同姓有罪，就在那里执行死刑【郑司农说：“王同姓有罪应当行刑的，在甸师之官断狱。”《文王世子》说：“公族有死罪，就在甸人那里磬刑。”又说：“公族没有官刑，狱成，致刑于甸人。”又说：“公族没有官刑，不践其类。在隐蔽处行刑，不与国人共同考虑兄弟之事。”《天官》记载】。司烜氏：国家如果夷灭三族，就设置明竁【郑司农说：“屋诛，指夷灭三族，没有亲属收葬，所以为他们安葬。三夫为屋，一家田为一夫，由此知道是三家。”〇说：“屋读如其刑剭的剭。剭诛，指所杀不在市集而送到甸师氏的人。明竁，如同现在揭头明书其罪法。司烜掌明竁，那么罪人瘗葬吗？”《秋官》记载】。公族如果有死罪，就在甸人那里磬刑；如果有刑罪，就纤剸，也告知甸人。公族没有宫刑。狱成，有司向公谳问。如果是死罪，就说：“某人的罪在大辟。”如果是刑罪，就说：“某人的罪在小辟。”公说：“宽恕他。”有司又说：“在辟。”公又说：“宽恕他。”有司又说：“在辟。”等到三次宽恕，有司不回答，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派人追赶，说：“虽然如此，必须赦免他。”有司回答说：“来不及了。”返回向公复命。公穿素服不举乐，为他改变礼仪，如同其伦辈的丧事，无服，亲自哭他【详见《五宗篇》】。刑不上大夫【不与贤者犯法，其犯法则在公议轻重，不在刑书。《曲礼》记载】。右边是赦宥八议：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易经》、《大禹谟》、《康诰》、《君

译《周书·吕刑》论述赦免宽恕的法令，已在上一章见过。《尚书》说：“哀敬折狱”，意思是应当哀怜犯罪之人，恭敬地审判案件。仲弓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古代审理诉讼的人，体察贫穷、哀怜困窘、孤苦无依以及鳏夫、寡妇、老人、弱者、不成材且无处申诉的人，即使查明了案情，也一定对他们表示哀怜。死者不能复生，断肢不能接续。如果年老还施加刑罚，叫做悖逆；如果体弱还施加刑罚，叫做苛刻；不赦免过失，叫做违背常理；将过失当作小罪来治，叫做伤害（义理）。所以宽恕过失、赦免小罪，老人弱者不受刑罚，这是先王的正道。”《尚书》说：“死刑有疑问就赦免”，又说：“与其错杀无辜，宁可违背常规。”公族犯罪，即使是亲属也不让他们触犯司法官员，这是正当的法度，以此来体恤百姓。在隐蔽处执行刑罚，不与国人一起议论兄弟之事。公族不施宫刑，是为了不灭绝他们的族类。冉有问孔子说：“先王制定法律，规定刑罚不施加于大夫，那么大夫犯罪，就不能施加刑罚吗？”孔子说：“不是这样。凡是治理君子，用礼来约束他们的心，以此来激励他们廉洁知耻的节操。所以古代的大夫，如果有因不廉洁、污秽而被罢黜放逐的，不直接说他们不廉洁、污秽而被罢黜放逐，而是说‘簠簋不饬’（祭祀器具不整齐）；如果有因淫乱、男女无别而被治罪的，不直接说他们淫乱、男女无别，而是说‘帷薄不修’（内室管理不严）；如果有因欺瞒上级、不忠而被治罪的，不直接说他们欺瞒上级、不忠，而是说‘臣节未着’（臣子的节操没有彰显）；如果有因软弱无能、不胜任而被治罪的，不直接说他们软弱无能、不胜任，而是说‘下官不职’（下属官员不称职）；如果有因触犯国家纲纪而被治罪的，不直接说他们触犯国家纲纪，而是说‘行事不请’（做事不请示）。这五种情况，大夫既然已经自己确定了罪名，但还是不忍心直接斥责并公开称呼他们的罪名，而是为他们隐讳，以此来让他们感到羞愧耻辱。因此，大夫的罪行，如果在五刑范围内的，听到谴责后，就戴上白帽、系上白缨，端着水、拿着剑到宫门请罪，君主不派司法官员去拘捕牵制并施加刑罚。如果有大罪的，听到命令就面向北再拜，跪下自杀，君主不派人揪住他们进行刑杀，说：‘子大夫是自己选择的结果，我对待你很有礼了。刑罚不施加于大夫，而大夫也不逃避罪责，是因为教育使他们这样的。’《春秋》记载：春王正月，肆大眚。肆，是失；眚，是灾。《易经》说赦免过失、宽恕罪过，《尚书》说因灾异而赦免，《春秋》说肆大眚，都是释放赦免罪人，洗刷众人的旧怨，有时才使用，不是治理国家的常规制度。晋国的栾盈出逃到楚国。宣子杀了羊舌虎，囚禁了叔向。这时祁奚已经告老退休了，听说这件事，乘坐驿车去见宣子，说：“《诗经》说：‘惠我无彊，子孙保之’，意思是文王武王有惠爱百姓的德行，所以子孙保赖他们。《尚书》说：‘圣有謩勲，明徴定保’，意思是圣哲有谋略功绩的人，应当明信安定保全他们。谋划而很少过错、惠爱训导不知疲倦的，叔向具备这些品质。他是国家的支柱。还将宽恕他的十代子孙，来鼓励有才能的人。现在因为一次牵连就不免他的死罪，从而抛弃国家的支柱，不也很糊涂吗？鲧被杀而禹被任用，说明不因为父亲的罪过而废黜儿子；伊尹放逐太甲后又辅佐他，最终没有怨恨的神色，说明不因为一时的怨恨而妨害大的德行；管叔蔡叔被杀，周公辅佐成王，说明兄弟的罪过不相及。怎么能因为羊舌虎而抛弃国家的支柱呢？”宣子很高兴，和他同乘车子，向国君进言从而赦免了叔向。

译仲春时节，命令有关官员检查监狱，解除囚犯的脚镣手铐，不要将死刑犯暴尸示众，停止诉讼案件。（顺应阳气宽和，省减刑罚。囹圄，是拘禁囚犯的地方，如同现在的单独监狱。桎梏，是现在的刑具，戴在手上的叫梏，戴在脚上的叫桎。肆，指死刑后暴尸示众。《周礼》说：“暴尸三天。”掠，指鞭打拷问。）孟夏时节，判决轻微的刑罚，决断小的罪过。（《祭统》说：“草木干枯才施墨刑”，指的是立秋之后。刑罚没有比墨刑更轻的，在纯阳的月份判决刑罚罪过，与“不要有毁坏堕落”的说法自相矛盾，似乎不对。）释放轻罪囚犯。（崇尚宽厚。）仲夏时节，宽待重刑囚犯，增加他们的食物。（挺，也是宽待的意思。）百官安静行事，不要动用刑罚。（罪罚之事不可以听闻，因此《月令》中的“刑”字改为“径”。）以此安定阴气所形成的安宁。（晏，安。隂，也是安的意思。）孟秋时节，命令有关官员修定法制，修缮监狱，备齐脚镣手铐，禁止奸邪，审慎对待罪人，务必逮捕。（顺应秋气，政令崇尚严厉。）命令理官视察创伤，检查伤口，查看骨折。（理，是治狱的官员。有虞氏称为士，夏朝称为大理，周朝称为大司寇。伤口较浅的称为伤。）审慎判决诉讼案件，务必公正，惩处有罪之人，严肃执行刑罚。（端，就是正的意思。）仲秋时节，命令有关官员重申各种刑罚，斩杀必须恰当，不要有冤屈或偏颇，如果冤屈偏颇不恰当，反而会遭受灾祸。（申，是重申、加重。当，指符合其罪行。）季秋时节，于是催促执行刑罚，不要拖延有罪之人。（杀气已经到来，有罪之人就立即决断。）孟冬时节，于是考察阿附结党的行为，那么罪过就没有隐瞒不露的。（阿党，指治狱官吏因私恩而曲意偏袒，互相勾结。）仲冬时节，修筑监狱。（顺应时令之气。并见《月令》。）草木干枯才施墨刑。（草艾，指收割草木。秋天草木成熟，可以收割用来烧火做饭，这时才开始施行小刑。《祭统》。）

以上顺应时令

司约掌管邦国及万民的契约凭证。治理神事的契约最为重要，治理民事的契约次之，治理地界的契约次之，治理功绩的契约次之，治理器物的契约次之，治理信物的契约次之。（这六种契约，从诸侯以下直到百姓都有。剂，指券书。治，指理清相互抵冒上下之差。神约，指命祀、郊社、群望以及所祭祀的祖先。如果儿子不祭祀，祭祀融合，楚国人就讨伐他。民约，指征税、迁移、仇敌和解，如怀宗九姓在晋国，殷民六族、七族在鲁国、卫国，都是这样。地约，指经界所至，田地荒地的比例。功约，指王功、国功之类，赏赐爵位所涉及的。器约，指礼乐、吉凶、车服所允许使用的。挚约，指玉帛、禽鸟相互往来。）大契约凭证书写在宗彝上，小契约凭证书写在丹图上。（大约剂，是邦国的契约。书写在宗庙的六彝上，希望神明监察。小约剂，是万民的契约。丹图未曾听闻，或许有雕刻器物簠簋之类带有图象的？《春秋传》说：“斐豹，是奴隶，名字写在丹书上。”现在俗语有铁券丹书，难道是这些旧典的遗存吗？）如果有诉讼的人，就杀鸡取血洒在门上并打开府库，那些不守信的人就施加墨刑。（郑司农说：“指有争讼罪罚刑书谬误不正的，为他们打开府库，取出原本刑书以正之。当打开时先祭祀。”〇谓：“讼，是诉讼契约，如同宋仲防薛宰那样。辟藏，是打开府库查看契约书。不信，是不遵守契约。珥读作衈，指杀鸡取血洒在门上。”）如果发生大乱，那么六官就打开府库，那些不守信的人就处死。（大乱，指僭越契约，如同吴楚的君主僭称王、请求用隧葬。六官打开府库，表明罪责重大。六官最初接受盟约的副本。秋官。）大史凡是邦国都鄙及万民有契约凭证的都收藏在那里，作为六官的副本，六官所登记。（约剂，是要盟的载辞及券书。贰，是副的意思。收藏法令与契约凭证之书，作为六官的副本。如果有后事，六官又登记。）如果契约凭证混乱，就考察法令，那些不守信的人就施加刑罚。（指抵冒盟誓的人。辟法，是考按读其然否。春官。）司盟凡是万民有契约凭证的，其副本在司盟。（副本，是检查他们自相违约。）有狱讼的人，就让他们盟诅。（不守信就不敢听从，这是盟诅所以能减少狱讼。秋官。）

以上关于契约凭证

调人掌管调解万民的仇难而使之和谐。（难，指相互为仇敌，谐，就是调的意思。）凡是调解仇难，父亲的仇人放逐到海外，兄弟的仇人放逐到千里之外，堂兄弟的仇人不在同一个国家，君主的仇人视同父亲，师长的仇人视同兄弟，主友的仇人视同堂兄弟。（调解他们使他们放逐到这里，不得接近而仇杀。主，是大夫的君主。）如果不放逐，就给他瑞节并以此逮捕他。（瑞节，是玉节的琰圭。调解他们而不肯放逐的，是不服从王命，王用剡圭让调人逮捕他，治他的罪。）凡是杀人有反杀的，让邦国互相仇杀。（反，是复。复杀的人，这是想除去害弱敌。邦国互相仇杀，表明不和谐，诸侯得到的人就诛杀他。）凡是杀人而合乎义的，不在同一个国家，命令不要仇杀，仇杀的就处死。（义，是宜。指父母兄弟师长曾经侮辱而杀之的，如这样做是得其宜，虽然所杀的是别人的父兄，不得仇杀，只是让他们不在同一个国家而已。《地官》。）朝士凡是报仇的人，登记在士那里，杀之无罪。（指同国不相放逐的，将要杀之必先告诉士。《秋官》。）父亲的仇人，不与他共戴天。（父亲是儿子的天，杀自己的天，与他共戴天，不是孝子。）

译出行时寻求杀死仇人，然后才停止。兄弟之间的仇敌，不返回兵器【始终手持兵器，做好杀敌的准备】。朋友之间的仇敌，不同处一个国家【仇敌不回避我，就杀死他。交游或许指朋友。《曲礼》】

译以上是关于复仇的论述。子夏向孔子问道：“对于父母的仇人，应当如何对待？”孔子说：“睡在草席上，枕着盾牌，不做官，不与仇人共存于天下。如果在市集或朝廷遇到他，不放下武器就与他搏斗。”子夏又问：“对于兄弟的仇人，应当如何对待？”孔子说：“可以做官，但不与仇人在同一个国家任职。如果奉君命出使，即使遇到仇人也不与他搏斗，因为不能因私废公而辜负君命。”子夏又问：“对于堂兄弟的仇人，应当如何对待？”孔子说：“不充当首领，如果主人能报仇，就拿着兵器跟随在他后面。”

父亲如果没有罪而被杀，儿子为他报仇是可以的。父亲如果有罪而被杀，儿子去报仇，那是互相杀戮的循环之道。报仇只针对仇人本人，不牵连其子孙，因为担心对方会为了保护自己而杀害你。朋友之间互相保护而不互相攻击，这是古来的道义。儿子能为父亲报仇，是因为臣子对君父的道义是一致的。忠臣孝子不能停止复仇，是因为恩义不可剥夺。所以说：“父亲的仇人，不与他共存于天下；兄弟的仇人，不与他共存于国家；朋友的仇人，不与他同朝为官；族人的仇人，不与他做邻居。”所以《春秋传》说：“儿子不为父亲报仇，就不配做儿子。”父母因正义而被杀，儿子不报仇，会导致仇杀往来不止。

纪侯被迫离开他的国家，《春秋》不说是齐国灭了他，是为了给齐襄公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齐襄公有什么贤德呢？因为他为祖先报仇。报的是什么仇呢？是远祖的仇。周哀公在周王室被烹杀，纪侯进谗言陷害他。齐襄公将要为纪侯报仇，占卜后说：“军队会损失一半。”齐襄公回答说：“我宁愿为此而死，也不认为这是不吉利的。”远祖是指九代以前的祖先。九代以后还可以报仇吗？即使百代也可以。大夫的家仇可以吗？回答说：不可以。那么国君为什么可以呢？因为国君与国家是一体的，先君的耻辱就是今君的耻辱，今君的耻辱也就是先君的耻辱。现在的纪侯没有罪，这不是迁怒吗？回答说：不是。古代如果有圣明的天子，纪侯必定会被诛杀，必定不会有纪国存在。纪侯没有被诛杀，至今还有纪国，是因为没有圣明的天子。古代诸侯一定有会盟聚集的事情，互相朝聘的礼仪，言辞必定称颂先君来互相接待，那么齐国和纪国就没有理由共存于天下了。所以要除掉纪侯，就必须除掉纪国。如果有圣明的天子，齐襄公可以做这样的事吗？回答说：不可以。不可以，那么齐襄公为什么这样做呢？因为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出于恩义和痛恨是可以的。

《礼书纲目》卷七十二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七十三，婺源江永撰。

卜筮 通礼二十六

补

《洪范》九畴，第七项是“明用稽疑”。第七项，稽疑：选择并确立卜筮之人，然后命令他们进行卜筮。所谓雨、霁、蒙、驿、克，这是卜兆的类别。雨，像下雨一样，其兆象为水；霁，天晴，其兆象为火；蒙，昏暗，其兆象为木；驿，断续不连，其兆象为金；克，交错相胜，其兆象为土。所谓贞、悔，这是占卦的类别。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左传》中“蛊之贞风，其悔山”就是例子。又有以遇卦为贞，之卦为悔的。《国语》中“贞屯悔豫，皆八”就是例子。总共七项，卜占五项，卦占两项，用来推演人事的过失。设立专门从事卜筮的人，三人占卜，就听从其中两人的意见。

译关于占筮有《连山》、《归藏》、《周易》的说法，是不对的。所谓“三人”，并非指三种占筮方法。

你若有重大疑难，应先咨询自己的心意，再咨询卿士，再咨询百姓，最后咨询卜筮。

如果你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同意，卿士同意，百姓同意，这就叫作“大同”。自身健康强壮，子孙逢迎吉利，这是大吉。

如果你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同意，卿士反对，百姓反对，这也是吉。

卿士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同意，你反对，百姓反对，这也是吉。

百姓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同意，你反对，卿士反对，这也是吉。

如果你同意，龟卜同意，筮占反对，卿士反对，百姓反对，那么在国内行事吉利，在国外行事凶险。龟卜和筮占都违背人意，那么保持静止吉利，采取行动凶险。

考察疑难以龟卜为重。人和龟卜都同意，这叫作“大同”，自然是吉利的。人同意而龟卜不违背的，也是吉利的。龟卜同意而筮占反对，那么可以做国内的事，不可以做国外的事。国内的事指祭祀等，国外的事指征伐等。龟卜和筮占都违背人意，那么可以保持静止，不可以采取行动。静止指守持常规，行动指有所作为。然而有龟卜同意而筮占反对的情况，却没有筮占同意而龟卜反对的情况，龟卜是圣人特别看重的。所以《礼记》说大事用卜，小事用筮。传文说“筮短龟长”就是这个意思。自从孔子赞《易》，极力彰显蓍草和卦象的德行，龟卜的重要性就减弱了，而《尚书》中关于龟卜的记载也就失传了。

《洪范》记载：大卜掌管三种兆象的法度，一是玉兆，二是瓦兆，三是原兆。兆象是指烧灼龟甲后，其裂纹形状可供占测，其形象似玉、瓦、原田的裂痕，因此以此命名。上古以来，制作这三种法度是可以使用的。原，指原田。杜子春说：“玉兆，是帝颛顼时代的兆象；瓦兆，是帝尧时代的兆象；原兆，是周代的兆象。”

这三种兆象的经文主体都有百二十种，其颂辞都有千二百条。颂，指繇辞。三种法度的主体和繇辞数量相同，只是名称和占断不同罢了。百二十，指十种主体各有十二种繇辞。主体有五种颜色，又加上墨色和裂纹。五种颜色，即《洪范》所说的“雨、济、圛、蟊、克”。

掌管三种易法的法度：一是《连山》，二是《归藏》，三是《周易》。易，指通过揲蓍变化推演可占测的数理。名叫《连山》，像山气内外变化一样。《归藏》，指万物没有不归藏于其中的。杜子春说：“《连山》，是伏羲氏所作；《归藏》，是黄帝所作。”

这三种易法的经卦都是八个，其变卦都是六十四。三种易法变卦的数量也相同，只是名称和占断不同。每卦有八个变卦，是重卦的数理。

用国家大事来制定卜筮的八种命辞：一是征，二是象，三是与，四是谋，五是果，六是要至，七是雨，八是瘳。国家大事等待蓍草龟卜来决定的一共有八种。在即将占卜前确定其辞，用来命令卜官。郑司农说：“征，指征伐他人。象，指灾变云物，如众赤乌之类有所象征。《易》说：‘天垂象，见吉凶。’《春秋传》说：‘天事恒象。’都是这个意思。与，指给予人物。谋，指谋议。果，指事情成与不成。至，指到达与否。雨，指下雨与否。瘳，指疾病痊愈与否。”另一说认为：“征，也说巡守出行。象，指有所建造设立。《易》说：‘以制器者尚其象。’与，指所与共事的人。果，指以勇决行事，如吴伐楚，楚司马子鱼卜战，命令卜官说：‘鲋也率领他的部属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尚能大获全胜，吉。’就是这个意思。”

用这八种命辞来辅助三种兆象、三种易法、三种梦境的占测，以观察国家的吉凶，以告谕补救政事。郑司农说：“用这八件事命令卜筮蓍龟，参合梦境，所以说用八种命辞辅助三种兆象、三种易法、三种梦境的占测。《春秋传》说：‘筮袭于梦’，是武王所用的。”另一说认为：“赞，辅助。诏，告谕。不仅仅是占得吉就行动，凶就停止，还要辅助阐明繇辞的占断，推演其意以观察国家其他事务的吉凶，凶就告谕君王补救政事。”

凡国家重大贞问，卜立君主，卜定重大封疆，则由视高制作龟甲。卜立君主，指君主没有嫡长子，卜问可以立谁。卜定重大封疆，指疆界被侵削，卜问是否用兵征讨，如鲁国……昭公元年秋天，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就是这个情况。视高用来审视龟甲，高处是可以烧灼的地方，展示给宗伯看。大事，由宗伯主持占卜。占卜使用龟腹甲，靠近足部的骨头，其部位较高。郑司农说：“贞，问。国家有重大疑难，问于蓍草龟甲。作龟，指凿龟甲使其可以燃烧。”另一说认为：“贞作为问，问于正道，必须先端正，然后才去问。《易》说：‘师贞，丈人吉。’作龟，指用火灼烧，以产生兆象。春天灼烧后左，夏天灼烧前左，秋天灼烧前右，冬天灼烧后右。《士丧礼》说：‘宗人接受卜人递来的龟甲，展示高处，主持占卜的人接受并审视后返回。’又说：‘卜人坐着制作龟甲。’”

大祭祀时，则由视高命令卜官。命令卜官，指告诉卜官所卜之事。不亲自制作龟甲，是因为大祭祀比重大贞问轻微。《士丧礼》说：“宗人即席西面坐着命令卜官。”

凡小事，由主持占卜的人代理宗伯。

国家重大迁徙、重大军事行动，则端正龟甲于卜位。《士丧礼》说：“卜人抱着龟甲和燋炭，先放置龟甲西面”，就是这个情况。又不亲自命令卜官，也是因为重大迁徙、重大军事行动比大祭祀轻微。

凡旅行，陈列龟甲于馔处。《士丧礼》

译《周礼》说：“卜人先在西塾上安放龟甲，头朝南”，这是正确的。不亲自贞问，也是因为卜旅祭非常规，比重大迁徙、重大军事行动要轻。凡是丧事，命龟【重视丧礼，仅次于大祭祀。《士丧礼》中筮选宅地，卜问说：“天子卜选葬地兆域。”凡大事，大卜陈列龟甲、贞问、命龟、视高，其他事项依次递减。春官】卜师掌管开启龟兆的四种兆象：一是方兆，二是功兆，三是义兆，四是弓兆【开，是开启占书。经传中兆象有一百二十种，现在说四种兆象，是将其分为四部，如同《易经》分为上下两篇。《尚书·金縢》说：“开启钥匙看见书”，说的就是这个。至于方、功、义、弓这些名称，未曾听闻】凡卜问之事，视高【示，是临视卜问】烧火以制作龟兆，使其墨迹清晰【炽，是烧热的意思。致其墨，是熟灼龟甲，使兆象明显】凡卜问，辨别龟甲的上、下、左、右、阴、阳，交给命龟的人并告知辅助他【所卜问的事项，应当各自使用相应的龟甲。大祭祀、丧事，大卜命龟则大贞，小宗伯命龟。其他事项，卜师命龟，卜人制作龟兆。卜人制作龟兆，也辨别龟甲交给卜师。上，是仰面的；下，是俯面的；左，是左倪的；右，是右倪的；阴，是后弇的；阳，是前弇的。诏相，是告知其言辞及威仪】龟人掌管六种龟甲的类别，各有名称。天龟叫灵属，地龟叫绎属，东龟叫果属，西龟叫靁属，南龟叫猎属，北龟叫若属，各按其方位的颜色和形体来辨别【属，是说不止一种。颜色指天龟青，地龟黄，东龟青，西龟白，南龟赤，北龟黑。俯面的叫灵，仰面的叫绎，前弇的叫果，后弇的叫猎，左倪的叫靁，右倪的叫若，这是它们的形体。东龟、南龟前后长，在阳位，象征经线；西龟、北龟左右长，在阴位，象征纬线。天龟俯，地龟仰，东龟前，南龟后，西龟左，北龟右，各自与其配偶相应。杜子春读果为羸】凡取龟甲在秋季，加工龟甲在春季，各自按其物品送入龟室【六种龟甲各有不同的室。秋季取龟，是万物成熟的时候。攻，是加工的意思。春季加工龟甲，这时干燥易解，不损伤龟甲】早春衅龟，祭祀前先卜问【衅，是杀牲用血涂龟以神化它。郑司农说：“祭祀前先卜问，是卜问日期和牺牲。”龟，是说先卜问，开始使用卜筮，说祭说祀表示尊贵，是天地之祭。《世本》说：“巫咸作筮。”卜问的创始人未曾听闻。早春，是夏正建寅之月，《月令》孟冬说衅祠龟，以防相互冲突。秦以十月建亥为岁首，那么《月令》是秦时的书，也可能想在岁首衅龟】如果有祭祀之事，就捧着龟甲前往【奉，是送的意思。送到应当卜问的地方】旅祭也如此，丧事也如此。菙氏掌管供应燋和契以等待卜问之事【杜子春说：“燋读为细目燋的燋，或说如薪樵的樵，指所烧灼龟甲的木，所以叫樵。契指契龟的凿。”《诗经》说：“爰始爰谋，爰契我龟。”龟，指《士丧礼》说：“楚焞置于燋，在龟东。”楚焞就是契，用来灼龟的工具。燋指炬，保存火种】凡卜问，用明火点燃燋，然后吹其焌契，交给卜师，于是役使他【杜子春说：“明火用阳燧从太阳取火。焌读为英俊的俊，书也写作俊。”龟，说焌读如戈鐏的鐏，指用契柱燋火而吹之。契既然，交给卜师，用来制作龟兆。役使他使他辅助】占人掌管占龟，用八筮占八颂，用八卦占筮之八故，以视吉凶【占人也占筮，说掌管占龟，是因为筮短龟长，以长者为主。用八筮占八颂，是说将卜问八件事，先用筮筮之，说颂是同于龟占。用八卦占筮之八故，是说八件事不卜而徒筮之。如果不是八件事，就用九筮，占人也占】凡卜筮，君占体，大夫占色，史占墨，卜人占坼【体是兆象，色是兆气，墨是兆广，坼是兆衅。体有吉凶，色有善恶，墨有大小，坼有防明。尊者只看兆象，卑者依次详察其余。周公卜，武王占之，说：“体，王其无害。”凡卜，象吉、色善、墨大、坼明，则逢吉】凡卜筮，事毕则系币以比其命，年终则计其占之中否【杜子春说：“系帛，是用帛书写其占，系之于龟。”龟，说既卜筮，史必书其命龟之事及兆于防，系其礼神之币而合藏焉。《尚书》说：“王与大夫尽弁，开金縢之书，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説。”这是命龟书】筮人掌管三《易》以辨九筮之名：一是《连山》，二是《归藏》，三是《周易》。九筮之名：一是巫更，二是巫咸，三是巫式，四是巫目，五是巫易，六是巫比，七是巫祠，八是巫参，九是巫环，以辨吉凶【这九巫读都应当为筮，是字的错误。更指筮迁都邑，咸犹佥，指筮众心欢不，式指筮制作法式，目指事众筮其要所当，易

译说民众不喜悦占卜所改易的，这是说占卜与民意相合；祠是说占卜牺牲和日期；参是说占卜车御和车右；环是说占卜是否可以出兵。凡是国家大事，先进行占筮而后进行占卜。应当使用占卜的事先进行占筮，这是因为事情有渐进的过程。如果占筮的结果是凶，就停止不再占卜。早春时节选择蓍草。所谓选择，是说重新挑选蓍草。蓍草每年更换。凡是国家事务，共同进行占筮。卜人确定所用之物。是说灵、射之类应当使用的物品。史官确定墨线。是说观察兆纹的裂开情况。君主确定兆体。是说观察兆纹所得的结果。周公说：“兆体显示，君王没有灾祸。”小宗伯如果国家进行重大贞问，就捧着玉帛来宣告神号和币号。号，指神号和币号。郑司农说：“大贞是指占卜立君、占卜重大封赏。”天府在季冬时节陈列玉器，以贞问来年的吉凶。问事的正称为贞，问年岁的吉凶。

译恶谓问于龟，大卜职掌大贞之属。陈玉，陈列礼神之玉。凡卜筮，实质是向鬼神发问，龟筮能显现卦兆的占断罢了。龟有天地四方，那么玉有六器吗？说陈列，是因为祭祀完毕后将其收藏，不必埋藏它。郑司农说：“贞，问也。《易》曰：‘师贞，丈人吉。’问于丈人。《国语》曰：‘贞于阳卜。’”同上。孟冬，命令大史衅龟，以防占兆，审察卦的吉凶。防，即蓍草。占兆，龟的繇文。《周礼》筮人在上春衅龟，指建寅之月。秦以岁首，使大史衅龟，防与周不同。卦吉凶，指《易》。审省录之，而不衅筮，筮短贱于兆。今《月令》曰“衅祠”，祠是衍字。《月令》外事以刚日，顺其出为阳也。出郊为外事。《春秋传》曰：“甲午祠兵。”内事以柔日，顺其居内为阴。凡卜筮日，旬之外曰远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旬，十日也。丧事先远日，吉事先近日。孝子之心，丧事，葬与练祥也；吉事，祭祀、冠取之属也。曰：“为日，假尔防龟有常，假尔防筮有常。”命龟筮辞。龟筮于吉凶有常，大事卜，小事筮。卜筮不过三，求吉不过三。鲁四卜郊，《春秋》讥之。卜筮不相袭，卜不吉则又筮，筮不吉则又卜，是渎龟防也。晋献公卜取骊姬不吉，公曰：“筮之。”是也。《曲礼》天子无筮，谓征伐出师若巡守也。天子至尊，大事皆用卜也。《春秋传》曰：“先王卜征五年，岁袭其祥。”诸侯有守筮，守筮，守国之筮，国有事则用之。天子道以筮，始将出卜之道，有小事则用筮。诸侯非其国不以筮。卜宅寝室，入他国则不筮，不敢问吉凶于人之国也。诸侯受封乎天子，因国而国，惟宫室欲改易者得卜之耳。天子不卜处大庙，卜可建国之处，吉则宫庙吉可知。《表记》不贰问，当正己之心以问吉凶于蓍龟，不得于正凶，则卜筮其权也。问卜筮曰：“义与？志与？义则可问，志则否。”大卜问来卜筮者也。义，正事也；志，私意也。《少仪》诸侯以龟为宝。家不宝龟，古者货贝宝龟，大夫以下有货耳。易曰：“十朋之龟。”礼器龟防敝则埋之，不欲人防之也。埋之，不知鬼神之所为。曲礼右卜筮，龟为卜，防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则弗非也；日而行事，则必践之。”弗非无非之者日所卜筮之吉日也践读曰善声之误也防或为蓍曲礼子言之：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防事上帝。言动任卜筮也神明谓羣神也是故不犯日月，不违卜筮。日月谓冬夏至正月及四时也所不违者日与牲尸也卜筮不相袭也。袭因也大事则卜小事则筮大事有时日，大事有事于大神有常时常日也小事无时日，有筮。有事于小神无常时常日有筮临有事筮之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顺阴阳也阳为外阴为内事之外内别乎四郊不违龟筮。子曰：“牲牷、礼乐、齐盛，是以无害乎鬼神，无怨乎百姓。”牷犹纯也表记昔者圣人建阴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龟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立以为易易作易易抱龟易官名周礼曰大卜大卜主三兆三易三梦之占祭义天子下至士皆有蓍龟者，重事决疑，示不自专也。《礼三正记》曰：“天子龟长一尺二寸，诸侯一尺，大夫八寸，士六寸。龟阴，故数偶也。天子蓍长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蓍，阳，故数奇也。”所以先谋及卿士何？先尽人事，念而不能得，思而不能知，然后问于蓍龟圣人独见先睹，必问蓍龟何？示不自专也。或曰：“清微无端绪，非圣人所及，圣人亦疑之。干草枯骨众多非一，独以蓍龟何？”此天地之间寿考之物，故问之也。龟之为言久也，蓍之为言耆也，久长意也。不见吉凶，于蓍复以卜何？蓍者阳道，多变，变乃成也。白虎通懿氏卜妻敬仲。懿氏陈大夫龟曰卜其妻占之。曰：“吉。”懿氏妻是谓“鳯皇于飞，和鸣锵锵。”雄曰鳯，雌曰皇。雄雌俱飞，相和而鸣，锵锵然。

译就像敬仲夫妇相随前往齐国，享有声誉；作为妫姓的后代，将在姜姓之地繁衍。五代之后昌盛，并入正乡。八代之后，无人能与之相比。陈厉公生下了敬仲，他年轻时，周朝太史带着《周易》去见陈侯。陈侯让他占卜，得到《观》卦变为《否》卦，说：“这叫做‘观察国家的光辉，利于作为宾客朝见君王’。这是取代陈国拥有国家的征兆吗？如果不在这里，就在异国；如果不是他本人，就是他的子孙。光，是遥远而来自他处的照耀。坤是土，巽是风，乾是天。风在土上变为天，就是山。有山的材木，而用天光照耀，因此居于土上。所以说：‘观察国家的光辉，利于作为宾客朝见君王。’庭中陈列的礼物上百种，用玉帛奉献，天地的美好都具备，所以说：‘利于作为宾客朝见君王。’还有观察的意味，所以说是在后代。风行而附着于土，所以说是在异国。如果在异国，一定是姜姓。姜姓是大岳的后代。山岳配天，事物不能有两个最大的。陈国衰落，这就是昌盛的时候。”等到陈国初次灭亡时，陈桓子开始在齐国显贵。后来陈国再次灭亡，成子掌握政权。义教者，《尚书·洪范》通筮以同卿士之数。南蒯占卜作乱而得到元吉，惠伯回答说忠信就可以。臧防占卜僭越，于是得到应验。丘明因此列举这些在行事中验证的例子，以警示后世，而君子记取善的、远的，其他都仿照此类。成季将要出生时，桓公让卜楚丘的父亲占卜，说：“是男孩，他的名字叫友，在公的右边。在两社之间，作为公室的辅佐。季氏灭亡，那么鲁国就不昌盛。”又用筮占卜，得到大有卦变为乾卦，说：“同归于父，恭敬如同君所。”等到出生，手上有纹路写着“友”，于是以此命名。晋献公想立骊姬为夫人，占卜不吉利，筮占吉利。献公说：“听从筮占。”卜人说：“筮短长，不如听从长的。而且它的繇辞说：‘专一就会改变，除去公的美。一薰一莸，十年尚且还有臭味。’必不可。”不听。狐偃对晋侯说：“求取诸侯，不如勤王。”让卜偃占卜，说：“吉利，遇到黄帝在阪泉作战的兆头。”晋侯说：“我承受不起。”回答说：“周礼没有改变。现在的王，就是古代的帝。”晋侯说：“筮占。”筮占，得到大有卦变为暌卦，说：“吉利，遇到‘公用享于天子’的卦。战胜而王飨，吉利没有比这更大的。而且这个卦，天为泽以当日，天子降心以迎公，不也可以吗？大有去暌而复，也是其所。”

译下面的情况也是同样的道理。《左传·僖公二十五年》记载，晋国赵鞅占卜是否去救援郑国，得到的卦象是水克火。他向史赵、史墨、史〇请教（他们都是晋国的史官）。史〇说：“这叫做沈阳（火属阳，得水则沉），可以兴兵（兵属阴，所以可以兴兵），利于讨伐姜姓国家，不利于讨伐商姓国家（姜是齐国的姓氏，商是宋国的姓氏）。讨伐齐国是可以的，与宋国对抗则不吉利。”史墨说：“盈，是水名；子，是水的方位（赵鞅姓赵，宋国姓子，水盈满坎位才能行动，子姓又得到北方水位）。名位相当，不可侵犯（两股水势都旺盛，所以说不可侵犯）。炎帝是火神，姜姓是他的后代。水能克火，讨伐姜姓是可以的。”史赵说：“这叫做知道河水涨满不可涉水而过（既然水盈满又得到水位，所以像河水涨满不可凭藉渡过，形容波涛汹涌）。郑国正有罪过，不可救援（郑国因为宠信嬖臣而攻打别人，所以认为它有罪）。救援郑国则不吉利，其他情况就不知道了（救援郑国就要讨伐宋国，所以不吉利）。”阳虎用《周易》占卜，得到泰卦变为需卦，说：“宋国正吉利，不可与之交战（不可与之交战，泰卦六五爻辞说：帝乙嫁妹，以福泽获得大吉。帝乙是商纣王的父亲，立为天子，所以称帝乙。阴爻得中位，像王者嫁妹，能如所愿，受福禄而大吉）。微子启是帝乙的长子。宋国和郑国是甥舅之国（宋郑有婚姻之谊，是甥舅之邦。宋国是微子的后代，现在占卜得到帝乙的卦象，所以认为宋国吉利）。祉，就是福禄。如果帝乙的长子嫁妹而获得吉利的福禄，我哪里还能得到吉利呢？”于是停止了行动（吉利在对方，那么我讨伐对方就是不吉利。《左传·哀公九年》。以上兼论占卜和筮卦）。晋献公占卜讨伐骊戎（献公是晋武公的儿子，名诡诸。骊戎是西戎的一支，居住在骊山一带。骊戎国君是男爵，姬姓。秦地称骊邑，汉高祖将丰邑百姓迁到骊邑，改名为新丰，在京兆地区）。史苏占卜（史苏是晋国大夫，负责占卜的史官）说：“虽然能取胜，但不吉利。”献公说：“这是什么意思？”史苏回答说：“占卜的兆象是‘挟以衔骨，齿牙为猾’（遇，是看见。挟，如同防备。骨，是用来卡刺人的东西。猾，是防备。齿牙，是说兆象两端左右破裂的样子像牙齿，中间有竖画，所以像骨头含在口中，被牙齿防备，用来象征谗言造成的祸害。礼制规定，占卜时，卜师制作龟甲，大夫观察颜色，史官观察墨迹）。戎狄与华夏互相揪斗（兆象有一横画，外象戎狄，内象华夏。夏，指晋国。兆象两端像牙齿交错，有互相揪斗的样子。捽，是交对、揪斗）。互相揪斗，就是互相胜负。所以我这样说（意思是晋国战胜戎狄，戎狄又会战胜晋国）。而且恐怕会有口舌之祸（牙齿含骨，都在口中）。导致国民离散，国家迁移（懏，是离散的意思）。”献公不听，于是讨伐骊戎，攻克了它，俘获骊姬带回国，得到宠爱，立为夫人（骊姬是骊戎国君的女儿）。史苏告诉大夫们说：“有男戎，就一定有女戎（戎，是兵器。女兵，是说她的祸害如同兵器一样）。而且兆象说：‘挟以衔骨，齿牙为猾。’我们占卜讨伐骊戎，〇往离散以回应我们（应，是回答。往，是命令告知〇辞，往讨伐骊戎。兆象离散，不吉利）。如果是这样，就是败坏国家的兆象，不是我们安居的地方（贼，是败坏国家的兆象。宅，是居住，不是我们所能安居的）。离散的情况就会发生（国家分离）。如果不占据那个国家，能叫‘挟’吗（跨，是占据的意思。说骊姬不占据晋国，能叫内外挟持吗）？如果不能得到国君的心，能‘衔骨’吗（说骊姬不能在国君那里得志，就不能含骨害人）？如果她占据了国家并且得到了国君的心，即使遇到牙齿的谗害在中间作乱，谁敢不服从（说骊姬如果能占据晋国并在国君那里得志，牙齿的谗害虽然在中间作乱，国人遇到这种情况，谁有不顺从的，意思是必定顺从）？华夏顺从戎狄，不是败亡又是什么？执政的人不可以不警惕。《国语·晋语》记载，郑国皇耳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孙文子占卜是否追击，将兆象献给定姜。姜氏询问兆辞说：“兆象像山陵，有丈夫出征而丧失其雄。”姜氏说：“出征者丧失其雄，是抵御寇贼的吉利。”卫国人追击，俘获了郑国皇耳。《左传·襄公卜年》记载，臧昭伯出使晋国，臧防偷了他的宝〇偻句（偻句，是〇出产的地方名）来占卜是守信还是僭越，结果是僭越吉利（僭，是不信的意思）。臧氏的家老将要出使晋国问候（问候昭伯的起居），臧防代替家老前往。昭伯询问家中的情况，臧防全部回答了（回答的是日常事务）。问到内子和弟弟叔孙时，就不回答了（内子是昭伯的妻子，不回答好像是有其他缘故）。再三询问，还是不回答。回到郊外，臧防迎接，询问又像当初一样（还是不回答）。到了外面的馆舍后仔细察问，都没有这些事。逮捕并要杀他，臧防逃跑，投奔到郈邑。郈鲂假让他做贾正，向季氏汇报账目（向季氏送交账簿）。臧氏派五个人拿着戈和盾牌埋伏在桐汝之门（桐汝是里名）。臧防出来，追赶他，他反跑回来，在季氏中门外被抓住。平子生气地说：“为什么带兵器进入我的门？”拘禁了臧氏的家老。季氏和臧氏有了怨仇（互相怨恨）。等到昭伯跟随国君时，平子立臧防为臧氏的后嗣。臧防说：“偻句没有欺骗我（传言占卜的灵验，善恶由人决定。《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卫侯贞卜（正卜梦的吉凶），其兆辞说：‘如鱼竀尾（竀，是红色。鱼劳累则尾巴变红）衡流而方羊裔焉（横流方羊不

译能够自己安处于裔水之边，说卫侯将像这条鱼一样。大国灭掉他，将要灭亡。关闭大门堵塞洞穴，于是从后面翻越【这些都是繇辞】。晋国再次攻打卫国，卫国人驱逐庄公并与晋国讲和。卫侯回国，想要驱逐石圃，还没来得及而祸难发生。庄公关闭城门请求，不被允许，从北面翻越而坠落，摔断了腿【最终正如占卜所言“乃自后逾”，见《左传》哀公十七年】。楚国右司马子国的占卜，观瞻说：“符合心愿【子国尚未担任令尹时，占卜担任右司马得到吉兆，符合他的心愿，观瞻是楚国负责占卜的大夫，观从的后代】，所以任命他【任命他担任右司马】。等到巴国军队到来，将要占卜主帅。楚王说：“宁可像子国那样，何必占卜呢【宁指子国】。”让他率领军队出征，打败了巴国军队。君子说：“惠王懂得顺应心意。《夏书》说：‘负责占卜的官员，只有能够判断心意，然后才命令元龟【这是逸出的《尚书》篇章，官指占卜筮的官员，蔽指判断，昆指后，意思是应当先判断心意，然后才使用元龟】’，说的就是这个吧！”志书说：“圣人不烦劳占卜，惠王大概具备这种品质【因为不怀疑所以不占卜，见《左传》哀公十八年，以上关于占卜的内容】。毕万在晋国占卜仕途，得到屯卦【震下坎上为屯】，变为比卦【坤下】。

译坎卦在上，比卦变为屯卦，初九爻变而为比卦。辛廖占卜后说：“吉利。屯卦坚固，比卦亲密，吉利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必定会繁衍昌盛。震卦变为土，率领随从像车马一样，足能安居，兄长辅佐，母亲覆盖，众人归附。这六种体象不可改变，聚合而能坚固，安定而能克制，这是公侯的卦象。公侯的子孙，必定能恢复其初始的地位。”

秦伯攻打晋国，卜徒父为他占卜，结果是吉利的。他说：“渡过黄河，晋侯的车驾将会败坏。”秦伯追问原因，卜徒父回答说：“这是大吉之兆。三次战败，必定能俘获晋国国君。”

得到的卦是蛊卦。卦辞说：“千辆战车三次退却，三次退却之后，俘获那雄狐。”狐蛊，必定是指晋国国君。蛊卦的内卦是风，外卦是山。如今已是秋天，我们吹落山上的果实，并取用其中的木材，这就是能够战胜的原因。果实落下，木材被取走，晋国不失败还等待什么呢？

当初，晋献公占卜将伯姬嫁给秦国，得到归妹卦变为暌卦。史苏占卜后说：“不吉利。卦辞说：‘士人杀羊，也没有血；女子捧着筐，也没有赏赐。’西邻会有责难的话，无法偿还。归妹变为暌，就像没有互相协助。震变为离，也是离变为震。成为雷和火，成为嬴姓战胜姬姓。车脱了輹，火烧了旗，不利于行军作战，将在宗丘战败。归妹变为暌，孤苦无依，寇盗张弓搭箭。侄子跟随姑姑。六年逃亡，逃回他的国家，而抛弃他的家。第二年，他将在高梁的废墟死去。”

等到惠公在秦国时，说：“先君如果听从史苏的占卜，我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韩简在旁边侍奉，说：“卜是用象来预示，筮是用数来告知。事物产生之后才有象，有象之后才有滋生，有滋生之后才有数。先君败坏德行，难道可以用数来推算吗？史苏这样占卜，不听从他有什么好处？”

公子重耳亲自占卜，说：“我还能拥有晋国吗？”得到内卦为屯、外卦为豫，两个卦的震卦爻都不动，称为“皆八”。筮史的占卜都说这不吉利，闭塞而不通畅，因为爻没有变动。

译阻塞不通，没有什么作为。司空季子说：“吉利。这在《易经》中都是利于建立诸侯。用《周易》占卜，两个卦象都吉利。《屯》卦初九说‘利于建立诸侯’，《豫》卦大象传说‘利于建立诸侯，出兵征伐’，这是吉利的。如果没有晋国来辅佐王室，怎么能建立诸侯呢？我命令占卜说：‘还要拥有晋国。’占卜告诉我：‘利于建立诸侯。’这是获得国家的要务，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的呢？震，是车；坎，是水；坤，是土；屯，是厚重；豫，是安乐。车遍布内外，用顺道来训导他们。泉水源头用来资助他们。土地厚重而安乐，如果不是拥有晋国，怎么能承受得起呢？震，是雷，是车；坎，是劳苦，是水，是民众。主掌雷与车，崇尚水与民众。车有震象，代表武勇；民众顺从，代表文德。文武兼备，是厚重的极致。所以说《屯》卦。它的卦辞说：‘元亨利贞，不要有所前往，利于建立诸侯。’主掌震雷，是长子，所以说‘元’。民众顺从，是美好，所以说‘亨’。内部有震雷，所以利于贞正。车在水上，必定称霸。小事不能成功，是因为阻塞，所以说‘不要有所前往’。这是一个人的行动。民众顺从而有武威，所以说‘利于建立诸侯’。坤，是母亲；震，是长子。母亲年老，长子强壮，所以说《豫》卦。它的卦辞说：‘利于建立诸侯，出兵征伐’，这是安居安乐、外出显威的意思。这两个卦，是获得国家的卦象。董因在黄河边迎接晋文公。晋文公问他：‘我能成功渡河吗？’董因回答说：‘我占卜，得到《泰》卦变为八。’说：‘这叫天地配合，小往大来。现在到了这个时候，怎么会不成功呢？’晋成公回国时，晋国为他占卜。遇到《乾》卦变为《否》卦，说：‘配合而不能终老，君主将三次出逃。’晋楚在鄢陵相遇，晋景公占卜。史官说：‘吉利。’卦象遇到《复》卦。说：‘南方防御，射中他们的君王，射中他的眼睛。’南方防御君王受伤，不失败还等什么？穆姜死在东宫。起初去占卜，遇到《艮》卦变为八。史官说：‘这叫《艮》卦变为《随》卦。’随着它出去。

译【随卦】君主务必迅速出逃。穆姜说：“‘无咎’就是没有过错。《周易》上说：‘随卦，至为亨通，利于坚守正道，没有灾祸。’‘元’，是仁德的宏大；‘亨’，是美德的通达；‘利’，是道义的和谐；‘贞’，是事业的干固。具备仁德足以领导众人，具备美德足以符合礼制，利于万物足以调和道义，坚守正道足以成就事业。然而，这些德行是真实不虚的，因此虽然处于随卦，也没有灾祸。这是说不虚妄地具备这四种德行，才能遇到随卦而没有灾祸；明白不具备这四种德行的人，就会沉溺于淫乱而随波逐流，那不是吉祥的事。如今我作为妇人却参与叛乱，本来就处于卑下的地位，而且没有仁德，不能称为‘元’；不安定国家，不能称为‘亨’；兴作事端而伤害自身，不能称为‘利’；抛弃职位而行为淫乱，不能称为‘贞’。具备四种德行的人，随顺而没有灾祸。我全都缺乏这些，哪里算是随顺呢？我招致了恶名，怎能没有灾祸呢？必定死在这里，无法逃脱了。”（传文中说穆姜能言善辩但不具备德行。见《左传·襄公九年》）齐国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棠公死后，崔武子去吊唁，见到棠姜认为她很美，让东郭偃娶她（其实是为自己娶她）。崔武子占卜这件事，遇到困卦变为大过卦。史官都说：“吉利。”（迎合崔武子）崔武子把卦象给陈文子看，文子说：“丈夫顺从风势，风势陨落，妻子不可娶。况且卦辞说：‘困于石头，依靠在蒺藜上，进入他的宫室，见不到他的妻子，凶险。’‘困于石头’，是前往不能成功；‘依靠在蒺藜上’，是所依靠的东西伤害自己；‘进入他的宫室，见不到他的妻子，凶险’，是没有归宿。《易》说：‘不是该困的地方却陷入困境，名声必定受辱；不是该依靠的地方却去依靠，自身必定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亡将要到来，妻子哪里还能见到呢？’如今占卜婚事却遇到这个卦象，六三爻失位且没有应爻，就会丧失妻子，失去归宿。”崔武子说：“她是寡妇，有什么害处？先前的丈夫已经承受了这个凶兆。”于是娶了她。（见《左传·襄公二十五年》）穆子出生时，庄叔用《周易》为他占卜，遇到明夷卦变为谦卦，把卦象给卜人楚丘看。楚丘说：“这个人将要出行，然后回国主持祭祀。因为谗人进入朝廷，他的名字叫牛，最终会饿死。”明夷卦，象征太阳。太阳有十个数字（从甲到癸），所以有十个时辰，也对应十个职位。从王以下，第二位是公，第三位是卿。太阳升到中天对应王，食时对应公，平旦对应卿。明夷变为谦卦，光明尚未明朗，大概对应平旦时分。所以说他回国主持祭祀。太阳对应谦卦象征鸟，所以说“明夷于飞”。光明尚未明朗，所以说“垂下翅膀”。象征太阳的运动，所以说“君子出行”。对应第三位且在平旦，所以说“三天不进食”。离卦是火，艮卦是山。离为火，火焚烧山，山就败坏。在人身上象征言语，败坏的言语就是谗言。所以说“有所前往，主人有言语”，言语必定是谗言。主人有言语，言语被败坏，所以必定是谗言。纯离卦象征牛。世道混乱谗言得胜，得胜者将归于离卦，所以说他的名字叫牛。谦卦不足，飞翔不能高翔。垂下的翅膀不高峻，翅膀不宽广。所以说他将成为你的后代吗？不能高翔，所以知道不会远去。你的儿子是亚卿，大概年少不能善终。（平旦对应正卿之位，庄叔父子世代为亚卿，职位不足以终尽卦象的含义，大概是引申而致之。见《左传·昭公五年》）卫襄公夫人姜氏没有儿子，宠妾婤姶生了孟絷。孔成子梦见康叔对他说：“立元为继承人。”

译让孔圉（羁的孙子）和史苟（史朝的儿子）共同辅佐卫灵公。史朝也梦见康叔对他说：“我将命令你的儿子史苟和孔烝鉏的曾孙孔圉共同辅佐卫灵公。”史朝见到孔成子，告诉了他这个梦，梦境与占卜相合。孔成子的夫人婤姶生下了儿子，名叫元。孔成子的长子孟絷脚有残疾，走路跛行。孔成子用《周易》占卜，说：“元能否享有卫国，主持国家社稷？”得到的卦象是屯卦。又说：“我如果立孟絷，能否成功并得到善果？”得到的卦象是屯卦变为比卦。孔成子把卦象拿给史朝看。史朝说：“屯卦的卦辞说‘元亨’，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孔成子说：“‘元亨’是指年长的人吗？”史朝回答说：“康叔已经给他取名为‘元’，这可以说是‘长’了（‘元’是善之长）。孟絷不是健全的人，将不能列入宗庙祭祀的主位，不能称为‘长’。况且卦辞说：‘利于建立诸侯’。如果是继承常位，何必占卜？建立诸侯意味着继承者尚未确定。现在两个卦象都出现了‘建侯’的文辞，您应当确立他。康叔在梦中命令，两个卦象告知，占卜与梦境相合，这是周武王所用的方法，如果不听从又能做什么呢？脚跛的人只能待在家里，而诸侯主持社稷，临主祭祀，侍奉人民、事奉鬼神，跟随君王上朝，又怎么能待在家里呢？各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不也可以吗？所以孔成子立了卫灵公。

南蒯将要叛乱，用蓍草占卜吉凶。得到的卦象是坤卦变为比卦。卦辞说：“黄裳元吉。”南蒯认为这是大吉之兆。他把卦象拿给子服惠伯看，说：“我如果打算有所行动，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过这个，如果是忠信的事情就可以，否则一定会失败。外表刚强内心温和，就是忠；以和顺来遵循正道，就是信。所以说‘黄裳元吉’。黄色，是居中的颜色；裳，是下身的服饰；元，是善之长。内心不忠，就得不到黄色的象征；地位在下而不恭敬，就得不到裳的象征；事情不善，就达不到极致的吉祥。内外唱和就是忠；行事以信就是恭敬；供养这三种德行就是善。不具备这三种德行，就不符合这个卦象。况且《周易》不能用来占卜危险的事情，你打算做什么呢？而且可以粉饰吗？内心美好才能显出黄色，上位美好才能称为元，下位美好才能称为裳，三者兼备才可以占卜。如果还有欠缺，即使占卜吉利，也不行。”

译大衍之数五十，实际使用的只有四十九。将它们分成两份以象征天地两仪，取出一根挂于左手小指之间以象征天地人三才，以四为单位来数蓍草以象征四季，将余下的蓍草夹在手指间以象征闰月，所以经过两次夹余之后才再次悬挂。经过四个步骤完成一次演算，经过十八次演算形成一卦，八卦形成则算是初步完成。

右边所述为占筮的方法：天数为奇，地数为偶，即所谓的河图。其方位是一和六在下，二和七在上，三和八在左，四和九在右，五和十在中间。就本章而言，中间的五是衍数的母体，十是衍数的子体，一、二、三、四是四象的方位，六、七、八、九是四象的数目。两个老阴位于西北，两个少阳位于东南，它们的数目则各自按类别交错在外。天数有五个，地数有五个，五个位置相互匹配而各有配合。天数的总和是二十五，地数的总和是三十，天地数的总和是五十五，这就是用来成就变化并驱使鬼神的原因。

大衍之数五十，实际使用的只有四十九。将它们分成两份以象征天地两仪，取出一根挂于左手小指之间以象征天地人三才，以四为单位来数蓍草以象征四季，将余下的蓍草夹在手指间以象征闰月，五年之中有两个闰月，所以经过两次夹余之后才再次悬挂。

乾卦的蓍策总数是二百一十六，坤卦的蓍策总数是一百四十四，总共三百六十，相当于一年的天数。

上下两篇的蓍策总数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相当于万物的数目。

因此，经过四个步骤完成一次演算，经过十八次演算形成一卦。

八卦形成则算是初步完成。

推演并延伸它，接触同类事物就使其增长，天下的能事就都完备了。

彰显大道，神妙德行，因此可以应对万物，可以辅助神明的教化。

孔子说：“了解变化之道的人，大概就了解神明的所作为了。”

变化之道，就是上文所说的数法，都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所以孔子感叹，而门人加上“子曰”以区别于上文。本章讲述天地大衍之数、揲蓍求卦的方法，但也很简略了，大概详细的内容存在于大卜筮人的官职中，现在已不可考，可以推知的，就记录以备参考。《周易·系辞传》

朱熹说：“大

译大衍之数五十，而蓍草一根百茎，可对应大衍之数的有两根，所以揲蓍的方法，取五十茎为一握，放置一根不用，以象征太极，而应当使用的策共有四十九根，这是两仪形体具备但尚未分开的象征。四十九根蓍草，随意在手中分开，各放在一只手，以象征两仪，然后把右手的一根策挂在左手小指之间，以象征三才，接着用四根一组来数左手的策，以象征四时，把余下的数归到左手第四指之间，以象征闰月，再用四根一组来数右手的策，把余下的数再次归到左手第三指之间，以象征再闰【五岁的象征，挂一是第一，揲左是第二，扐左是第三，揲右是第四，扐右是第五】这就叫做一变。其挂扐的数不是五就是九，得到五的有三种情况，所谓奇数【五减去挂一就是四，用四除以一，所以为奇，即两仪的阳数】得到九的有一种情况，所谓偶数【九减去挂一就是八，用四除以二，所以为偶，即两仪的阴数】一变之后，除去前面的余数，把现存的策合在一起，或者是四十，或者是四十四，分开、挂、揲、归，像前面的方法，这就叫做再变。其挂扐的数不是四就是八，得到四的有两种情况，所谓奇数【不除去挂一，其余同前面的意义】得到八的有两种情况，所谓偶数【不除去挂一，其余同前面的意义】再变之后，除去前两次余数，把现存的策合在一起，或者是四十，或者是三十六，或者是三十二，分开、挂、揲、归，像前面的方法，这就叫做三变。其挂扐的数像再变的例子。三变结束后，就合起三变，看其挂扐的奇偶，来分辨所遇到的阴阳老少，这就是一爻。三奇为老阳的有十二，挂扐的数是十三，除去初挂的一为十二，用四除而三分之，为一的有三个，一奇象征圆而围三，所以三一之中各复有三，而积三三之数则为九。过揲的数三十六，用四除之，也得九【挂扐除去一，四分四十八而得其一，一其十二而三其四，九之母；过揲之数，四分四十八而得其三，三其十二而九其四，九之子。都是径一而围三】即四象太阳居一含九之数。两奇一偶，以偶为主，为少阴的共有二十八，挂扐的数是十七，除去初挂的一为十六，用四除而三分之，为一的有两个，为二的有一个，一奇象征圆而用其全，所以二一之中各复有三，一偶象征方而用其半，所以一二之中复有二，而积二三、一二之数则为八，过揲的数三十二，用四除之也得八【挂扐除去一四其四，自一其十二者而进四，八之母；过揲之数八其四，自三其十二者而退四，八之子】即四象少阴居二含八之数。两偶一奇，以奇为主，为少阳的共有二十，挂扐的数是二十一，除去初挂的一为二十，用四除而三分之，为二的有两个，为一的有一个，二偶象征方而用其半，所以二二之中各复有二，一奇象征圆而用其全，所以一一之中复有三，而积二二、一三之数则为七，过揲的数二十八，用四除之也得七【挂扐除去一五其四，自两其十二者而退四，七之母；过揲之数七其四，自两其十二者而进四，七之子】即四象少阳居三含七之数。三偶为老阴的有四个，挂扐的数是二十五，除去初挂的一为二十四，用四除而三分之，为二的有三个，二偶象征方而用其半，所以三二之中各复有二，而积三二之数则为六，过揲的数也是二十四，用四除之也得六【挂扐除去一六之母，过揲之数六之子，四分四十八而各得其二，两其十二而六其四，都是围四而用半】即四象大阴居四含六之数。一爻已成，再合四十九策，复分挂揲归以成一变，每三变而成一爻，并像前面的方法【易学启防】凡卦六爻都不变，就占本卦彖辞，而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彖辞为卦下的辞。孔成子筮立卫公子元，遇到屯卦，说“利建侯”。秦伯伐晋，筮之，遇到蛊卦，说“贞风也，其悔山也”】一爻变，就以本卦变爻辞占【沙随程氏说：毕万遇到屯之比，初九变。蔡墨说：干之同人，九二变。晋文公遇到大有之暌，九三变。陈敬仲遇到观之否，六四变。南蒯遇到坤之比，六五变。晋献公遇到归妹之暌，上六变】二爻变，就以本卦二变爻辞占，仍以上爻为主【经传无文，今以例推之，当如此】三爻变，就占本卦及之卦之彖辞，而以本卦为贞，之卦为悔。前十卦主贞，后十卦主悔【凡三爻变者，通二十卦。沙随程氏说：“晋公子重耳筮得国，遇到贞屯悔豫，皆八。大概初与四五凡三爻变也。

译起初，五爻用九发生变动，四爻用六发生变动，那些不变的爻，第二、第三、上九在两卦中都是八，所以说都是八。」司空季子占卜时说：「都利于建立诸侯。」四个爻发生变动，就用变卦中两个不变的爻来占断，仍然以下位的爻为主【经传中也没有明文记载，现在根据惯例推断，应当如此】；五个爻发生变动，就用变卦中不变的爻来占断【穆姜前往东宫占卜，遇到艮卦变为八。史官说：「这叫艮卦变为随卦。」大概是因为五个爻都发生了变动，只有第二爻得八，所以没有变动。按理应当以「系小子，失丈夫」作为占断，而史官却胡乱引用《随》卦的彖辞来回答，这是不对的】；六个爻都发生变动，如果是乾坤二卦就占断二用，其余卦就占断变卦的彖辞【蔡墨说：「乾卦变为坤卦说见群龙无首吉。」这是正确的。然而群龙无首，就是坤卦的牝马先迷；坤卦的利永贞，就是乾卦的不言所利】。这样一来，一个卦可以变为六十四卦，而四千九十六卦就在其中了【同上】

译大卜掌管三种占梦的方法，第一种叫致梦，第二种叫觭梦，第三种叫咸陟【梦，是人精神觉醒时可以占卜的现象。致梦，是说梦所到达的地方，是夏后氏创立的。咸，是皆的意思。陟，意思是得，读音如同“王德翟人之德”的“德”。是说梦都能得到应验，是周人创立的。杜子春说：“觭应当读作奇伟的奇，它的字本来应当是奇。”〇我认为：“觭读作诸戎掎之的掎，也是得的意思，也是说梦所得到的应验，是殷人创立的】。它的经法有十种，它的变例有九十种【运或许应作緷，应当是煇，这是《眂祲》所掌管的十种气色。王者观察天象，夜晚做了梦，白天就观察日旁的气色来占卜吉凶。凡所占卜的有十种气色，每种气色有九种变化，这种技术现在已经失传】。用八命来赞助三兆、三易、三梦的占卜【出自《春官》】。占梦官掌管每年的时节，观察天地的界限，辨别阴阳之气【每年的时节，指当年的四季。天地的界限，指建厌所居的日辰。阴阳之气，指休王前后的气运】。根据日月星辰来占卜六种梦的吉凶【日月星辰，指日月运行以及合辰所在的位置。《春秋》昭公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发生日食。那天夜里，晋国的赵简子梦见一个裸体的童子转动身体唱歌。天亮后发生日食，向史墨占卜。史墨回答说：“六年后的这个月，吴国能攻入郢都吗？最终也不能成功。攻入郢都一定在庚辰日，日月都在辰尾。庚午日日月才开始有适宜的位置，火克金，所以不能成功。”这就是用日月星辰来占卜梦的例子，这种技术现在只剩下八种界限的遗象，用来占梦的技术已经失传】。第一种叫正梦【没有受到外界感动，平安无事自然做的梦】。第二种叫噩梦【杜子春说：“噩应当是惊愕的愕，意思是因惊愕而做的梦】。第三种叫思梦【清醒时思念什么，夜里就梦见什么】。第四种叫寤梦【清醒时谈论什么，夜里就梦见什么】。第五种叫喜梦【因喜悦而做的梦】。第六种叫惧梦【因恐惧而做的梦】。季冬时节，询问王的梦，向王进献吉梦，王拜谢并接受【聘，是询问的意思。季冬，太阳运行到最后的星次，月亮运行到最后的纪限，星辰回到天空的原位，岁数即将终结。于是发放币帛来询问，就像庆祝喜庆一样。趁机向王进献群臣的吉梦，归美于王。《诗经》说：“牧人做了梦，众人变成了鱼，旐旗变成了旟旗。”这就是所进献的吉梦】。于是将萌草放置在四方来赠送恶梦【杜子春将萌读作明，又说：“它的字应当是明。明是指驱疫，指年终驱逐疫鬼放置在四方。”书中也有的写成明。〇我认为：“舎读作释，舎萌就像释菜一样。古书中释菜、释奠多写作舎字。萌，是菜刚开始生长的样子。”】赠送，是想用新的善事去除旧的恶事。（同上】

以上是占梦的内容。周武王说：“我的梦与我的卜卦相合，重复出现吉祥的征兆，讨伐商朝必定能胜利【袭，是重复的意思。是说我的梦与我的卜卦相合，重复出现吉祥的应验，知道讨伐商朝必定能胜利。出自《泰誓》】。于是睡下又起来，于是占卜我的梦。吉梦是什么？是熊和罴，是虺和蛇【祝祷君主安居乐业，梦兆而有祥瑞，也是颂祷之辞】。大卜官占卜说：是熊和罴，是男子的祥瑞；是虺和蛇，是女子的祥瑞【大人，是大卜的属官，占梦的官员。熊罴是阳物，在山中强壮有力，是男子的祥瑞。虺蛇是阴物，穴居柔弱隐蔽，是女子的祥瑞。有人说：梦有占卜，为什么呢？回答说：人的精神与天地阴阳流通，所以白天的行为，夜里的梦境，其善恶吉凶各自以同类而至。因此先王建立官职设置属官，让他们观察天地的界限，辨别阴阳之气，用日月星辰占卜六种梦的吉凶，进献吉梦，赠送恶梦。在天人相互感应之际，考察得详细而恭敬至极。所以说：王前面有巫，后面有史，宗祝瞽侑都在左右，王心中无所作为，以守住至正之道。出自《小雅·斯干》】。牧人做了梦：众人变成了鱼，旐旗变成了旟旗。大卜官占卜说：众人变成了鱼，确实是丰年的征兆；旐旗变成了旟旗，家中人口众多【占梦的说法不详。溱溱，是众多的意思。有人说：众指人。旐，是郊野所建的旗帜，统领的人少；旟，是州里所建的旗帜，统领的人多。大概人不如鱼多，旐所统领的不如旟所统领的众多。所以梦见人变成了鱼，就是丰年；旐变成了旟，就是人口众多。出自《小雅·斯干》】

礼书纲目卷七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七十四，婺源江永撰。

礼记 通礼二十七

补

五年一次巡守，修明五礼【集传说：“五礼，是吉、凶、军、宾、嘉五种。修明五礼是为了统一天下的风俗。”出自《舜典》】。帝说：“咨，四岳！有谁能掌管我的三礼？”众人都说：“伯夷。”帝说：“好，咨伯，你担任秩宗。早晚都要恭敬，正直而清明。”伯夷拜谢稽首，推让给夔龙。帝说：“好，去吧，要恭敬啊【典，是主管的意思。三礼，是祭祀天神、享祭人鬼、祭祀地祇的礼仪。伯夷，臣子的名字，姜姓。秩，是次序的意思。宗，是祖庙。秩宗，是主管排列百神次序的官员，而专门用秩宗命名的原因，大概是以宗庙为主。《周礼》也称为宗伯，而都城和家都有宗人的名称，来掌管祭祀之事，也是这个意思。夙，是早。寅，是敬畏。直，是心无私曲的意思。人能恭敬而内心正直，不使稍有私曲，那么他的心就洁净清明而没有物欲的污染，可以与神明交往了。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