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礼书纲目》卷六十五婺源江永撰
田百畆,乡遂用贡法,十夫有沟;都鄙用助法,八家同井。耕则通力而作,収则计畆而分,故谓之彻。其实皆什一者,贡法固以十分之一为常数,惟助法乃是九一,而商制不可考。周制则公田百畆中,以二十畆为庐舍,一夫所耕公田实计十畆,通私田百畆,为十一分而取其一,盖又轻于什一矣。窃料商制亦当似此,而以十四畆为庐▯,一夫实耕公田七畆,是亦不过什一也。孟子】古者公田借而不税【借之言借也,借民力治公田,羙恶取于此,不税民之所自治也。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畆而彻。」则所云古者,谓殷时。王制】
译百亩田地,在乡遂地区实行贡法,十户人家共用一条沟渠;在都鄙地区实行助法,八户人家共用一口井。耕作时合力共同劳作,收获时按亩数分配,所以称为“彻”。其实税率都是十分之一,贡法固然以十分之一为固定常数,只有助法实际上是九分之一,而商代的制度无法考证。周代的制度中,公田百亩里,拿出二十亩作为房舍,一个农夫实际耕种的公田只有十亩,连同私田百亩,总共十一份中取一份,这比十分之一还要轻。我推测商代的制度也应当类似,以十四亩作为房舍,一个农夫实际耕种公田七亩,这也只不过是十分之一罢了。孟子说:“古时候公田是借用民力耕种而不征税。”“借”的意思是借用,即借用民力治理公田,好坏都取决于此,不对百姓自己治理的私田征税。孟子说:“夏朝五十亩实行贡法,殷朝七十亩实行助法,周朝百亩实行彻法。”那么所说的“古时候”,指的是殷商时期。《王制》
右三代田税。龙子曰:「治地莫善于助,莫不善于贡。贡者,校数嵗之中以为常。乐嵗,粒米狼戾,多取之而不为虐,则寡取之;凶年,粪其田而不足,则必取盈焉。为民父母,使民盻盻然,将终嵗勤动,不得以养其父母,又称贷而益之,使老稚转乎沟壑,恶在其为民父母也【龙子,古贤人。狼戾,犹狼藉,言多也。粪,壅也。盈,满也。盻,恨视也。勤动,劳苦也。称,举也。贷,借也,取物于人而出息以偿之也。益之,以足取盈之数也。稚,幼子也。《孟子】孟子曰:「彻者,彻也;助者,借也【彻,通也,均也。借,借也】诗》云:「雨……」
我公田,遂及我私。惟助为有公田,由此观之,虽周亦助也【诗小雅大田之篇雨降雨也言愿天雨于公田而遂及私田先公而后私也当时助法尽废典籍不存惟有此诗可见故引之也同上】笃公刘,度其隰原,彻田为粮【彻通也一井之田九百畆八家皆私百畆同养公田耕则通力而作収则计畆而分也周之彻法自此始其后周公盖因而修之耳大雅】文王之治岐也,耕者九一【九一者井田之制也方一里为一井其田九百畆中画井字界为九区一区之中为田百畆中百畆为公田外八百畆为私田八家各受私田百畆而同养公田是九分而税其一也孟子】倬彼甫田,嵗取十千【倬明貌甫大也十千谓一成之田地方十里为田九万畆而以其万畆为公田盖九一之法也小雅】秦许晋平,晋于是乎作爰田【分公田之税应入公者爰之于所赏之众僖十五年左氏传】宣公十五年初税畆【公田之法十取其一今又履其余畆复十收其一故哀公曰二吾犹不足遂以为常故曰初】非礼也。谷出不过借【周法民耕百畆公田十畆借民力而治之税不过此】以丰财也【左氏传】讥始履畆而税也【时宣公无恩信于民民不肯尽力于公田故履践案行择其善畆谷最好者税取之】古者什一而借【什一以借民力以什与民自取其一为公田】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多乎什一,大桀、小桀【奢泰多取于民比于桀也】寡乎什一,大貉、小貉【蛮貊无社稷宗庙百官制度之费税薄】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什一行而颂声作矣【颂声者太平歌颂之声帝王之髙致也公羊传】古者什一【一夫一妇佃田百畆以共五口父母妻子也又受田十畆以为公田公田】
【在内私田,在外,此一夫一妇为耕百一十畆】借而不税【借此公田而收其入,言不税民】初税畆,非正也。古者三百步为里,名曰井田。井田九百畆,公田居一【出除公田八十畆,余八百二十畆。故井田之法,八家共一井,八百畆,余二十畆,家各二畆半为庐舍】私田稼不善,则非吏【非,责也。吏,田畯也。言吏急民,使不得营私田】公田稼不善,则非民【民勤私也】初税畆者,非公之去公田而履畆,十取一也,以公之与民为已悉矣【悉谓尽其力】古者公田为居【八家共居】井灶葱韭尽取焉【损其庐▯,家作一园以种五菜,外种楸桑,以备养生送死。《谷梁传】季康子欲以田赋【杜预曰:「丘赋之法,因其田财,通出马一疋、牛三头。今欲别其田及家财,各为一赋,故言田赋。」韦昭曰:「田赋,以田出赋也。」贾侍中云:「田,一井也。周制,十六井赋戎马一疋、牛三头。一井之田,而欲出十六井之赋也。」昭谓此数甚多,似非也。下虽云収田一井,凡数从夫井起,故云井耳】使冉有访于仲尼。仲尼曰:「丘不识也。」三发【杜曰:「三发问】卒曰【杜曰:「卒,终也】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杜曰:「不公荅】而私于冉有曰【按此下以外传补】求来!汝不闻乎?先王制土,借田以力,而砥其逺迩【韦曰:「制土,制其肥硗以为差也。借田,谓税也。以力,谓三十者受田百畆,二十者受五十畆,六十还田也。砥,平也。平逺近,逺近有差也。《周礼》: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也】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里,廛也,谓商贾所居之区域也。以入,计其利入多少,而量其财业有无,以为差也。
译上述是夏、商、周三代的田赋制度。龙子说:“治理土地,没有比‘助’法更好的,没有比‘贡’法更坏的。‘贡’法,是考察多年的平均收成来定下固定的税额。丰收之年,粮食遍地都是,多征收也不算是暴虐,却只少征收;荒年,百姓施肥尽力耕种还不够,官府却一定要收满定额。作为百姓的父母,让百姓怨恨地看着,整年辛勤劳作,却不足以赡养父母,还要借贷来补足税额,致使老人和幼儿辗转死于沟壑,这哪里还称得上是百姓的父母呢?龙子,古代的贤人。狼戾,如同狼藉,形容粮食多。粪,施肥。盈,满。盻,怨恨地看着。勤动,劳苦。称,举。贷,借,从别人那里借东西并支付利息偿还。益之,用来补足收满定额的数目。稚,幼子。《孟子》”
孟子说:“‘彻’法,是贯通、均平;‘助’法,是借民力。彻,通,均。借,借。《诗经》说:‘雨……’
‘先公田,后私田。只有‘助’法才有公田,由此看来,即使是周朝也是实行‘助’法。《诗经·小雅·大田》篇:‘雨’,降雨,意思是希望天把雨降在公田,从而惠及私田,先公而后私。当时‘助’法完全废除,典籍不存,只有这首诗可见,所以引用它。同上”
“笃厚公刘,测量洼地和平原,实行‘彻’法征收粮食。‘彻’,通,一井之田九百亩,八家各自拥有私田百亩,共同耕种公田,耕作时合力劳作,收获时按亩分配。周朝的‘彻’法从此开始,后来周公大概沿袭并修定了它。《大雅》”
“文王治理岐地时,耕种者九分抽一。‘九一’,是井田的制度。方圆一里为一井,田地九百亩,中间画‘井’字界限分为九区,一区之中田地百亩,中间的百亩为公田,外围八百亩为私田,八家各自受领私田百亩而共同耕种公田,这是九分中取其一作为税收。《孟子》”
“那广阔的甫田,每年征收一万。‘倬’,明亮的样子;‘甫’,大。‘十千’,指一成的田地,方圆十里,田地九万亩,而用其中的一万亩作为公田,大概是九分取一的方法。《小雅》”
“秦国答应与晋国讲和,晋国于是实行‘爰田’。将公田的税收,原本应归公有的,转而赏赐给有功之人。《左氏传·僖公十五年》”
“宣公十五年,初次按亩征税。公田的制度是十取其一,现在又丈量其余的田地,再次十取其一,所以哀公说‘二’,我还不够,于是成为常制,所以说‘初’。这不是礼制。谷物产出不过借民力(周法,百姓耕种百亩公田,十亩借民力治理,税收不过此数),以此来增加财富。《左氏传》”
“讥讽开始丈量田地征税。当时宣公对百姓没有恩信,百姓不肯在公田上尽力,所以丈量田地,选择那些谷物最好的好田征税。古代是十取一来借民力(十取一来借民力,以十分之一给予百姓,自取其一作为公田)。十取一是天下的中正之道。多于十取一,是大桀、小桀(奢侈浪费,多取于民,比作桀)。少于十取一,是大貉、小貉(蛮貊没有社稷、宗庙、百官制度的费用,税收微薄)。十取一是天下的中正之道。十取一行,歌颂的声音就出现了。‘颂声’,太平歌颂之声,帝王的高尚境界。《公羊传》”
“古代是十取一(一夫一妇耕种田地百亩,供养五口人,父母妻子儿女。又受田十亩作为公田。公田在内,私田在外,这一夫一妇耕种一百一十亩)。借民力而不征税(借这公田而收取其收入,说不向百姓征税)。初次按亩征税,不是正道。古代三百步为里,名叫井田。井田九百亩,公田占其一(除去公田八十亩,余八百二十亩。所以井田之法,八家共一井,八百亩,余二十亩,每家各二亩半作为庐舍)。私田庄稼不好,就责备官吏(非,责备。吏,田畯。说官吏逼迫百姓,使不得经营私田)。公田庄稼不好,就责备百姓(百姓勤于私田)。初次按亩征税,不是废除公田而丈量田地,十取一,因为公家对百姓已经尽力了(悉,谓尽其力)。古代公田作为居所(八家共居)。井灶、葱韭都取自那里(损害其庐舍,家作一园以种五菜,外种楸桑,以备养生送死。《谷梁传》”
“季康子想用田赋(杜预说:‘丘赋之法,根据田地财产,通出马一匹、牛三头。现在想分别田地和家财,各为一赋,所以说田赋。’韦昭说:‘田赋,以田出赋。’贾侍中说:‘田,一井。周制,十六井赋戎马一匹、牛三头。一井之田,而想出十六井之赋。’昭认为这个数目很多,似乎不对。下面虽然说出田一井,凡数从夫井起,所以说井罢了)让冉有向孔子请教。孔子说:‘我不了解。’三次发问(杜说:‘三次发问’)最后说(杜说:‘卒,终’):‘您作为国家的元老,等待您行动,为什么您不说话呢?’孔子不回答(杜说:‘不公开回答’)而私下对冉有说(按此下以外传补):‘求来!你没听说过吗?先王制定土地制度,借田力,而平衡远近(韦说:‘制土,制定肥瘠以为差别。借田,谓税。以力,谓三十者受田百亩,二十者受五十亩,六十还田。砥,平。平远近,远近有差别。《周礼》: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也’)。按里征收赋税,而衡量其有无(里,廛,谓商贾所居之区域。以入,计其利入多少,而量其财业有无,以为差别也。
《周礼》:国宅无征,园廛二十而一,漆林二十而五】任力以夫,而议其老幼【力谓徭役。以夫,以夫家为数也。议其老幼,则有复除。】也】于是乎有鳏寡孤疾【又议其鳏寡孤疾不役也。疾,癈疾也】有军旅之出则徴之,无则已【徴,徴鳏寡孤疾之赋也。已,止也。无军旅之出,则止不赋】其嵗收田一井,出稯米、秉刍、缶米,不是过也【其嵗,有军旅之嵗也。缶,▯也。《聘礼》曰:「十六斗曰▯,十▯曰秉,秉一百六十斗也。四秉曰筥,十筥曰稯,稯六百四十斛也】先王以为足【足供用也】君子之行也【杜曰:「行政事。」按此下从《左传】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杜曰:「丘十六井,出戎马一疋、牛三头,是赋之常法】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国语》云:「则有周公之借矣。」▯曰:「借田之法,周公所制】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杜曰:「为明年用田赋传。」《左传》、《国语》通修】哀公十有二年春,用田赋【直书之者,以示改法重赋。《春秋】讥始用田赋也【田谓一井之田,赋敛取其财物也。言用田赋者,若今汉家敛民钱,以田为率矣。不言井者,城郭里巷亦有井,嫌悉赋之。礼,税民公田不过什一,军赋十井不过一乗。言公外慕彊吴,空尽国储,故复用田赋,过什一。《公羊传】古者公田什一,用田赋非正也【古者五口之家受田百畆为官】
译《周礼》规定:国都内的住宅不征收赋税,园圃和住宅区按二十分之一征税,漆林按五分之一征税。征发劳役以成年男子为标准,并根据老幼情况予以减免。因此,对于鳏夫、寡妇、孤儿和残疾人,也给予免除役务的优待。如果有军事行动,就向他们征收赋税;如果没有,就停止征收。在需要军事支出的年份,每井田地征收稯米、秉刍、缶米,不超过这个数额。先王认为这样足以满足用度。君子处理政务,施恩要丰厚,办事要适中,征税要轻薄。像这样,即使按丘(十六井)来征收也足够了。如果不依据礼制,而贪婪无度,那么即使按田亩征税,也将不够用。况且,季孙如果真想依法行事,周公的典章制度还在;如果只想苟且行事,又何必来咨询呢?鲁哀公十二年春天,开始实行按田亩征税。《春秋》直接记载此事,是为了显示改变旧法、加重赋税,讥讽鲁国开始实行田赋。田,指一井的田地;赋,指征收财物。说“用田赋”,就像后来汉代征收民钱,以田亩为计算标准一样。不称“井”,是因为城郭里巷也有井,担心人们误以为所有井田都要征税。礼制规定,对公田的税收不超过十分之一,军赋每十井不超过一辆战车。这里说“公”,是指鲁国君主羡慕强大的吴国,耗尽国家储备,所以再次实行田赋,超过了十分之一的税率。古代公田的税率是什一,按田亩征税不符合正法。古代五口之家受田百亩作为公田。
【田十畆,是为私,得其什而官税其一,故曰什一。周谓之彻,殷谓之助,夏谓之贡,其实一也,皆通法也。今乃弃中平之法,而财田并赋,言其赋民甚矣。《谷梁传】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称有若者,君臣之辞。用谓国用。公意盖欲加赋以足用也】有若对曰:「盍彻乎【彻,通也,均也。周制一夫受田百畆,而与同沟共井之人通力合作,计畆均収,大率民得其九,公取其一,故谓之彻。鲁自宣公税畆,又逐畆什取其一,则为什而取二矣。故有若请但専行彻法,欲公莭用以厚民也】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二,即所谓什二也。公意有若不喻其防,故言此以示加赋之意】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民富,则君不至独贫;民贫,则君不能独富。有若深言君民一体之意,以止公之厚敛,为人生者所宜深念也。杨氏曰:「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正,而后井地均,谷禄平,而军国之需皆量是以为出焉。故一彻而百度举矣,上下寕忧不足乎?以二犹不足而教之彻,疑若迂矣。然什一,天下之中正,多则桀,寡则貉,不可改也。后世不究其本,而唯末之图,故征敛无艺,费出无经,而上下困矣。又恶知盍彻之当务而不为迂乎?」《论语】孟子曰:「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农皆悦而愿耕于其野矣【但使出力以助耕公田,而不税其私田也。《孟子】白圭曰:「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白圭,名丹,周人也。欲更税法,二十分而取其一分。林氏曰:「按《史记》,白圭能薄饮食,忍嗜欲,与童仆同苦乐,乐观时变,人弃我取,人取我与,以此居积致富。其为此论,盖欲以其术施之国家也】孟子曰:「子之道,貉道也【貉,北方夷狄之国名也】万室之国,一人陶,则可乎?」曰:「不可,器不足用也【孟子设喻以诘圭,而圭亦知其不可也】曰:夫貉,五谷不生,惟黍生之,无城郭、宫室、宗庙祭祀之礼,无诸侯币帛饔飱,无百官有司,故二十取一而足也【北方地寒,不生五谷,黍早▯故生之。饔飱,以饮食馈客之礼也】今居中国,去人伦,无君子,如之何其可也【无君臣祭祀交际之礼,是去人伦;无百官有司,是无君子】陶以寡,且不可以为国,况无君子乎【因其辞而折之】欲轻之于尧舜之道者,大貉、小貉也;欲重之于尧舜之道者,大桀、小桀也【什一而税,尧舜之道也。多则桀,寡则貉。今欲轻重之,则是小貉、小桀而已。同上】
禹别九州,随山濬川,任土作贡【书序》。蔡氏曰:「上之所取谓之赋,下之所供谓之贡。是篇有贡有赋,而独以贡名篇者,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贡者,校数嵗之中以为常,则贡又夏后氏田赋之总名】冀州,厥土惟白壤【汉孔氏曰:「无块曰壤。」顔氏曰:「柔土曰壤。」夏氏曰:「周官大司徒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以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则夫教民树艺与因地制贡,固不可不先于辨土也。然辨土之宜有二:白以辨其色,壤以辨其性也。益草人粪壤之法,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渇泽用鹿,粪治田畴,各因色性而辨其所当用也。」曽氏曰:「冀州之土岂皆白壤?云然者,土防之法,从其多者论也】厥赋惟上上错,厥田惟中中【赋,田所出谷米、兵车之类。错,杂也。赋第一等而错出第二等也。田第五等也。赋髙于田四等者,地广而人稠也。林氏曰:「冀州先赋后田者,冀,王畿之地,天子所自治,并与场圃园田漆林之▯而征之,如周官载师所载赋,非尽出于田也,故以赋属于厥土之下。余州皆田之赋也,故先田而后赋。又按九等之赋,皆毎州嵗入总数,以九州多寡相较而为九等,非以是等田而责其出是等赋也。冀独不言贡篚者,冀,天子封内之地,无所事于贡篚也】兖州,厥土黒坟【坟,土脉坟起也。如左氏所谓「祭之地,地坟」是也】厥田惟中下,厥赋贞,作十有三载乃同【田第六等,赋第九等。贞,正也。兖
译耕种十亩田,这称为私田,从中获得十分之一的收成作为官税,所以叫做什一税。周朝称之为彻,殷朝称之为助,夏朝称之为贡,其实是一样的,都是通行的法则。现在却抛弃了中平的法度,而是根据财力和田产合并征税,这说明对百姓的赋税征收非常沉重。《谷梁传》记载,鲁哀公问有若说:“年成饥荒,国家用度不足,该怎么办?”(称有若,是君臣之间的言辞。用,指国家用度。哀公的意思大概是想增加赋税来补足用度。)有若回答说:“为什么不实行彻法呢?”(彻,是通、均的意思。周朝的制度,一个成年男子受田百亩,与同沟同井的人通力合作,按亩平均收获,大致百姓得到十分之九,公家取走十分之一,所以称为彻。鲁国自从宣公实行按亩征税,又在每亩中再取十分之一,那就成了十分取二了。所以有若请求只专门实行彻法,希望哀公节约用度以厚待百姓。)哀公说:“十分取二,我还觉得不够,怎么能实行彻法呢?”(二,就是所说的什二。哀公的意思是有若不明白他的意图,所以说这话来显示增加赋税的意思。)有若回答说:“百姓富足,您怎么会不富足?百姓不富足,您怎么会富足?”(百姓富裕,君主就不会独自贫穷;百姓贫穷,君主就不能独自富裕。有若深刻阐述了君民一体的意思,以阻止哀公的厚敛,这是为政者应当深思的。杨氏说:“仁政一定从划定经界开始。经界端正,然后井田均平,谷物俸禄公平,而军国所需的支出都据此来衡量。所以一旦实行彻法,百事就都兴起了,上下还担心不足吗?因为什二还不足而教他实行彻法,似乎有些迂阔。然而什一税,是天下的中正之道,多了就是桀,少了就是貉,是不可改变的。后世不探究根本,只图末节,所以征收没有定数,支出没有常规,导致上下困顿。又哪里知道实行彻法是当务之急而不认为是迂阔呢?”《论语》记载,孟子说:“耕种的人只出力帮助耕种公田而不征收私田的税,那么天下的农夫都会高兴并愿意在他的田野耕种。”(只让他们出力帮助耕种公田,而不征收他们私田的税。《孟子》记载,白圭说:“我想实行二十取一的税率,怎么样?”(白圭,名丹,周朝人。想改变税法,二十分中取一分。林氏说:“根据《史记》,白圭能节制饮食,忍受嗜欲,与童仆同甘共苦,善于观察时势变化,别人丢弃的我取,别人取的我给,以此囤积致富。他提出这个论点,大概是想把他的方法施行于国家。)孟子说:“你的方法,是貉国的方法。”(貉,是北方夷狄的国家名。)“拥有万户人口的国家,只有一个人制陶,可以吗?”白圭说:“不可以,器具不够用。”(孟子设喻来诘问白圭,而白圭也知道这不可行。)孟子说:“貉国,五谷不生长,只有黍生长,没有城郭、宫室、宗庙祭祀的礼仪,没有诸侯之间的币帛馈赠和饮食招待,没有百官有司,所以二十取一就足够了。”(北方地寒,不生长五谷,黍早熟所以能生长。饔飱,是以饮食款待客人的礼仪。)“现在居住在中国,抛弃人伦,没有君子,怎么可以呢?”(没有君臣祭祀交际的礼仪,是抛弃人伦;没有百官有司,是没有君子。)“制陶的人少,尚且不可以治国,何况没有君子呢?”(顺着他的话来反驳他。)“想要比尧舜之道减轻税率的,是大貉、小貉;想要比尧舜之道加重税率的,是大桀、小桀。”(什一税,是尧舜之道。多了就是桀,少了就是貉。现在想要减轻或加重,那就是小貉、小桀罢了。同上。)禹划分九州,顺着山脉疏通河流,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尚书序》。蔡氏说:“上面所取叫做赋,下面所供叫做贡。这篇有贡有赋,而单独以贡命名篇目,是因为孟子说:‘夏后氏五十而贡。’贡,是核算多年的平均数作为常例,那么贡又是夏后氏田赋的总称。)冀州,那里的土壤是白色的壤土。(汉孔氏说:“没有土块叫做壤。”颜氏说:“柔软的土叫做壤。”夏氏说:“《周官》大司徒辨别十二种壤土的物产并知道其种类,用来教导稼穑种植;用土均之法辨别五物九等,制定天下的地征。那么教导民众种植和因地制宜制定贡赋,固然不能不先于辨别土壤。然而辨别土壤的适宜性有两方面:白色用来辨别其颜色,壤用来辨别其性质。益草人粪壤的方法,红刚土用牛粪,赤缇土用羊粪,坟壤土用麋粪,渴泽土用鹿粪,粪治田畴,各自根据颜色和性质来辨别所应当使用的。”曾氏说:“冀州的土壤难道都是白壤吗?这样说,是因为土防之法,从多数来论定。)那里的赋税是上等中夹杂着中等,那里的田地是中等中的中等。(赋,是田地所出产的谷米、兵车之类。错,是杂的意思。赋是第一等而杂出第二等。田是第五等。赋比田高四等,是因为地广而人稠。林氏说:“冀州先说赋后说田,是因为冀州是王畿之地,天子亲自治理,并且连同场圃园田漆林等一起征收,如《周官》载师所载的赋,不全是出于田地,所以把赋归属于厥土之下。其余各州都是田的赋,所以先说田而后说赋。又按九等之赋,都是每州每年的收入总数,以九州多寡比较而为九等,不是以这种田地而责其出这种赋。冀州独不说贡篚,是因为冀州是天子封内之地,不需要贡篚。)兖州,那里的土壤是黑色的坟土。(坟,是土脉隆起的意思。如《左传》所说的‘祭之地,地坟’就是这样。)那里的田地是中等中的下等,那里的赋税是正等,经过十三年才统一。(田是第六等,赋是第九等。贞,是正的意思。兖州)
赋最薄,言君天下者以薄赋为正也。作十有三载乃同者,兖当河下流之冲,水激而湍悍,地平而土疎,被害尤剧。今水患虽平,而卑湿沮洳未必尽去,土旷人稀,生理鲜少,必作治十有三载,然后赋法同于他州。此为田赋而言,故其文属于厥赋之下。先儒以为禹治水所歴之年,且谓此州治水最在后毕,州为第】九成功因以上文厥赋贞者谓赋亦第九与州正为相当殊无意义,其説非是】青州,厥土白坟,海滨广斥【滨,涯也。海涯之地广漠而斥卤。许慎曰:「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斥卤,咸地,可煑为盐者也】厥田惟上下,厥赋中上【田第三,赋第四也】徐州,厥土赤埴坟【土黏曰埴。埴,腻也。黏泥如脂之腻也。周有传埴之工,老氏言埏埴以为器。惟土惟黏腻细宻,故可搏可埏也】厥田惟上中,厥赋中中【田第二等,赋第五等也】扬州,厥土惟涂泥【涂泥,水泉湿也。下地多水,其土淖】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上错【田第九等,赋第七等,杂出第六等也。言下上上错者,以本设赋九等分为三品,下上与中下异品,故变文言下上上错也】荆州,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厥赋上下【荆州之土与扬州同,故田比扬只加一等,而赋为第三等者,地濶而人工修也】豫州,厥土惟壤,下土坟垆【土不言色者,其色杂也。垆,疏也。顔氏曰:「▯而疏者谓之垆。」其土有髙下之不同,故别言之】厥田惟中上,厥赋错上中【田第四等,赋第二等,杂出第一等也】梁州,厥土青黎【黎,黒也】厥田惟下上,厥赋下中三错【田第七等,赋第八等,杂出第七等、第九等也。按赋杂出他等者,或以为嵗有丰凶,或以为户有増减,皆非也。意者地力有上下年分不齐,如周官田一易再易之类,故赋之等第亦有上下年分。冀之正赋第一等,而闲嵗第二等也;扬之正赋第七等,而间嵗第六等也;豫之正赋第二等,而间嵗第一等也;梁之正赋第八等,而间嵗出第七等、第九等也。当时必有条目详具,今不存矣。书之所载特凡例,若嵗之丰凶、户之増减,则九州皆然,何独于冀、▯、豫、梁四州言哉】雍州,厥土惟黄壤【黄者,土之正色。林氏曰:「物得其常性者最贵。雍州之土最贵,故……其田非他州所及】厥田惟上上,厥赋中下【田第一等,而赋第六等者,地狭而人功少也】六府孔修,庶土交正,底慎财赋,咸则三壤,成赋中邦【孔,大也。水火金木土谷皆大修治也。土者,财之自生,谓之庶土,则非特谷土也。庶土有等,当以肥瘠、髙下、名物交相正焉,以任土事。底,致也。因庶土所出之财,而致谨其财赋之入,如《周·大司徒》「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任土事」之类。咸,皆也。则,品节之也。九州谷土又皆品节之,以上、中、下三等,如《周·大司徒》「辨十有二壤之名物,以教稼穑」之类。中邦,中国也。盖土赋或及于四夷,而田赋则止于中国而已,故曰「成赋中邦】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甸服,畿内之地也。甸,田;服,事也。以皆田赋之事故,谓之甸服。五百里者,王城之外,四面皆五百里也。禾全本曰总。刈禾曰铚,半藁也。半藁去皮曰秸。谓之服者,三百里内去王城为近,非惟纳总、铚、秸,而又使之服输将之事也。独于秸言之者,总前二者而言也。粟,谷也。内百里为最近,故并禾本总赋之;外百里次之,只刈禾半藁纳也;外百里又次之,去藁麤皮纳也;外百里为逺,去其穂而纳谷;外百里为尤逺,去其谷而纳米。盖量其地之逺近,而为纳赋之轻重、精麄也。此分甸服五百里而为五等者也。已上赋法】冀州。岛夷皮服【海曲曰岛。海岛之夷,以皮服来贡也】夹右碣石入于河【碣石,《地志》在北平郡骊城县西南河口之地,今平州之南也。冀州北方贡赋之来,自北海入河,南向西转,而碣石在其右,转屈之间,故曰夹右也。程氏曰:「冀为帝都,东西南三面距河,他州贡赋皆以逹
译赋税最为轻薄,是说统治天下的人以减轻赋税为正道。之所以说经过十三年才与其他州相同,是因为兖州处于黄河下游的冲要之地,水流湍急凶猛,地势平坦而土壤疏松,遭受的水灾尤为严重。如今虽然水患已经平息,但低洼潮湿、泥泞积水的情况未必完全消除,土地空旷而人口稀少,谋生的途径很少,必须经过十三年的治理,然后赋税制度才能与其他州相同。这是针对田赋而言的,所以这段文字归属于“厥赋”之下。先前的儒者认为这是大禹治水所经历的年数,并且说兖州治水最后完成,因为该州是第九个成功的州,所以上文“厥赋贞”是说赋税也是第九等,与州的次序正好相当,这完全没有意义,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青州,那里的土壤是白色且疏松的,海边广阔而多盐碱地【滨,是水边。海边之地广阔而多盐碱。许慎说:“东方称为斥,西方称为卤。”斥卤,是咸地,可以煮制盐的地方】那里的田地属于中等偏下,那里的赋税属于中等偏上【田地第三等,赋税第四等】
徐州,那里的土壤是红色且黏腻疏松的【土质黏稠称为埴。埴,是细腻的意思。黏土像油脂一样细腻。周代有专门制作陶器的工匠,老子说过揉和黏土来制作器皿。只有土壤黏腻细密,才可以揉捏和塑形】那里的田地属于上等偏中,那里的赋税属于中等【田地第二等,赋税第五等】
扬州,那里的土壤是泥泞的【涂泥,指水泉湿润。低洼之地多水,土壤泥泞】那里的田地属于最下等,那里的赋税属于下等偏上,夹杂着第六等【田地第九等,赋税第七等,夹杂着第六等。说下等偏上夹杂着第六等,是因为原本设定的赋税九等分为三品,下等偏上与中等偏下属于不同品级,所以变换文辞说下等偏上夹杂着第六等】
荆州,那里的土壤是泥泞的,那里的田地属于下等偏中,那里的赋税属于上等偏下【荆州的土壤与扬州相同,所以田地比扬州只高一个等级,而赋税为第三等,是因为地域广阔且人工修缮得好】
豫州,那里的土壤是壤土,下层的土壤疏松【土壤不说明颜色,是因为颜色混杂。垆,是疏松的意思。颜师古说:“疏松的土称为垆。”那里的土壤有高低的区别,所以分别说明】那里的田地属于中等偏上,那里的赋税夹杂着上等偏中【田地第四等,赋税第二等,夹杂着第一等】
梁州,那里的土壤是青黑色的【黎,是黑色的意思】那里的田地属于下等偏上,那里的赋税属于下等偏中,夹杂着第七等和第九等【田地第七等,赋税第八等,夹杂着第七等和第九等。关于赋税夹杂着其他等级的情况,有人认为是因为年成有丰歉,有人认为是因为户口有增减,这都是不对的。大概是因为地力有高低,年成有差异,就像《周礼》中说的“一易之田”、“再易之田”那样,所以赋税的等级也有高低年分之别。冀州的正常赋税是第一等,而荒年是第二等;扬州的正常赋税是第七等,而丰年是第六等;豫州的正常赋税是第二等,而丰年是第一等;梁州的正常赋税是第八等,而丰年则是第七等和第九等。当时必定有详细的条目,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尚书》所记载的只是大略,至于年成的丰歉、户口的增减,九州都是如此,为什么唯独在冀、扬、豫、梁四个州特别说明呢】
雍州,那里的土壤是黄色的壤土【黄色,是土壤的正色。林氏说:“事物得到其正常性质的是最珍贵的。雍州的土壤最珍贵,所以……那里的田地不是其他州能比得上的】那里的田地属于最上等,那里的赋税属于中等偏下【田地第一等,而赋税第六等,是因为地域狭小且人工劳作较少】
六府(水、火、金、木、土、谷)都大修治,各种土地都交错校正,谨慎地确定财赋收入,都按照上、中、下三等来品评,在中国完成赋税征收【孔,是大。水、火、金、木、土、谷都大修治。土地是财富自然产生的来源,称为庶土,那么就不只是谷土。庶土有等级,应当根据肥瘠、高低、名物交错校正,以承担土地事务。底,是致。根据庶土所出产的财富,而谨慎地确定财赋的收入,就像《周礼·大司徒》中“用土宜之法,辨别十二土的名物,以承担土地事务”那样。咸,是都。则,是品评节制。九州的谷土也都品评节制,分为上、中、下三等,就像《周礼·大司徒》中“辨别十二壤的名物,以教导耕种”那样。中邦,是中国。大概土地赋税可能涉及四方夷狄,而田赋则只限于中国,所以说“在中国完成赋税征收”】
五百里甸服:一百里缴纳禾束,二百里缴纳禾穗,三百里缴纳禾秸并服劳役,四百里缴纳粟,五百里缴纳米【甸服,是王畿内的土地。甸,是田;服,是事。因为都是田赋的事务,所以称为甸服。五百里,是王城之外,四面都是五百里。禾连根称为总。割禾称为铚,是半带秸秆。半带秸秆去掉皮称为秸。称为服,是因为三百里内离王城较近,不仅缴纳禾束、禾穗、禾秸,而且还要承担运输服役的事务。唯独在秸上提到服,是因为总括前两者而言。粟,是谷。内百里最近,所以连禾根一起缴纳;外百里次之,只割禾穗带半秸秆缴纳;外百里又次之,去掉秸秆粗皮缴纳;外百里较远,去掉穗头缴纳谷;外百里更远,去掉谷壳缴纳米。大概是衡量土地的远近,而制定缴纳赋税的轻重、精粗。这是将甸服五百里分为五等。以上是赋税制度】
冀州。海岛夷人进贡皮服【海曲称为岛。海岛的夷人,以皮服来进贡】
夹着碣石山的右侧流入黄河【碣石,《地志》记载在北平郡骊城县西南河口之地,即今平州的南部。冀州北方的贡赋而来,从北海进入黄河,向南向西转弯,而碣石山在其右侧,转弯曲折之间,所以说夹右。程氏说:“冀州作为帝都,东、西、南三面都靠近黄河,其他州的贡赋都由此到达”】
河为至,故此三方亦不必书,而其北境则汉辽东、西、右北平、渔阳、上谷之地,其水如辽、濡、滹、易,皆中髙不与河通,故必自」北海然后能逹河也】兖州厥贡漆丝厥篚织文【贡者,下献其土所有于上也。兖地宜漆、宜桑,故贡漆丝也。篚,竹器,筐属也。古者币帛之属,则盛之以筐篚而贡焉。经曰:「篚厥▯黄」,是也。织文者,织而有文,锦绮之属也。以非一色,故以织文总之。林氏曰:「有贡又有篚者,所贡之物入于篚也】浮于济、漯,达于河【舟行水曰浮。漯者,河之支流也。兖之贡赋,浮济、浮漯,以逹于河也。帝都冀州,三面距河,达河则达帝都矣。又按《地志》曰:「漯水出东郡东武阳,至千乗入海。」程氏以为此乃汉河,与漯殊异,然亦不能明言漯河所在,未详其地也】青州厥贡盐、絺,海物惟错。岱畎丝、枲、铅、松、怪石。莱夷作牧,厥篚檿丝【盐,斥地所出。絺,细葛也。错,杂也。海物非一种,故曰错。林氏曰:「既总谓之海物,则固非一物矣。此与扬州『齿革羽毛惟木』文势正同,错盖别为一物,如『锡贡磬错』之错,理或然也。」畎,谷也。岱山之谷也。枲,麻也。怪石,怪异之石也。林氏曰:「怪石之贡,诚为可疑。意其必湏以为器用之饰,而有不可阙者,非特贡其怪异之石以为玩好也。」莱夷,顔师古曰:「莱山之夷。齐有莱侯、莱人,即今莱州之地。」作牧者,言可牧放,夷人以畜牧为生也。檿,山桑也。山桑之丝,其靭中琴瑟之▯。苏氏曰:「惟东莱为有此丝,以之为缯,其坚靭异常,莱人谓之山茧】浮于汶,达于济【汶水出泰山郡莱芜县原山,今袭庆府莱芜县也。西南入济,在今郓州中都县也。盖淄水出莱芜原山之隂,东北而入海;汶水出莱芜原山之阳,西南而入济。不言达河者,因于兖也】徐州厥贡惟土五色,羽畎夏翟,峄阳▯桐,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厥篚▯纎缟【徐州之土虽赤,而五色之土亦间有之,故制以为贡。《周书·作雒》曰:「诸侯受命于周,乃建大社于国中,其壝东青土、南赤土、西白土、北骊土、中央舋以黄。」土将建诸侯,凿其方,取面之土,苞以黄土,苴以白茅,以为土封,故曰「受削土于周室」,此贡土五色,意亦为是用也。羽畎,羽山之谷也。夏翟,雉具五色,其羽中旌旄者也。染人之职,秋染夏,郑氏曰:「染夏者,染五色也。」林氏曰:「古之车服器用,以雉为饰者多,不但旌旄也。」曽氏曰:「山雉具五色,出于羽山之畎,则其名山以羽者,以此欤?」峄,山名。《地志》云:「东海郡西有葛峄山。」古文以为峄。山下邳,今淮阳军下邳县也。阳者,山南也。▯桐,特生之桐,其材中琴瑟。《诗》曰:「梧桐生矣,于彼朝阳。」盖草木之生,以向日为贵也。泗,水名,出鲁国卞县桃墟西北陪尾山,源有泉四,四泉俱▯,因以为名。西南过彭城,又东南过下邳入淮。卞县,今袭庆府泗水县也。滨,水旁也。浮磬,石露水滨,若浮于水然。或曰:「非也。泗滨非必水中,泗水之旁近。浮者,石浮生土中,不根著者也。」今下邳有石磬山,或以为古取磬之地。曽氏曰:「不谓之石者,成磬而后贡也。」淮夷,淮之夷也。蠙,蚌之别名也。暨,及也。珠为服饰,鱼用祭祀。今濠、泗、楚皆贡淮白鱼,亦古之遗制欤?夏翟之出于羽畎,▯桐之生于峄阳,浮磬之出于泗滨,珠鱼之出于淮夷,各有所产之地,非他处所有,故详其地而使贡也。▯,赤黒色,币也。《武成》曰:「篚厥▯黄。」纎、缟皆缯也。《礼》曰:「及期而大祥,素缟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纎。」《记》曰:「有虞氏缟衣而养老。」则知纎、缟皆缯之名也。曽氏曰:「▯,赤而有黒色,以之为衮,所以祭也;以之为端,所以齐也;以之为冠,以为首服也。黒经白纬曰纎。纎也、缟也,皆去凶即吉之所服也】浮于淮、泗,达于河【许慎曰:「汳水受陈留浚义隂沟,至蒙为灉水,东入于泗。」则淮、泗之
译黄河已经到达,因此这三个方向也不必书写,而其北境则是汉朝的辽东、辽西、右北平、渔阳、上谷等地,那里的河流如辽水、濡水、滹沱水、易水,都地势中高不与黄河相通,所以必须经由北海然后才能到达黄河。兖州的贡品是漆和丝,竹筐里装的是织有花纹的丝织品。【贡,是下级向上级进献当地出产的物品。兖州土地适宜种植漆树和桑树,所以进贡漆和丝。篚,是竹制的器具,属于筐类。古代币帛之类的物品,就装在筐篚里进贡。《尚书》说:“篚厥玄黄”,就是这个意思。织文,是织出花纹,属于锦绮之类。因为不是一种颜色,所以用织文来总括。林氏说:“有贡又有篚,是因为所贡的物品装入篚中。”】乘船浮行于济水、漯水,到达黄河。【船在水上行驶叫浮。漯水,是黄河的支流。兖州的贡赋,乘船浮行于济水、漯水,以到达黄河。帝都在冀州,三面距离黄河很近,到达黄河也就到达了帝都。又查《地理志》说:“漯水发源于东郡东武阳,到千乘入海。”程氏认为这是汉代的黄河,与漯水不同,然而也不能明确说出漯水在何处,其地点不详。】青州的贡品是盐、细葛布,海里的物产种类繁多。泰山的山谷出产丝、麻、铅、松木、怪石。莱夷地区从事畜牧,竹筐里装的是山桑丝。【盐,是盐碱地所出产的。絺,是细葛布。错,是杂。海里的物产不是一种,所以叫错。林氏说:“既然总称为海物,那么本来就不是一种物品了。这与扬州‘齿革羽毛惟木’的文势正相同,错大概是一种另外的物品,像‘锡贡磬错’中的错,道理或许如此。”畎,是山谷。岱山,是泰山的山谷。枲,是麻。怪石,是奇异的石头。林氏说:“进贡怪石,确实令人怀疑。我想它一定是需要用来作为器物的装饰,而有不可缺少的用途,不仅仅是进贡奇异的石头作为玩赏之物。”莱夷,颜师古说:“莱山的夷人。齐国有莱侯、莱人,就是现在的莱州之地。”作牧,是说可以放牧,夷人以畜牧为生。檿,是山桑。山桑的丝,其坚韧适合制作琴瑟。苏氏说:“只有东莱才有这种丝,用它织成丝织品,其坚韧异常,莱人称之为山茧。”】乘船浮行于汶水,到达济水。【汶水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原山,即现在的袭庆府莱芜县。向西南流入济水,在现在的郓州中都县。大概淄水发源于莱芜原山的北面,向东北流入海;汶水发源于莱芜原山的南面,向西南流入济水。不说到达黄河,是因为经由兖州。】徐州的贡品是五色土,羽山的山谷出产夏翟,峄山南面出产特生的桐木,泗水岸边出产浮磬,淮夷出产蠙珠和鱼,竹筐里装的是黑缯和细白绢。【徐州的土地虽然是红色的,但五色土也间或有之,所以制成贡品。《周书·作雒》说:“诸侯受命于周,就在国都中建立大社,其围墙东面是青土、南面是赤土、西面是白土、北面是黑土、中央用黄土覆盖。”将要分封诸侯时,凿取该方向的土,用黄土包裹,用白茅垫底,作为土封,所以说‘受削土于周室’,这进贡五色土,意思也是用于这个用途。羽畎,是羽山的山谷。夏翟,是五色俱全的野鸡,其羽毛适合制作旌旗。染人的职责,秋天染夏,郑氏说:“染夏,是染五色。”林氏说:“古代的车马服饰器用,用野鸡羽毛作装饰的很多,不只是旌旗。”曾氏说:“山雉五色俱全,出于羽山的山谷,那么那座山以羽命名,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峄,是山名。《地理志》说:“东海郡西边有葛峄山。”古文认为是峄山。山下是下邳,即现在的淮阳军下邳县。阳,是山的南面。特生之桐,其木材适合制作琴瑟。《诗经》说:“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大概草木生长,以向日为贵。泗,是水名,发源于鲁国卞县桃墟西北的陪尾山,源头有四股泉水,四股泉水都清澈,因此得名。向西南经过彭城,又向东南经过下邳流入淮河。卞县,即现在的袭庆府泗水县。滨,是水边。浮磬,是石头露在水边,像浮在水上一样。有人说:“不对。泗水岸边不一定在水中,是泗水旁边的近处。浮,是石头浮生在土中,不扎根的。”现在下邳有石磬山,有人认为这是古代取磬的地方。曾氏说:“不称为石头,是因为制成磬后才进贡。”淮夷,是淮水边的夷人。蠙,是蚌的别名。暨,是及。珠用于服饰,鱼用于祭祀。现在濠州、泗州、楚州都进贡淮白鱼,也是古代的遗制吧?夏翟出于羽山的山谷,特生之桐生于峄山南面,浮磬出于泗水岸边,珠鱼出于淮夷,各有其出产的地方,不是其他地方所有的,所以详细写明地点而让进贡。黑缯,是赤黑色的丝织品,是币帛。《武成》说:“篚厥玄黄。”纎、缟都是丝织品。《礼记》说:“及期而大祥,素缟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纎。”《礼记》说:“有虞氏缟衣而养老。”就知道纎、缟都是丝织品的名称。曾氏说:“黑缯,是赤而有黑色,用它做衮服,是用来祭祀的;用它做端冕,是用来斋戒的;用它做冠,是用来做首服的。黑经白纬叫纎。纎也、缟也,都是去凶即吉时所穿的服装。”】乘船浮行于淮水、泗水,到达黄河。【许慎说:“汳水接受陈留浚义的阴沟水,到蒙县成为灉水,向东流入泗水。”那么淮水、泗水之
可以达于河者,以灉至于泗也。许慎又曰:「泗受泲水,东入淮。」盖泗水至大野而合泲,然则泗之上源自泲亦可以通河也】扬州,厥贡惟金三品,瑶、琨、篠、簜、齿、革羽毛惟木,岛夷卉服,厥篚织贝,厥包橘柚锡贡【三品,金银铜也。瑶琨,玉石名。《诗》曰:「何以舟之?惟玉及瑶琨。」《説文》云:「石之羙似玉者。」取之可以为礼器。篠之材中于矢之笴,簜之材中于乐之管,簜亦可为符节。《周官》掌节有英簜。象有齿,犀兕有革,鸟有羽,兽有毛。木,楩梓豫章之属。齿革可以成车甲,羽毛可以为旌旄,木可以备栋宇器械之用也。岛夷,东南海岛之岛卉,草也,葛越木绵之属。织贝,锦名,织为贝文,《诗》曰:「贝锦是也。」今南夷木绵之精好者亦谓之吉贝。海岛之夷以卉服来贡,而织贝之精者则入篚焉。包,裹也。小曰橘,大曰柚。锡者,必待锡命而后贡,非嵗贡之常也。张氏曰:「必锡命乃贡者,供祭祀燕宾客则诏之,口腹之欲则难于出令也】▯于江海,达于淮泗【顺流而下曰▯,▯江入海,自海而入淮泗。不言达于河者,因于徐也。禹时江淮未通,故沿于海,至吴始开防沟,隋人广之,而江淮舟船始通也。孟子言排淮泗而注之江,记者之误也】荆州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杶榦栝栢,砺砥砮丹,惟箘簵楛,三邦防贡厥名,包匦菁茅,厥篚▯纁玑组,九江纳锡大▯【荆之贡与扬州大抵多同,然荆先言羽毛者,汉孔氏所谓善者为先也。按《职方氏》扬州其利金锡,荆州其利丹银齿革,则荆扬所产不无优劣矣。杶、栝、柏,三木名也。杶木似樗而可谓弓干,栝木栢叶松身。砺砥皆磨石,砥以细宻为名,砺以麤粝为称。砮者,中矢镞之用,肃愼氏贡石砮者是也。丹,丹砂也。箘簵,竹名;楛,木名,皆可以为矢。董安于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垣皆以荻蒿苫楚廪之,其髙丈余,赵襄子发而试之,其坚则箘簵不能过也,则箘簵盖竹之坚者,其材中矢之笴。楛,肃慎氏贡楛矢者是也。三邦未详其地。底,致也,致贡箘簵楛之有名者也。匦,匣也。菁茅,有刺而三脊,所以供祭祀缩酒。】之用既包而又匣之,所以示敬也。齐桓公责楚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又管子云:「江淮之间,一茅而三脊,名曰菁茅。」菁茅一物也,孔氏谓菁以为葅者,非也。今辰州麻阳县包茅山出包茅,有刺而三脊。纁,《周礼》染人夏纁▯,纁,绛色。币也。玑,珠不圆者。组,绶类。大龟尺有二寸,所谓国之守▯,非可常得,故不为常贡。若偶得之,则使之纳钖于上,谓之纳锡者,下与上之辞,重其事也】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江、沱、潜、汉,其水道之出入不可详,而大势则自江、沱而入潜、汉也。逾,越也。汉与洛不通,故舍舟而陆以达于洛,自洛而至于南河也。程氏曰:「不迳浮江、汉,兼用沱、潜者,随其贡物所出之便,或由经流,或循枝▯,期于便事而已】豫州厥贡漆、枲、絺、纻,厥篚纎纩,锡贡磬错【杜氏曰:「《周官》载师漆林之征二十有五,周以为征,而此乃贡者,盖豫州在周为畿内,故载师掌其征而不制贡;禹时豫在畿外,故有贡也。」推此义,则冀不言贡者可知。顔师古曰:「织纻以为布及练。」然经但言贡枲与纻,成布与未成布不可详也。纩,细绵也。磬错,治磬之错也。非所常用之物,故非常贡,必待锡命而后纳也。与扬州橘柚同。然扬州先言橘柚,而此先言锡贡者,橘柚言包,则于厥篚之文无嫌,故言锡贡在后;磬错则与厥篚之文嫌于相属,故言锡贡在前,盖立言之法也】浮于洛,达于河【豫州去帝都最近,豫之东境径自入河,豫之西境则浮于洛而后至河也】梁州厥贡璆、鐡、银、镂、砮、磬、熊、罴、狐、貍、织皮【璆,玉磬。鐡,柔鐡也。镂,刚鐡可以刻镂者也。磬,石磬也。言鐡而先于银者,鐡之利多于银也。后世蜀之卓氏、程氏以铁冶富拟封君,则梁之利尤在于铁也。织皮者,梁州之
译能够通达黄河的,是因为从灉水可以到达泗水。许慎又说:“泗水接纳泲水,向东流入淮河。”大概泗水到了大野泽与泲水汇合,那么泗水的上游源自泲水,也可以通达黄河。扬州,其进贡的物品只有金、银、铜三种,还有瑶、琨、篠、簜、象牙、皮革、羽毛以及木材,海岛上的夷人进贡草织的衣服,他们的筐里装着织贝锦,包裹着的橘子和柚子是等待诏命才进贡的【三品,指金、银、铜。瑶、琨,是玉石的名字。《诗经》说:“用什么来装载它?只有玉和瑶琨。”《说文解字》说:“像玉的美石。”取来它可以制作礼器。篠木的材适合做箭杆,簜木的材适合做乐器管,簜也可以做符节。《周礼》掌节官中有英簜。大象有象牙,犀兕有皮革,鸟有羽毛,兽有毛皮。木材,指楩、梓、豫章之类。象牙和皮革可以制成车甲,羽毛可以制成旌旗,木材可以准备栋梁房屋和器械之用。岛夷,指东南海岛上的夷人。卉,草,指葛、越、木棉之类。织贝,是锦的名称,织成贝的纹样,《诗经》说:“贝锦”就是这种。现在南方夷人木棉中精细美好的也叫吉贝。海岛上的夷人进贡草织的衣服,而织贝中精细的则放入筐中。包,包裹。小的叫橘,大的叫柚。锡,指必须等待诏命才进贡,不是每年常规进贡的物品。张氏说:“必须等待诏命才进贡的,是供给祭祀宴享宾客时才诏令进贡,口腹之欲则难以下令进贡】〇顺流而下叫〇,〇江入海,从海进入淮水、泗水。不说通达黄河,是因为在徐州。大禹时代江淮没有相通,所以沿着海,到吴地才开始开凿防沟,隋朝人扩大了它,江淮的舟船才开始相通。孟子说排开淮水、泗水注入长江,是记载者的错误】荆州进贡羽毛、象牙、皮革,只有金、银、铜三种,还有杶、榦、栝、柏,砺石、砥石、石砮、丹砂,只有箘簵、楛木,三个邦国进贡有名望的,包裹匣装的菁茅,筐里装着〇纁、玑珠、组绶,九江进贡大龟【荆州的进贡与扬州大体相同,然而荆州先说羽毛,是汉孔氏所说的好的物品在先。按《职方氏》扬州其利在金锡,荆州其利在丹银、象牙、皮革,那么荆州和扬州所产的物品不免有优劣之分。杶、栝、柏,是三种树木的名字。杶木像樗树而可以做弓干,栝木柏叶松身。砺、砥都是磨石,砥以细密为名,砺以粗粝为称。砮,指中箭镞之用,肃慎氏进贡石砮就是这种。丹,丹砂。箘簵,竹名;楛,木名,都可以做箭。董安于治理晋阳时,公宫的墙都用荻蒿苫楚廪之,高丈余,赵襄子发箭试射,其坚固程度箘簵也不能超过,那么箘簵大概是竹中坚固的,其材适合做箭杆。楛,肃慎氏进贡楛矢就是这种。三个邦国不详其地。底,致,进贡有名望的箘簵、楛木。匦,匣子。菁茅,有刺而三脊,用来供给祭祀缩酒。】之用既包裹又匣装,所以表示敬意。齐桓公责备楚国进贡包茅不进入,王祭不供给,无法缩酒。又《管子》说:“江淮之间,一茅而三脊,名叫菁茅。”菁茅是一种物品,孔氏说菁用来做葅,是不对的。现在辰州麻阳县包茅山出产包茅,有刺而三脊。纁,《周礼》染人夏纁〇,纁,绛色。币也。玑,不圆的珠子。组,绶带类。大龟长一尺二寸,所谓国之守〇,不是常能得到的,所以不是常规进贡。如果偶尔得到,就让它进贡给上面,称为纳锡,是下对上之辞,重视这件事】浮于江、沱、潜、汉,越过洛水,到达南河【江、沱、潜、汉,其水道的出入不可详知,而大势则是从江、沱进入潜、汉。逾,越过。汉水与洛水不通,所以舍舟而陆行到达洛水,从洛水到达南河。程氏说:“不直接浮于江、汉,兼用沱、潜,是随其贡物所出之便,或由经流,或循枝〇,期于便事而已】豫州进贡漆、枲、絺、纻,筐里装着纎纩,等待诏命进贡磬错【杜氏说:“《周官》载师漆林之征二十有五,周朝作为征收,而这里作为进贡,大概豫州在周朝为畿内,所以载师掌管其征收而不制定进贡;大禹时代豫在畿外,所以有进贡。”推此义,那么冀州不说进贡可知。颜师古说:“织纻以为布及练。”然而经文只说进贡枲与纻,成布与未成布不可详知。纩,细绵。磬错,治磬之错。不是常用之物,所以不是常规进贡,必须等待诏命才进贡。与扬州橘柚同。然而扬州先说橘柚,而这里先说等待诏命进贡,橘柚说包裹,那么于厥篚之文无嫌,所以说等待诏命进贡在后;磬错则与厥篚之文嫌于相属,所以说等待诏命进贡在前,大概是立言之法】浮于洛水,通达黄河【豫州距离帝都最近,豫州的东境直接入河,豫州的西境则浮于洛水而后到河】梁州进贡璆、鐡、银、镂、砮、磬、熊、罴、狐、貍、织皮【璆,玉磬。鐡,柔铁。镂,刚铁可以刻镂。磬,石磬。说铁而在银之前,铁的利多于银。后世蜀地的卓氏、程氏以铁冶富拟封君,那么梁州的利尤在于铁。织皮者,梁州的
地山林为多,兽之所走,熊、罴、狐、貍四兽之皮,制之可以为裘,其毳毛织之可以为罽也。林氏曰:「徐州贡浮磬,此州既贡玉磬,又贡石磬,豫州又贡磬错。以此观之,则知当时乐器磬最为重。岂非以其声角而在清浊大小之间,最难得其和者哉】西倾因桓是来,浮于潜,逾于沔,入于渭,乱于河【西倾,山名。《地志》在陇西郡临洮县西,今洮州临潭县西南。桓水名。《水经》曰:「西倾之南,桓水出焉。」苏氏曰:「汉始出为漾,东南流为沔,至汉中东行为汉沔。」郦道元曰:「自西倾而至葭萌,浮于西汉,西汉即潜水也。自西汉遡流而届于晋夀界,阻様枝津,南歴冈北,迤逦接汉沔,歴汉川至于褒水,逾褒而暨于衙岭之南,溪灌于斜川,届于武功而北以入于渭。」汉武帝时,人有上书欲通褒斜道及漕事,下张汤问之,云:「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漕。从南阳上沔入褒,褒絶水至斜间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渭。如此,则汉中谷可致。」经言沔、渭而不言褒、斜者,因大以见小也。褒斜之间絶水百余里,故曰逾。然于经文则当曰逾于渭,今曰逾于沔,此又未可暁也。絶河而渡曰乱】雍州厥贡惟球琳琅玕【球琳,羙玉也。琅玕,石之似珠者。《尔雅》曰:「西北之羙者,有昆崘虚之球琳琅玕。」今南海有青琅玕,珊瑚属也】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防于渭汭【积石,《地志》在金城郡河关县西南羌中,今鄯州龙支县界也。龙门山,《地志》在冯翊夏阳县,今河中府龙门县也。西河,冀之西河也。雍之贡道有二:其东北境则自积石至于西河,其西南境则防于渭汭。言渭汭不言河者,蒙梁州之文也。他州贡赋亦当不止一道,发此例以互见耳】织皮昆崘、析支、渠搜,西戎即叙【昆崘,即河源所出,在临羌。析支,在河闗西千余里。渠搜,《水经》曰:「河从朔方东转,经渠搜县故城北。」盖近朔方之地也。三国皆贡皮衣,故以织皮冠之。皆西方戎落,故以西戎总之。即,就也。雍州水土既平,而余功及于西戎故附于末,已上贡法及贡道,《禹贡】
译此地山林众多,是野兽奔跑的地方,熊、罴、狐、狸这四种野兽的皮,加工后可以制成皮衣,它们的绒毛编织后可以制成毛毡。林氏说:“徐州进贡浮磬,此州既然进贡玉磬,又进贡石磬,豫州又进贡磬错。由此看来,就知道当时乐器中磬最为重要。难道不是因为它的声音处于角音之中,而在清浊大小之间,最难达到和谐吗?”从西倾山沿着桓水而来,顺潜水浮行,越过沔水,进入渭水,横渡黄河。雍州进贡的物品只有球琳和琅玕。顺积石山浮行,到达龙门和西河,在渭水河湾处设防。织皮之地的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各部落也就归顺了。
右虞夏赋贡
古者【谓殷时】市廛而不税【廛,市物邸舍,税其舍,不税其物】关讥而不征【讥,讥异服,识异言。征,亦税也。《周礼》:国凶札,则无门关之征,犹讥也】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麓,山足也。《王制》此条殷赋法】大司徒以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以作民职,以令地贡,以敛财赋,以均齐天下之政【均,平也。五物,五地之物也。九等,骍刚、赤缇之属。征,税也。民职,九职也。地贡,贡地所生,谓九谷。财谓泉谷,赋谓九赋及军赋。《地官】土均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政,读为征,所平之税,邦国、都鄙也。地守,虞衡之属;地事,农圃之职。《同上》。此二条财赋通制】大宰以九赋敛财贿:一曰邦中之赋,二曰四郊之赋,三曰邦甸之赋,四曰家削之赋,五曰邦县之赋,六曰邦都之赋,七曰闗市之赋,八曰山泽之赋,九曰币余之赋【财,泉谷也。郑司农云:「邦中之赋,二十而税一,各有差也。币余,百工之余。」▯谓赋,口率出泉也。今之筭钱,民或谓之赋,此其旧名与?乡大夫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遂师之职亦云:「以徴其财征。」皆谓此赋也。邦中,在城郭者。四郊,去国百里。邦甸,二百里。家削,三百里。邦县,四百里。邦都,五百里。此平民也。闗市、山泽,谓占防百物。币余,谓占卖国中之斥币,皆末作当増赋者,若今贾人倍算矣。自邦中以至币余,各入其所有谷物,以当赋泉之数,毎处为一书,所待异也。《天官》。此条九等赋法】载师掌任土之法,以物地事,授地职,而待
其政令【任土者任其力势所能生育且以制贡赋也物物色之以知其所宜之事而授农牧衡虞使职之】以廛里任国中之地,以埸圃任园地,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注见井田篇】凡任地,国宅无征,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惟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征税也郑司农云任地谓任土地以起税赋也▯谓国宅凡官所有宫室吏所治者也国税轻近而重逺近者多役也园防亦轻之者廛无谷园少利也古之宅必树而畺埸有▯地官此条任地定赋之法】闾师:凡任民,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树事贡草木,任工以饬材事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物,任虞以泽事贡其物【贡草木谓葵韭果蓏之属】凡无职者出夫布【独言无职者掌其九赋同上此任民出赋之法】小司徒乃分地域而辨其守,施其职而平其政【分地域谓建邦国造都鄙制乡遂也辨其守谓衡虞之属职谓九职政当作征税也】闾师掌国中及四郊之人民、六畜之数,以任其力,以待其政令,以时徴其赋【国中及四郊是所主数六乡之中自廛里至逺郊也掌六畜数者农事之本也赋谓九赋及九贡】县师以嵗时徴野之赋贡【野谓甸稍县都也所徴赋贡与闾师同】遂师入野职、野赋于玉府【民所入货贿以当九职九赋中玉府之用者】里宰待有司之政令而徴敛其财赋。旅师掌聚野之耡粟、屋粟、间粟【野谓逺郊之外也耡粟民相助作一井之中所出九夫之税粟也屋粟民有田不耕所罚九夫之税粟间粟闲民无职事者所出一夫之征粟】载师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郑司农云:「宅不毛者,谓不树桑麻也。布,泉也。」▯谓:「宅不毛者,罚以一里二十五家之泉;空田者,罚以三家之税粟,以共吉凶二服及丧器也。民有间无职事者,出夫税、家税也。夫税者,百畆之税;家税者,出士徒车辇,给繇役】以时徴其赋。司稼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法【敛法者,丰年从正,凶荒则损,若今十伤二三,实除减半。并地官】司书凢税敛,掌事者受法焉。及事成,则入要
译右边是虞夏时期的赋税与贡品制度。
古时候(指殷商时期),对市场中的店铺征收房税,而不征收货物税;在关卡只稽查异服异言者,而不征收关税;山林川泽,按照时节进入采集,不加禁止。(这是《王制》中记载的殷代赋税法则。)
大司徒依据土均之法,辨别五种土地和九个等级,制定天下的土地税,以此确立民众的职业,命令各地进贡,征收财物赋税,以均衡天下的政令。(均,即公平。五物,指五种土地出产的物品。九等,指骍刚、赤缇等土壤等级。征,即税。民职,指九种职业。地贡,指进贡土地所产,即九种谷物。财指货币和谷物,赋指九赋及军赋。《地官》篇中,土均掌管平衡土地政令,以均衡土地守卫,均衡土地事务。政,通“征”,即所平衡的税赋,涉及邦国和都鄙。地守,指虞衡等职;地事,指农圃等职。以上两条是财赋的通制。)
大宰依据九赋来征收财物:一曰邦中之赋,二曰四郊之赋,三曰邦甸之赋,四曰家削之赋,五曰邦县之赋,六曰邦都之赋,七曰关市之赋,八曰山泽之赋,九曰币余之赋。(财,指货币和谷物。郑司农说:“邦中之赋,二十税一,其余各有差别。币余,指百工剩余的钱财。”所谓赋,是指按人头征收货币。现在的算钱,百姓有时称为赋,这大概是它的旧称吧?乡大夫每年登记夫家人口的多少,辨别可以服役的人,国中从七尺到六十岁,野外从六尺到六十五岁,都征收赋税。遂师的职责也说:“以此征收财征。”都是指这种赋税。邦中,指居住在城郭内的人。四郊,指距国都百里处。邦甸,指二百里处。家削,指三百里处。邦县,指四百里处。邦都,指五百里处。这些都是平民。关市、山泽,指垄断百物的人。币余,指垄断国中废弃货币的人,这些都是从事末业应当增加赋税的人,就像现在商人加倍征收算赋一样。从邦中到币余,各自缴纳其所有的谷物,以抵当赋税货币的数额,每处有一本账册,所等待的政令不同。《天官》篇。此条为九等赋法。)
载师掌管任土之法,根据土地适宜从事的事务,授予相应的土地职业,并等待政令。(任土,即根据土地力势所能生育的情况,并以此制定贡赋。物,即观察,通过观察土地颜色以知道适宜从事的事务,从而授予农、牧、衡、虞等职事。)
用廛里之法管理国中的土地,用场圃之法管理园地的土地,用宅田、士田、贾田之法管理近郊的土地,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之法管理远郊的土地,用公邑之田管理甸地的土地,用家邑之田管理稍地的土地,用小都之田管理县地的土地,用大都之田管理畿地的土地。(注见井田篇)
凡是管理土地,国中的住宅不征税,园圃和廛里二十税一,近郊十税一,远郊二十税三,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税二,只有漆林征收二十税五。(征税。郑司农说:任地,即根据土地情况起征赋税。所谓国宅,凡官府所有的宫室、官吏治理的地方。国都的税轻,近郊重,因为近郊役多。园圃也轻,因为廛里没有谷物,园子获利少。古代的住宅必须种树,而疆场有……《地官》篇。此条为任地定赋之法。)
闾师:凡是任用民众,任用农夫从事耕作,进贡九种谷物;任用园圃工从事种植,进贡草木;任用工匠从事加工,进贡器物;任用商人从事交易,进贡货物;任用牧人从事畜牧,进贡鸟兽;任用妇女从事女红,进贡布帛;任用衡官从事山事,进贡山物;任用虞官从事泽事,进贡泽物。(进贡草木,指葵、韭、果、蓏之类。)凡是没有职业的人,缴纳夫布。(单独说无职者,是掌管其九赋。同上。此条为任民出赋之法。)
小司徒划分地域并辨别其守卫,施行其职业并平衡其政令。(分地域,指建立邦国、营造都鄙、制定乡遂。辨其守,指衡虞等职。职,指九职。政,当作“征”,即税。)
闾师掌管国中及四郊的人民、六畜的数量,以此任用其劳力,等待政令,按时征收赋税。(国中及四郊是其所主管的区域,六乡之中从廛里到远郊。掌管六畜数量,因为这是农事之本。赋,指九赋及九贡。)
县师每年征收野外的赋税和贡品。(野外指甸、稍、县、都。所征收的赋贡与闾师相同。)
遂师将野外的职事、赋税收入玉府。(民众所缴纳的货物,用于抵当九职九赋中玉府用度的部分。)
里宰等待有司的政令,征收其财赋。
旅师掌管聚集野外的耡粟、屋粟、间粟。(野外指远郊之外。耡粟,指民众相助耕作,一井之中所出的九夫税粟。屋粟,指民众有田不耕所罚的九夫税粟。间粟,指闲民无职事者所出的一夫征粟。)
载师:凡是住宅不种桑麻的,缴纳里布;凡是田地不耕种的,缴纳屋粟;凡是民众无职事的,缴纳夫家之征。(郑司农说:“宅不毛者,指不种桑麻。布,指货币。”所谓:宅不毛者,罚以一里二十五家的货币;空田者,罚以三家的税粟,以供给吉凶二服及丧器。民众有闲散无职事者,缴纳夫税、家税。夫税,指百亩之税;家税,指出士徒车辇,供给徭役。)按时征收其赋税。
司稼巡视野外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之法。(征收之法,丰年按正额征收,凶荒则减少,就像现在十分伤二三,实际减免一半。并见《地官》篇。)
司书:凡是税敛,掌管事务的人接受法令。等到事情完成,则录入要籍。
贰焉【法犹数也,应当税者之数。成犹毕也。天官】大宰以八则治都鄙,五曰赋贡,以驭其用【赋,口率出泉也。贡,功也,九职之功所税也。同上】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二曰薄征,六曰
译贰,法犹数也,指应当纳税的数额。成,犹毕也,出自《天官》。大宰以八则治理都鄙,第五条是赋贡,用以驾驭其用度。赋,是按人口征收货币。贡,是功,即九职之功所征收的税。同上。大司徒以荒政十二条聚集万民,第二条是薄征,第六条是
去几【去几,去其税耳。地官】均人掌均地政,均地守,均地职【政读为征。地征,谓地守、地职之税也。地守,衡虞之属;地职,农圃之属】凶札则无财赋,不收地守、地职,不均地政【无财赋,恤其乏困也。财赋,九赋也。不収山泽及地税,亦不平计地税也。非凶札之嵗当収税乃均之耳。同上】年不顺成,闗梁不租,山泽列而不赋【闗梁不租,此周礼也。殷则闗恒讥而不征。列之言遮列也,虽不赋,犹为之禁,不得非时取也。玉藻。已上征免之法】廛人掌敛市絘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而入于泉府。凡屠者,敛其皮、角、筋、骨,入于玉府。肆长敛其总布。司市: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司闗司货贿之出入者,掌其治禁与其征廛。凢货不出于闗者,举其货,罚其人。国凶札,则无闗门之征【注并见政事下篇。已上闗市之赋】委人掌敛野之赋,敛薪刍,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野谓逺郊以外也。所敛野之赋,谓野之园圃、山泽之赋也。凡疏材,革木有实者也。凡畜聚之物,▯瓠葵芋御冬之具也。野之农赋旅师敛之,工商嫔妇遂师以入玉府,其牧则遂师又以共野牲】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春秋之斩木,不入禁。凡窃木者,有刑罚。林衡掌巡林麓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计林麓而赏罚之。若斩木材,则受灋于山虞,而掌其政令。川衡掌巡川泽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舍其守,犯禁者执而诛罚之。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并地官】▯人:凡▯者,掌其政令。凡▯征,入于玉府【天官。注并见政事下篇】卝人掌金玉锡石之地,而为之厉禁以守之【锡,鈏也】若以时取之,则物其地图而授之【物地占其形色,知咸淡也。授之教,取者之处】巡其禁令【行其禁,明其令。《地官】职金掌凡金、玉、锡、石、丹青之戒令【青,空青也】受其入征者,辨其物之▯恶与其数量,楬而玺之。入其金、锡于为兵器之府【为兵器者,攻金之工六也。守藏者,玉府、内府也。郑司农云:「受其入征者,谓主受采金玉锡石丹青者之租税也。玺而楬之者,楬书其数量以着其物也。玺者,印也。既楬书揃其数量,又以印封之。今时之书有所表识,谓之楬橥】入其要【要,凡数也。入之于大府。《秋官】角人掌以时徴齿角凡骨物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山泽出齿角骨物,大者犀象,其小者麋鹿】以度量受之,以共财用【骨入漆浣者,受之以量;其余,以度度所中】羽人掌以时徴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翮,羽本】凡受羽,十羽为审,百羽为▯,十▯为▯【审、搏、防,羽数束名也。《尔雅》曰:「一羽谓之箴,十羽为之防,百羽为之緷。」其名音相近也。一羽则有名,盖失之矣】掌葛掌以时徴絺绤之材于山农。凡葛征,徴草贡之。
材于泽农,以当邦赋之政令【草贡,出泽,防纻之属可缉绩者】以权度受之【以知轻重、长短也。故书受或为授,杜子春云当为受】掌染草,掌以春秋敛染草之物【染草,茅搜、槖芦、豕首、紫茢之属】以权量受之,以待时而颁之【谨量以知轻重多少。时染,夏之时】掌炭,掌灰物、炭物之徴令,以时入之【灰、炭皆山泽之农所出也。灰给澣练,炭之所共多】以权量受之,以共邦之用,凡炭灰之事。掌荼,掌以时聚荼,以共丧事【共丧事者,以着物也。既夕礼曰:菌着用茶】徴野疏材之物以待邦事,凡畜聚之物【荼茅、莠、疏材之类也,因使掌焉。徴者,徴于山泽,入于委人】掌蜃,掌敛互物、蜃物【互物,蚌蛤之属。并地官】孟冬,乃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毋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因盛徳在水,收其税。月令。已上山泽之赋】
右殷周赋法。古之为市者,以其所有易其所无者,有司者治之耳。有贱丈夫焉,必求龙防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罔市利。
译去几,即免除其赋税。地官均人掌管均衡地政、地守、地职的赋税。地政即地征,指地守、地职的赋税。地守指衡虞等职,地职指农圃等职。遇到灾荒或瘟疫,则免除财赋,不征收地守、地职的赋税,也不均衡地政的赋税。免除财赋,是体恤百姓的匮乏困顿。财赋即九赋。不征收山泽及土地的赋税,也不平均计算地税。只有在非灾荒瘟疫之年,才征收赋税并加以均衡。年成不好,关卡桥梁不征收租税,山泽虽然设防却不征收赋税。关卡桥梁不征租,这是周礼的规定。殷代则是关卡常设讥察而不征收赋税。列,意为遮拦陈列。虽然不征收赋税,但仍设有禁令,不得在非规定时间取用。以上为征免赋税的法令。
廛人掌管征收市场的絘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并上缴给泉府。凡是屠夫,征收其皮、角、筋、骨,上缴给玉府。肆长征收总布。司市:国家遭遇凶荒、瘟疫丧乱,则市场不征收赋税而发放布帛。司关掌管货物出入,负责治理禁令和征收赋税。凡是货物不出关的,没收其货物,处罚其人。国家遭遇凶荒瘟疫,则免除关门的赋税。以上为关市赋税的规定。
委人掌管征收郊野的赋税,征收薪柴草料,凡是疏材、木材,凡是蓄积储备的物品。郊野指远郊以外。所征收的郊野赋税,指郊野的园圃、山泽的赋税。凡疏材,指有果实的革木。凡蓄积储备的物品,指瓠、葵、芋等御冬的器具。郊野的农业赋税由旅师征收,工商嫔妇的赋税由遂师征收并上缴玉府,其牧业则由遂师供给郊野的牺牲。
山虞掌管山林的政令。为各种物产设立标记,并设立守卫禁令。命令百姓按时砍伐木材,有规定的日期。春秋两季砍伐树木,不进入禁伐期。凡是偷砍树木的,有刑罚。林衡掌管巡视林麓的禁令,并公平其守卫。按时考核林麓的守卫情况而进行赏罚。如果砍伐木材,则从山虞那里接受法令,并掌管其政令。川衡掌管巡视川泽的禁令,并公平其守卫。按时安排守卫,违反禁令的人逮捕并诛罚。泽虞掌管国家沼泽的政令,设立标记禁令。让当地的人守卫其财物,按时上缴给玉府,将其余部分颁给百姓。
人:凡是人,掌管其政令。凡人的赋税,上缴给玉府。
卝人掌管金玉锡石之地,并设立标记禁令以守卫。锡,即铅。如果按时开采,则勘察其地图并授予开采者。勘察土地观察其形色,知道咸淡。授予开采者开采之处。巡视其禁令。执行禁令,明确法令。
职金掌管所有金、玉、锡、石、丹青的戒令。青,即空青。接受其上缴的赋税,辨别其物品的优劣与数量,标记并加盖印玺。将其金、锡上缴给制造兵器的府库。制造兵器的是攻金之工六类。守藏的是玉府、内府。郑司农说:“接受其上缴赋税的,是指主管征收金玉锡石丹青的租税。标记并加盖印玺,是指标记书写其数量以附着于物品上。玺,即印。既标记书写其数量,又以印封之。现在的书有所表识,称为楬橥。”上缴其总账。总账,即总数。上缴给大府。
角人掌管按时征收齿角及所有骨物于山泽的农夫,以充当国家赋税的政令。山泽出产齿角骨物,大的如犀象,小的如麋鹿。以度量接受,以供给财用。骨物进入漆浣者,以量接受;其余的,以度度量其所中。
羽人掌管按时征收羽翮的政令于山泽的农夫,以充当国家赋税的政令。翮,即羽根。凡是接受羽毛,十羽为审,百羽为搏,十搏为防。审、搏、防,是羽毛束数的名称。《尔雅》说:“一羽谓之箴,十羽为之防,百羽为之緷。”其名称音相近。一羽则有名,大概失传了。
掌葛掌管按时征收絺绤的材于山农。凡是葛的赋税,征收草贡。材于泽农,以充当国家赋税的政令。草贡,出自沼泽,防纻之类可缉绩的。以权度接受,以知道轻重、长短。故书受或为授,杜子春说当为受。
掌染草,掌管以春秋两季征收染草之物。染草,茅搜、槖芦、豕首、紫茢之类。以权量接受,以等待时机颁给。谨慎衡量以知道轻重多少。时染,即夏季之时。
掌炭,掌管灰物、炭物的征收法令,按时上缴。灰、炭都是山泽农夫所出。灰供给澣练,炭所供给的多。以权量接受,以供给国家之用,凡是炭灰之事。
掌荼,掌管按时聚集荼,以供给丧事。供给丧事者,以着物。既夕礼说:菌着用茶。征收野疏材之物以待邦事,凡是蓄积之物。荼茅、莠、疏材之类,因使掌焉。征收者,征收于山泽,上缴给委人。
掌蜃,掌管征收互物、蜃物。互物,蚌蛤之类。
孟冬,于是命令水虞、渔师征收水泉池泽的赋税,不许有人敢侵削众庶兆民,以此让天子在下取怨。其有如此者,行罪无赦。因盛德在水,征收其税。以上为山泽赋税的规定。
右殷周赋法。古之为市者,以其所有易其所无者,有司者治之耳。有贱丈夫焉,必求龙防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罔市利。
人皆以为贱,故从而征之。征商自此贱丈夫始矣【治之谓治其争讼。左右望者,欲得此而又取彼也。罔谓罔罗取之也。从而征之,谓人恶其専利,故就征其税。后世縁此遂征商人也。孟子】文王之治岐也,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闗谓道路之关,市谓都邑之市。讥察也,征税也。闗市之吏,察异服异言之人,而不征商贾之税也。泽谓潴水,梁谓鱼梁,与民同利,不设禁也。同上】周公曰:「继自今嗣王,以万民惟正之供【无逸】叔向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民参其力,二入于公,而衣食其一【言公重赋敛。《昭三年左氏传】齐侯疾不瘳,欲诛祝史。晏子曰:「不可为也【言非诛祝史所能治】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衡鹿、舟鲛、虞候、祈望,皆官名也。言公専守山泽之利,不与民共】县鄙之人,入从其政;偪介之闗暴征其私【介,隔也。迫近国都之闗言边鄙既入服政役,又为近闗所征税,枉暴夺其私物】承嗣大夫,强易其贿【承嗣大夫,世位者】布常无艺【艺,法制也。言布政无法制】徴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不违【违,去也】内宠之妾,肆夺于市【肆,放也】外宠之臣,僣令于鄙【诈为教令于边鄙】私欲养求,不给则应【养,长也。所求不给,则应之以罪】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摄以东【聊摄,齐西界也。平原聊城县东北有摄城也】姑尤以西【姑尤,齐东界也。姑水、尤水皆在城阳郡东南入海】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万万曰亿,万亿曰兆】君若欲诛于祝史,修德而后可。」公説使有司寛政,毁闗去禁,薄敛已责【除逋责。昭二十年左氏传】孟子曰:「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离【征赋之法,嵗有常数,然布缕取之于夏,粟米取之于秋,力役取之于冬,当各以其时,若并取之,则民力有所不堪矣。今两税三限之法,亦此意也。尹氏曰:「言民为邦本,取之无度,则其国危矣】又曰:「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则天下之商皆悦而愿藏于其市矣;闗讥而不征,则天下之旅皆悦而愿出于其路矣;廛无夫里之布,则天下之民皆悦而愿为之氓矣【周礼:宅不毛者有里布,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郑氏谓:「宅不种桑麻者,罚之使出一里二十五家之布;民无常职者,罚之使出一夫百畆之税、一家力役之征也。」今战国时一切取之。市宅之民已赋其廛,又令出此夫里之布,非先王之法也。氓,民也。孟子】戴盈之曰:「什一,去闗市之征,今兹未能。请轻之,以待来年,然后已,何如【盈之亦宋大夫也。什一,井田之法也。闗市之征,商贾之税也。已,止也】孟子曰:「如知其非义,斯速已矣,何待来年【同上】
译人们都认为他卑贱,因此就对他征税。征收商税是从这卑贱的商人开始的。【治理,指处理争讼。左右张望,是想得到这个又想夺取那个。罔,指用罗网捕捉。从而征之,是说人们厌恶他独占利益,所以就征收他的税。后世沿袭这个做法,于是开始向商人征税。孟子】周文王治理岐地时,关卡和市场只稽查而不征税,沼泽和鱼梁不设禁令。【关,指道路上的关卡;市,指都邑中的市场。讥,是稽查;征,是征税。关卡和市场的官吏,稽查穿着奇异服饰、说着不同语言的人,而不向商人征税。泽,指蓄水的地方;梁,指拦鱼的设施,与百姓共享利益,不设禁令。同上】周公说:“从今以后,继位的君王,只取万民正当的赋税。”【《无逸》】叔向说:“齐国怎么样?”晏子说:“这是末世了,百姓出三分力,两份交给公家,只留一份维持衣食。”【说公家赋税沉重。《左传·昭公三年》】齐侯病重不愈,想杀祝史。晏子说:“这样做不行。”【说不是杀祝史就能治好的】山林的树木,由衡鹿官守护;沼泽的萑蒲,由舟鲛官守护;沼泽的柴草,由虞候官守护;海里的盐和蜃,由祈望官守护。【衡鹿、舟鲛、虞候、祈望,都是官名。说公家独占山林水泽的利益,不与百姓共享】边远地区的人,入朝服从政令;靠近国都的关卡,横暴地征收他们的私产。【介,是间隔。迫近国都的关卡,说边远地区既已服从政令服役,又被近处的关卡征税,枉法暴虐地掠夺他们的私物】世袭的大夫,强行交换他们的财物。【承嗣大夫,指世代承袭爵位的人】颁布政令没有法度,【艺,是法度。说颁布政令没有法度】征收赋税没有节制,宫室天天翻新,淫乐不止。【违,是停止】宫内宠爱的妾室,在市场上肆意掠夺;宫外宠爱的臣子,在边邑诈发命令。【肆,是放纵。在边邑诈发教令】私欲滋长,索取无厌,不给就加罪。【养,是滋长。所求不给,就加罪】百姓困苦,夫妇都诅咒。祝祷有益,诅咒也有害。聊摄以东,【聊摄,是齐国西部的边界。平原郡聊城县东北有摄城】姑尤以西,【姑尤,是齐国东部的边界。姑水、尤水都在城阳郡东南流入海】那里的人很多。即使祝祷再善,怎能胜过亿万人的诅咒?【万万叫亿,万亿叫兆】国君如果想杀祝史,先修德才行。”齐侯高兴,让有关官员放宽政令,毁掉关卡,取消禁令,减轻赋税,免除债务。【免除拖欠的债务。《左传·昭公二十年》】孟子说:“有布缕的赋税,粟米的赋税,力役的赋税。君子只用其中一种,暂缓另外两种。用两种百姓就会饿死,用三种父子就会离散。”【赋税之法,每年有定数,但布缕在夏取,粟米在秋取,力役在冬取,应当各自按时取用,如果同时取用,百姓就承受不了了。现在两税三限的法度,也是这个意思。尹氏说:“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取之无度,国家就危险了。”】又说:“市场提供店铺而不征税,依法管理而不提供店铺,那么天下的商人都高兴并愿意把货物存放在那里;关卡稽查而不征税,那么天下的旅客都高兴并愿意走这条路;店铺没有夫里之布,那么天下的百姓都高兴并愿意成为那里的百姓。”【《周礼》:宅不种桑麻的,要出里布;民无职事的,要出夫家之征。郑氏说:“宅不种桑麻的,罚他出一里二十五家的布;民无常职的,罚他出一夫百亩的税、一家力役的征。”现在战国时一切取用。市宅之民已赋其廛,又令出此夫里之布,非先王之法也。氓,民也。孟子】戴盈之说:“什一之税,取消关卡市场的赋税,今年做不到。请减轻一些,等到明年,然后停止,怎么样?”【盈之也是宋国的大夫。什一,是井田之法。关卡市场的赋税,是商贾的税。已,是停止】孟子说:“如果知道它不义,就赶快停止,何必等到明年?”【同上】
大宰以九贡致邦国之用:一曰祀贡,二曰嫔贡,三曰器贡,四曰币贡,五曰材贡,六曰货贡,七曰服贡,八曰斿贡,九曰物贡【嫔,故书作宾。郑司农云:「祀贡,牺牲、包茅之属;宾贡,皮帛之属;器贡,宗庙之器;币贡,绣帛;材贡,木材也;货贡,珠贝自然之物也;服贡,祭服;斿贡,羽物;物贡,九州之外各以其所贵为挚,肃慎氏贡楛矢之属是也。」▯谓:「嫔贡,丝枲;器贡,银铁、石磬、丹漆也;币贡,玉马、皮帛也;材贡,盹干、栝柏、篠簜也;货贡,金玉、▯贝也;服贡,絺纻也;斿读如囿游之游,斿贡,燕好珠玑、琅玕也;物贡,襍物、鱼盐、橘柚。」天官】大行人: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嵗壹见,其贡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嵗壹见,其贡嫔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嵗壹见,其贡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嵗壹见,其贡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衞服,五嵗壹见,其贡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嵗壹见,其贡货物;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寳为挚【秋官。注见宾礼、觐礼】小行人:令诸侯春入贡【贡,六服所贡也。同上】大司马:施贡分职,以任邦国【职谓职税也。任犹事也。事以其力之所堪。夏官】职方氏:凢邦国制其贡,各以其所有【国之地物所有。同上】土均: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贡【地贡,诸侯之九贡。地官】掌货贿【职阙。地官】内府:凢四方之币献之金玉、齿革、兵器,凢良货贿入焉【诸侯朝聘所献国珍。天官】山师:掌山林之名,辨其物与其利害,而颁之于邦国,使致其珍异之物【山林之名与物,若岱畎丝枲、峄阳孤桐矣。利,其中人用者;害,毒物及螫噬之虫兽。夏官】川师:掌川泽之名,辨其物与其利害,而颁之于邦国,使致其珍异之物【川泽之名与物,若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泽之萑蒲【同上】懐方氏致方贡致逺物【逺物九州之外无贡法而至者同上】
右贡法: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游田国有常制,文王不敢盘游无度,上不滥费,故下无过取,而能以庶邦惟正之供。于常贡正数之外,无横敛也。言庶邦,则民可知。文王为西伯,所统庶邦皆有常供。春秋贡于霸主者,班班可见。至唐犹有送使之制,则诸侯之供方伯旧矣。无逸】祭公谋父曰:「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衞宾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注见封建】甸服者祭【供日祭也。此采地之君,其见无数】侯服者祀【供月祀也。尧舜及周,侯服皆嵗见】宾服者享【供时享也。享,献也。周礼:甸圻二嵗而见,男圻三嵗而见,采圻四嵗而见,衞圻五嵗而见。其见也,皆以所贡助祭于庙。《孝经》所谓「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要服者贡【供嵗贡也。要服六嵗一见】荒服者王【王,王事天子也。周礼: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一见,各以其所贵寳为挚。《诗》曰:「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日祭【日祭,祭于祖考,谓上食也。近汉亦然】月祀【月祀于曽髙】时享【时享于二祧】嵗贡【嵗贡于坛墠】终王【终,谓垂终也。朝嗣王及即位而来见】先王之训也【国语》《周语】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西旅底贡厥獒,大保乃作《旅獒》,用训于王【九夷八蛮,多之称也。《职方》言四夷八蛮,《尔雅》言九夷八蛮,但言其非一而已。武王克商之后,威徳广被,九州之外蛮夷戎狄,莫不梯山航海而至。曰通道云者,盖蛮夷来王,则道路自通,非武王有意于开四夷而斥大境土也。西旅,西方蛮夷国名。犬髙四尺曰獒。按《説文》曰:犬知人心可使者。大保,召公奭也。此《旅獒》之本序】曰:「明王慎徳,四夷咸宾,无有逺迩,毕献方物,惟服食器用【方物,方土所生之物。明王谨徳,四夷咸宾,其所贡献,惟服食器用而已,言无异物也】王乃昭徳之致于异姓之邦,无替厥服;分寳玉于伯叔之国,时庸展亲。人不易物,惟徳其物【徳之致,谓上文所贡方物也
译大宰用九种贡品来供给国家的用度:一是祀贡,二是嫔贡,三是器贡,四是币贡,五是材贡,六是货贡,七是服贡,八是斿贡,九是物贡。【嫔,古书写作宾。郑司农说:“祀贡,是牺牲、包茅之类;宾贡,是皮帛之类;器贡,是宗庙的器物;币贡,是绣帛;材贡,是木材;货贡,是珠贝等自然生成的物品;服贡,是祭服;斿贡,是羽毛类的物品;物贡,是九州之外的地方各自以其珍贵的物品作为见面礼,肃慎氏进贡楛矢之类就是如此。”〇说:“嫔贡,是丝麻;器贡,是银铁、石磬、丹漆;币贡,是玉马、皮帛;材贡,是盹干、栝柏、篠簜;货贡,是金玉、〇贝;服贡,是细葛布;斿读如囿游的游,斿贡,是燕好珠玑、琅玕;物贡,是杂物、鱼盐、橘柚。”天官】大行人:王畿方圆千里,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服,每年朝见一次,进贡祭祀用的物品;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服,每两年朝见一次,进贡嫔物;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服,每三年朝见一次,进贡器物;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服,每四年朝见一次,进贡服物;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服,每五年朝见一次,进贡材物;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进贡货物;九州之外称为蕃国,每一代朝见一次,各自以其珍贵的宝物作为见面礼。【秋官。注见宾礼、觐礼】小行人:命令诸侯在春天进贡。【贡,是六服所进贡的物品。同上】大司马:施行贡赋,分配职事,以承担国家的用度。【职指职税。任即事。事以其力量所能承担的为限。夏官】职方氏:凡是各国制定贡赋,都依据其拥有的物产。【各国土地所具有的物产。同上】土均:掌管平定土地的政策,以均衡地贡。【地贡,是诸侯的九贡。地官】掌货贿【职缺。地官】内府:凡是四方进献的金玉、象牙皮革、兵器,凡是优良的货贿都收入其中。【诸侯朝聘所进献的国家珍宝。天官】山师:掌管山林的名称,辨别其中的物产及其利害,并颁行给各国,让他们进献珍异之物。【山林的名称与物产,如岱畎的丝枲、峄阳的孤桐等。利,指其中供人使用的;害,指毒物及螫噬的虫兽。夏官】川师:掌管川泽的名称,辨别其中的物产及其利害,并颁行给各国,让他们进献珍异之物。【川泽的名称与物产,如泗滨的浮磬、淮夷的蠙珠以及鱼泽的萑蒲。同上】怀方氏招致远方的贡品,招致远方的物品。【远方物品,是九州之外没有固定贡法而自行到来的物品。同上】
以上是贡法:文王不敢沉溺于游猎,以使众邦只供给正当的贡赋。【游猎国有常制,文王不敢无度地游猎,上不滥用费用,所以下面不过度索取,因而能使众邦只供给正当的贡赋。在常规贡赋的正数之外,没有横征暴敛。说到众邦,则可知百姓的情况。文王身为西伯,所统辖的众邦都有常规的供给。春秋时期诸侯进贡于霸主的情况,历历可见。直到唐代还有送使之制,那么诸侯供给方伯是旧有的制度。《无逸》】祭公谋父说:“先王的制度:邦内为甸服,邦外为侯服,侯、卫为宾服,蛮夷为要服,戎狄为荒服。【注见封建】甸服负责祭祀。【供给每日的祭祀。这是采地之君,其朝见没有定数】侯服负责祀典。【供给每月的祀典。尧舜及周代,侯服都每年朝见】宾服负责享礼。【供给四季的享礼。享,即献。《周礼》:甸圻每两年朝见一次,男圻每三年朝见一次,采圻每四年朝见一次,卫圻每五年朝见一次。他们朝见时,都以所贡之物助祭于宗庙。《孝经》所谓‘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要服负责贡赋。【供给每年的贡赋。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荒服负责尊王。【王,即从事王事,尊奉天子。《周礼》:九州之外称为蕃国,每一代朝见一次,各自以其珍贵的宝物作为见面礼。《诗经》说:‘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日祭。【日祭,是祭祀祖考,即上食。近汉也是如此】月祀。【月祀于曾高】时享。【时享于二祧】岁贡。【岁贡于坛墠】终王。【终,指垂终。朝见嗣王及即位而来见】这是先王的训诫。【《国语》《周语》】
只有克商之后,才开通通往九夷八蛮的道路。西旅进贡了他们的獒犬,大保于是作了《旅獒》,用来训诫君王。【九夷八蛮,是多的称呼。《职方》说四夷八蛮,《尔雅》说九夷八蛮,只是说其非单一而已。武王克商之后,威德广被,九州之外的蛮夷戎狄,无不梯山航海而至。说开通道路,大概是蛮夷来尊王,则道路自然开通,并非武王有意于开四夷而扩张境土。西旅,是西方蛮夷国名。犬高四尺称为獒。按《说文》说:犬知人心可使者。大保,是召公奭。这是《旅獒》的本序】说:“明王谨慎德行,四夷都来归附,无论远近,都进献方物,只是服食器用。【方物,是方土所生之物。明王谨慎德行,四夷都来归附,他们所进贡的,只是服食器用而已,是说没有异物】君王于是将德行传达给异姓之邦,不废他们的职事;将宝玉分给伯叔之国,借此展示亲情。人不改变物品,只以德行为其物品。【德之致,指上文所贡的方物也】
。昭示方物于异姓之诸侯,使之无废其职;分寳玉于同姓之诸侯,使之益厚其亲。如分陈以肃慎氏之矢,分鲁以夏后氏之璜之类。王者以其徳所致方物分赐诸侯,故诸侯亦不敢轻易其物,而以徳视其物也。《旅獒】昔武王克商,通道于九夷百蛮【九夷,东夷九国;百蛮,蛮有百邑也】使各以其方贿来贡【方贿,各以所居之方所出货贿为贡也】使无忘职业。于是肃慎氏贡楛矢石砮,其长尺有咫【肃慎,北夷之国。传曰:「肃慎、燕、亳,吾北土也。」楛,木也;砮,镞也,以石为之。八寸曰咫】先王欲昭其令德之致逺也,以示后之人,使永监焉【监,视也】故铭其栝曰:「肃慎氏之贡矢【国语·鲁语】齐桓公以诸侯之师伐楚。管仲曰:「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寡人是徴【包,裹束也;茅,菁茅也。束茅而灌之以酒为缩酒。《尚书》「包匦菁茅」,茅之为异未审】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僖四年《左氏传】齐侯脩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物【诸侯官司各于齐受其方所贡天子之物。僖七年《左氏传】同盟于平丘,子产争承【承,贡赋之次】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位也】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公侯地广,故所贡者多】卑而贡重者,甸服也【甸服,谓天子畿内共职贡者】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言郑国在甸服外,爵列伯子男,不应出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靖兵,好以为事【靖,息也】行理之命【行理,使人通聘问者】无月不至。贡之无艺【艺,法制】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脩盟,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昭十三年左氏传】
译昭示四方物产给异姓诸侯,使他们不废弃自己的职责;分赐宝玉给同姓诸侯,使他们更加深厚亲情。就像分赐肃慎氏的箭给陈国,分赐夏后氏的玉璜给鲁国之类。君王凭借自己的德行招致四方物产,分赐给诸侯,所以诸侯也不敢轻视这些物品,而是以德行来对待这些物品。《旅獒》记载: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打通通往九夷百蛮的道路,让他们各自拿出自己地方的特产来进贡,使他们不忘记自己的职责。于是肃慎氏进贡楛木箭杆和石制箭头,箭长一尺八寸。先王想要彰显自己美好德行能感召远方,把它展示给后人,让他们永远鉴戒。所以在箭的握柄上刻铭文说:“肃慎氏进贡的箭。”《国语·鲁语》记载:齐桓公率领诸侯军队讨伐楚国。管仲说:“你们进贡的包茅没有送来,导致天子的祭祀无法供应,没有用来滤酒的东西,寡人因此来问责。”楚国回答说:“进贡没有送来,是我们国君的罪过,怎敢不恭敬供给?”《左氏传》僖公四年记载:齐侯向诸侯修明礼制,诸侯的官吏各自从齐国接受他们地方进贡给天子的物品。《左氏传》僖公七年记载:在平丘结盟,子产争辩贡赋的次序,说:“从前天子规定贡赋,轻重按照爵位排列。爵位尊贵贡赋就重,这是周朝的制度。爵位低微却贡赋沉重的,那是甸服的情况。郑国是伯、子、男爵位,却要求承担公、侯的贡赋,恐怕供应不上,所以敢以此请求。诸侯平息战争,以和好为事务。使者往来通聘问的命令,没有一个月不到。贡赋没有定数,小国若有缺失,就是得罪的原因。诸侯修明盟约,是为了保全小国;贡赋没有止境,灭亡就可以等待了。存亡的制度,将决定于今天了。”从中午争辩到黄昏,晋国人答应了他的请求。《左氏传》昭公十三年记载。
天子之六府:曰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典司六职【府主藏六物之税者,此亦殷时制也。周则皆属司徒。司土,土均也;司木,山虞也;司水,川衡也;司草,稻人也;司器,角人也;司货,卝人也。《曲礼】冡宰制国用,必于嵗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制国用,如今度支经用。杪,末也】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小国、大国丰凶之年,各以嵗之收入制其用多少,多不过礼,少有所杀】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通三十年之率,当有九年之蓄。出,谓所当给者】祭用数之仂【算今年嵗一经用之数,用其什一】丧用三年之仂【丧大事,用三嵗之什一】丧祭用不足曰暴,有余曰浩【暴犹耗也,浩犹饶也】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常用数之仂】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菜色,食菜之色。民无食菜之饥色,天子乃日举乐以食。《王制】大宰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薮牧养蕃鸟兽,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六曰商贾阜通货贿,七曰嫔妇化治丝枲,八曰臣妾聚敛疏材,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职事【注见政事上篇】以九赋敛财贿【详见上赋法章】以九式均节财用:一曰祭祀之式,二曰宾客之式,三曰丧荒之式,四曰羞服之式,五曰工事之式,六曰币帛之式,七曰刍秣之式,八曰匪颁之式,九曰好用之式【式谓用财之节度。荒,凶年也。羞,饮食之物也。工,作器物者。币帛,所以赠劳宾客者。刍秣,养牛马禾谷也。郑司农云:「匪,分也。颁读为班布之班,谓班赐也。」▯谓王所分赐羣臣也。好,用燕好所赐予】以九贡致邦国之用【详见上章】小宰执邦之九贡、九赋、九式之贰,以均财节邦用。以灋掌祭祀、朝觐、防同、宾客之戒具,军旅、田役、丧荒亦如之【法谓其礼法也。戒具,戒官有事者所当共】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治其施舍,聴其治讼【七事谓先四,如之者三也。施舍,不给役者】宰夫掌治灋,以攷百官府、羣都、县鄙之治,乗其财用之出入。凢失财用物、辟名者,以官刑诏冡宰而诛之;其足用、长财、善物者赏之【羣都,诸采邑也。六遂五百家为鄙,五鄙为县,言县鄙而六乡州党亦存焉。乗犹计也。财,泉谷也;用,货贿也;物,畜兽也。辟名,诈为书以空作见,文书与实不相应也。官刑在《司冦》五刑第四者】大府掌九贡、九赋、九功之贰,以受其货贿之入,颁其货于受藏之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九功谓九职也。受藏之府若内府也,受用之府若职内也。凡货贿皆藏以给用耳。良者以给王之用,其余以给国之用。或言受藏,或言受用,又杂言货贿,皆互文】凡官府都鄙之吏及执事者受财用焉。凡颁财,以式法授之。闗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宾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丧纪,币余之赋以待赐予【待犹给也。此九赋之财给九式者。膳服即羞服也,稍秣即刍秣也,谓之稍,稍用之物也。丧纪即丧荒也,赐予即好用也。郑司农云:「币余,使者有余来还也。」▯谓币余,占卖国之斥币】凢邦国之贡以待吊用【此九贡之财所给也。给吊用,给凶事之五礼】凢万民之贡以充府库【此九职之财。充犹足】凢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谓先给九式及吊用,足府库而有余,则乃可以共玩好,明玩好非治国之用。言式言贡,互文】凢邦之赋用取具焉。【赋用用赋】嵗终,则以货贿之入出防之。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凢良货贿之藏【良,善也。凡此皆式贡之余财所作,其不良又有受而藏之者】凢王之献金玉、兵器、文织、良货贿之物,受而藏之【谓百工为王所作,可以献遗诸侯。古者致物于人,尊之则
译天子的六府:叫做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掌管这六项职事。冡宰制定国家的用度,一定要在年末,五谷都收获入库之后,然后才制定国家的用度。根据国土面积的大小,参照年成的丰歉来制定用度。以三十年为周期来统筹制定国家用度,量入为出。祭祀的费用,取当年岁入的十分之一。丧葬的费用,取三年岁入的十分之一。丧葬和祭祀的费用不足叫做暴,有余叫做浩。祭祀,丰年不奢侈,凶年不节俭。国家没有九年的储备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储备叫做危急,没有三年的储备叫做国家不成其为国家。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粮食储备;耕种九年,必定有三年的粮食储备。以三十年为周期来统筹,即使遇到凶旱水涝,百姓也没有因饥饿而面色菜色的情况,然后天子才进食,每日奏乐。大宰通过九项职事来任用万民:一是三农生产九种谷物,二是园圃培育草木,三是虞衡开发山泽的材用,四是薮牧繁殖鸟兽,五是百工整治八种材料,六是商贾使货物流通,七是嫔妇治理丝麻,八是臣妾聚集粗材,九是闲民没有固定职事,随需转移职事。通过九项赋税来征收财物。通过九项用度来均衡节制财用:一是祭祀的用度,二是宾客的用度,三是丧荒的用度,四是饮食服饰的用度,五是工程事务的用度,六是币帛的用度,七是饲草饲料的用度,八是分赐的用度,九是燕好赐予的用度。通过九项贡赋来供给邦国的用度。小宰执掌邦国九贡、九赋、九式的副本,以均衡财用、节制邦国开支。依照礼法掌管祭祀、朝觐、会同、宾客的戒备器具,军旅、田役、丧荒也如此。这七件事,命令百官供给财用,处理施舍,听断治讼。宰夫掌管治法,以考核百官府、群都、县鄙的政绩,核算其财用的出入。凡是丢失财用物资、文书造假名目的,以官刑告知冡宰而诛杀;那些财用充足、增长财富、善于管理物资的,给予奖赏。大府掌管九贡、九赋、九职的副本,以接收财物收入的入库,将货物分发给负责储藏的府库,将财货分发给负责使用的府库。凡是官府、都鄙的官吏及执事者,从这里领取财用。凡是分发财用,按照式法授予。关市的赋税用于供给天子的膳食服饰,邦中的赋税用于供给宾客,四郊的赋税用于供给饲草饲料,家削的赋税用于供给分赐,邦甸的赋税用于供给工程事务,邦县的赋税用于供给币帛,邦都的赋税用于供给祭祀,山泽的赋税用于供给丧纪,币余的赋税用于供给赐予。凡是邦国的贡赋,用于供给吊唁之用。凡是万民的贡赋,用于充实府库。凡是式贡之余财,用于供给玩好之用。凡是邦国的赋用,都从这里取具。年终,就用财物的出入来核对。玉府掌管天子的金玉、玩好、兵器。凡是良货贿的储藏。凡是进献给天子的金玉、兵器、文织、良货贿之物,接收并储藏起来。
曰献,通行曰馈。《春秋》曰:「齐侯来献戎捷」,尊鲁也。丈织,画及绣锦】凡王之好赐,共其货贿。内府掌受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良兵、良器,以待邦之大用【大用,朝觐之颁赐】凡四方之币献之金玉、齿革、兵器,凡良货贿入焉【诸侯朝聘所献国珍】凡适四方使者,共其所受之物而奉之【王所以遗诸侯者】凡王及冢宰之好赐予,则共之【冢宰待四方宾客之小治,或有所善,亦赐予之】外府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法者【布,泉也。布读为宣布之布。其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于水泉,其流行无不徧。入出,谓受之复出之。共百物者,或作之,或买之。待,犹给也。有法,百官之公田也。泉始盖一品,周景王铸大泉而有二品,后数变易,不复识本制。至汉,惟有五铢乆行。王莽改货而异作泉布,多至十品。今存于民间多者,有货布、大泉、货泉。货布长二寸五分,广寸,首长八分有竒,广八分,其圜好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其右丈曰货,左丈曰布,重二十五铢,直货泉二十。五大原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丈曰大泉,直十五。货泉货泉径一寸,重五铢,右丈曰货,左丈曰泉,直一也】共王及后世子之衣服之用。凡祭祀、賔客、丧纪、防同、军旅,共其财用之币赍、赐予之财用【赍,行道之财用也。《聘礼》曰:「问几月之赍。」郑司农云:「赍或为资。」今礼家定赍作资。▯谓赍、资同耳,其字以齐次为声,从贝变易,古字亦多或】凡邦之小用,皆受焉【皆来受】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之服不防司防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逆,受而钩考之】以九贡之法致邦国之财用,以九赋之法令田野之财用,以九功之法令民职之财用,以九式之法均节邦之财用。掌国之官府、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凡在书契、版图者之贰,以逆羣吏之治,而聴其防计【郊,四郊,去国百里。野,甸、稍也。甸去国二百里,稍三百里,县四百里,都五百里。书谓簿书,契其最凡也。版,户籍也。图,土地形象、田地广狭】以参互考日成,以月要考月成,以嵗防考嵗成【参互,谓司书之要贰与职内之入、职嵗之出。故书互为巨,杜子春读为参互】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冡宰废置【周,犹徧也。言四国者,本逆邦国之治,亦钩考以告】司书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中之版,土地之图,以周知入出百物,以叙其财,受其币,使入于职币【九正,谓九赋、九贡,正税也。九事,谓九式,变言之者,重其职,明本而掌之,非徒相副贰也。叙,犹比次也,谓钩考其财币所给及其余见,为之簿书。故书受为授。郑司农云:「授当为受,谓受财帛之簿书也。」▯谓亦受録其余币而为之簿书,使之入于职币。币物当以时用之,久藏将朽蠧】凡上之用财用,必考于司防【上,谓王与冢宰。王虽不防,亦当知多少而阙之。司防以九式均节邦之财用】三嵗则大计羣吏之治,以知民之财、器械之数,以知田野夫家六畜之数,以知山林川泽之数,以逆羣吏之徴令【械,犹兵也。逆,受而钩考之。山林川泽童枮则不税】凡税敛,掌事者受法焉。及事成,则入要贰焉【法,犹数也,应当税者之数。成,犹毕也】凡邦治考焉【考其法于司书】职内掌邦之赋入,辨其财用之物而执其总,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以逆邦国之赋用【辨财用之物,处之使种类相从。】总谓簿书之种别与大凡。官府之有财入,若闗市之属】凡受财者,受其贰令而书之【受财,受于职内以给公用者。贰令,谓若今御史所写下本奏,王所可者。书之,若言某月某日某甲诏书,出其物若干,给某官某事】及防,以逆职嵗与官府财用之出【亦参互钩考之】而叙其财以待邦之移用【亦钩考今嵗中余见,为之簿。移用,谓转运给他】职嵗掌邦之赋出,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以待防计而考之【以贰者,亦如职内书其贰令而编存之】凡官府都鄙羣吏之
译“献”字,通行称为“馈”。《春秋》记载:“齐侯来献戎捷”,这是表示对鲁国的尊重。丈织,包括绘画以及绣锦。凡是君王喜好赏赐的物品,都要供给这些财物。内府掌管接收九贡、九赋、九功所产生的财物、精良的兵器、精良的器具,以应对国家的大宗开支【大宗开支,指朝觐时的颁赐】。凡是四方进献的币帛、金玉、象牙皮革、兵器,凡是优良的财物都收纳其中【这是诸侯朝聘所进献的国宝】。凡是派遣到四方去的使者,供给他们所应接受的物品并奉送他们【这是君王用来馈赠诸侯的物品】。凡是君王及冢宰喜好赏赐的物品,则供给他们【冢宰接待四方宾客的小规模宴饮,如果有值得嘉许的人,也予以赏赐】。外府掌管国家钱币的收支,以供给各种物品并应对国家的日常开支,凡是符合法度的【布,即钱币。布读作宣布的布。储存时称为泉,流通时称为布。取名于水泉,其流行无所不至。收支,指接收后又支出。供给各种物品,有的制作,有的购买。待,即供给的意思。有法,指百官的公田。钱币起初大概只有一种,周景王铸造大泉后有两种,后来多次变更,不再认识原来的制度。到了汉代,只有五铢钱长久流通。王莽改革货币而另外制作泉布,多达十种。现在民间保存较多的,有货布、大泉、货泉。货布长二寸五分,宽一寸,首部长八分有余,宽八分,其圆形穿孔直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右边刻字为货,左边刻字为布,重二十五铢,价值等于二十个货泉。大泉直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刻字为大泉,价值十五。货泉直径一寸,重五铢,右边刻字为货,左边刻字为泉,价值为一】。供给君王及后世子的衣服用品。凡是祭祀、宾客、丧事、盟会、军旅,供给其财务用度的币帛、赏赐的财物【赍,指路途上的财物用度。《聘礼》说:“询问几个月的赍。”郑司农说:“赍有时写作资。”现在礼学家确定赍写作资。〇意思是赍、资相同,其字以齐次为声,从贝变易,古字也多有或体】。凡是国家的小额开支,都从这里领取【都来领取】。年终则进行核算,只有君王及王后的服饰不进行核算。司会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以接受并考核邦国、都鄙、官府的政治【逆,接受并钩稽考核】。用九贡的法度征集邦国的财物,用九赋的法度命令田野的财物,用九功的法度命令民职的财物,用九式的法度均衡节制国家的财物。掌管国家的官府、郊野、县都的各种财物,凡是在簿书、版图中的副本,以接受并考核群吏的政治,并听取他们的核算【郊,四郊,距离国都百里。野,甸、稍。甸距离国都二百里,稍三百里,县四百里,都五百里。书指簿书,契指总括。版,户籍。图,土地形象、田地广狭】。用参互的方法考核每日的成效,用月要的方法考核每月的成效,用岁会的方法考核每年的成效【参互,指司书的要贰与职内的收入、职岁的支出。故书互为巨,杜子春读为参互】。以全面了解四国的政治,以告知君王及冢宰废置官员【周,即遍。说四国,是因为本来接受邦国的政治,也钩稽考核后告知】。司书掌管国家的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中的户籍,土地的地图,以全面了解出入的各种物品,以排列其财物,接收其币帛,使其进入职币【九正,指九赋、九贡,即正税。九事,指九式,变换说法,是重视其职责,明确根本而掌管,不仅仅是互相副本。叙,即比次,指钩稽考核其财币所供给及其剩余,为之制作簿书。故书受为授。郑司农说:“授应当为受,指接收财帛的簿书。”〇意思是也接收记录其余的币帛而为之制作簿书,使其进入职币。币帛应当按时使用,久藏将会腐朽生虫】。凡是上级使用的财物,一定要在司会处考核【上,指君王与冢宰。君王虽然不亲自核算,也应当知道多少而有所节制。司会用九式均衡节制国家的财物】。三年则对群吏的政治进行大考核,以了解民众的财物、器械的数量,以了解田野、夫家、六畜的数量,以了解山林川泽的数量,以接受并考核群吏的征令【械,即兵器。逆,接受并钩稽考核。山林川泽如果童山枯泽则不征税】。凡是税收征收,掌管事务的人接受法度。等到事情完成,则输入要贰【法,即数,应当征税的数量。成,即完毕】。凡是国家政治都在司书处考核【在司书处考核其法度】。职内掌管国家的赋税收入,辨别财物的种类并掌握其总数,以副本记录官府、都鄙的财物收入数量,以接受并考核国家的赋税用度【辨别财物种类,安置使其同类相从。总指簿书的种类与大凡。官府有财物收入,如关市之类】。凡是接收财物的人,接收其副本命令并书写【受财,指从职内接收以供给公用的人。贰令,指如同现在御史所写的下本奏,君王所认可的。书写,即说某月某日某甲诏书,出其物若干,给某官某事】。等到核算时,以接受并考核职岁与官府财物的支出【也参互钩稽考核】。并排列其财物以等待国家的转运使用【也钩稽考核今年中剩余,为之制作簿。移用,指转运给其他用途】。职岁掌管国家的赋税支出,以副本记录官府都鄙的财物支出赏赐的数量,以等待核算而考核【以副本,也如同职内书写其副本命令并编存】。凡是官府都鄙群吏的
出财用,受式法于职嵗【百官之公用式法多少,职嵗掌出之,旧用事存焉】凡上之赐予,以叙与职币授之【叙,受赐者之尊卑】及防,以式法賛逆防【助司会钩考羣吏之计】职币掌式法以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币,谓给公用之余。凡用邦财者,谓军旅】振掌事者之余财【振,犹抍也,检也。掌事,谓以王命有所作为。先言敛币,后言振财,互文】皆辨其物而奠其録,以书楬之,以诏上之小用赐予【奠,定也。故书録为禄,杜子春云:「禄当为録,定其録籍。」郑司农云:「楬之,若今时为书以着其币】嵗终则防其出。凡邦之防事,以式法賛之【并天官】遗人掌邦之委积,以待施恵。乡里之委积,以恤民之囏阨;门闗之委积,以养老孤;郊里之委积,以待宾客;野鄙之委积,以待羇旅;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委积者,廪人、仓人计九谷之数足国用,以其余共之,所谓余法用也。职内邦之移用,亦如此也。皆以余财共之。少曰委,多曰积。乡里,乡所居也。囏阨,犹困乏也。门关以养老孤,人所出入,易以取饩廪也。羇旅,过行寄止者。待凶荒,谓邦国所当通给者也。故书囏阨作槿阨,羇作寄,杜子春云:「槿阨当为艰阨,寄当为羇】凡委积之事,巡而比之,以时颁之。委人以稍聚待宾客,以甸聚待羇旅【聚凡畜聚之物也】凡其余聚以待颁赐【余当为余声之误也余谓县都畜聚之物】廪人掌九谷之数,以待国之匪颁、赒赐、稍食【匪读为分,分颁谓委人之职诸委积也。赒赐谓王所赐予给好用之式也。稍食禄廪】以嵗之上下数邦用,以知足否,以诏谷用,以治年之凶丰【数犹计也】凡万民之食,食者人四鬴,上也;人三鬴,中也;人二鬴,下也【此皆谓一月食米也,六斗四升曰鬴】若食不能人二鬴,则令邦移民就谷,诏王杀邦用【就谷,就都鄙之有者。杀犹减也】舍人掌平宫中之政,分其财守,以法掌其出入【政谓用谷之政也。分其财守者,计其用谷之数,分送宫正、内宰,使守而颁之也。而行出于廪人,其有空缺则计之还入】掌米粟之出入,辨其物【九谷六米别为书】嵗终则防计其政【政用谷之多少】仓人掌粟入之藏【九谷尽藏焉,以粟为主】辨九谷之物,以待邦用。若谷不足,则止余法用;有余,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止犹杀也,杀余法用,谓道路之委积,所以丰优宾客之属】舂人掌共米物【米物言非一米】掌凡米事。稾人掌共外内朝冗食者之食【外朝,司冦断狱弊讼之朝也,今司徒府中】
译支出财用,向职岁领取公用的法式和标准【百官公用的法式标准及数量,由职岁掌管支出,旧时的记录保存于此】凡是国君对臣下的赏赐,按照受赐者的尊卑次序,由职币授予【叙,指受赐者的尊卑等级】到了年终盘点时,职岁依据法式协助司会核查群吏的账目【助司会钩考群吏的计簿】职币掌管法式标准,负责征收官府、都鄙以及所有使用国家财物的部门所剩余的财物【币,指供给公用后剩余的钱财。所有使用国家财物的部门,指军队等】检核掌管事务者剩余的财物【振,同抍,意为检核。掌事,指奉王命办理事务的人。先说征收剩余钱财,后说检核剩余财物,这是互文见义】都要辨别物品的种类,确定其账目,用标签标明,以此报告国君用于小额支出和赏赐【奠,确定。旧本“録”写作“禄”,杜子春说:“禄应当是録,确定其账籍。”郑司农说:“楬之,就像现在用标签注明钱财一样】年终则盘点支出的账目。凡是国家的盘点事务,职岁都依据法式协助办理【并天官】遗人掌管国家的储备物资,以备施恩惠。乡里的储备,用来救济百姓的困乏;城门关隘的储备,用来供养老人和孤儿;郊外的储备,用来接待宾客;野外边鄙的储备,用来接待过往旅客;县都的储备,用来应对凶荒【委积,指廪人、仓人计算九谷的数量,满足国家用度后,用剩余的部分供给,这就是所谓的余法用。职内邦的移用,也是如此。都是用剩余财物供给。少的叫委,多的叫积。乡里,指乡人所居之地。困阨,同困乏。门关用来供养老孤,因为是人出入的地方,容易取用粮食。羁旅,指过往寄居的人。应对凶荒,指国家应当通融供给的。旧本“困阨”写作“槿阨”,“羁”写作“寄”,杜子春说:“槿阨应当是困阨,寄应当是羁】凡是储备物资的事务,要巡视并登记造册,按时发放。委人用稍聚来接待宾客,用甸聚来接待过往旅客【聚,指各种积蓄的物品】凡是其余的积蓄,用来等待发放赏赐【余,当为“余”字的误写,余指县都积蓄的物品】廪人掌管九谷的数量,以备国家的分颁、赒济赏赐和日常口粮【匪,读为分,分颁指委人之职的各种储备。赒赐指国君赐予给好用之式。稍食指禄廪】根据年成的好坏计算国家用度,以知道是否充足,以此报告粮食的使用情况,以治理年成的凶歉或丰收【数,同计】凡是百姓的粮食,每人每月四鬴,为上等;每人三鬴,为中等;每人二鬴,为下等【这都是指每月食用的米,六斗四升为一鬴】如果粮食不够每人二鬴,就命令百姓迁移到有粮食的地方,报告国君减少国家用度【就谷,指迁往都鄙有粮食的地方。杀,同减】舍人掌管宫中用谷的政令,分配财物的看守,依法掌管其出入【政,指用谷的政令。分其财守,指计算用谷的数量,分送宫正、内宰,让他们看守并分发。而支出出自廪人,如果有空缺就计算归还】掌管米粟的出入,辨别其种类【九谷六米分别记录】年终则盘点用谷的政令【政,指用谷的多少】仓人掌管粟的储藏【九谷都储藏在这里,以粟为主】辨别九谷的种类,以备国家使用。如果粮食不足,就减少余法用;如果有剩余,就储藏起来,以备凶年时发放【止,同杀。减少余法用,指道路上的储备,用来丰裕宾客等】舂人掌管供给米类物品【米物,指不止一种米】掌管所有米类事务。稾人掌管供给内外朝冗食者的食物【外朝,指司寇断狱讼事的朝堂,现在司徒府中】
【有百官朝会之殿,云天子与丞相旧决大事焉,是外朝之存者与?内朝,路门外之朝也。冗食者,谓留治文书,若今尚书之属。诸直上者,并地官】酒正掌酒之赐颁,皆有法以行之【法尊卑之差】凡有秩酒者,以书契授之【郑司农云:「有秩酒者,给事中予之酒。秩,常也。常受酒者。《国语》曰:『至于今秩之。』▯谓所秩者,谓老臣。《王制》曰:『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聴之【出,谓授酒材及用酒之多少也。受用酒者,日言其计于酒正;酒正,月尽言于小宰】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之饮酒不防。司裘,凡邦之皮事掌之。嵗终则防,唯王之裘与其皮事不防。掌皮,掌秋敛皮,冬敛革,春献之【皮革逾嵗干久乃可用,献之,献其良者于王,以入司裘给王用】遂以式法颁皮革于百工【式法,作物所用多少故事】共其毳毛为氊,以待邦事【当用氊则共之。毳毛,毛细缛者】嵗终则防其财赍【财,敛财本数及余见者。赍,所给予人。以物曰赍,今时诏书或曰赍计吏。郑司农云:「赍或为资】内宰,嵗终则防内人之稍食【内人,主谓九御】防内宫之财用【计夫人已下所用财】典丝,掌丝入而辨其物,以其贾楬之【丝入,谓九职之嫔妇所贡丝】掌其藏与其出,以待兴功之时【丝之贡少,藏之出之可同官也。时者,若温暖宜缣帛,清凉宜文绣】颁丝于外内工,皆以物授之【外工,外嫔妇也;内工,女御】凡上之赐予,亦如之【王以丝物赐人】及献功,则受良功而藏之,辨其物而书其数,以待有司之政令、上之赐予【良当为苦,字之误。受其麄盬之功以给有司之公用;其良功者,典妇功受之,以共王及后之用。郑司农云:「良功,丝功缣帛】凡饰邦器者,受文织丝组焉【谓茵席、屏风之属】嵗终则各以其物防之【种别为计,郑司农云:「各以其所饰之物,计防傅着之】典枲掌布、缌、缕、纻之麻、草之物,以待时颁功而授赍【缌,十五升布抽其半者。白而细疏曰纻。杂言此数物者,以着其类众多,草葛、防之属。故书赍作资】及献功,受苦功,以其贾楬而藏之,以待时颁【其良功亦入于典妇功,以共王及后之用。郑司农云:「苦功,谓麻功布纻】颁衣服,授之。赐予亦如之【授之,授受颁者。帛言待有司之政令,布言颁衣服,互文】嵗终则各以其物防之【并天官】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为御【谓此地之田税所给也。官谓其文书财用也。御谓衣食。《王制】
右财用。厉王説荣夷公【説好也荣国名夷諡也】芮良夫曰【芮良夫周大夫芮伯也】王室其将卑乎【卑防也】夫荣公好専利而不知大难【専擅也】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利生于物也専利是専百物】天地之所载也【载成也地受天气以成百物】而或専之,其害多矣【害谓恶害荣公者多也孔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天地百物皆将取焉,胡可専也【天地成百物民皆将取用之何可専其利】夫王人者,将▯利而布之上下者也【导开也布赋也上谓天神下谓人物】使神人百物无不得其极【极中也】犹日怵惕惧怨之来也【怵惕恐惧也】今王学専利,其可乎【国语周语】子云:「君子不尽利以遗民【不与民争利也】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食时不力珍,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食时谓食四时之膳也力犹务也天子诸侯有秩膳古者杀牲食其肉坐其皮是不无故杀之】以此坊民,民犹忘义而争利以亡其身【坊记】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先慎乎徳承上文不可不谨而言徳即所谓明徳有人谓得众有土谓得国有国则不患无财用矣】徳者本也,财者末也【本上文而言】外本内末,争民施夺【人君以徳为外以财为内则是争鬭其民而施之以刼夺之教也盖财者人之所同欲不能絜矩而欲専之则民亦起而争夺矣】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外本内末故财聚争民施夺故民散反是则有徳而有人矣】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
译有百官朝会的殿堂,说是天子与丞相在此决断大事,这是外朝存在的证据吗?内朝,是路门之外的朝堂。冗食者,指留任处理文书的人,如同现在的尚书属官。各位直上的官员,都属于地官。酒正掌管酒的赏赐和发放,都依据法度来执行,法度规定了尊卑的差别。凡是按规定领取酒的人,用券书授予他们。郑司农说:“有秩酒者,是给事中给予酒。秩,是常的意思,即经常受酒的人。《国语》说:‘直到今天还按常例给予。’”所谓所秩者,指的是老臣。《王制》说:“七十岁不必等待朝见,八十岁每月告知安存,九十岁每天按常例给予。”酒正支出的酒,每天登记其完成情况,每月汇总其要点,由小宰审核。支出,指授予酿酒材料及用酒的数量。受用酒的人,每天向酒正汇报其账目;酒正,在月底向小宰汇报。年终则进行统计,只有国王和皇后的饮酒不进行统计。司裘,掌管国家所有的皮革事务。年终则进行统计,只有国王的皮裘及其皮革事务不进行统计。掌皮,掌管秋季收集生皮,冬季收集熟革,春季进献。皮革经过一年干燥久了才可使用,进献,是把优质的献给国王,以供给司裘供国王使用。于是按照法式法度将皮革分发给百工。式法,是制作物品所需数量的旧例。供给毳毛制作毡子,以备国家事务。当需要用毡子时就供给。毳毛,是细密的毛。年终则统计其财物和资助。财,指收集的财物本数及剩余现存的。赍,指所给予人的。以物品给予叫赍,现在诏书有时说赍计吏。郑司农说:“赍或作资。”内宰,年终则统计内人的俸禄。内人,主要指九御。统计内宫的财用。计算夫人以下所用的财物。典丝,掌管丝的入库并辨别其种类,按其价格挂牌。丝入,指九职中嫔妇所贡的丝。掌管其收藏与支出,以备兴工之时。丝的贡品少,收藏和支出可由同一官员掌管。时,指温暖适宜缣帛,清凉适宜文绣。将丝分发给内外工匠,都按种类授予。外工,指外嫔妇;内工,指女御。凡是国王的赐予,也照此办理。国王用丝物赐人。等到献功时,则接收粗劣的贡品收藏起来,辨别其种类并记录其数量,以备有司的政令、国王的赐予。良应当是苦,是字的误写。接收其粗劣的贡品以供给有司的公用;其优质的贡品,由典妇功接收,以供给国王和皇后的使用。郑司农说:“良功,指丝功缣帛。”凡是装饰国家器物的人,领取文织丝组。指茵席、屏风之类。年终则各自按其物品进行统计。按种类分别计算,郑司农说:“各按其所装饰的物品,统计附着之。”典枲掌管布、缌、缕、纻等麻、草之物,以备按时颁功而授予资助。缌,是十五升布抽去一半的。白而细疏的叫纻。杂言这几种物品,以显示其类别众多,草葛、防之类。故书赍作资。等到献功时,接收粗劣的贡品,按其价格挂牌收藏,以备按时颁发。其优质的贡品也进入典妇功,以供给国王和皇后的使用。郑司农说:“苦功,指麻功布纻。”颁发衣服,授予受颁者。赐予也照此办理。授之,指授予受颁者。帛说备有司的政令,布说颁衣服,是互文。年终则各自按其物品进行统计。并天官。天子百里之内以供给官府,千里之内以供给御用。指这些地方的田税所供给的。官指其文书财用。御指衣食。《王制》。右财用。周厉王喜欢荣夷公。喜欢,荣国名,夷谥号。芮良夫说。芮良夫,周大夫,芮伯。王室将要衰微吗?衰微,卑下。荣公喜欢专擅利益而不知道大难。专,擅。利益,是百物所生的。利生于物,专利就是专擅百物。天地所承载的。载,成。地受天气以成百物。有人专擅它,其害处就多了。害,指恶害荣公的人多。孔子说:放于利而行多怨。天地百物都将取用,怎么可以专擅呢?天地成百物,民都将取用之,怎么可以专擅其利。那些为王的人,将引导利益而布施于上下。导,开。布,赋。上指天神,下指人物。使神人百物无不得其中正。极,中。还每天恐惧警惕,害怕怨恨的到来。怵惕,恐惧。现在国王学习专擅利益,怎么可以呢?《国语·周语》。子说:“君子不竭尽利益以留给百姓。”不与民争利。所以君子做官就不耕种,耕种就不捕鱼,按时进食不务求珍奇,大夫不坐羊皮,士不坐犬皮。食时,指食四时之膳。力,犹务。天子诸侯有秩膳,古者杀牲食其肉坐其皮,是不无故杀之。以此防范百姓,百姓还是忘记道义而争利以致丧身。《坊记》。君子首先谨慎于德行。有德行就有百姓,有百姓就有土地,有土地就有财富,有财富就有用度。先慎乎德,承上文不可不谨而言。德即所谓明德。有人,谓得众。有土,谓得国。有国则不患无财用矣。德是根本,财是末节。本,上文而言。外本内末,争民施夺。人君以德为外,以财为内,则是争斗其民而施之以劫夺之教也。盖财者人之所同欲,不能絜矩而欲专之,则民亦起而争夺矣。所以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外本内末,故财聚;争民施夺,故民散;反是则有德而有人矣。所以言语悖逆而出的,也悖逆而入;货物悖逆而入的,也悖逆
而出【悖逆也此以言之出入明货之出入也自先慎乎徳以下又因财货以明能絜矩与不能者之得失也】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吕氏曰国无游民则生者众矣朝无幸位则食者寡矣不夺农时则为之疾矣量入为出则用之舒矣愚按此因有土有财而言以明足国之道在乎务本而节用非必外本内末而后财可聚也自此以至终篇皆一意也】仁者以财▯身,不仁者以身▯财【发犹起也仁者散财以得民不仁者亡身以殖货】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上好仁以爱其下则下好义以忠其上所以事必有终而府库之财无悖出之患也】孟献子曰:「畜马乗,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乗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寕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孟献子鲁之贤大夫仲孙蔑也畜马乗士初试为大夫者也伐冰之家卿大夫以上防祭用冰者也百乗之家有采地者也君子寕亡已之财而不忍伤民之力故寕有盗臣而不畜聚敛之臣此谓以下释献子之言也】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菑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自由也言由小人导之也此一节深明以利为利之害而重言以结之其丁寕之意切矣并《大学】孟子曰:「无政事,则财用不足【生之无道取之无度用之无节故也】鬭且曰:「古者聚货不妨民衣食之利,聚马不害民之财用【货珠玉之属自然物也货马多则养求者众妨财用力也】国马足以行军【国马民马也十六井为丘有戎马一匹牛三头足以行军也】公马足以称赋【公马公之戎马称举也赋兵赋也】不是过也。公货足以宾献【宾飨献贡也】家货足以共用【家大夫也】不是过也【楚语】古者税什一,丰年补败【败谓凶年】不外求而上下皆足也,虽累凶年,民弗病也【荘二十八年谷梁传】天子不言多少,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丧【皆谓言货财也】士不通货财【士贱虽得言之亦不得贸迁如商贾也】有国之君不息牛羊【息蕃育也】错质之臣不息鸡豚【错置也,质读为贽。孟子曰:「出疆必载质。」盖古字通耳。置贽谓执贽而置于君。士相见礼曰:「大夫奠贽于君,再拜稽首。」礼记曰:「畜马乗者不察于鸡豚。」或曰:「置贽犹言委质也。」言凡委质为人臣,则不得与下争利】冢卿不脩币,大夫不为埸园【冢卿上卿,不修币,谓不修财币贩息之也。治稼穑曰埸,树菜蔬曰园,谓若公仪子不夺园夫工女之利也】从士以上皆羞利而不与民争业,乐分施而耻积藏,然后民不困财,贫窭者有所窜其手【窜容也,谓有所容其手而力作也】多积财而羞无有【羞贫】重民任而诛不能【使民不能胜任而复诛之】此邪行之所以起,刑罚之所以多也。上好羞,则民闇饰矣【好羞贫而事奢侈,则民闇自修饰也】上好富,则民死利矣。二者,乱之衢也【衢道】民语曰:「欲富乎?忍耻矣,倾絶矣,絶故旧矣,与义分背矣【忍耻不顾亷耻,倾絶谓倾身絶命而求也,分背如人分背而行】上好富,则人民之行如此,安得不乱【荀子】
译【悖逆也,此以言之,出入明货之出入也。自“先慎乎德”以下,又因财货以明能絜矩与不能者之得失也。】
生财有大道:生产的人多,消费的人少,生产得快,使用得舒缓,那么财富就常常充足了。【吕氏曰:国家没有游民,那么生产的人就多了;朝廷没有侥幸得位的人,那么消费的人就少了;不耽误农时,那么生产就快了;量入为出,那么使用就舒缓了。愚按:这是针对拥有土地和财富的人而言,以阐明使国家富足的道理在于务本而节用,并非一定要排斥根本、重视末节然后财富才能聚集。从此处直到篇末,都是同一个意思。】
仁爱的人用财富来成就自身,不仁爱的人用自身去追求财富。【“发”犹“起”也。仁爱的人散财以得民心,不仁爱的人牺牲自身以增殖货物。】
没有上面喜好仁德而下面不喜好道义的情况,没有喜好道义而事情不能善终的情况,没有府库里的财富不是其应有的财富的情况。【上面喜好仁德以爱护下面,那么下面就喜好道义以忠于上面,所以事情必定有善终,而府库的财富也没有悖逆流失的祸患。】
孟献子说:“拥有四马驾车的人,不从事鸡猪的饲养;能够凿冰取冰的人家,不饲养牛羊;拥有百辆兵车的人家,不任用聚敛钱财的臣子。与其有聚敛钱财的臣子,宁可有盗窃的臣子。这就叫做国家不以利益为利益,而以道义为利益。”【孟献子是鲁国的贤大夫仲孙蔑。拥有四马驾车的人,是刚试任为大夫的人。能够凿冰取冰的人家,是卿大夫以上,祭祀用冰的人家。拥有百辆兵车的人家,是有采邑的人家。君子宁肯损失自己的财富,也不忍心伤害百姓的劳力,所以宁可有盗窃的臣子,也不任用聚敛钱财的臣子。“此谓”以下解释献子的话。】
治理国家而致力于财货用度的,必定是由小人引导的。他们认为这是好的,让小人来治理国家,灾祸就会同时到来,即使有贤能的人,也无法奈何了。这就叫做国家不以利益为利益,而以道义为利益。【“自”犹“由”也,是说由小人引导的。这一节深入阐明以利益为利益的害处,并重复强调以作结,其叮咛之意深切。】
《大学》、《孟子》说:“没有政事,那么财用就不充足。”【生产没有道理,取用没有节制,使用没有节度,所以如此。】
鬭且说:“古代聚集货物不妨害百姓衣食的利益,聚集马匹不损害百姓的财用。”【货物指珠玉之类,是自然物。马匹多则饲养需求的人多,妨碍财用劳力。】
国家的马匹足以用于行军,【国家的马匹即百姓的马匹。十六井为一丘,有一匹戎马、三头牛,足以用于行军。】
公家的马匹足以承担赋役,【公家的马匹即公家的戎马,“称”意为举,“赋”指兵赋。】
不超过这个限度。公家的货物足以用于宾客馈赠,【宾客飨宴、进献贡品。】
大夫家的货物足以用于共同使用,【家指大夫。】
不超过这个限度。【《楚语》】
古代税收十分取一,丰年弥补荒年,【“败”指凶年。】
不向外求取而上下都充足,即使连年荒歉,百姓也不困苦。【《庄二十八年谷梁传》】
天子不谈论多少,诸侯不谈论利害,大夫不谈论得失,【都是指谈论财货。】
士不流通财货,【士地位低贱,即使能谈论,也不得如商贾那样买卖。】
拥有国家的君主不繁殖牛羊,【“息”指繁殖。】
执贽为臣的人不繁殖鸡猪,【“错”指放置,“质”读为“贽”。孟子说:“出疆必载质。”大概古字相通。放置贽礼指拿着贽礼献给君主。《士相见礼》说:“大夫奠贽于君,再拜稽首。”《礼记》说:“畜马乘者不察于鸡豚。”有人说:“置贽犹言委质也。”意思是凡是委身为人臣,就不应与下层争夺利益。】
上卿不经营财币,大夫不经营田圃,【上卿,不经营财币,指不经营财货以谋取利息。治理庄稼叫“埸”,种植蔬菜叫“园”,指像公仪子不夺取园夫和女工的利益那样。】
从士以上都羞于逐利而不与百姓争夺职业,乐于分施而耻于积藏,然后百姓不困于财,贫困的人有所容身而尽力劳作。【“窜”指容,意思是有所容身而尽力劳作。】
多积聚财货而羞于贫穷,【羞于贫穷。】
加重百姓的负担而诛杀不能胜任的人,【使百姓不能胜任而又诛杀他们。】
这是邪行兴起的原因,刑罚繁多的原因。
上面喜好羞耻,那么百姓就会暗中修饰,【喜好羞耻而从事奢侈,那么百姓就会暗中自我修饰。】
上面喜好富有,那么百姓就会为利而死。这两者,是混乱的道路。【“衢”指道路。】
百姓说:“想要富有吗?就要忍受耻辱,不顾廉耻,倾尽所有,断绝故旧,与道义分道扬镳。”【忍受耻辱不顾廉耻,倾尽所有指倾身绝命而求取,分背如人分背而行。】
上面喜好富有,那么百姓的行为就是这样,怎么能不混乱呢?【《荀子》】
司市,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详见政事下】外府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法者【详见上章】廛人掌敛市絘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而入于泉府【详见政事下】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同上】
右泉币:汤七年旱,禹五年水,人之无▯有卖子者。汤以荘山之金铸币,而赎人之无▯卖子者;禹以歴山之金铸币,以救人之困。夫玉起于禺氏,金起于汝、汉,珠起于赤墅。东西南北,去周七八千里,水絶壤断,舟车不能通。为其途之逺,其至之难,故托用于其重。以珠玉为上币,以黄金为中币,以刀布为下币。三币,握之则非有补于暖也,食之则非有补于饱也。先王以守财物,以御人事,而平天下也。是以命之曰「衡」。衡者,使物一髙一下,不得有调也【管子】太公为周立九府圜法【师古曰:周官太府、玉府、内府、外府、泉府、天府、职内、职金、职币,皆掌财币之官,故云九府。圜,谓均而通也】黄金方寸而重一斤。钱圜函方【孟康曰:外圜而内孔方也】轻重以铢【师古曰:言黄金以斤为名,钱则以铢为重也】布帛广二尺二寸为幅,长四丈为匹。故货寳于金,利于刀【如淳曰:名钱为刀者,以其利于民也】流于泉【如淳曰:流行如泉也】布于布【如淳曰:布于民间】束于帛【李竒曰:束,聚也】太公退,又行之于齐【前汉·食货志】景王二十一年,将铸大钱【景王,周灵王之子景王贵也。二十一年,鲁昭之十八年也。钱者,金币之名,所以贸买物、通财用也。古曰泉,后转曰钱。贾侍中云:「虞、夏、商、周金币三等,或赤、或白、或黄。黄为上币,铜、鐡为下币。」大钱者,大于旧,其贾重也。唐尚书云:「大钱重十二铢,文曰大泉五十。」郑司农説《周礼》云:「钱始盖一品也。周景王铸大钱,而有二品。后数变易,不识本制。」至汉唯五铢久行。王莽时钱乃有十品,今存于民多者,有货布、大泉、货泉。大泉径寸二分,重十二铢,文曰「大泉五十」,则唐君所谓大泉者,乃莽时泉,非景王所铸明矣。又景王至赧王十三世而周亡,后有战国、秦、汉,币物改转不相因,先师所不能纪。或】云大钱文曰寳货皆非事实,又单穆公云古者有母权子、子权母而行,然则二品之来,古而然矣。郑君云钱始一品,至景王有二品,考之不详耳】单穆公曰:「不可【穆公,王卿士,单靖公之曽孙】古者天灾降戾【降,下也;戾,至也;灾谓水旱虫螟之类】于是乎量资币,权轻重,以振救民【量,犹度也;资,财也;权,称也;振,拯也】民患轻,则为之作重币以行之【民患币轻而物贵,则作重币以行其轻也】于是乎有母权子而行,民皆得焉【重曰母,轻曰子。以子贸物,物轻则子独行;物重则以母权而行之。子母相通,民皆得其欲】若不堪重,则多作轻以行之,亦不废重,于是乎有子权母而行,小大利之【堪,任也。不任之者,币重物轻,妨其用也。故作轻币杂而用之,以重贸其贵,以轻贸其贱。子权母者,母不足则以子平而行之,故钱小大,民皆以为利也】今王废轻而作重,民失其资,能无匮乎【废轻而作重,则本竭而末寡,故民失其资也】若匮,王用将有所乏【民财匮,无以供上,故王用将乏也】乏则将厚取于民【厚取,厚敛也】民不给,将有逺志,是离民也【给,供也;逺志,逋逃也】且絶民用以实王府【絶民用,谓废小钱敛而铸大也】犹塞川原而为潢汚也,其竭也无日矣【大曰潢,小曰汚。竭,尽也。无日,无日数也】王其图之。王弗聴,卒铸大钱【国语·周语】
礼书纲目卷六十五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六十六,婺源江永撰。
学制 通礼十五
补
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
译司市,在国家遭遇凶荒、疫病丧乱时,市场不征收赋税,而发行布币【详见政事下】外府掌管国家布币的收入与支出,用以供给各种物品并等待国家的用度,凡是符合法度的【详见上章】廛人掌管征收市场中的絘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并将它们收入泉府【详见政事下】泉府掌管利用市场的征布,收购市场中卖不出去的货物以及滞销于民用的物品【同上】
以上关于泉币的记载:商汤七年遭遇旱灾,大禹五年遭遇水灾,百姓中有人不得不卖掉子女。商汤用庄山的金属铸造货币,赎回那些被迫卖子的人;大禹用历山的金属铸造货币,来救济陷入困境的百姓。玉石产自禺氏,金属产自汝水、汉水流域,珍珠产自赤墅。这些地方无论东西南北,距离周朝都有七八千里,水流阻断、土地隔绝,船车无法通行。因为路途遥远,到达那里十分艰难,所以寄托于其贵重而加以使用。以珠玉为上币,以黄金为中币,以刀布为下币。这三种货币,握在手里并不能增加温暖,吃下去并不能增加饱腹。先王用来守护财物,处理人事,从而平定天下。因此称它为“衡”。衡的作用,是让物价有高有低,不能随意调节【管子】太公为周朝确立了九府圜法【师古说:周官中的太府、玉府、内府、外府、泉府、天府、职内、职金、职币,都是掌管财币的官员,所以说九府。圜,意为均平而流通】黄金方寸大小重一斤。钱币外圆内方【孟康说:外面是圆的,中间孔是方的】轻重以铢来计算【师古说:是说黄金以斤为名,钱币则以铢为重】布帛宽二尺二寸为一幅,长四丈为一匹。所以货物以金为宝,以刀为利【如淳说:把钱称为刀,是因为它对百姓有利】流通如泉【如淳说:流行像泉水一样】散布如布【如淳说:散布到民间】聚集如帛【李竒说:束,是聚集的意思】太公退位后,又在齐国推行这套制度【前汉·食货志】周景王二十一年,准备铸造大钱【景王,是周灵王的儿子周景王贵。二十一年,是鲁昭公十八年。钱,是金币的名称,用来买卖物品、流通财用。古代叫泉,后来转称为钱。贾侍中说:“虞、夏、商、周金币分为三等,有的赤色,有的白色,有的黄色。黄色为上币,铜、铁为下币。”大钱,比旧钱大,其价值也重。唐尚书说:“大钱重十二铢,上面写着‘大泉五十’。”郑司农解释《周礼》说:“钱起初大概只有一种。周景王铸造大钱,于是有了两种。后来多次变更,不知道原本的制度。”直到汉代只有五铢钱长久通行。王莽时期钱币才有十种,现在民间留存较多的,有货布、大泉、货泉。大泉直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上面写着‘大泉五十’,那么唐君所说的大泉,乃是王莽时的钱币,显然不是景王所铸造的。又景王到赧王十三代周朝灭亡,之后有战国、秦、汉,币制改变转易不相沿袭,先师所不能记载。有的】人说大钱上写着寳货,都不是事实,又单穆公说古代有母权子、子权母而行的情况,那么两种钱币的出现,古时就是这样了。郑君说钱起初只有一种,到景王时有两种,考察得不够详细罢了】单穆公说:“不可以【穆公,是王的卿士,单靖公的曾孙】古代天灾降临【降,是下的意思;戾,是到的意思;灾指水旱虫螟之类】这时就估量资财货币,权衡轻重,来赈救百姓【量,是估量的意思;资,是财的意思;权,是称量的意思;振,是拯救的意思】百姓担心货币轻而物价贵,就铸造重币来流通【百姓担心货币轻而物价贵,就铸造重币来流通轻币】于是就有母权子而行的情况,百姓都能得到好处【重的叫母,轻的叫子。用子钱交易物品,物品轻则只通行子钱;物品重则用母钱来权衡流通。子母相通,百姓都能得到想要的】如果百姓承受不了重币,就多铸造轻币来流通,也不废弃重币,于是就有子权母而行的情况,大小钱币都对百姓有利【堪,是承受的意思。不能承受的人,是因为币重物轻,妨碍了使用。所以铸造轻币混合使用,用重币交易贵重的物品,用轻币交易便宜的物品。子权母,是母钱不足时用子钱来平衡流通,所以钱币大小,百姓都认为是便利的】现在大王废弃轻币而铸造重币,百姓失去了资财,能不匮乏吗【废弃轻币而铸造重币,那么根本枯竭而末端稀少,所以百姓失去了资财】如果匮乏,大王的用度将要缺乏【百姓财用匮乏,无法供给上级,所以大王的用度将要缺乏】缺乏就会向百姓厚取【厚取,是厚敛的意思】百姓供给不上,将产生远走的念头,这是疏远百姓啊【给,是供给的意思;远志,是逃亡的意思】而且断绝百姓的用度来充实王府【断绝民用,是说废除小钱征收而铸造大钱】这就像堵塞川原而形成水坑一样,其枯竭没有几天了【大的叫潢,小的叫汚。竭,是尽的意思。无日,是没有日数的意思】大王请考虑吧。景王不听,最终铸造了大钱【国语·周语】
礼书纲目卷六十五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六十六,婺源江永撰。
学制 通礼十五
补
有虞氏在上庠供养国老,在下庠供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供养国老,在西序供养庶老;殷人在右学供养国老,在左学供养庶老;周人在东胶供养国老,在虞庠供养庶老,虞庠在国都
之西郊【皆学名也,异者四代相变耳。或上西,或上东,或贵在国,或贵在郊。上庠、右学,大学也,在西郊;下庠、左学,小学也,在国中王宫之东。东序、东胶,亦大学,在国中王宫之东;西序、虞庠,亦小学也,在西郊。胶之言纠也,庠之言养也。周之小学为有虞氏之庠制,是以名庠云。其立乡学亦如之。胶或作絿。《王制】天子设四学【四学,谓周四郊之虞庠也。《祭义】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详见《学记】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学所以学士之宫。《尚书传》曰:「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国,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国,三里之郊。」此小学、大学,殷之制】天子曰辟廱,诸侯曰頖宫【尊卑学异名。辟,明也;廱,和也;所以明和天下。頖之言班也,所以班政教也。朱子曰:「辟与璧同,廱和也。天子之学,水旋丘如璧,故谓之辟廱。頖亦作泮,诸侯之学,东西南方有水,形如半璧,以其半于辟廱,故曰泮宫。」《诗》曰:「镐京辟廱。」《记》曰:「泮宫,周学也。」《王制】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庠、序亦学也。庠之言详也,于以考礼详事也。鲁谓之米廪。虞帝上孝,今藏粢盛之委焉。序,次王事也。瞽宗,乐师瞽蒙之所宗也。古者有道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于此祭之。頖之言班也,于以班政教也。《明堂位】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详见《学记】
译前往西郊【这些都是学校的名称,不同的是四代相互变革罢了。有的崇尚西郊,有的崇尚东郊,有的以在国都内为贵,有的以在郊外为贵。上庠、右学,是大学,位于西郊;下庠、左学,是小学,位于国都内王宫的东面。东序、东胶,也是大学,位于国都内王宫的东面;西序、虞庠,也是小学,位于西郊。“胶”的意思是纠绳,“庠”的意思是养育。周代的小学采用有虞氏的庠制,因此命名为庠。设立乡学也是如此。胶有时写作絿。《王制》说:天子设立四所学校【四所学校,是指周代四郊的虞庠。《祭义》说:夏代叫校,殷代叫序,周代叫庠;“学”则是三代共同使用的【详见《学记》天子颁布教令,然后才称为学。小学位于公宫南面的左侧,大学位于郊外【学是学士学习的宫室。《尚书传》说:“百里见方的国家,郊外宽二十里;七十里见方的国家,郊外宽九里;五十里见方的国家,郊外宽三里。”这里的小学、大学,是殷代的制度】天子称为辟廱,诸侯称为頖宫【尊卑不同,学校名称也不同。辟,是明察;廱,是和谐;用来明察和谐天下。頖的意思是颁布,用来颁布政教。朱熹说:“辟与璧相同,廱是和谐。天子的学校,水流环绕山丘像玉璧,所以称为辟廱。頖也写作泮,诸侯的学校,东、西、南三面有水,形状像半块玉璧,因为它只有辟廱的一半,所以叫泮宫。”《诗经》说:“镐京辟廱。”《礼记》说:“泮宫,是周代的学校。”《王制》说:米廪,是有虞氏的庠;序,是夏后氏的序;瞽宗,是殷代的学校;頖宫,是周代的学校【庠、序也都是学校。庠的意思是详细,在这里考察礼仪、详审事务。鲁国称之为米廪。虞帝崇尚孝道,现在在这里储藏祭祀用的谷物。序,是依次排列王事。瞽宗,是乐师瞽蒙所尊崇的地方。古代有道德的人让他们施教,死后就作为乐祖,在这里祭祀他们。頖的意思是颁布,在这里颁布政教。《明堂位》说:古代的教化,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详见《学记》
右设学。学礼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则长防有差而民不诬矣;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徳,则圣智在位而功不匮矣;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等而下不逾矣【成王年十五,亦入诸学观礼布政。四学者,东序、瞽宗、虞庠,及四郊之学也。春气温养,故上亲;夏物盛,小大殊,故上齿;秋物成实,故贵徳;冬时物藏于地,唯象于天半见也,故尚爵】帝入太学,承师问道,退习而考于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逹其不及【则,法也】则徳智长而治道得矣。此五学者,既成于上,则百姓黎民化辑于下矣【大戴礼】于论鼓钟,于乐辟廱【辟,璧通。廱,泽也。辟廱,天子之学,大射行礼之处也。水旋丘如璧,以节观者,故曰辟廱。《大雅·灵台】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镐京,武王所营也。张子曰:「灵台辟廱,文王之学也;镐京辟廱,武王之学也。至此始为天子之学也。」此言武王徙居镐京,讲学行礼,而天下自服也。《大雅·文王有声】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
其旂【泮水,泮宫之水也。诸侯之学、乡射之宫,谓之泮宫。其东西南方有水,形如半璧。以其半于辟廱,故曰泮水,而宫亦以名也】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矫矫,武貌。馘,所割者之左耳也。淑,善也。问,讯囚也。囚,所虏获者。盖古者出兵受成于学,及其反也,释奠于学而以讯囚告,故诗人因鲁侯在泮而愿其有是功也。鲁颂泮水】天子立辟雍何?所以行礼乐、宣徳化也。辟者,璧也,象璧圆,又以法天,于雍水侧,象教化流行也。诸侯曰泮宫者,半于天子宫也,明尊卑有差,所以少也。半者,象璜也,独南面礼仪之方有水耳,明不得化四方也。乡曰庠,里曰序。庠者,庠礼义也;序者,序长防也【白虎通】郑人游于乡校【乡之学校】以论执政【论其得失】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如何【患人于中谤议国政】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襄三十一年左氏传】
帝曰:「防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胄,长也。自天子至卿大夫之适子也。栗,庄敬也。上二无字与毋同。凡人直者必不足于温,故欲其温;寛者必不足于栗,故欲其栗,所以虑其偏而辅翼之也。刚者必至于虐,故欲其无虐;简者必至于傲,故欲其无傲,所以防其过而戒禁之也。教胄子者,欲其如此,而其所以教之之具,则又专在于乐。如《周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国子弟,而孔子亦曰:「兴于诗,成于乐。」盖所以荡涤邪秽,斟酌饱满,动荡血脉,流通精神,养其中和之徳,而救其气质之偏者也。《舜典】朴作教刑【夏、楚二物,学校之刑也。同上】使公卿之大子、大夫、元士之适子,十有三年始入小学,见小节焉,践小义焉;二十入大学,见大节焉,践大义焉。故入小学,知父子之道、长防之序;入大学,知君臣之义、上下之位。故为君则君,为臣则臣,为父则父,为子则子【尚书大传】师氏以三徳教国子:一曰至徳,以为道本;二曰敏徳,以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恶。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徳、行,内外之称。在心为徳,施之为行。至徳,中和之徳,覆焘持载含容者也。孔子曰:「中庸之为徳,其至矣乎!」敏徳,仁义顺时者也。《説命》曰:「敬孙务时敏,厥修乃来。」孝徳,尊祖爱亲,守其所以生者也。孝在三徳之下、三行之上,徳有广于孝,而行莫尊焉。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师氏教之,而世子亦齿焉,学君臣、父子、长防之道。朱子曰:「至徳者,诚意正心,端本清原之事。道,则天人性命之理、事物当然之则
译右边是设立学校。《学礼》说:“帝王进入东边的学校,崇尚亲情并尊重仁爱,那么亲疏关系就有秩序而恩惠能遍及众人了;帝王进入南边的学校,崇尚年长并尊重诚信,那么长幼次序就有差别而百姓不会欺诈了;帝王进入西边的学校,崇尚贤能并尊重道德,那么圣明智慧的人就在位而功业就不会匮乏了;帝王进入北边的学校,崇尚尊贵并尊重爵位,那么贵贱就有等级而下级不会越位了。成王十五岁时,也进入各所学校观礼并颁布政令。这四所学校,分别是东序、瞽宗、虞庠,以及四郊的学校。春天气温温暖养育万物,所以崇尚亲情;夏天万物繁盛,大小有别,所以崇尚年长;秋天万物成熟结实,所以尊重道德;冬天万物藏于地下,只在天象中半露出来,所以崇尚爵位。”帝王进入太学,跟随老师探求大道,退下来后向太傅学习并考核,太傅惩罚那些不符合法度的人并指导那些达不到要求的人,那么道德和智慧就会增长而治国的道理就能掌握了。这五所学校,如果在上面确立起来,那么百姓黎民就会在下面和睦顺从了。
在讨论钟鼓之乐,在辟雍享受音乐。辟,通“璧”。廱,是沼泽。辟雍,是天子的学校,举行大射礼的地方。水流环绕土丘像玉璧,用来节制观看的人,所以叫辟雍。《大雅·灵台》说:“镐京的辟雍,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谁不臣服。”镐京,是武王营建的。张子曰:“灵台辟雍,是文王的学校;镐京辟雍,是武王的学校。到这里才开始成为天子的学校。”这是说武王迁居镐京,讲学行礼,而天下自然臣服。《大雅·文王有声》说:“想着泮水令人快乐,采摘其中的芹菜。鲁侯来到,观看他的旗帜。”泮水,是泮宫的水。诸侯的学校、乡射的宫室,叫做泮宫。它的东、西、南三面有水,形状像半块玉璧。因为它只有辟雍的一半,所以叫泮水,宫室也因此得名。已经建好泮宫,淮夷就臣服了。威武的虎臣,在泮宫献上传割下的左耳。善于审讯像皋陶一样,在泮宫献上俘虏。矫矫,威武的样子。馘,是割下的左耳。淑,善。问,审讯囚犯。囚,是被俘虏的人。大概古代出兵在学宫接受命令,等到返回时,在学宫举行释奠礼并报告审讯囚犯的情况,所以诗人因鲁侯在泮宫而希望他有这样的功绩。《鲁颂·泮水》说。
天子设立辟雍是为了什么?是用来举行礼乐、宣扬道德教化的。辟,是玉璧,形状像玉璧一样圆,又用来效法天,在雍水旁边,象征教化流行。诸侯叫泮宫,是因为只有天子学校的一半,表明尊卑有差别,所以减少了一半。半,是象征玉璜,只有南面礼仪的方向有水,表明不能教化四方。乡里的学校叫庠,里巷的学校叫序。庠,是讲习礼义;序,是排列长幼次序。
郑国人到乡校游玩,议论执政的得失。然明对子产说:“毁掉乡校怎么样?”子产说:“为什么要毁掉?人们早晚退下来到这里游玩,议论执政的好坏。他们称赞的,我就实行;他们厌恶的,我就改正。这是我的老师,为什么要毁掉它?”
帝说:“命令你掌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刚强而不残暴,简约而不傲慢。诗歌表达志向,歌唱延长语言,声音依据歌唱,音律调和声音。八种乐器能够和谐,不互相扰乱次序,神和人就能和谐。”胄,是长。从天子到卿大夫的嫡长子。栗,是庄重恭敬。上面两个“无”字与“毋”同。凡是正直的人一定缺乏温和,所以希望他温和;宽厚的人一定缺乏严肃,所以希望他严肃,这是为了防止偏颇而辅助他。刚强的人一定会达到残暴,所以希望他不残暴;简约的人一定会达到傲慢,所以希望他不傲慢,这是为了防止过错而警戒禁止他。教育贵族子弟,希望他们这样,而教育他们的工具,则专门在于音乐。如《周礼》中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来教育国家子弟,而孔子也说:“兴起于诗歌,完成于音乐。”这是用来荡涤邪秽,斟酌饱满,动荡血脉,流通精神,培养中和的道德,而纠正气质的偏颇。
用朴楚作为教育的刑罚。让公卿的嫡长子、大夫、元士的嫡长子,十三岁开始进入小学,见到小的礼节,实践小的道义;二十岁进入大学,见到大的礼节,实践大的道义。所以进入小学,知道父子之道、长幼的次序;进入大学,知道君臣之义、上下的地位。所以做君主就像君主,做臣子就像臣子,做父亲就像父亲,做儿子就像儿子。
师氏用三种道德教育国子:一是至德,作为道的根本;二是敏德,作为行为的根本;三是孝德,用来知道逆恶。教育三种行为:一是孝行,用来亲近父母;二是友行,用来尊重贤良;三是顺行,用来侍奉师长。德、行,是内外的称呼。在心里为德,施之于外为行。至德,是中和的道德,覆盖承载包容万物。孔子说:“中庸作为道德,是最高的了!”敏德,是仁义顺应时势。《说命》说:“恭敬谦逊务求时敏,修养才能到来。”孝德,是尊崇祖先爱护亲人,守住生命的本源。孝德在三种道德之下、三种行为之上,道德有比孝更广泛的,而行为没有比孝更尊贵的。国子,是公卿大夫的子弟。师氏教育他们,而世子也按年龄排序,学习君臣、父子、长幼的道理。朱子曰:“至德者,是诚意正心,端正根本清除源头的事情。道,则是天人性命的道理、事物应当如此的准则。”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术也。敏徳者,强志力行,蓄徳广业之事。行,则理之所当为,日可见之迹也。孝徳者,尊祖爱亲,不忘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恶,则以得于己者笃实深固,有以真知彼之逆恶,而自不忍为者也】居虎门之左,司王朝【虎门,路寝门也。王日视朝于路寝门外,画虎焉,以明勇猛于守宜也。司犹察也,察王之视朝,若有善道可行者,则当前以诏王】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子弟【教之者,使识旧事也。中,中礼者也;失,失礼者也。故书「中」为「得」,杜子春云:「当为得,记君得失,若《春秋》是也】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贵游子弟,王公之子弟。游,无官师者。地官】保氏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乃教之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賔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养国子以道者,以师氏之徳行审谕之,而后教之以艺仪也。五礼:吉、凶、賔、军、嘉也。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也。郑司农云:「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也。五驭: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六书:象形、防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也。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句股也。」▯谓:「祭祀之容,齐齐皇皇;賔客之容,穆穆皇皇;朝廷之容,济济翔翔;丧纪之容,累累颠颠;军旅之容,暨暨詻詻;车马之容,匪匪翼翼。」同上】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郑司农云:「均,调也。乐师主调其音,大司乐主受此成事已调之乐。」▯谓董仲舒云:「成均,五帝之学。成均之法者,其遗礼可法也。」国之子弟,公卿大夫之子弟当学者,谓之国子。《文王世子》曰:「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则周人立此学之宫】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道,多才艺者;徳,能躬行者。若舜命防典乐教胄子是也。死则以为乐之祖神而祭之。郑司农云:瞽,乐人,乐人所共宗也。或曰:「祭于瞽宗,祭于庙中。」《明堂位》曰:「瞽宗,殷学也;泮宫,周学也。」以此观之,祭于学宫中】以乐徳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中犹忠也。和,刚柔适也。祗,敬庸,有常也。善父母曰孝,善兄弟曰友】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兴者,以物喻事。道读曰导。导者,言古以剀今也。倍文曰讽,以声节之曰诵。发端曰言,答述曰语】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此周所存六代之乐。黄帝曰《云门》、《大卷》。黄帝能成名万物,以明民共财,言其徳如云之所出,民得以有族类。《大咸》,《咸池》,尧乐也。尧能殚均刑法以仪民,言其徳无所不施。《大防》,舜乐也。言其徳能绍尧之道也。《大夏》,禹乐也。禹治水敷土,言其徳能大中国也。《大濩》,汤乐也。汤以寛治民而除其邪,言其徳能使天下得其所也。《大武》,武王乐也。武王伐纣以除其害,言其徳能成武功】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谓以年防少时教之舞。《内则》曰:「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郑司农云:「学士谓卿大夫诸子学舞者。版,籍也。今时乡戸籍世谓之户版。大胥主此籍,以待当召聚学舞者。卿大夫之诸子,则案此籍以召之。汉大乐律曰:『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除吏二千石到六百石,及关内侯到五大夫子,先取适子,高七尺已上,年二十到年三十,顔色和顺,身体修治者,以为舞人。』与古用卿大夫子同义】春,入学合采,合舞【春始以学士入学宫而学之。合舞,等其进退,使应节奏。郑司农云:「采谓舞者皆持芬香之采。或曰:『古者士见于君以雉为挚,见
译这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方法。敏德,是指意志坚强、努力践行,积累德行、扩大功业的事情。行,就是道理上应当做的事,是每天可见的踪迹。孝德,是指尊崇祖先、爱护亲人,不忘记自己由谁所生的事情;知道什么是逆恶,那么因为自己所得到的(德行)笃实深固,就能真正知道那些人的逆恶,从而自己不忍心去做。
居住在虎门的左侧,负责监察王在朝廷上的活动。虎门,是路寝的门。王每天在路寝门外视朝,门上画着虎,以表明守卫者应当勇猛。司,就是察,监察王视朝的情况,如果有好的道理可以施行,就上前告诉王。掌管国内失礼的事情,用来教导国家的子弟。教导他们,是让他们认识旧有的礼制。中,就是合乎礼;失,就是违背礼。所以古书上把“中”写成“得”,杜子春说:“应当是‘得’,记录君王的得失,就像《春秋》那样。”凡是国家中贵族子弟都在这里学习。贵族子弟,是王公的子弟。游,是指没有官职和师长的。地官。
保氏用正道养育国子,于是教他们六艺:一是五礼,二是六乐,三是五射,四是五驭,五是六书,六是九数;于是教他们六仪:一是祭祀时的仪容,二是接待宾客时的仪容,三是朝廷上的仪容,四是丧礼时的仪容,五是军旅时的仪容,六是车马时的仪容。用正道养育国子,是用师氏的德行审慎地开导他们,然后教他们技艺和仪容。五礼: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郑司农说:“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五驭: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六书:象形、指事、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盈不足、旁要,现在还有重差、夕桀、勾股。”又说:“祭祀时的仪容,整齐庄严;接待宾客时的仪容,恭敬庄严;朝廷上的仪容,庄重有序;丧礼时的仪容,悲痛哀伤;军旅时的仪容,威严勇猛;车马时的仪容,谨慎有序。”同上。
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教育法规,用来治理建立国家的教育行政,而集合国家的子弟。郑司农说:“均,就是调。乐师主管调和音律,大司乐主管接受这些已经调和好的音乐。”又说董仲舒说:“成均,是五帝的学校。成均的教育法规,是遗留下来可以效法的礼制。”国家的子弟,是公卿大夫中应当学习的子弟,称为国子。《文王世子》说:“在成均以及从最高的酒尊中取爵。”那么周人建立了这个学校的宫室。
凡是有道艺的人、有德行的人,让他们来教导。死后就作为乐祖,在瞽宗祭祀。道,是多才艺的人;德,是能亲身践行的人。就像舜任命夔典乐教导贵族子弟一样。死后就作为乐祖神来祭祀。郑司农说:瞽,是乐人,是乐人所共同尊崇的。有人说:“在瞽宗祭祀,就是在庙中祭祀。”《明堂位》说:“瞽宗,是殷代的学校;泮宫,是周代的学校。”由此看来,是在学校宫中祭祀。
用乐德教导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中,就是忠。和,是刚柔适中。祗,是敬;庸,是有常。对父母好叫孝,对兄弟好叫友。
用乐语教导国子:兴、道、讽、诵、言、语。兴,是用事物比喻事情。道,读作导。导,是说古代的事情来规劝现在。背诵文章叫讽,用声音节奏来诵读叫诵。发起话题叫言,回答叙述叫语。
用乐舞教导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这是周朝所保存的六代音乐。黄帝的是《云门》、《大卷》。黄帝能命名万物,以明示百姓共享财物,说他的德行像云气所出,百姓得以有族类。《大咸》,即《咸池》,是尧的音乐。尧能竭尽均平刑法以规范百姓,说他的德行无所不施。《大防》,是舜的音乐。说他的德行能继承尧的道。《大夏》,是禹的音乐。禹治水敷土,说他的德行能光大中国。《大濩》,是汤的音乐。汤以宽厚治理百姓而除去邪恶,说他的德行能使天下各得其所。《大武》,是武王的音乐。武王伐纣以除去祸害,说他的德行能成就武功。
乐师掌管国学的事务,用来教导国子小舞。是指在年纪幼小时尚未成年时教他们舞蹈。《内则》说:“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二十岁舞《大夏》。”
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诸子。郑司农说:“学士是指卿大夫的诸子中学习舞蹈的人。版,就是籍。现在乡户户籍世世代代称为户版。大胥主管这个籍,以等待应当召集学习舞蹈的人。卿大夫的诸子,就按照这个籍来召集他们。汉代大乐律说:‘地位低的人的儿子,不得在宗庙中舞蹈酎祭。除去二千石到六百石的官吏,以及关内侯到五大夫的子弟,先选取嫡子,身高七尺以上,年龄二十到三十岁,脸色和顺,身体修治的人,作为舞人。’与古代使用卿大夫的子弟意义相同。”
春天,入学合采,合舞。春天开始让学士进入学校学习。合舞,是等齐他们的进退,使他们应合节奏。郑司农说:“采是指舞者都拿着芬芳的采饰。有人说:‘古代士见君主以雉为挚,见
于师以菜为挚。菜,直谓疏食菜羮之菜。』《月令》:『仲春之月上丁,命乐正习舞,释采。仲丁,又命乐正入学习乐。』」▯谓:「舍即释也。采读为菜。始入学,必释菜礼先师也。菜,苹藻之属。」】】秋颁乐合声【春使入学,秋颁其才艺,所为合声,亦等其曲折,使应节奏】小胥掌学士之徴令而比之,觵其不敬者【比犹校也。不敬谓慢期不时至也。觵,罚爵也。《诗》云:「兕觵其觩】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挞犹抶也,抶以荆】扑。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文舞有持羽吹籥者,所谓籥舞也。《文王世子》曰:「秋冬学羽籥。」《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并春官】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四时各有宜。学士谓司徒论俊选所升于学者】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干,盾也;戈,勾子防也。干戈,万舞,象武也,用动作之时学之。籥舞,象文也,用安静之时学之。《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四人皆乐官之属也。通职秋冬亦学以羽籥。小乐正,乐师也。《周礼》乐师掌国学之政,教国子小舞。大胥掌学士之版,春入学舍菜合舞,秋颁学合声。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籥】胥鼓南【南,南夷之乐也。胥掌以六乐之防正舞位。旄人教夷乐,则以鼓节之。《诗》云:「以雅以南,以籥不僭】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诵谓歌乐也,▯谓以丝播诗。阳用事则学之以声,隂用事则学之以事。因时顺气,于功易成也。立三代之学,学书于有虞氏之学,典谟之教所兴也;学舞于夏后氏之学,文武中也;学礼乐于殷之学,功成治定与已同也】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学以三者之威仪也。养老乞言,养老人之贤者,因从乞善言可行者也。合语谓乡射、乡饮酒、大射、燕射之属也。《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説、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学以三者之义也。戚,斧也。语説,合语之説也。数,篇数】大司成论説在东序【论説课其义之深浅,才能优劣。此云乐正、司业,父师、司成,则大司成,司徒之属师氏也。师氏掌以美诏王,教国子以三徳、三行,及国中失之事也】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逺近间三席,可以问【间犹容也,容三席则得指画相分别也。席之制,广三尺三寸三分,则是所谓亟丈也】终则负墙【却就后席相辟】列事未尽不问【错尊者之语,不敬也。《文王世子】乐正崇四术,立四教【乐正,乐官之长,掌国子之教。《虞书》曰:「防命汝典乐,教胄子。」崇高】
译在老师面前,以菜蔬作为见面礼。菜,就是指粗食菜羹中的菜。《月令》记载:“仲春之月的上丁日,命令乐正练习舞蹈,释菜祭祀。仲丁日,又命令乐正进入学校学习音乐。”郑玄说:“舍就是释的意思。采应读为菜。刚开始入学,必须释菜来礼敬先师。菜,是苹藻这一类的植物。”
秋季颁布乐教以合声【春季让学生入学,秋季考核他们的才艺,所谓合声,也是校正其曲折变化,使之符合节奏】小胥掌管学士的征召命令并校对其情况,用觵酒惩罚不恭敬的人【比,就是校核的意思。不敬,指怠慢期限、不按时到达。觵,是罚酒的酒器。《诗经》说:“兕觵弯曲”】巡视舞列,鞭打怠慢的人【挞,就是击打的意思,用荆条击打】。籥师掌管教导国子舞羽、吹籥【文舞有手持羽旄、吹籥的,这就是所谓的籥舞。《文王世子》说:“秋冬学习羽籥。”《诗经》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这些都属于春官的职掌】凡是学习世子及学士,必须按时【四季各有适宜的时候。学士指司徒选拔俊才升入学府的人】春夏学习干戈,秋冬学习羽籥,都在东序进行【干,是盾牌;戈,是勾子防。干戈,是万舞,象征武事,在动作活跃的时候学习。籥舞,象征文事,在安静的时候学习。《诗经》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小乐正学习干,大胥辅助他;籥师学习戈,籥师丞辅助他【这四个人都是乐官的属员。通职在秋冬也学习羽籥。小乐正,就是乐师。《周礼》乐师掌管国学政令,教导国子小舞。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春季入学释菜合舞,秋季颁学合声。籥师掌管教导国子舞羽吹籥】胥击鼓奏南乐【南,是南夷的音乐。胥掌管用六乐的规范来端正舞位。旄人教导夷乐,就用鼓来节制节奏。《诗经》说:“用雅乐和南乐,用籥乐而不僭越”】春季诵读,夏季弦歌,大师在瞽宗教导;秋季学习礼仪,执礼的人在瞽宗教导;冬季读书,典书的人在上庠教导。礼仪在瞽宗学习,书籍在上庠学习【诵,指歌唱音乐;弦,指用丝弦伴奏诗歌。阳气用事时就用声音学习,阴气用事时就用事务学习。顺应时节和气候,功效更容易成就。设立三代的学校,在有虞氏的学校学习书籍,这是典谟教化兴起的地方;在夏后氏的学校学习舞蹈,因为夏居中位;在殷代的学校学习礼乐,因为功成治定与己相同】凡是祭祀、养老、乞言、合语等礼仪,都由小乐正在东序教导【学习这三种礼仪的威仪。养老乞言,是养老年贤者,趁机向他们乞求可行的善言。合语,指乡射、乡饮酒、大射、燕射等礼仪。《乡射记》说:“古人在旅食时交谈”】大乐正学习舞干戚,讲解、命令乞言,都由大乐正传授篇数【学习这三种礼仪的意义。戚,是斧头。语説,是合语的讲解。数,是篇目数量】大司成在东序讨论讲解【讨论讲解,考核其义理的深浅、才能的优劣。这里说的乐正、司业,父师、司成,那么大司成,就是司徒属下的师氏。师氏掌管以美德教导君王,教导国子三德、三行,以及国中过失的事情】凡是陪坐在大司成身边的人,远近间隔三席,才可以发问【间,就是容纳的意思,容纳三席就可以指画分别。席的规格,宽三尺三寸三分,这就是所谓的亟丈】结束后就背靠墙壁【退后到后面的席位以避让】列举的事情没有说完就不发问【打断尊者的话语,是不恭敬的。《文王世子》】乐正推崇四术,确立四教【乐正,是乐官之长,掌管国子的教育。《虞书》说:“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崇高】
【也高尚其术以作教也。防者,教之于小学;长者,教之于大学。尚书传曰:「年十五始入小学,十八入大学】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顺此四术而教,以成是士也】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春夏阳也,诗乐者声,声亦阳也;秋冬隂也,书礼者事,事亦隂也。互言之者,皆以其术相成】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皆以四术成之。王子,王之庶子也。羣后,公及诸侯】凡入学以齿【皆以长防受学,不用尊卑。《王制】诸子掌国子之倅,掌其禁令与其教治【故书「倅」为「卒」。郑司农云:「卒读如物有副倅之倅。国子,谓诸侯、卿大夫、士之子也。」《燕义》曰:「古者周天子之官有庶子官。」与《周官》诸子职同。文▯谓四民之业而士者亦世焉,国子者是公卿大夫士之副贰。戒令,致于大子之事;教治,修徳学道也】凡国之政事,国子在游倅,使之修徳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攷其艺而进退之【游倅,倅之未仕者。学,大学射,射宫也。《王制》曰:「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夏官】庶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防之序【详见《五宗】都司马掌都之士庶子【庶子,卿大夫士之子】以国法掌其政学【政,谓赋税也;学,修徳学道。《夏官】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逹,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详见《学记】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出学,谓九年大成而出也。此所简者,谓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也。大胥、小胥,皆乐官属也】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亦谓使习礼以化之,不变,王又亲为之临视,重弃贤者子孙,此习礼皆于大学也】不变,王三日不举【去食乐,重弃人】屏之逺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棘当为僰,僰之言偪,使之偪寄于夷戎,不屏于南北,谓其大逺王制】
右国学之教
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谓天子命之教始立学宫者也,先圣周公若孔子】凡释奠者,必有合也【国无先圣先师,则所释奠者当与隣国合也】有国故则不【若唐虞有防伯夷,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则各自奠之,不合也。文王世子】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兴当为衅字之误也,礼乐之器成则衅之】
【又用币告先圣先师,以器成】然后释菜【告先圣先师以器成,有时将用也】不舞,不授器【释菜礼轻也。释奠则舞,舞则授器。司马之属司兵、司戈、司盾,祭祀授舞者兵也】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言乃退者,谓得立三代之学者,释菜于虞庠,则傧賔于东序。鲁之学有米廪、东序、瞽宗也。同上】大学始教,皮弁祭菜【详见《学记】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官谓礼、乐、诗、书之官。《周礼》曰:「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此之谓先师之类也。若汉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亿可以为之也。不言夏,夏从春可知也。释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以下之事。《文王世子】大胥春入学,舍采合舞【详见上章】孟春,命乐正入学习舞【为仲春将释菜】仲春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乐正,乐官之长也。合习舞者,顺万物始出地鼓舞也。将舞必释菜于先师以礼之。《夏小正》曰:「丁亥万用入学】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顺时逹物也。《月令】天子视学,大昕鼓徴,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详见嘉礼养老】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释菜奠币,礼先师也。讯馘所生】
译这是为了抬高他们的学术来实施教化。防,是指在小学进行教育;长,是指在大学进行教育。《尚书》传文说:“十五岁开始进入小学,十八岁进入大学。”顺应先王的诗、书、礼、乐来培养士人,即顺应这四种方法来教育,以成就这些士人。春秋两季用礼乐进行教育,冬夏两季用诗书进行教育。春夏属阳,诗乐属于声音,声音也属阳;秋冬属阴,书礼属于事务,事务也属阴。交互而言,是因为这些方法相互成就。王的太子、王子、各国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以及国家的优秀人才,都来此学习,即都用这四种方法来成就他们。王子,指王的庶子。群后,指公及诸侯。凡是入学,按年龄排序,即都按长幼次序接受教育,不论尊卑。《王制》记载:诸子掌管国君的子弟,掌管他们的禁令和教育治理。古本“倅”写作“卒”。郑司农说:“卒读作‘物有副倅’的倅。国子,指诸侯、卿大夫、士的儿子。”《燕义》说:“古代周天子的官职中有庶子官。”与《周官》中诸子的职掌相同。文〇说四民的行业中,士也是世袭的,国子就是公卿大夫士的副职。戒令,指关于太子的事情;教治,指修养德行、学习道义。凡是国家的政事,国子中的游倅(即未做官的副职子弟),让他们修养德行、学习道义。春天在学宫集合,秋天在射宫集合,以此考核他们的技艺并决定升降。游倅,指倅中未做官的人。学,指大学;射,指射宫。《王制》说:“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大子、王子、群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夏官》记载:庶子中负责公族事务的,用孝悌、和睦友爱、慈爱子女来教育他们,明确父子之义、长幼之序。详见《五宗》。都司马掌管都邑中的士庶子,即卿大夫士的儿子。用国家法律掌管他们的政事和教育。政,指赋税;学,指修养德行、学习道义。《夏官》记载:每年入学,每两年考核。第一年考察离经辨志,第三年考察敬业乐群,第五年考察博习亲师,第七年考察论学取友,称为小成;第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称为大成。详见《学记》。将要出学时,小胥、大胥、小乐正挑选不遵从教导的人报告给大乐正,大乐正报告给王。出学,指九年大成后出学。这里挑选的,指王太子、王子、群后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大胥、小胥,都是乐官的属官。王命令三公、九卿、大夫、元士都入学,如果仍不改变,王亲自视察学校。这也是让他们习礼以感化,若不改变,王又亲自临视,重视抛弃贤者的子孙,这些习礼都在大学进行。仍不改变,王三天不举食,即去除饮食音乐,重视抛弃人。将他们放逐到远方,西方叫棘,东方叫寄,终身不齿。棘应为僰,僰意为逼迫,让他们被逼迫寄居在夷戎之地,不屏弃于南北,是因为那里离王制太远。
右国学之教
凡是开始建立学校时,一定要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礼,以及行事时,一定要用币帛。指天子命令开始建立学宫的人,先圣如周公或孔子。凡是举行释奠礼,一定要有合祭。如果本国没有先圣先师,那么所释奠的对象应当与邻国合祭。如果有本国故有的先圣先师就不合祭。如唐虞有伯夷,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就各自祭奠,不合祭。《文王世子》记载:开始建立学校时,既兴器用币。兴应为衅字的误写,礼乐之器制成则衅之。又用币帛告祭先圣先师,以器成。然后释菜,即告祭先圣先师以器成,有时将使用。不舞,不授器,因为释菜礼轻。释奠则舞,舞则授器。司马的属官司兵、司戈、司盾,祭祀时授予舞者兵器。然后退下,在东序作宾,一献,无介语可也。说乃退,指得立三代之学者,释菜于虞庠,则作宾于东序。鲁之学有米廪、东序、瞽宗。同上。大学开始教育,皮弁祭菜。详见《学记》。凡是学校,春官向他们的先师举行释奠礼,秋冬也如此。官指礼、乐、诗、书的官。《周礼》说:“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这就是先师之类。如汉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都可以作为先师。不说夏,夏从春可知。释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以下之事。《文王世子》记载:大胥春入学,舍采合舞。详见上章。孟春,命乐正入学习舞,为仲春将释菜。仲春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乐正,乐官之长也。合习舞者,顺万物始出地鼓舞也。将舞必释菜于先师以礼之。《夏小正》说:“丁亥万用入学。”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视察。顺时达物也。《月令》记载:天子视察学校,清晨击鼓召集,众人到齐,然后天子到。于是命令有司行事,兴起秩节,祭先师先圣。有司完成事务后回报。开始养老时,到东序,释奠于先老。详见嘉礼养老。出征执有罪,返回,释奠于学,以讯馘告。释菜奠币,礼先师也。讯馘所生。
【获断耳者,诗曰:「执讯获丑」,又曰:「在頖献馘」,馘或为国。王制】大司乐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详见上章】祀先贤于西学【西学,周小学也。先贤有道徳王所使教国子者。祭义】
译抓获割下耳朵的俘虏,《诗经》说:“抓获俘虏,获得敌丑”,又说:“在頖宫献祭割下的耳朵”,馘或许指代国家。《王制》记载:大司乐凡是有道的人、有德的人,就让他们来教导,死后就尊奉为乐祖,在瞽宗祭祀。详见上一章。在西学祭祀先贤。西学,是周代的小学。先贤是有道德、被君王派来教导国子的。《祭义》
右释奠释菜
放勲曰:「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徳之【放勲本史臣赞尧之辞,孟子因以为尧号也。徳犹惠也。尧言劳者劳之,来者来之,邪者正之,枉者直之,辅以立之,翼以行之,使自得其性矣。又从而提撕警觉以加惠焉,不使其放逸怠惰而或失之。盖命契之辞也。《孟子】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亲,相亲睦也。五品,父子、君臣、夫妇、长防、朋友五者之名位等级也。逊,顺也。司徒,掌教之官。敷,布也。五教: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以五者当然之理而为教令也。敬,敬其事也。圣贤之于事,虽无所不敬,而此又事之大者,故特以敬言之。寛,裕以待之也。盖五者之理,出于人心之本然,非有强而后能者。自其拘于气质之偏,溺于物欲之蔽,始有昧于其理而不相亲爱、不相逊顺者。于是因禹之让,又申命契仍为司徒,使之敬以敷教,而又寛裕以待之,使之优柔浸渍以渐而入,则其天性之真自然呈露,不能自己,而无无耻之患矣。《舜典】大宰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三曰师,以贤得民;四曰儒,以道得民【详见政事上】大夫七十而致仕,老其乡里。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所谓里庶尹也。郑曰:「古者仕焉而己者,归教于闾里】耰鉏已藏,祈乐已入,岁事已毕【祈乐当为新糓】余子皆入学。年十五始入小学,见小节,践小义焉;年十八始入大学,见大节,践大义焉【余子犹众子也。古者适子恒代父而仕也】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学傅农事【立春学止】上老平明坐于右塾,庶老坐于左塾。余子毕出,然后皆归,夕亦如之【上老,父师也;庶老,少师也】余子皆入,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雁行,朋友不相逾。轻任并,重任分,颁白者不提擕,出入皆如之【尚书大传》宣十四年】公羊传》何休注云:「在邑曰里,一里八十戸,八家共一巷,中里为校室,选其耆老有高徳者名曰父老,十月事讫,父老教于校室,八岁者学小学,十五者学大学】乃立地官司徒,使帅其属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扰邦国【教所以亲百姓,训五品,有虞氏五,而周十有二焉。扰亦安也,言饶衍之】大司徒辨五地之物生: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详见《制国】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焉:一曰以祀礼教敬,则民不苟;二曰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三曰以隂礼教亲,则民不怨;四曰以乐礼教和,则民不乖;五曰以仪辨等,则民不越;六曰以俗教安,则民不偷;七曰以刑教中,则民不虣;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九曰以度教节,则民知足;十曰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则民慎徳;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阳礼,谓乡射饮酒之礼也。隂礼,谓男女之礼,婚姻以时,则男不旷,女不怨。仪,谓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之属。俗,谓土地所生习也。偷,谓朝不谋夕。恤,谓灾危相忧。民有凶患,忧之,则民不懈怠。度,谓宫室车服之制。世事,士农工商之事,少而习焉,其心安焉,因教以能,不易其业。慎徳,谓矜其善徳,劝为善也。庸,功也。爵以显贤,禄以赏功。故书仪或为义,杜子春读为仪,谓九仪】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乃县教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教象,挟日而敛之。乃施教法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正月之吉,周正月朔日也。司徒以布五谷,至正岁又书教法而县焉】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賔【详《政事上】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一曰六徳,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物犹事也,兴犹举也。民三事教成,乡大夫举其贤者能者,以饮酒之礼賔客之,既则献其书于王矣。知,明于事;仁,爱人以及物;圣
译右边是释奠和释菜的记载。
放勋说:“慰劳那些劳苦的人,招来那些离散的人,匡正那些邪曲的人,扶正那些歪斜的人,辅助他们,翼护他们,使他们各自获得本性,然后又进而提撕警觉以施加恩惠【放勋本是史官赞美尧的言辞,孟子因而将其作为尧的称号。德即恩惠。尧说,劳苦的人就慰劳他,离散的人就招来他,邪曲的人就匡正他,歪斜的人就扶正他,辅助他们使之站立,翼护他们使之行动,使他们各自获得本性。然后又进而提撕警觉以施加恩惠,不使他们放逸怠惰而有所失。这大概是任命契的言辞。《孟子》】帝说:“契,百姓不和睦,五伦不顺从。你担任司徒,恭敬地广布五伦之教,在于宽厚【亲,即相亲睦。五品,即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这五者的名位等级。逊,即顺从。司徒,掌管教育的官员。敷,即布散。五教: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以这五者当然的道理作为教令。敬,即恭敬其事。圣贤对于事情,虽然没有不恭敬的,但这又是大事,所以特别用“敬”来强调。宽,即宽裕地对待他们。大概五伦的道理,出于人心的本然,并非勉强才能做到的。自从他们拘泥于气质的偏颇,沉溺于物欲的蒙蔽,才开始昧于道理而不相亲爱、不相顺从。于是趁着禹的推让,又再次任命契仍为司徒,让他恭敬地广布教化,而又宽裕地对待他们,使他们优柔浸渍以逐渐进入,那么他们天性的真善自然显露,不能自已,而没有无耻的祸患了。《舜典》】大宰用九种纽带联系邦国的百姓,第三是师,以贤能得民心;第四是儒,以道义得民心【详见政事上】大夫七十岁退休,在乡里养老。大夫担任父师,士担任少师【所谓里庶尹。郑玄说:“古代任职后退休的人,回到闾里进行教化”】农具已收藏,新谷已入仓,一年的农事已完毕【祈乐当为新谷】众子都进入学校。十五岁开始进入小学,学习小节,实践小义;十八岁开始进入大学,学习大节,实践大义【余子即众子。古代嫡子通常继承父职而做官】距离冬至四十五天,开始出学从事农事【立春时学业停止】父师清晨坐在右塾,少师坐在左塾。众子全部出来后,然后都回去,晚上也如此【上老,即父师;庶老,即少师】众子都进入,对父亲辈的人随行,对兄长辈的人雁行,朋友之间不超越。轻的担子一起抬,重的担子分担,头发花白的人不提携重物,出入都如此【《尚书大传》宣公十四年】《公羊传》何休注说:“在邑中叫里,一里八十户,八家共一巷,里中设校室,选取其中有高德的老人名叫父老,十月农事完毕,父老在校室进行教化,八岁的学小学,十五岁的学大学】于是设立地官司徒,让他率领其属官掌管邦国教化,以辅佐王安定邦国【教化用来亲近百姓,训导五伦,有虞氏有五教,而周朝有十二教。扰即安定,意为丰饶衍溢】大司徒辨别五种土地所生的物产: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详见《制国》】依据这五种物产是百姓的常需,而施行十二种教化:一是用祭祀之礼教化恭敬,那么百姓就不苟且;二是用阳礼教化谦让,那么百姓就不争夺;三是用阴礼教化亲爱,那么百姓就不怨恨;四是用乐礼教化和合,那么百姓就不背离;五是用仪礼辨别等级,那么百姓就不越位;六是用风俗教化安分,那么百姓就不苟且;七是用刑罚教化中正,那么百姓就不暴乱;八是用誓约教化忧恤,那么百姓就不懈怠;九是用法度教化节制,那么百姓就知足;十是用世事教化才能,那么百姓就不失职;十一是用贤能制定爵位,那么百姓就谨慎修德;十二是用功绩制定俸禄,那么百姓就兴起功业【阳礼,指乡射饮酒之礼。阴礼,指男女之礼,婚姻按时,则男不旷,女不怨。仪,指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之类。俗,指土地所生习。偷,指朝不谋夕。恤,指灾危相忧。百姓有凶患,忧恤他们,则百姓不懈怠。度,指宫室车服之制。世事,指士农工商之事,少时习之,心安于此,因而教化其才能,不改变其职业。慎德,指矜持其善德,劝人为善。庸,即功。爵以显贤,禄以赏功。故书仪或作义,杜子春读为仪,指九仪】正月吉日,开始和顺地布教邦国、都鄙,于是将教化的象征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看教化象征,经过一定日子后收起。于是将教法施于邦国、都鄙,让他们各自教化其所治理的百姓【正月之吉,即周正月的朔日。司徒以布五谷,至正岁又书写教法而悬挂】命令五家为比,使他们互相担保;五比为闾,使他们互相接纳;四闾为族,使他们互相爱护;五族为党,使他们互相救助;五党为州,使他们互相赒济;五州为乡,使他们互相尊敬【详见《政事上》】用乡三物教化万民而举荐他们:一是六德,知、仁、圣、义、忠、和;二是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物即事,兴即举。百姓三事教成,乡大夫举其贤者能者,以饮酒之礼宾客之,然后将其名册献给王。知,明于事;仁,爱人以及物;圣
,通而先识;义,能断时宜;忠,言以中心;和,不刚不柔;善于父母为孝;善于兄弟为友;睦,亲于九族;婣,亲于外亲;任,信于友道;恤,振忧贫者;礼,五礼之义;乐,六乐之歌舞;射,五射之法;御,五御之节;书,六书之品;数,九数之计】以乡八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纠犹割察也。不弟,不敬师长。造言,讹言惑众。乱民,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也。郑司农云:「任谓朋友相任,恤谓相忧】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礼所以节止民之侈伪,使其行得中。郑司农云:「五礼谓吉、凶、军、賔、嘉】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乐所以荡正民之情思,使其心应和也。郑司农云:「六乐谓《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小司徒之职,掌建邦之教法,与其祭祀、饮食、丧纪之禁令【详政事上】乡师之职,各掌其所治乡之教,而听其治【听谓平察之】乡大夫之职,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正月之吉【谓建子之月一日也】受教法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攷其徳行,察其道艺【其乡吏,州长以下】州长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法。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法,以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属犹合也,聚也。因聚众而劝戒之者,欲其善】若以岁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而读法,亦如之。春秋以礼会民而射于州序【序,州党之学也。防民而射,所以正其志也。《射义》曰:「射之为言绎也,绎者各绎己之志】正岁则读教法如初【虽以正月读之,至正岁犹复读之,因此四时之正重申之】党正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法,以纠戒之【以四孟之月朔日读法者,弥亲民者于教亦弥数】春秋祭禜亦如之【禜谓雩禜水旱之神,盖亦为坛位,如祭社稷云】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详见嘉礼嘉事杂记】凡其党之祭祀、丧纪、昏冠、饮酒,教其礼事,掌其禁戒【其党之民】正岁属民读法而书其徳行道艺【书记之】族师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月吉,每月朔日也。故书「上句」或无「事」字。杜子春云:「当为正月吉。」书亦或为「戒令政事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春秋祭酺亦如之【酺者,为人物烖害之神也。故书「酺」或为「步」。杜子春云:「当为酺。」▯谓校人职又有冬祭焉。步则未知此世所云蝝螟之酺与人鬼之步与?盖亦为坛位如雩禜云。族长无饮酒之礼,因祭酺而与其民以长防相献酬焉】闾胥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法,书其敬敏任恤者【祭祀谓州社、党禜、族酺也。役,田役也。政若州社党饮酒也。丧纪,大丧之事也。四者及比皆防聚众民,因以读法以勅戒之。故书「既」为「暨」。杜子春读「政」为「征」,「暨」为「既】凡事掌其比觵挞罚之事【觵挞者,失礼之罚也。觵用酒,其爵兕角为之。挞,扑也】比长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亲,有辠竒衺则相及【衺犹恶也】司谏掌纠万民之徳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巡问而观察之,以时书其徳行道艺【朋友相切磋以善道也。强犹劝也。《学记》曰:「强而弗抑则易。」巡问,行问民间也】司救掌万民之衺恶过失而诛让之,以礼防禁而救之【衺恶谓侮慢长老、语言无忌而未丽于罪者。过失亦由衺恶酗醟,好讼,若抽拔兵器,误以行伤害人,丽于罪者诛。诛,责也。古者重刑,且责怒之,未即罪也。并地官】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徳,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徳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徳,简不肖以绌恶【司徒,地官卿,掌邦教者。逮,及也。简,差择也】六礼:冠、昏、丧、祭、乡、相见【乡,乡
译通晓事理而先有见识;义,能决断时宜;忠,言语发自内心;和,不刚不柔;善于侍奉父母为孝;善于对待兄弟为友;睦,亲近九族;婣,亲近外亲;任,在朋友道义上守信;恤,救济忧困贫穷者;礼,五礼的含义;乐,六乐的歌舞;射,五射的方法;御,五御的节度;书,六书的品类;数,九数的计算】用乡八刑来纠察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纠,犹割察。不弟,不敬师长。造言,散布谣言迷惑大众。乱民,扰乱名分更改制度,执持邪道扰乱政事。郑司农说:“任,指朋友互相信任;恤,指互相忧虑。”】用五礼来防止万民的虚伪而教导他们合乎中道【礼用来节制制止民众的奢侈虚伪,使他们的行为合乎中道。郑司农说:“五礼指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用六乐来防止万民的情欲而教导他们和谐【乐用来荡涤端正民众的情思,使他们的心意应和。郑司农说:“六乐指《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小司徒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教化法令,以及祭祀、饮食、丧纪的禁令【详见政事上】乡师的职责,各自掌管所治乡的教化,并听断其政事【听,指平察】乡大夫的职责,各自掌管其乡的政教禁令。正月吉日【指建子之月的初一】从司徒那里接受教法,退下后颁给其乡的官吏,让他们各自教化所治之民,以考核他们的德行,考察他们的道艺【其乡吏,指州长以下】州长各自掌管其州的教化治理政令之法。正月吉日,各自集合其州的民众而宣读法令,以考核他们的德行、道艺而勉励他们,以纠察他们的过错罪恶而告诫他们【属,犹合,聚。因聚集众人而劝诫他们,是希望他们向善】如果因岁时祭祀州社,则集合民众而宣读法令,也像这样。春秋两季用礼仪会聚民众而在州序射礼【序,是州党的学校。会聚民众而射礼,是为了端正他们的志向。《射义》说:“射,意为绎,绎是各自抒发自己的志向。”】正岁则像初时那样宣读教法【虽然在正月已宣读,到正岁仍再宣读,借此在四时之正重申它】党正各自掌管其党的政令教治,以及四时孟月的吉日,则集合民众而宣读邦法,以纠察告诫他们【在四孟之月的朔日宣读法令,是因为越亲近民众者,其教化也越频繁】春秋祭禜也像这样【禜,指雩禜水旱之神,大概也设立坛位,如祭社稷一样】国家搜索鬼神而祭祀,则用礼仪集合民众而在序中饮酒,以端正长幼次序。一命者在乡里论齿,再命者在父族论齿,三命者不论齿【详见嘉礼嘉事杂记】凡其党的祭祀、丧纪、婚冠、饮酒,教导其礼仪事务,掌管其禁令【其党的民众】正岁集合民众宣读法令而记录他们的德行、道艺【书记之】族师各自掌管其族的戒令政事。每月吉日则集合民众而宣读邦法,记录其中孝悌睦婣有学问的人【月吉,每月朔日。故书“上句”或无“事”字。杜子春说:“当为正月吉。”书,或作“戒令政事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春秋祭酺也像这样【酺,是为人物灾祸之神。故书“酺”或作“步”。杜子春说:“当为酺。”〇谓校人职又有冬祭。步则不知此世所谓蝝螟之酺与人鬼之步?大概也设立坛位如雩禜一样。族长无饮酒之礼,因祭酺而与其民以长幼相献酬】闾胥凡春秋的祭祀、役政、丧纪的数目,聚集众庶。既已比数则宣读法令,记录其中敬敏任恤的人【祭祀指州社、党禜、族酺。役,田役。政,如州社党饮酒。丧纪,大丧之事。这四者及比数都聚集众民,借此宣读法令以敕诫。故书“既”作“暨”。杜子春读“政”为“征”,“暨”为“既”】凡事掌管其比觵挞罚之事【觵挞,是失礼的惩罚。觵用酒,其爵用兕角制成。挞,扑打】比长各自掌管其比的治理。五家互相接受,和睦亲近,有罪恶邪曲则互相连及【衺,犹恶】司谏掌管纠察万民的德行而勉励他们朋友,端正他们的行为而勉励他们的道艺,巡视询问而观察他们,按时记录他们的德行、道艺【朋友互相切磋以善道。强,犹劝。《学记》说:“强而弗抑则易。”巡问,行问民间】司救掌管万民的邪恶过失而诛责他们,用礼防禁而救助他们【邪恶指侮慢长老、言语无忌而未构成罪行的。过失也由于邪恶酗酒,好讼,如抽拔兵器,误以伤害人,构成罪行的诛。诛,责。古者重刑,且责怒之,未即定罪。并地官】司徒修六礼以节制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德,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德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德,简不肖以绌恶【司徒,地官卿,掌邦教者。逮,及。简,差择】六礼:冠、昏、丧、祭、乡、相见【乡,乡
饮酒、乡射】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防、朋友、賔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饮食为上,衣服次之,事为谓百工技艺也,异别五方用器不同也,度丈尺也,量斗斛也,数百十也,制布帛幅广狭也】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帅,循也。不循者,谓敖狠不孝弟者。司徒使乡简择以告者,乡属司徒】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宫,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将习礼以化之,使之观焉。耆老,致仕及乡中老贤者。朝,犹防也。此庠谓乡学也。乡谓饮酒也。乡礼春秋射国蜡,而饮酒养老】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中年考校而又不变,使转徙其居,觊其见新人有所化也。亦复习礼于乡学,使之观焉】不变,移之郊,如初礼【郊,乡界之外者也。稍出逺之,后中年又为之习礼于郊学】不变,移之遂,如初礼【逺郊之外曰遂,遂大夫掌之。又中年复移之使居遂,又为之习礼于遂学】不变,屏之逺方,终身不齿【逺方,九州之外。齿,犹録也。并王制】
译饮酒、乡射】七种教化: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宾客。八项政事:饮食、衣服、事务行为、差异分别、度量衡、数目、制度【饮食排在首位,衣服次之,事务行为指百工技艺,差异分别指五方所用器物不同,度指丈尺,量指斗斛,数指十进制,制指布帛幅面的宽窄】命令乡官检举不遵从教化的人并上报【帅,遵循。不遵循的人,指傲慢凶狠、不孝不悌的人。司徒让乡官检举上报,因为乡隶属于司徒】年老德高望重的人都到乡校朝见,元旦在上宫练习射箭,练习乡饮酒礼时尊重年长者,大司徒率领国家的俊才之士参与执事【将要通过练习礼仪来教化他们,让他们观看。耆老,指退休的官员以及乡中的老贤者。朝,如同聚集。这里的庠指乡学。乡指饮酒礼。乡饮酒礼在春秋两季举行,国家蜡祭时,也饮酒养老】如果仍不改变,命令国家的右乡官检举不遵从教化的人将其迁往左乡,命令国家的左乡官检举不遵从教化的人将其迁往右乡,像起初一样举行礼仪【经过一年考校仍然不改变,让他们迁移居住地,希望他们见到新人有所感化。也在乡学中再次练习礼仪,让他们观看】如果仍不改变,将其迁往郊外,像起初一样举行礼仪【郊,指乡界之外。逐渐将他们迁得更远,第二年又在郊学为他们举行礼仪】如果仍不改变,将其迁往遂地,像起初一样举行礼仪【郊外之外称为遂,由遂大夫掌管。第二年又迁移他们居住在遂地,又在遂学为他们举行礼仪】如果仍不改变,将其放逐到远方,终身不予录用【远方,指九州之外。齿,如同录用。这与《王制》相同】
右乡学之教
敷纳以言,明庶以功,车服以庸【敷纳以言而观其蕴,明庶以功而考其成,旌能命徳以厚其报。益稷】乡大夫三年则大比,攷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賔之【贤者,有徳行者;能者,有道艺者。众寡,谓乡人之善者,无多少也。郑司农云:「兴贤者,谓若今举孝廉;兴能者,谓若今举茂才。」賔,敬也,敬所举贤者、能者。▯谓变举言兴者,谓合众而尊宠之,以乡饮酒之礼礼而賔之】厥明,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厥,其也,其賔之明日也。献犹进也。王拜受之,重得贤者。王上其书于天府,天府掌祖庙之寳藏者。内史副写其书者,当诏王爵禄之时】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以,用也。行乡射之礼,而以五物询于众庶。郑司农云:「询,谋也,问于众庶,寕复有贤能者?和谓闺门之内行也,容谓容貌也,主皮谓善射,射所以观士也。」故书舞为无,杜子春读和容为和颂,谓能为乐也;无读为舞,谓能为六舞。▯谓和载六徳,容包六行。庶民无射礼,因田猎分禽则有主皮。主皮者,张皮射之,无侯也。主皮、和容、兴舞,则六艺之射与礼、乐与?当射之时,民必观焉,因询之也。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誓射者,又使公罔之裘、序防扬觯而语,询众庶之仪若是乎】此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言为政以顺民为本也】州长三年大比,则大攷州里,以赞乡大夫废兴【废兴,所废退,所兴进也】遂大夫三岁大比,则帅其吏而兴甿【兴甿,举民贤者能者,如六乡之】
【为也】司谏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可任于国事,任吏职。并地官】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移名于司徒也。秀士,乡大夫所考有徳行道艺者】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可使习礼者,学大学】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不征,不给其繇役。造成,也能习礼则为成士】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移名于司马。司马,夏官卿,主邦政者。进士,可进受爵禄也】司马辨论官材【辨其论,官其材,观其所长】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各署其所长】论定然后官之【使之世守】任官然后爵之【命之】位定然后禄之【王制】大宰以八则治都鄙,四曰禄位,以驭其士【郑司农云:士谓学士。《天官】礼,诸侯三年一贡士于天子,命与诸侯辅助为政,所以通贤共治,示不独专,重民之至。大国举三人,次国举二人,小国举一人。一适谓之好徳,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一不适谓之过【谓三年时也】再不适谓之傲【谓六年时也】三不适谓之诬【谓九年时也。《尚书大传】古者天子之制,诸侯岁献贡士于天子,天子试之于射宫。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其容体不比于礼,其节不比于乐,而中少者,不得与于祭。数与于祭而君有庆,数不与于祭而君有让;数有庆而益地,数有让则削地【详见《射义》。宣十一年《公羊传》何休注云:其有秀者移于乡学,乡学之秀者移于庠序,庠序之秀者移于国学。学于小学,诸侯岁贡小学之秀者于天子,学于大学。其有秀者,命曰造士。行同而能偶,别之以射,然后爵之】司士凡邦国,三岁则稽士任,而进退其爵禄【任其所掌治。《夏令】季春聘名士,礼贤。者,孟春命大尉赞杰俊,遂贤良,举长大,行爵出禄,必当其位【并详《月令】凡语于郊者【语谓论説于郊学】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升诸司马曰进士,谓此矣】曲艺皆誓之【曲艺为小技能也,誓谨也,皆使谨习其事】以待又语【又语为后复论説也】三而一有焉【三説之中有一善则取之,以有曲艺不必尽善】乃进其等【进于众学者】以
译右边是乡学教育的制度。
通过言论来考察其内涵,通过功绩来明辨其成效,通过车服来表彰其功劳。乡大夫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核,考察人们的德行、道义、学问和技能,从而推举贤者和能者。乡老和乡大夫率领他们的属吏以及众多百姓,用礼仪来尊敬这些被推举的人。第二天,乡老和乡大夫率领众属吏将贤者和能者的名册进献给国王,国王两次拜受,将其登记在天府,内史负责副写存档。
退下来后,用乡射礼的五项标准来询问大众:一是和谐,二是仪容,三是主皮,四是和容,五是兴舞。这就叫做让民众推举贤者,派他们外出担任长官;让民众推举能者,派他们入内治理政务。
州长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核,就全面考察州里的情况,以协助乡大夫决定人员的废黜与提拔。遂大夫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核,就率领属吏推举百姓中的贤者和能者。司谏辨别其中能够胜任国家事务的人。
命令乡大夫评定秀士,将他们推荐给司徒,称为选士。司徒评定选士中的优秀者,将他们升入学校,称为俊士。升入司徒管辖的不再在乡里征发徭役,升入学校的不再在司徒管辖下征发徭役,称为造士。大乐正评定造士中的优秀者,报告给国王并推荐给司马,称为进士。司马辨别并评定官员的才能,评定进士中的贤者报告给国王,并确定他们的评定结果。评定确定后才授予官职,担任官职后才授予爵位,爵位确定后才给予俸禄。
大宰用八条法则治理都城和边邑,第四条是禄位,用来驾驭士人。礼制规定,诸侯每三年向天子贡举士人,命令他们与诸侯共同辅助政事,以便通达贤才共同治理,表示不独断专行,这是对民众重视到了极点。大国推举三人,次国推举二人,小国推举一人。一次适宜称为好德,两次适宜称为贤贤,三次适宜称为有功。一次不适宜称为过失,两次不适宜称为傲慢,三次不适宜称为欺骗。
古代天子的制度,诸侯每年向天子贡举士人,天子在射宫对他们进行考核。他们的仪容体态符合礼制,节奏符合音乐,且射中次数多的,可以参与祭祀;仪容体态不符合礼制,节奏不符合音乐,且射中次数少的,不能参与祭祀。多次参与祭祀而君主有庆贺,多次不参与祭祀而君主有责让;多次有庆贺就增加封地,多次有责让就削减封地。
司士对于各国,每三年就考核士人的职守,从而升降他们的爵位和俸禄。季春时节聘请名士,礼敬贤者。孟春时节命令大尉赞举杰出俊秀之人,于是推举贤良,选拔年长有德者,实行爵位和俸禄,一定要与其职位相称。
凡是在郊外讨论政事的人,一定要选取贤德和收敛才华的人。有的因德行被进用,有的因事功被举荐,有的因言论被宣扬。各种小技能都要告诫他们谨慎从事,以等待再次讨论。三次讨论中有一次表现良好就选取他,因为拥有小技能的人不一定各方面都完美。于是提升他们的等级。
其序【又以其艺为次】谓之郊人,逺之【俟事官之缺者以待之,逺之者不曰俊选曰郊人,贱技艺】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董仲舒曰:「五帝名大学曰成均。」则虞庠近是也。天子饮酒于虞庠,则郊人亦得酌于上尊以相旅】《文王世子】
译其序【又以其艺为次】谓之郊人,逺之【俟事官之缺者以待之,逺之者不曰俊选曰郊人,贱技艺】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董仲舒曰:「五帝名大学曰成均。」则虞庠近是也。天子饮酒于虞庠,则郊人亦得酌于上尊以相旅】《文王世子】
他们的次序【又按照技艺的高低排列】称为郊人,疏远他们【等待有官职空缺时来任用他们,疏远他们所以不称俊选而称郊人,轻视技艺】在成均,以至于在上尊取爵【董仲舒说:“五帝称大学为成均。”那么虞庠就近似于此。天子在虞庠饮酒,那么郊人也能从上尊取酒互相敬酒】《文王世子》
右选举:正月之朝,乡长复事【乡长,乡大夫也。复,白也。周礼:正月之吉,乡大夫受法于司徒,退班于乡吏,以考其行】君亲问焉,曰:「于子之乡,有居处好学、慈孝于父母、聪慧质仁【慧,解了也。质,性也】发闻于乡里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明,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竣,退伏也】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于众者【胫本曰股,肱,臂也。大勇为拳。诗云:无拳无勇】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贤,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又问曰:「于子之乡,有不慈孝于父母、不长弟于乡里、骄躁淫暴、不用上令者【上,君长也】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下比【比,阿党也】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是故乡长退而修徳进贤,桓公亲见之,遂使役官【役,为也】令官长期而书伐【官长,长官也。期,期年也。伐,功也。书其所掌在官有功者也】以告,且选其官之贤者而复用之【复,白也】公召而与之语,訾相其质【訾,量也。相,视也】足以比成事【比,辅也。足以辅其官成其事也】升以为上卿之赞【赞,佐也】谓之三选【三选,谓乡长所进、官长所造、公所訾相也】国子、高子退而修乡,乡退而修连,连退而修里,里退而修轨,轨退而修伍,伍退而修家。及五属大夫复事,公问之如初。五属大夫于是退而修属,属退而修县,县退而修乡,乡退而修卒,卒退而修邑,邑退而修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也;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诛也【国语齐语】
礼书纲目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六十七,婺源江永撰。
学记 通礼十六
补
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宪法也,言发计虑当拟度于法式也。謏之言小也。朱子曰:「动众谓耸动众听,盖守常法,用中材,其效不足以致大誉】就贤体逺,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就谓躬下之,体犹亲也。朱子曰:「逺谓踈逺之士,下贤亲逺足以耸动众听,使知贵徳而尊士,然未有闻导诱掖之方也,故未足以化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所学者,圣人之道在方册。朱子曰:「此言唯教学可以化民使成美俗】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谓内则设师保以教,使国子学焉;外则有大学、庠序之官】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其此之谓乎【典,经也。言学之不舍业也。兑当为説,字之误也】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防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防,美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学则覩己行之所短,教则见己道之所未逹】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自反求诸己也,自强修业不敢倦。张子曰:「困者益之基也,学之病正在于不知困矣。自以为知,而问之不能答,用之不能行者多矣】兑命曰:「学学半。」其此之谓乎【言学人乃益己之学半】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术当为遂,声之误也。古者仕焉而己者,归教于闾里,朝夕坐于门,门侧之堂谓之塾。《周礼》五百家为党,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党属于乡,遂在逺郊之外】比年入学【学者每岁来入也】中年考校【中犹间也。乡遂大夫间岁则考学者之徳行道艺。《周礼》三岁大比乃考焉】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逹,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离经,断句絶也。辨志,谓别其心意】所趣向也。知类,知事义之比也。强立,临事不惑也。不反,不违失师道。张子曰:「离经,离析经之章句也。事师而至于亲敬,则学之笃而信其道也。论学取友,能讲论其学而取友必端也。知类,通逹比物丑类是也。九年者,言其大畧。人性有迟敏,气有昏明,岂可齐也?强立而不反,可与立也。学至于立,则自能不息以至于圣人,而教者可以无恨矣。」朱子曰:「按郑注、张説皆
译右边是关于选拔人才的制度:正月朝见时,乡长汇报工作(乡长即乡大夫。复,意为禀报。《周礼》规定:正月吉日,乡大夫从司徒那里接受法令,退回到乡吏中,以此考核他们的品行),国君亲自询问,说:“在你的乡里,有居家好学、对父母慈爱孝顺、聪明质朴仁爱,并在乡里闻名的人吗?有的话就上报。有而不报,叫做遮蔽贤明,其罪为五等。官吏办完事就退下。”国君又问:“在你的乡里,有勇力过人、臂膀强壮,才能出众的人吗?(胫部叫股,肱是臂。大勇称为拳。《诗经》说:无拳无勇)有的话就上报。有而不报,叫做遮蔽贤才,其罪为五等。官吏办完事就退下。”桓公又问:“在你的乡里,有对父母不慈不孝、在乡里不尊敬长辈、骄横急躁淫乱暴戾、不服从上级命令的人吗?(上,指君长)有的话就上报。有而不报,叫做结党营私(比,意为阿附结党),其罪为五等。官吏办完事就退下。”因此乡长退下后修养德行、举荐贤才,桓公亲自接见他们,于是让他们担任官职。命令长官长期记录(官长,即长官。期,指一年。伐,指功劳。记录他们所管辖的在职有功之人)并上报,同时选拔其中贤能的人再次任用(复,意为禀报)。国君召见他们并与之交谈,衡量观察他们的资质(訾,意为衡量。相,意为观察),足以辅助成就事业的(比,意为辅助。足以辅助其官职完成事务),提升为上卿的佐助,这称为三选(三选,指乡长所举荐、长官所造册、国君所衡量观察)。国子、高子退下后整顿乡里,乡里退下后整顿连,连退下后整顿里,里退下后整顿轨,轨退下后整顿伍,伍退下后整顿家。等到五属大夫汇报工作时,国君像起初那样询问他们。五属大夫于是退下后整顿属,属退下后整顿县,县退下后整顿乡,乡退下后整顿卒,卒退下后整顿邑,邑退下后整顿家。因此平民有善行,可以被举荐;平民有恶行,可以被惩处。
《礼书纲目》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纲目》卷六十七,婺源江永撰。
学记 通礼十六
补
发动思虑遵循法度,寻求善良,只能获得小小的名声,不足以感动众人(宪,法度。意思是发动计虑应当依据法度。謏,意为小。朱熹说:“动众,指耸动众人的听闻。大概遵循常法,使用中等人才,其效果不足以成就大的声誉。”)亲近贤人、体恤疏远之人,足以感动众人,还不足以教化百姓(就,指亲自谦下对待;体,犹亲。朱熹说:“远,指疏远之士。谦下贤人、亲近疏远之人足以耸动众人的听闻,使他们知道崇尚德行而尊重士人,然而还没有听闻引导诱掖的方法,所以还不足以教化百姓。”)君子如果想要教化百姓、形成良俗,一定要通过教育吗?(所学的是圣人的道理记载在典籍中。朱熹说:“这是说只有教学可以教化百姓使其形成美好的风俗。”)玉石不雕琢,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不知道道理。因此古代的君王,建立国家统治百姓,把教育放在首位。(意思是内部设置师保来教导,让国子学习;外部则有大学、庠序的官员。)《兑命》说:“始终念念不忘以学习为常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典,指常道。意思是学习不荒废学业。兑应当是説,是字的错误。)虽然有美味的菜肴,不吃,就不知道它的美味;虽然有最好的道理,不学,就不知道它的好处。(防,意为美。)因此学习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不足,教导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困惑(学习则看到自己行为的短处,教导则看到自己道理中未通达的地方)。知道不足,然后才能自我反省;知道困惑,然后才能自我勉励。所以说:教学是相互促进的(自反,指求诸己;自强,指修业不敢倦怠。张载说:“困惑是增益的基础,学习的弊病正在于不知道困惑。自以为知道,却问之不能答,用之不能行的情况很多。”)《兑命》说:“教与学各占一半。”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意思是教别人也能增益自己学问的一半。)古代的教育,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国有学(术应当是遂,是声音的错误。古代退休回家的人,回到闾里教导,早晚坐在门口,门侧的堂屋叫做塾。《周礼》五百家为党,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党属于乡,遂在远郊之外。)每年入学(学者每年来入学)中间年份考核(中,犹间。乡遂大夫每隔一年就考核学者的德行道艺。《周礼》三年大比才考核)一年考察断句辨志,三年考察敬业乐群,五年考察博习亲师,七年考察论学取友,称为小成;九年考察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称为大成(离经,指断句绝。辨志,指辨别心意所趋向。知类,指知道事义的比较。强立,指临事不惑。不反,指不违背师道。张载说:“离经,指离析经文的章句。侍奉老师到了亲敬的地步,那么学习就笃实而相信其道了。论学取友,指能讲论其学而取友必端正。知类,指通达比物丑类。九年,是说大概。人性有迟钝敏捷,气质有昏昧清明,怎么能齐一呢?强立而不反,指可以与立。学习到了立的境界,那么自然能不息以至于圣人,而教育者可以没有遗憾了。”朱熹说:“按郑注、张说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