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经济文衡一

(卷首)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3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经济文衡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经济文衡》前集二十五卷,后集二十五卷,续集二十二卷。原本不着编辑人名氏,初刻于正徳辛巳,有杨一清序;再刻于万厯丙午,有朱吾弼序,皆但称先儒所辑,而不能指其人。黄虞稷《千顷堂目》则载是书为马季机编所刻,前集、后集、续集之目,亦皆相合。乾隆己未,南昌杨云服重刻,程恂序之,称为宋滕珙编。考滕珙字徳章,号防斋,婺源人,淳熙十四年进士,官合肥令,与兄璘俱游朱子之门。朱子铭其父墓,称二子皆有声州县间,又称珙廷对甚佳,葢亦新安髙弟也。今观是书,取朱子语録、文集分类编次,前集皆论学,后集皆论古,续集则兼二集所遗而补之。每一论必先着其縁起,次标其立论之意,条分缕析,条理秩然,视他家所编《经世大训》之类,或简而不详,或繁而少绪者,逈乎不同,似非亲炙之士,学有渊源者,不辨恂説,当有所据也。惟是朱子平生学问大端,具见于此,而独以经济为名,殆不可晓。其门目亦太繁碎,多不应分而分,之前集尤甚,亦为一瑕。读者取其宏防可矣。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经济文衡原序

儒者之学,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其用则经纬天地,参赞化育,以康济斯世斯民。垂教立则,传之无穷。六经四书,如日丽天,凡有目者之所共见。去圣逾逺,正学日以湮微。濓洛诸大儒起而阐明之。至紫阳朱文公先生,集诸儒之大成。其所撰述,有功圣门,与六经四书竝传天地,同为悠久矣。前辈尝采葺先生答问要语,为《经济文衡》,有前后续三集,板行已久,字多漫灭。总督漕运都宪沁水李公,谓其传不广,出所藏善本,属淮安知府西蜀赵君俊重刻之。同知杨君戬,通判罗君▯衡,推官涂君文祥,咸与力焉。都宪以书征予序。夫先生之文,布在经传,括天地,贯古今,穷事物之奥极,鸿纎之变。吾儒当防其全,岂《文衡》可得而尽耶?顾今之学者,未仕局于举业,仕则夺于职守,读书穷理,徃徃有遗力焉。是书钩▯撮要,自道徳性命之蕴,以至簿书名例之细,具载乎其中。于是玩索而有得焉,明体适用之学,致君泽民之术,庶几乎不昧其所从矣,亦可以弗畔矣。夫世俗声律伎俩之文,徒为木灾,较之广是书之传,孰得孰失,有不待论者。一清末学小子,何敢序先生之文?而都宪志崇风教,郡守诸君式克相成,皆不可以不着。于是乎书。正徳四年己巳春正月既望,资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前奉敇总制陜西三边诸军事兼督理马政,石淙杨一清识。夫经者,常道也。世之有常道,犹天地之有日月。日月有二明,无两体。常道有明体与适用,而无二致。故本来理性曰经,以为天下国家则九经亦曰经。文武之政备矣,统之以道,是谓在兹之文。仲尼所以为万代师,删述六经也。见礼知政,知圣者等事功于百王,一以贯之之道乎?先儒言经术所以经世务,此如禹之治水,总防其络脉,而九川涤荡,四海会同耳。今之工缛绣以取世资者,飞影敷珍,岂不艳发?然割裂装缀靡靡,相胜如华藻之绘,明星伎儿之舞,讶鼔无当世用,或侈谈理性,亦复慿虚躭寂,号空中注脚,谓一切形器法度皆刍狗之余,卒至坐忘废务,并其世用无之。夫无当于世用,用犹可循也,并世用无之,祸身心以祸家国,岂▯小哉!紫阳当乾道淳熙间,绍濓洛诸儒之学,而集其成,盖六经之摈诏,孔氏之宗臣也。其所披陈于四朝者,又皆凛若霜雪,鉴如蓍筮,前辈常总其答问奏记为《经济文衡》。自太极心性及天时律吕,自三皇五帝及潮汐井田,与夫荒政差役,庙祀兵刑,亟罢和议,以尽战守诸疏,靡不殚载。夫论世务,则世务耳,何至合理性于簿书名例之细,而以为经济耶?理性吾本源也,本源理防,彼于宇宙内事,犹以高下制水,燥湿制火,按方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经济文衡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按:《经济文衡》前集二十五卷,后集二十五集,续集二十二卷。原书未署编辑者姓名,初次刻印于正德辛巳年,有杨一清作序;再次刻印于万历丙午年,有朱吾弼作序,都只说是先儒所辑,而不能指出具体是谁。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则记载此书为马季机编纂所刻,前集、后集、续集的目录,也都相符合。乾隆己未年,南昌杨云服重新刻印,程恂作序,称此书为宋代滕珙编纂。考证滕珙字德章,号防斋,婺源人,淳熙十四年中进士,任合肥县令,与兄长滕璘都师从朱熹。朱熹为其父写墓铭,称两个儿子都在州县间有声望,又说滕珙廷对表现很好,大概也是新安学派的优秀弟子。现在看这本书,选取朱熹的语录、文集分类编排,前集都是论学,后集都是论古,续集则兼取两集遗漏的加以补充。每一个论题必先写明其缘起,其次标明其立论的意图,条分缕析,条理井然,与别人所编的《经世大训》之类,或者简略而不详细,或者繁杂而缺乏条理的情况,截然不同,似乎不是亲自受教、学问有渊源的人,不能辨别程恂的说法,应当有所依据。只是朱熹平生学问的主要方面,都体现在这里,却唯独以“经济”为名,大概不可理解。其门类也太繁碎,很多不该分的却分了,前集尤其严重,这也是一个瑕疵。读者取其宏大的格局就可以了。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敬校录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经济文衡原序

儒者的学问,穷尽事理、尽人性,以至于通晓天命。其作用则规划天地,参与并辅助化育万物,以安定救济这个时代的百姓。垂示教化、确立准则,流传无穷。六经四书,如同太阳照耀天空,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共同看见。距离圣人时代越远,正统的学问日益湮没微弱。濂溪、洛阳等大儒兴起而阐明它。到紫阳朱文公先生,集诸儒的大成。他所撰写的著作,对圣门有功,与六经四书一起传于天地,同样长久。前辈曾经采撷整理先生答问的要语,编为《经济文衡》,有前集、后集、续集三集,刻版发行已久,文字多有模糊磨灭。总督漕运都宪沁水李公,认为其流传不广,拿出所藏的善本,嘱托淮安知府西蜀赵君俊重新刻印。同知杨君戬,通判罗君衡,推官涂君文祥,都尽力参与。都宪让我为书作序。先生的文章,遍布经传,概括天地,贯通古今,穷尽事物的深奥极致,宏大细微的变化。我们儒者应当保全其整体,岂是《文衡》所能穷尽的呢?然而现在的学者,未做官时局限于科举学业,做官后则被职务牵制,读书穷理,往往有精力不足的情况。这本书钩玄撮要,从道德性命的蕴奥,到簿书名例的细节,都记载在其中。于是玩味探究而有收获,明体适用的学问,辅佐君主、恩泽百姓的方法,大概不至于迷失所遵循的道路了,也可以不背离正道了。世俗声律技巧的文章,徒然浪费纸张,与广泛传播此书相比,谁得谁失,不待讨论。我末学小子,怎敢为先生的文章作序?而都宪志在崇尚风化教化,郡守诸位能够相辅相成,都不可以不记载。于是写下这篇序。正德四年己巳春正月十六日,资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前任奉敕总制陕西三边诸军事兼督理马政,石淙人杨一清识。经,是常道。世间有常道,如同天地有日月。日月有两个光明,但没有两个本体。常道有明体与适用,而没有两种不同的本质。所以本来理性称为经,作为天下国家的准则,九经也称为经。文武的政治完备了,统之以道,这就是在兹的文章。孔子之所以成为万代师表,删述六经。见礼知政,知道圣人的事功等同于百王,一以贯之的道吗?先儒说经术是用来治理世务的,这如同大禹治水,总括其脉络,而九川涤荡,四海汇聚。现在那些工于繁复绣饰以获取世俗资财的人,飞影敷珍,难道不艳丽夺目?然而割裂装缀靡靡,相争相胜如同华藻的绘画,明星伎儿的舞蹈,惊讶鼓乐无当世之用,或者侈谈理性,也凭空虚寂,号称空中注脚,说一切形器法度都是刍狗的残余,最终导致坐忘废务,连世用也没有了。无当于世用,用还可以遵循,连世用都没有,祸害身心以祸害家国,难道是小事情吗!紫阳在乾道淳熙年间,继承濂洛诸儒的学问,而集其大成,大概是六经的阐释者,孔氏的宗臣。他所披陈于四朝的内容,又都凛若霜雪,鉴如蓍筮,前辈曾经总括其答问奏记为《经济文衡》。从太极心性到时天律吕,从三皇五帝到潮汐井田,以及荒政差役,庙祀兵刑,急罢和议,以尽战守诸疏,无不详尽记载。论世务,就是世务罢了,何至于将理性合于簿书名例的细节,而称为经济呢?理性是我的本源,本源理清,他对于宇宙内的事,如同以高下制水,燥湿制火,按

脉,神明之玅自行,固非弃伦絶学之虚,而哗世取宠之陋矣。《史记》引孔子曰:“六艺于治一也,礼以节人,乐以发和,书以道事,诗以达意,易以神化,春秋以道义。”仲尼之徒,受业身通者七十二人,当是时,回为邦赐専对,由治赋求理财,视禹稷夷防,即曰未尽相等,使得见诸行事,总非空言。紫阳羽翼六经,其于帝王淑世之规,圣贤新民之防,固己天开日掲,经学经济,夫岂二体?且闻经纬天地之为文,文而经纬天地,文之实也。仲尼所云得与于斯文,而提衡万世者,在紫阳哉!紫阳遗文亦多在闽,闽董公崇相乃出家藏善本以授余,余同防孙公、李公方砥柱澄清,期在共济,遂协意锓梓。朱生崇沐慨然身任,力阐先传,因属王生、吴生専力校讐,刻成而征余序。夫紫阳之文,以六经为藏府,岂尽《文衡》一编?顾其中所载三才一本,道器一致,至近而逺,至显而微,何所不尽也?独惜其时见嫉羣邪,不尽经济之用耳。而阐幽明微,使仲尼之道厯万世敝用,孰与大乎?但求紫阳者,无博观而精探之,则平生所学四字。固孔门大经济也。明经以经世者,将无愿学乎哉?时万厯丙午,三十有四年,仲秋之吉,朱吾弼序。

译脉,是神明精妙的自然运行,固然不是抛弃人伦、断绝学问的虚妄,也不是哗众取宠的浅陋。《史记》引用孔子的话说:“六艺对于治理国家是一致的,礼用来节制人,乐用来发扬和谐,书用来记述政事,诗用来表达心意,易用来神妙地感化,春秋用来阐明道义。”孔子的门徒中,亲身受业并精通学业的有七十二人,当时,颜回擅长应对邦国事务,子路治理赋税、谋求理财,看待禹、稷、夷、防这些人,即使说他们并不完全相等,但若能让他们在实际行动中展现,总不会是空谈。朱熹(紫阳)辅翼六经,他对于帝王教化世人的规范,圣贤革新民心的方法,本来已经如天开日明般昭示,经学与治世之学,难道会是两种不同的体系吗?况且听说经纬天地叫做文,文章能够经纬天地,这才是文的实质。孔子所说的能够参与这种文化,并权衡万世的人,就是朱熹啊!朱熹遗留的文章大多在福建,福建的董公崇相于是拿出家中收藏的善本交给我,我与孙公、李公正像砥柱一样澄清时局,期望共同济世,于是同心协力刊刻。朱生崇沐慨然亲自承担,极力阐发先师的传承,因此嘱托王生、吴生专心校勘,刻成后征求我作序。朱熹的文章,以六经为根本,难道仅仅局限于《文衡》这一部书吗?然而其中所载的三才同源、道器一致,至近而远,至显而微,有什么不详尽的呢?只是可惜他当时被群小嫉妒,未能充分发挥经世济用的作用罢了。但阐发幽深、阐明精微,使孔子的道历经万世而不废,谁比这贡献更大呢?凡是寻求朱熹学问的人,如果不广泛阅览并深入探究,那么平生所学的那四个字,本来就是孔门的大经世之学。通晓经义以治理世事的人,难道不愿意学习吗?时间是万历丙午年,即第三十四年,仲秋吉日,朱吾弼作序。

宋婺源滕公珙采子朱子文集语类区分条目为《经济文衡》三集若干卷。夫经济以致用也,农田、财赋、礼乐、兵刑,皆经世要务。是编不先治法,而首太极道体心性功夫,滕公辑录之意深矣。天徳王道,体用同原。本体不立,而求致用,道徳入于清浄,仁义杂以权谋。汉唐以降,二帝三王之道所以不行也。有宋大贤辈出,寻坠绪于遗经,子朱子集厥大成。躬负名世之才,而筮仕九考,立朝仅数十日,正心诚意之论反覆切挚。末繇啓沃君上,无善治而下有真儒,其将以俟后圣于无穷也。我

  朝

列圣相承,逺宗二帝三王之心法,数千年来,道统治统始合于一。皇上至徳渊微,治功巍焕,所以推而放之四海而准者,与子朱子竭诚入告之言,一一若合符节。至于紫阳之学术事功,遗籍绪论,上禆

宸修追崇表章超轶前代。苏氏有言:“但使圣贤之相契,直如臣主之同时。”盖子朱子之经济于斯为大,而滕公此编迄今而显,亦千古一时也。南昌杨公守新安,校刻《纲目》《年谱》《名臣言行録》,既竣,复得此本,捐俸授梓,以广其传,而藏板官舍。恂与婺源江永襄校厥事,爰志此书编辑刋布之源流如此。滕公字徳章,南夫先生之嗣,与兄璘徳粹偕受业朱子之门,并得其学,入太学,登淳熙第,为合肥令,有仁声。杨公名云服,字卫京,号檀浒,雍正甲辰进士,由户部郎厯守两郡,今荐陞江安粮储叅政。乾隆四年九月,翰林院检讨新安后学程恂序。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一

  宋 滕珙 撰

  太极类

  论太极是名此理之至极

先生年谱》云:「淳熙六年乙未夏五月,东莱吕公自东阳来,留防寒泉精舍旬日,归。先生送之至信之鵞湖寺。江西陆九龄子寿、弟九渊子静及清江刘清之子澄皆来防。此论系答子静,虽嵗月未详,然观年谱所载,则诸老先生相与讲学之意大略可见。今录之卷首云。」

  此段专一推明极字之义

极是名此理之至极,中是状此理之不偏。虽然同是此理,然其名义各有攸当虽圣贤言之,亦未尝敢有所差互也。若皇极之极民极之极乃为标凖之意,犹曰立于此而示于彼,使其有所向望而取正焉耳,非以其中而命之也。立我烝民,立与粒通,即书所谓烝民乃粒,莫匪尔极则尔指后稷而言,盖曰使我众人皆得粒食,莫非尔后稷之所立者是望耳。尔字不指天地,极字亦非指所受之中【此义尤明白,似是急于求胜更不暇考上下文,推此一条其余可见】中者天下之大本,乃以喜怒哀乐之未发此理浑然无所偏倚而言。太极固无偏倚而为万化之本,然其得名自为至极之极而兼有标凖之义初不以中而得名也。

  论易有太极之义

先是,淳熙丁未秋,除先生江西提刑。是歳戊申夏,奏事延和殿,除兵部郎官。会前数日,与本部侍郎林栗、黄中论《易》及《西铭》,不合。至是,数诋先生,遂丏祠归,除直寳文阁,主管嵩山崇福宫。

此段谓系辞数句,是圣人作易纲领次第。

六月一日,林黄中来访问曰:“向时付去易解,其间恐有未是处,幸见喻。”应之曰:“大凡解经,但令纲领是当,即一句一义之间,虽有小失,亦无甚害。侍郎所着,却是大纲领处有可疑者。”林问:“如何是大纲领处可疑?”予曰:“系辞所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此是圣人作易纲领次第。惟邵康节见得分明。今侍郎乃以六画之卦为太极,中含二体为两仪,又取二互体通为四象,又颠倒看二体及互体通为八卦。若论太极,则一画亦未有,何处便有六画底卦来?如此恐倒説了。兼若如此,即是太极包两仪,两仪包四象,四象包八卦,与圣人所谓‘生者’不同矣。”林曰:“惟其包之,是以能生之。包之与生,实一义尔。”予曰:“包如人之懐子,子在母中;生如人之生子,子在母外,恐不同也。”林曰:“公言太极一画亦无,即是无极矣。圣人明言‘易有太极’,而公言‘易无太极’,何耶?”予曰:“太极乃

译宋代婺源人滕珙采集朱子文集、语类中的言论,区分条目,编成《经济文衡》三集,共若干卷。所谓“经济”,旨在经世致用,农田、财赋、礼乐、兵刑等,都是治理天下的紧要事务。这部书不先讲治国的具体方法,而首先论述太极、道体、心性及修养功夫,滕公辑录此书的深意由此可见。天德与王道,本体与作用同出一源。如果本体不确立,却追求经世致用,道德就会流于清静无为,仁义就会夹杂权谋机变。自汉唐以来,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之所以不能施行,原因就在于此。宋代大贤辈出,从遗留的经典中探寻失传的义理,朱子集其大成。他亲身担负着闻名于世的人才重任,却多次占卜仕途,在朝廷任职仅几十天,反复恳切地论述正心诚意的道理。最终未能启发、开导君主,没有良好的治理,而下方却有真正的儒者,这大概是等待后世的圣人吧。

我朝历代圣君相继,远宗尧舜禹汤文武的心法,数千年来,道统与治统才开始合而为一。皇上至深的德行精微玄妙,治理的功业巍峨辉煌,所以推广到四海都成为准则,这与朱子竭诚向君主进言的内容,一一吻合。至于朱子的学术事功,遗留的典籍和论述,对上有助于君主的修养,追崇表彰的程度超越前代。苏氏曾说:“只要圣贤之间心意相通,就像臣子与君主同时存在一样。”朱子的经世济民之学在此达到极盛,而滕公这部书直到今天才显扬,也是千古一时的盛事。南昌杨公任新安知府,校刻《纲目》《年谱》《名臣言论录》,完成后,又得到这个版本,拿出俸禄刊印,以广泛传播,并将书板收藏在官舍。我(程恂)与婺源人江永共同校勘此事,于是记载此书编辑刊布源流如下。滕公字德章,是南夫先生的继承人,与兄长滕璘、滕德粹一起师从朱子,都学到了他的学问,进入太学,考中淳熙年间的进士,任合肥县令,有仁爱之声。杨公名云服,字卫京,号檀湖,雍正甲辰年进士,由户部郎中历任两郡知府,现在被推荐升任江安粮储参政。乾隆四年九月,翰林院检讨、新安后学程恂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一

宋 滕珙 撰

太极类

论太极是名此理之至极

《先生年谱》说:“淳熙六年乙未年夏五月,东莱吕公从东阳来,在寒泉精舍停留了十天,然后回去。先生送他到信州的鹅湖寺。江西陆九龄(字子寿)、他的弟弟陆九渊(字子静)以及清江刘清之的儿子刘澄都来相会。这段论述是回答子静的,虽然年月不详,但看年谱所载,各位老先生相互讲学的意图大致可见。现在把它记录在卷首。”

这段专门阐明“极”字的意义

“极”是命名此理达到极致,“中”是形容此理不偏不倚。虽然同是此理,但它们的名称含义各有恰当之处,即使是圣贤所说,也不敢有所差错。至于“皇极”的“极”、“民极”的“极”,则是作为标准的意思,好比说树立在这里而展示给那里,让人们有所向往而取法端正,并不是用“中”来命名它。“立我烝民”,“立”与“粒”相通,就是《尚书》所说的“烝民乃粒,莫匪尔极”,那么“尔”是指后稷而言,意思是说让我们众人都能得到粮食,无非是后稷所确立的期望罢了。“尔”字不指天地,“极”字也不指所承受的中正【此义尤其明白,似乎是急于求胜,来不及考证上下文,推知这一条,其余可见】。“中”是天下的根本,是从喜怒哀乐未发时此理浑然无所偏倚而言的。太极固然没有偏倚而作为万化的根本,但它得名是因为是至极的“极”,兼有标准的意思,起初并不是因为“中”而得名。

论《易》有太极的意义

在此之前,淳熙丁未年秋,任命先生为江西提刑。这一年戊申年夏,在延和殿奏事,任命为兵部郎官。恰逢前几天,与本部的侍郎林栗、黄中讨论《易经》及《西铭》,意见不合。到了这时,他们多次诋毁先生,先生于是请求奉祠回家,任命为直宝文阁,主管嵩山崇福宫。

这段说《系辞》的几句,是圣人作《易》的纲领次第。

六月一日,林栗、黄中来访问说:“以前交付的《易》解,其中恐怕有不对的地方,希望告知。”我回答说:“大凡解释经典,只要纲领得当,即使一句一义之间有小失误,也没有大害。侍郎所著的,却是在大纲领处有可疑的地方。”林问:“什么是大纲领处可疑?”我说:“《系辞》所说的‘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两象,四象生八卦’,这是圣人作《易》的纲领次第。只有邵康节看得分明。现在侍郎却把六画的卦当作太极,其中包含两个体为两仪,又取两个互体通为四象,又颠倒看两个体及互体通为八卦。如果论太极,那么一画还没有,哪里就有六画的卦呢?这样恐怕说反了。况且如果这样,就是太极包含两仪,两仪包含四象,四象包含八卦,与圣人所说的‘生’不同了。”林说:“正因为包含它,所以能生它。包含与生,其实是一个意思。”我说:“包含像人怀胎,孩子在母亲体内;生像人生孩子,孩子在母亲体外,恐怕不同吧。”林说:“您说太极一画也没有,就是无极了。圣人明确说‘易有太极’,而您说‘易无太极’,为什么呢?”我说:“太极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