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经济文衡五十一

经济文衡后集卷二十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24–230 段

宋 滕珙 撰

  井田类

  井田类说

  大全文

  此篇专谓古者立制之公

本志曰:古者建步立畆,六尺为步,步百为畆,畆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方一里,是为九夫。八家共之,一夫一妇受私田百畆,公田十畆,是为八百八十畆,余二十亩以为庐舎。出入相交伫【班志作守】望相接,疾病相救。民受田:上田夫百亩,中田夫二百亩,下田夫三百亩,歳更耕之,换易其处【何休曰:司空谨别田之高下善恶,分为三品,上田一歳一垦,中田二歳一垦,下田三歳一垦,肥饶不得独乐,墝埆不得独苦,三年一换土易居】其家众男为余夫,亦以口受田,如此比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当农夫一人。有赋有税,赋谓计口发财【六字系班志顔注】税谓公田什一及工商衡虞之入也。赋供车马兵甲士徒之役,充实府库赐予之费;税给郊庙百神之祀,天子奉养百官禄食,庶事之费【充食以下并班志文】民年二十受田,六十归田。种谷必杂五种,以备灾害,中弗得有树,以妨五谷。力耕数耘,收获如防盗之至。环庐种桑,菜茹有畦,瓜瓠果蓏植于疆畔,鸡豚狗豕无失其时。女修蚕织,五十可以衣帛,七十可以食肉。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乡万二千五百戸,比长位下士,自此以上稍登一级,至乡为大夫矣。于是闾有序而乡有庠,序以明教,庠以行礼而视化焉。春令民毕出于野,其诗云:「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冬则毕入于邑,其诗云:「同我妇子,曰为改歳,入此室处。」春则出,民闾胥平旦坐于左塾,比长坐于右塾,毕出而后归,夕亦如之。入者必薪樵,轻重相分,班白不提挈【何休曰:晏出后时者不得出,暮不持樵者不得入】冬则民既入,妇人同巷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功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烛火,同工拙而合习俗也。男女有不得所者,因而相与歌咏以言其情。是月余子亦在序室【未征役为余子】八歳入小学,学六甲、四方、五行、书计之事,始知室家长幼之节【始知以下班志文】十五入大学,学先王礼乐,而知朝廷【二字班志】君臣之礼。其有秀异者,移于乡学;乡学之秀,移于国学。学于小学,诸侯歳贡小学之秀者于天子;学于太学,其有秀者,命曰造士,行同而能偶,别之以射【于乡学以下以何休说増损修定】然后爵命焉。孟春之月,羣居将散,行人振木铎以狥于路,以采诗献之太师,比其音律,以闻于天子【何休曰男年六十女年五十无子者官衣食之使之民间求诗乡移于邑邑移于国国以闻于天子】三年耕则余一年之蓄,故三年有成,成此功也。故王者三载考绩,九年耕余三年之食,进业曰登,故三考黜陟,再登曰平,余六年食,三登曰泰平,二十七歳余九年食,然后至德流洽,礼乐成焉。故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由此道也【九年以下并以班志修定】书曰天秩有礼,天罚有罪,故圣人因天秩而制五礼,因天罚而制五刑,建司马之官,设六军之众,因井田而制军赋,地方一里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方十里,成十为众【班志并作终字】众十为同,同方百里,同十为封,封十为畿,畿方千里,地四井为邑,四邑为邱,邱十六井有戎马一匹,牛三头,四邱为甸,六十四井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干戈备具,是谓司马之法。一同百里,提封万井,除山川坑堑城池邑居园囿街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戎马四百四,兵车百乘,此卿大夫采地之大者,是谓百乘之家。一封三百一十六里,提封十万井,定出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匹,兵车千乘,此诸侯之大者,谓之千乘之国。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定出赋六千四万井,戎马四万匹,兵车万乘,戎马车徒,干戈素具。春振旅以搜,夏拔舎以苗,秋治兵以狝,冬大阅以狩。于农隙以讲事焉。五国为属,属有长;十国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为

译宋 滕珙 撰

井田类

井田类说

大全文

此篇专门论述古代设立制度的公正性。

《本志》说:古代建立步长和亩制,六尺为一尺步,一百步为一亩,一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一井方圆一里,这就是九夫。八家共同耕种,一夫一妇分配私田一百亩,公田十亩,总共八百八十亩,剩余二十亩用来建造房屋。出入时互相等候,守望时互相接应,生病时互相救助。百姓受田:上等田一夫一百亩,中等田一夫二百亩,下等田一夫三百亩,每年轮换耕种,更换地点(何休说:司空仔细区分田地的高下优劣,分为三个等级,上等田一年开垦一次,中等田两年开垦一次,下等田三年开垦一次,肥沃的土地不能独自享受,贫瘠的土地不能独自受苦,三年一次轮换土地和住所)。家中多余的男子称为余夫,也按人口受田,这样士、工、商家庭受田五口,才相当于农夫一人。有赋有税,赋是指按人口征收财物(这六个字是班固《汉书·食货志》颜师古的注),税是指公田的十分之一以及工商衡虞的收入。赋用于供给车马、兵甲、士兵的役使,充实府库和赏赐的费用;税用于供给郊庙百神的祭祀,天子的奉养、百官的俸禄,以及各项事务的费用(“充实府库”以下都是班志的原文)。百姓二十岁受田,六十岁归还田地。种植谷物必须混合五种,以防备灾害,田中不得种树,以免妨碍五谷。努力耕种多次除草,收获时像防备盗贼到来一样警惕。环绕房屋种植桑树,蔬菜有畦地,瓜瓠果蓏种植在田界旁,鸡豚狗豕不失去饲养的时节。女子从事养蚕织布,五十岁可以穿丝织品,七十岁可以吃肉。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原文此处似有脱漏,依常理及下文推断,应为“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乡有一万二千五百户,比长的职位是下士,从此往上每级提升一级,到乡长就是大夫了。于是闾有学校叫序,乡有学校叫庠,序用来阐明教化,庠用来举行礼仪并观察教化效果。春天命令百姓全部到野外劳作,他们的诗歌说:“带着我的妻子儿女,去南亩送饭,田官来了很高兴。”冬天则全部回到城邑,他们的诗歌说:“带着我的妻子儿女,说是要改岁,进入这室内居住。”春天外出时,百姓的闾胥天刚亮就坐在左塾,比长坐在右塾,全部出去后才回来,晚上也是如此。进入城邑的人必须携带柴火,轻重互相分担,头发花白的老人不提重物(何休说:晚出误时的不得出,傍晚不带柴火的不得入)。冬天百姓已经进入城邑,同巷的妇女夜间纺绩,女工一个月工作四十五天,工作必须互相跟随,这是为了节省烛火费用,统一工拙并符合习俗。男女有不得其所的,就互相歌咏来表达情感。这个月余子也在序室(未被征发服役的称为余子)。八岁进入小学,学习六甲、四方、五行、书写计算的事情,开始知道家庭长幼的礼节(“开始知道”以下是班志的原文)。十五岁进入大学,学习先王的礼乐,从而知道朝廷君臣的礼节。其中有优秀异才的,转移到乡学;乡学中优秀的,转移到国学。在小学学习的,诸侯每年向天子贡送小学中的优秀者;在太学学习的,其中有优秀的,称为造士,品行相同而才能相当,用射箭来区别(“在乡学”以下根据何休的说法增删修定)。然后授予爵位和任命。孟春之月,人群聚集将散,行人摇动木铎在路上巡行,采集诗歌献给太师,协调其音律,让天子听闻(何休说:男子六十岁、女子五十岁没有子女的,官府供给衣食,让他们在民间求取诗歌,乡转移到邑,邑转移到国,国上报给天子)。耕种三年就剩余一年的积蓄,所以三年有成,成就这个功业。所以王者三年考核政绩,耕种九年剩余三年的粮食,进步称为登,所以三次考核升降官职,两次登称为平,剩余六年的粮食,三次登称为泰平,二十七年剩余九年的粮食,然后至德流行融洽,礼乐成就。所以说如果有王者,必须经过一代人然后才能施行仁政,是由此道而来(“九年”以下都根据班志修定)。《尚书》说天有秩序有礼,天有惩罚有罪,所以圣人根据天的秩序制定五礼,根据天的惩罚制定五刑,建立司马的官职,设置六军的军队,根据井田制度制定军赋,地方一里为井,十井为通,十通为成,成方圆十里,十成为众(班志都作“终”字),十众为同,同方圆百里,十同为封,十封为畿,畿方圆千里,地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有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个丘为甸,六十四井有戎马四匹,战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干戈齐备,这就是司马的法度。一同方圆百里,总共有万井,除去山川坑堑城池邑居园囿街路三千六百井,实际出赋六千四百井,戎马四百匹,战车百乘,这是卿大夫采地最大的,称为百乘之家。一封方圆三百一十六里,总共有十万井,实际出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匹,战车千乘,这是诸侯最大的,称为千乘之国。天子畿方圆千里,总共有百万井,实际出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匹,战车万乘,战车和步兵,干戈平时就具备。春天振旅以搜,夏天拔舍以苗,秋天治兵以狝,冬天大阅以狩。在农闲时讲习军事。五国为属,属有长官;十国为连,连有统帅;三十国为卒,卒有正官;二百一十国为

州,州有牧,牧有连帅。比年简车卒正,三年简徒羣牧,五年大简车徒。此先王为国立武足兵之大略也。

译州,州有州牧,州牧有连帅。每年考核车兵与步兵,每三年考核徒兵与马匹,每五年大规模考核车兵与徒兵。这是先王为国立武、充实兵力的总体方略。

论井田车赋之制

  黄义刚录

  此段谓井田之法

陈安卿问横渠复井田之说如何?先生曰:这个事,某皆不曽敢深考。而今只是差役尚有万千难行处,莫道更要夺他田,他岂肯?且如寿皇初要令官戸亦作保正,其时蒋侍郎作保正,遂令人书保正蒋芾。后来此令竟不行。且如今有一夫寄居官作保正,县道如何敢去追他家人?或又说将钱问富人买田来均,不知如何得许多钱。荀悦便道行井田须是大乱之后,如高光时杀得无人后,田便无归从而来均。此说却也是义。刚问东坡限田之说如何?先生曰:那个只是乱说。而今立法如霹雳,后三五年去便放缓了。今立限田时直是三二十年,事到那时去,人不知如何在?而今若要行井田,则索性火急做。若不行,只且依而今様。那限田只是个戏论,不可行。林勲作本政书,一生留意此事,后守广中郡,亦画得数井然。广中无人烟,可以如此。安卿问:都鄙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不审乡遂车赋如何?曰:乡遂亦有车,但不可见其制。六乡一家出一人排门是兵,都鄙七家而出一兵。在内者役重而赋轻,在外者役轻而赋重。六军只是六乡之众,六遂不与。六遂亦有军,但不可见其数。侯国三军只是三郊之众,大国三郊,次国二郊,小国一郊。蔡季通说车一乘不止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是轻车用马驰者,更有二十五人将重车在后,用牛载糗粮戈甲衣装。见七书如鲁颂公徒三万,已异其説。义刚问:侯国亦仿乡遂都鄙之制否?曰:郑氏説侯国用都鄙法,然观鲁人三郊三遂及孟子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则当亦是乡遂。又问:畿内采地只是仕于王朝而食禄,退则无此否?曰:采地不世袭,所谓外诸侯嗣也,内诸侯禄也。然后来亦各占其地,竞相侵削,天子只得乡遂而已。又问:司马法车乘士徒之数与周礼不同如何?曰:古制不明,皆不可考。此只见于郑氏注七书中,司马法又不是。此林勲本政书错说,以为文王治岐之政。安卿曰:或以为周礼乃常数,司马法乃调发时数。曰:不通处如何硬要通?不消得恁地思量,枉费心力。又曰:唐口分是二分,世业是八分。有口则有口分,寡妇皆无过十有二家,则有世业。古人想亦似此様。或问:士人受田如何?曰:上士、中士、下士,是有命之士,巳有禄。如管子一乡十五,是未命之士。若民皆为士,则无农矣。故十五亦受田,但不多,所谓士田者也。

  论田赋出乘之义

  答廖子晦

此段谓四丘之地出车一乘,乃是十六井七家出一人之役,今不可知。

十乘之説,未有端的。证《司马法》说虽占地太广,然以《周礼》考之,又不止此。如云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郑氏读甸为乘,云四丘之地出车一乘,乃是十六井也。所云未间七家出一人之役,后来宇文周制府卫法,乃是七家共出一兵,疑于古制亦有所考,然今不可知矣。此类恐当细考而兼存之,以俟知者决焉,不必自为之说也。

  论乡遂出兵之数

  语録

此段谓乡遂以十为数,是长连排;去井田以九为数,是一个方底物事。

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酂,四酂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制田里之法也。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此乡遂出兵之法也。故曰: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旣一家出一人,则兵法宜甚多。然只是拥卫王室,如今禁卫相似,不令征行。也都鄙之法则: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邱,四邱为甸。然后出长毂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三人,以五百二十一家而共只出七十五人,则可谓甚少。然有征行则发此酂鄙之兵,悉调者不用,而用者不悉调。此二法所以不同,而贡助之法亦异。大率乡遂以十为数,是长连排去;井田以九为数,是一个方底物事,自是不同。而永嘉必欲合之,如何合得?

  论

译论井田车赋之制

黄义刚记录

这段讲的是井田制度的方法。

陈安卿问:张横渠主张恢复井田制的说法怎么样?先生回答说:这件事,我都不敢深入考证。现在仅仅是差役制度还有成千上万难以推行的地方,何况还要夺取百姓的田地,他们岂肯答应?比如宋高宗初年曾下令让官户也担任保正,当时蒋侍郎担任保正,于是让人写“保正蒋芾”。后来这道命令最终没有实行。况且如今有一个寄居在官府的人担任保正,县道怎么敢去追拿他的家人?又有人说用钱向富人买田来平均分配,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荀悦就说实行井田制必须是在大乱之后,像汉高祖、光武帝那样杀得人口稀少之后,田地没有归属,从而能够平均分配。这种说法也是合乎道理的。黄义刚问:苏东坡限制田产的说法怎么样?先生说:那只是胡乱说的。如今立法如同霹雳般严厉,过三五年就会放松了。现在设立限田法,直接延续二三十年,事情到那时,人不知会怎样?如今如果要实行井田制,那就干脆火速去做。如果不实行,就暂且依照现在的样子。那限田之说只是个戏论,不可实行。林勋撰写《本政书》,一生留意这件事,后来他守广中郡,也画出了几处井田。广中人烟稀少,可以这样。陈安卿问:都鄙地区四丘为一甸,甸由六十四井组成,出一辆战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不知乡遂地区的车赋制度如何?回答说:乡遂地区也有战车,但看不到它的制度。六乡一家出一人排门当兵,都鄙地区七家出一兵。在内地的役重而赋轻,在外地的役轻而赋重。六军只是六乡的民众,六遂不参与。六遂也有军队,但看不到它的数量。侯国三军只是三郊的民众,大国三郊,次国二郊,小国一郊蔡季通说一辆战车不止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这是轻车用马奔驰的,还有二十五人将重车跟在后面,用牛装载干粮、戈甲、衣装。见于《七书》如《鲁颂》中“公徒三万”,已经与他的说法不同。黄义刚问:侯国也仿照乡遂都鄙的制度吗?回答说:郑氏说侯国使用都鄙法,然而看鲁国人三郊三遂以及孟子请求“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那么应当也是乡遂制度。又问:畿内的采地只是仕于王朝而食禄,退职后就没有了吗?回答说:采地不世袭,所谓外诸侯是继承爵位,内诸侯是领取俸禄。但后来也各自占据其地,竞相侵削,天子只剩下乡遂而已。又问:《司马法》中车乘士徒的数量与《周礼》不同,怎么解释?回答说:古制不明,都不可考证。这只见郑氏在《七书》注中提及,而《司马法》又不是。这是林勋《本政书》说错了,以为是文王治理岐山的政令。陈安卿说:有人认为《周礼》是平时的常数,《司马法》是调发时的数量。回答说:不通的地方怎么硬要通?不必这样思量,枉费心力。又说:唐代口分田是二分,世业田是八分。有口就有口分田,寡妇都不超过十二家,则有世业田。古人想来也类似这样。有人问:士人受田如何?回答说:上士、中士、下士,是有爵命的士,已经有俸禄。如《管子》中一乡十五人,是未受爵命的士。如果百姓都成为士,就没有农民了。所以十五人也受田,但不多,所谓士田就是如此。

论田赋出乘之义

答廖子晦

这段讲的是四丘之地出一辆战车,乃是十六井七家出一人的役,现在无法确知。

十乘的说法,没有定论。证明《司马法》的说法虽然占地太广,然而用《周礼》来考证,又不止于此。比如说到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郑氏读甸为乘,说四丘之地出一辆战车,乃是十六井。所说的未间七家出一人的役,后来宇文周制定府卫法,乃是七家共出一兵,怀疑于古制也有所考证,然而现在无法确知了。这类事情恐怕应当仔细考证并兼存不同说法,以等待有知者决断,不必自己为之立说。

论乡遂出兵之数

语录

这段讲的是乡遂以十为数,是长连排;井田以九为数,是一个方底物事。

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乡为乡。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酂,四酂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这是制定田里之法。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军为军。这是乡遂出兵之法。所以说: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既然一家出一人,那么兵法应当很多。然而只是拥卫王室,如同现在的禁卫军相似,不令征行。都鄙的法则则是: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井为邑,四邑为邱,四丘为甸。然后出一辆长毂战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三人,用五百二十一家而共只出七十五人,那么可以说很少。然而有征行则发此酂鄙之兵,全部调发的不用,而用者不全部调发。这两种方法之所以不同,而贡助之法也不同。大率乡遂以十为数,是长连排列去;井田以九为数,是一个方底物,自然不同。而永嘉学派一定要合并它们,怎么合并得?

市防不征之制

  同前

此段谓市民逐末者多,则赋其防而抑之;少则不防。

译市场防范不征税的制度

与前面相同

这段话是说,市民中从事商业的人多,就征收防税来抑制他们;少就不加防范。

问:市防而不征,此市在何处?曰:此都邑之市。人君国都,如井田様画为九区,面朝背市,左祖右社,中间一区则君之宫室。宫室前一区为外朝,凡朝防、藏库之属皆在焉。后一区为市,市四面有门,每日市门开则商贾百物皆入焉。赋其防者,谓收其市地钱,如今民间之铺面钱。盖逐末者多,则赋其防而抑之;少则不防,而但治以市官之法,所以招徕之也。市官之法,如《周礼》司市平物价、治争讼、讥察异服异言之类。市中惟民乃得入,凡公卿大夫有爵位者及士者皆不得入,入则有罚。如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则罚之,幕世子过市则罚之,帟命夫命妇过市则罚之。盖帷之类,左右各三区皆民所居,而外朝一区,左则宗庙,右则社稷,在焉。此国君都邑防模之大槩也。

又据辅广录,或问:“法而不防,先生谓治以市官之法而不赋其防,如何?”是市官之法?曰:“周礼自有,如司市之属,平价、直治、争讼、谨权量等事,皆其法也。”又问:“市防而不征,法而不防,是如何?”曰:“市防而不征,谓使居市之防各出防赋若干,如今人赁铺面相似,更不征税。其所货之物,法而不防,则但治之以市官之法而已,虽防赋亦不取之也。”又问:“古之为市者,以其所有易其所无者,有司者治之耳,此便是周礼市官之法否?”曰:“然。如汉之狱市、军市之类,皆是古之遗制,盖自有一个所在以为市,其中自有许多事。”

  贡助彻类

  论三代贡助彻之异

  答林一之【揆】

此段谓古法难考,但当取大指之略通。

二十五畆为贡,恐是印本多二十字,此眼前事,不应如此之误。至如实皆什一之说,记得亦用庐舍折除公田二十畆,如先儒之旧,但此却只说得百畆而彻耳。七十而助之法,则须就公田七十畆中尅除庐舍,而实计则亦可辏成什一。注中必是不曾说此一节,此间无本,检不得,然此亦是大槩依约,不见古法果如何,且当取其大指之略通可也。如来喻商人以七畆为助,此语亦疎。盖贡助异法,贡则直计其五畆之入,自赋于官;助者则须计公田之中,八家各助七畆,只得五十六畆,其十四畆须依古法折除,一家各得一畆若干步为庐舍,方成八家各助耕公田七畆也。如谓某说商人九分取一,周人十分取一,恐亦非某本文。商人九分取一,除庐井则为十分取一,如前所云,固自分明。周人则乡遂沟洫用贡法,而自赋自不妨十分取一;惟都鄙井田用助法,则为九一。然如前说,去其庐井,则亦不害为十之一矣。周人未尝专用九一也。张子遗法不可见,李太伯《平土书》集中有之,亦不在此。然此等姑缓之,亦无害。正唯义理之大原与日用亲切功夫,不可不汲汲耳。

  阡陌类

  论秦人阡陌之制

  文集开阡陌辨

  此段歴论商君破坏之失

汉志言秦制井田开阡陌,说者之意,皆以开为开置之开,言秦废井田而始置阡陌也。故白居易云:「人稀土旷者宜修阡陌,戸繁乡狭者则复井田。」盖亦以阡陌为秦制,井田为古法,此恐皆未得其事之实也。按阡陌者,旧说以为田间之道,盖因田之疆畔,制其广狭,辨其横纵,以通人物之往来,即《周礼》所谓遂上之径,沟上之畛,洫上之涂,浍上之道也。然《风俗通》云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又云:「河南以东西为阡,南北为陌。」二说不同,今以遂人田畆夫家之数考之,则当以后说为正。盖陌之为言百也,遂洫纵而径涂亦纵,则遂间百畆,洫间百夫,而径涂为陌矣。阡之为言千也,沟浍横而畛道亦横,则沟间千畆,浍间千夫,而畛道为阡矣。阡陌之名,由此而得。至于万夫有川,而川上之路,周于其外,与夫匠人井田之制,遂沟洫浍亦皆四周,则阡陌之名,疑亦因其横纵而命之也。然遂广二尺,沟四尺,洫八尺,浍二寻则丈有六尺矣。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乘车,一轨道,二轨路,三轨则几二丈矣。此其水陆占地不得为田者颇多,先王之意,非不惜而虚弃之也,所以正经界

译问:市场只收场地费而不征收货物税,这样的市场在什么地方?回答说:这是都城的市场。国君的都城,像井田那样划分为九个区域,前面是朝廷,后面是市场,左边是祖庙,右边是社稷坛,中间一个区域是国君的宫室。宫室前面的一个区域是外朝,凡是朝会、仓库之类都在那里。后面的一个区域是市场,市场四面有门,每天市门打开,商贾和各类货物就都进入市场。征收场地费,说的是收取市场土地的钱,就像现在民间的铺面租金。从事商业的人多,就征收场地费来抑制他们;人少就不征收场地费,只按照市场官员的法令来管理,以此来招引商人。市场官员的法令,就像《周礼》中司市平抑物价、处理争讼、讥察奇异服饰和言论之类。市场中只有平民才能进入,凡是公卿大夫有爵位的人以及士人都不得进入,进入就要受罚。比如国君经过市场就赦免刑犯,夫人经过市场就处罚她,世子经过市场就处罚他,命夫命妇经过市场就处罚他们。至于帷帐之类,左右各三个区域都是平民居住的地方,而外朝一个区域,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稷坛,都在那里。这就是国君都城布局的大致情况。

又根据辅广的记录,有人问:“只按法令管理而不收场地费,先生说是按市场官员的法令管理而不征收场地费,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周礼》中本来就有,比如司市这一类,平抑物价、公正治理、处理争讼、谨慎度量衡等事情,都是它的法令。”又问:“市场只收场地费而不征税,只按法令管理而不收场地费,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市场只收场地费而不征税,是说让住在市场场地的人各自缴纳一定的场地费,就像现在人租赁铺面一样,不再征收货物税。所贩卖的货物,只按法令管理而不收场地费,就只是用市场官员的法令来治理罢了,连场地费也不收取。”又问:“古代设立市场,是为了用拥有的交换没有的,由官吏来治理,这就是《周礼》中市场官员的法令吗?”回答说:“是的。比如汉代的狱市、军市之类,都是古代遗留的制度,大概自有一个地方作为市场,其中自然有许多事情。”

贡助彻类

论三代贡助彻的区别

答林一之【揆】

这段说古代税法难以考证,但应当取其大致通晓的要点。

二十五亩为贡,恐怕是刻本多印了“二十”两个字,这是眼前的事,不应该有这样大的错误。至于实际都是十分取一的说法,记得也是用庐舍折除公田二十亩,像先儒的旧说,但这却只说得百亩而彻罢了。七十亩而助的法令,则必须在公田七十亩中扣除庐舍,而实际计算也可以凑成十分取一。注中必定没有说过这一节,这里没有书,查不到,然而这也是大致依约,不见得古法究竟如何,暂且取其大致通晓的要点也可以。比如来信说商人以七亩为助,这话也疏漏。因为贡助是不同的法令,贡就直接计算五亩的收入,自行赋税给官府;助则必须计算公田之中,八家各助七亩,只得五十六亩,那十四亩必须依古法折除,一家各得一亩若干步作为庐舍,才成为八家各助耕公田七亩。如果说某说商人九分取一,周人十分取一恐怕也不是某的本意。商人九分取一,扣除庐井就是十分取一,如前所说,本来就很清楚。周人则乡遂沟洫用贡法,自行赋税不妨碍十分取一;只有都鄙井田用助法,才是九分取一。然而如前所说,去掉庐井,也不妨碍成为十分取一。周人未曾专用九分取一。张载的遗法不可见,李太伯《平土书集中有,也不在这里。然而这些姑且缓论,也没有害处。正唯有义理的大本和日常亲切的功夫,不可不急于追求。

阡陌类

论秦人阡陌的制度

文集开阡陌辨

这段历论商君破坏的过失

《汉书·地理志》说秦制井田开阡陌,解说者的意思,都以为开是开辟设置的开,说秦废除井田而开始设置阡陌。所以白居易说:“人稀土地空旷的地方适宜修筑阡陌,户口繁多乡里狭窄的地方则恢复井田。”大概也是把阡陌当作秦制,井田当作古法,这恐怕都没有得到事情的真相。查考阡陌,旧说认为是田间道路,大概是依据田地的边界,制定其宽窄,辨别其横纵,以通行人物往来,就是《周礼》所说的遂上的径,沟上的畛,洫上的涂,浍上的道。然而《风俗通》说南北叫阡,东西叫陌。”又说:“河南以东西为阡,南北为陌。”两种说法不同,现在用遂人田亩夫家的数目来考证,则应当以后说为正确。因为陌的意思是百,遂洫纵向而径涂也纵向,则遂间百亩,洫间百夫,而径涂就是陌了。阡的意思是千,沟浍横向而畛道也横向,则沟间千亩,浍间千夫,而畛道就是阡了。阡陌的名称,由此而得。至于万夫有川,而川上的路,环绕其外,以及匠人井田的制度,遂沟洫浍也都四周环绕,则阡陌的名称,怀疑也是因其横纵而命名的。然而遂宽二尺,沟四尺,洫八尺,浼二寻则一丈六尺了。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纳乘车,一轨道,二轨路,三轨就将近二丈了。这些水陆占地不能作为田地的很多,先王的意思,不是不惜而虚弃它,所以正经界

,止侵争,时蓄泄,备水旱,为永久之计,有不得不然者,其意深矣。商君以其急刻之心,行茍且之政,但见田为阡陌所束,而耕者限于百畆,则病其人力之不尽;但见阡陌之占地太广,而不得为田者多,则病其地利之有遗。又当世衰法坏之时,则其归授之际,必不免有烦扰欺隐之奸,而阡陌之地切近民田,又必有阴据以自私而税不入于公上者,是以一旦奋然不顾,尽开阡陌,悉除禁限,而听民兼并买卖,以尽人力垦辟,弃地悉为田畴,而不使其有尺寸之遗,以尽地利,使民有田即为永业,而不复归授,以絶烦扰欺隐之奸,使地皆为田而田皆出税,以覈隂据自私之幸,此其为计,正犹杨炎疾浮戸之弊,而遂破租庸以为两税,盖一时之害虽除,而千古圣贤传授精微之意,于此尽矣。故《秦纪》鞅传皆云:「为田开阡陌封疆而赋税平。」蔡泽亦曰:「决裂阡陌以静生民之业而一其俗。」详味其言,则所谓「开」者,乃破坏刬削之意,而非创置建立之名;所谓「阡陌」乃三代井田之旧,而非秦之所置矣。所谓「赋税平」者,以无欺隐窃据之奸也;所谓「静生民之业」者,以无归授取予之烦也。以是数者合是证之,其理可见,而蔡泽之言尤为明白。且先王疆理天下,均以予民,故其田间之道有经有纬,不得无法。若秦旣除井授之制矣,则随地为田,随田为路,尖斜曲屈,无所不可,又何必取于东西南北之正以为阡陌,而后可以通往来哉?此又以物情事理推之,而益见其说之无疑者。或以为汉世犹有阡陌之名,而疑其出于秦之所置,殊不知秦之所开,亦其旷僻而非通路者耳。若其适当冲要而便于往来,则亦岂得而尽废之哉?但必稍侵削之,不使复如先王之旧耳。或者又以董仲舒言「富者连阡陌」而请限民名田,疑田制之坏由于阡陌,此亦非也。盖曰富者一家而兼有千夫百夫之田耳。至于所谓商贾无农夫之苦,有阡陌之得,亦以千夫百夫之收而言。盖当是时,去古未逺,此名尚在,而遗迹犹有可考者。顾一时君臣乃不能推寻讲究而修复之耳,岂不可惜也哉?

译停止侵夺争竞,适时蓄积或排泄(水),防备水旱灾害,作为长久之计,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其用意深远啊。商鞅怀着急切苛刻的心态,推行苟且的政令,只看到田地受阡陌束缚,耕种者限于百亩,就认为人力未能充分发挥;只看到阡陌占地过广,不能成为田地的很多,就认为地利有所遗漏。又正值世道衰败、法制崩坏之时,那么土地归还与授予之际,必然难免有烦扰、欺骗、隐瞒的奸弊,而阡陌之地紧邻民田,又必然有人暗中据为己有,税款不进入官府,因此一旦奋起不顾一切,全部开辟阡陌,完全废除禁令限制,听任百姓兼并买卖,以充分发挥人力开垦荒地,废弃的土地全部变为农田,不让其有丝毫遗漏,以充分发挥地利,使百姓有田即为永久产业,不再归还授予,以杜绝烦扰、欺骗、隐瞒的奸弊,使土地都成为农田且农田都缴纳赋税,以核查暗中据为己有的侥幸,这种计策,正如同杨炎痛恨浮户之弊,于是废除租庸调改为两税法,大概一时的祸害虽然消除,但千古圣贤传授的精微之意,在这里完全丧失了。所以《秦纪》和商鞅传都说:“开辟田地,破除阡陌封疆,从而使赋税公平。”蔡泽也说:“决裂阡陌以安定百姓的产业而统一风俗。”仔细体味这些话,那么所谓“开”,是破坏铲除的意思,而不是创设建立的名词;所谓“阡陌”,是夏商周三代井田制的旧制,而不是秦国所设置的。所谓“赋税公平”,是因为没有欺骗隐瞒、窃据土地的奸弊;所谓“安定百姓的产业”,是因为没有归还授予、索取给予的烦扰。用这几点来印证,其道理可见,而蔡泽的话尤为明白。况且先王治理天下,平均给予百姓,所以田间道路有经有纬,不能没有法度。如果秦国已经废除了井田授予的制度,那么随地开垦为田,随田开辟道路,尖斜曲屈,无所不可,又何必一定要取东西南北的正向作为阡陌,然后才能通行往来呢?这又是从人情事理推断,更加显示其说法无疑。有人认为汉代还有阡陌的名称,因而怀疑它出自秦国所设置,殊不知秦国所开辟的,也是那些空旷偏僻而非通路的阡陌。如果那些正好处于交通要道且便于往来的,又怎么能全部废除呢?只是必定稍加侵削,不使其恢复如先王旧制罢了。又有人认为董仲舒说“富人连接阡陌”而请求限制百姓占有田地,怀疑田制的败坏是由于阡陌,这也不对。大概是指富人一家占有千夫百夫的土地罢了。至于所谓商贾没有农夫的辛苦,却有阡陌的收益,也是以千夫百夫的收成而言。大概当时,距离古代不远,这个名称尚存,而遗迹还有可考证的。只是当时的君臣不能推究寻访并修复它罢了,岂不可惜啊?

经济文衡后集卷二十五

<子部,儒家类,经济文衡》>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一

  宋 滕珙 撰

  圣学类

  论古今帝王务学之要

是年夏五月,先生祠满,复请。六月,孝宗皇帝即位,诏求直言。先生应诏上书,论讲学、脩攘、任贤二事,此居其首。书上,是月得祠。明年癸未,召赴行在。

此段首论尧舜禹务学之本,次论帝王格物致知之要,末谓《大学》孔氏之遗书,宜延访真儒以备顾问。

臣闻尧舜禹之相授也,其言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夫尧舜禹皆大圣人也,生而知之,宜无事于学矣,而犹曰精,犹曰一,犹曰执者,明虽生而知之,亦资学以成之也。陛下圣徳纯茂,同符古圣,生而知之,臣所不得而窥也。然窃闻之,陛下毓徳之初,亲御简防,衡石之程,不过讽诵文辞,吟咏情性而已。比年以来,圣心独诣,欲求大道之要,又颇留意于老子、释氏之书,疎远传闻,未知信否。然私独以为,若果如此,则非所以奉承天锡神圣之资,而跻之尧舜之盛者也。盖记诵华藻,非所以探渊泉而出治道;虚无寂灭,非所以贯本末而立大中。是以古者圣帝明王之学,必先格物致知,以极夫事物之变,使事物之过乎前者,义理所存,纎微毕照,了然心目之间,不容毫发之隠,则自然意诚心正,而所以应天下之务者,若数一二,辨黑白矣。茍惟不学与学焉,而不主乎此,则内外本末颠倒缪戾,虽有聪明睿智之资,孝友恭俭之徳,而智不足以明善,识不足以穷理,终亦无补乎天下之治乱矣。然则人君之学与不学,所学之正与不正,在乎方寸之间,而天下国家之治不治,见乎彼者如此其大,所系岂浅浅哉!《易》所谓“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此类之谓也。盖致知格物者,尧舜所谓精一也;正心诚意者,尧舜所谓执中也。自古圣人口授心传而见于行事者,惟此而已。至于孔子集厥大成,然进而不得其位以施之天下,故退而笔之以为六经,以示后进之为天下国家者于其间,语其本末终始先后之序,尤详且明者,则今见于戴氏之记所谓《大学》篇者是也。故承议郎程颢与其弟崇政殿説书颐,近世大儒,实得孔孟以来不传之学,皆以为此篇乃孔氏遗书,学者所当先务,诚至论也。臣愚,伏愿陛下捐去旧习,无用浮华之文,攘斥似是而非邪。诐之説,少留圣意于此,遗经延访真儒,深明厥防者,置诸左右,以备顾问研究,充广务于至精至一之地,而知天下国家之所以治者,不出乎此,然后知体用之一原,显微之无间,而独得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所传矣。于是考之以六经之文,监之以歴代之迹,防之于心,以应当世无穷之变。以陛下之明圣,而所以浚其源,辅其志者,如此其备,则其所至,岂臣愚昧所能量哉【壬午应诏封事·孝宗新政】

  谓人主当讲学以正心

先是戊申嵗除,先生主管太乙宫,兼崇政殿説书。时夀皇已有倦勤之意,欲以为燕翼之谋。先生尝草疏凡十事,此其一也。会执政有不合者,先生遂力辞新命。除秘阁修撰,仍奉外祠。疏不果上。

此段专论人主当以讲学正心为本,而学又有邪正之别。

臣闻天下之事,其本在于一人;而一人之身,其主在于一心。故人主之心一正,则天下之事无有不正;人主之心一邪,则天下之事无有不邪。如表端而影直,源浊而流污,其理有必然者。是以古先哲王欲明其徳于天下者,莫不壹以正心为本。然本心之善,其体至微,而利欲之攻不胜其众。尝试验之一日之间,声色臭味,游衍驰驱,土木之华,货财之殖,杂进于前,日新月盛。其间心体湛然,善端呈露之时,盖絶无而仅有也。茍非讲学之功,有以开明其心而不迷于是非邪正之所在,又必信其理之在我,而不可以须臾离焉,则亦何以得此心之正,胜利欲之私,而应事物无穷之变乎?然所谓学,则又有邪正之别焉。味圣贤之言,以求义理之当;察古今之变,以验得失之几;而必反之身以践其实者

译经济文衡后集卷二十五

<子部,儒家类,经济文衡》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一

宋 滕珙 撰

圣学类

论古今帝王务学之要

这一年夏五月,先生任满,又请求留任。六月,孝宗皇帝即位,下诏征求直言。先生应诏上书,论述讲学、修攘、任贤三件事,这篇奏疏排在首位。奏疏呈上后,当月便获得祠禄。第二年癸未年,被召赴行在。

这段首先论述尧舜禹致力于学问的根本,其次论述帝王格物致知的要点,最后说《大学》是孔子的遗书,应当延访真正的儒者以备顾问。

臣听说尧舜禹相互传授时,他们的话说:人心危险,道心微妙,只有精纯专一,才能真诚地执守其中。尧舜禹都是大圣之人,生来就知道道理,按理说无需从事学习了,然而还说“精”,还说“一”,还说“执”,这说明即使是生而知之,也需要借助学习来成就。陛下圣德纯粹茂盛,与古代圣人相合,生而知之,这是臣所不能窥测的。然而私下听说,陛下培育德行的初期,亲自翻阅简编,衡量石量的程度,不过是讽诵文辞,吟咏性情罢了。近年以来,圣心独自领悟,想要探求大道的要领,又颇留意于老子、佛家的书籍,疏远传闻,不知是否可信。然而私下认为,如果果真如此,那就不是用来秉承上天赐予的神圣资质,而使之达到尧舜那样的盛世的方法。因为记诵华丽的辞藻,不能用来探究深泉般的治道;虚无寂灭,不能用来贯通本末而确立大中。所以古代圣帝明王的学问,必定先要格物致知,以穷尽事物的变化,使事物中那些合乎义理的部分,细微之处都完全照亮,了然于心目之间,不容许丝毫隐藏,那么自然心意真诚、心念端正,而用来应对天下事务时,就像数一二、辨黑白一样清楚了。如果是不学习,或者学习了却不以这个为主,那么内外本末就会颠倒错乱,即使有聪明睿智的资质,孝友恭俭的德行,但智慧不足以明辨善道,见识不足以穷尽事理,最终对天下的治乱也没有补益。那么人君学习与不学习,所学的正与不正,在于方寸之间,而天下国家的治与不治,表现在那里如此重大,所关系难道轻微吗!《易经》所说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说的就是这类情况。大概致知格物,就是尧舜所说的精一;正心诚意,就是尧舜所说的执中。自古圣人通过口授心传而体现在行事中的,只有这个罢了。至于孔子集其大成,然而进而没有得到职位以施行于天下,所以退而将其记录在六经中,以向后进的治理天下国家的人展示,其中论述本末终始先后次序,尤其详细明白的,就是现在见于戴氏所记的所谓《大学》篇。所以承议郎程颢和他的弟弟崇政殿说书程颐,是近世的大儒,确实得到了孔孟以来不传的学问,都认为这篇是孔子的遗书,是学者应当首先致力研究的,确实是极正确的言论。臣愚昧,恳请陛下抛弃旧习,不用浮华的文章,排斥似是而非的邪说,稍微将圣意留在此处,延访真正明白其防微杜渐之道的儒者,安置在左右,以备顾问研究,充实扩大在至精至一的境地,从而知道天下国家之所以治理的原因,不出于此,然后知道体用同一本源,显微没有间隔,而独自获得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所传的学问。于是用六经的文字来考察,用历代的史迹来借鉴,在心志中加以防范,以应对当世无穷的变化。以陛下的明圣,而用来疏通其源头、辅助其志向的,如此完备,那么所达到的境界,哪里是臣愚昧所能估量的呢【壬午应诏封事·孝宗新政】

谓人主当讲学以正心

在此之前戊申年除夕,先生主管太乙宫,兼崇政殿说书。当时寿皇已有倦勤之意,想以此作为燕翼之谋。先生曾经起草奏疏共十件事,这是其中一件。恰逢执政者有意见不合的,先生于是极力辞去新任命。改任秘阁修撰,仍然奉外祠。奏疏最终没有呈上。

这段专门论述人君应当以讲学正心为本,而学问又有邪正的区别。

臣听说天下的事情,其根本在于一人;而一人的身体,其主宰在于一心。所以人君的心一旦端正,那么天下的事情没有不端正的;人君的心一旦邪僻,那么天下的事情没有不邪僻的。就像表端正影子就直,源头浑浊水流就污浊,其道理有必然性。所以古代哲王想要向天下彰显其德行的,无不以正心为根本。然而本心的善,其体至为微妙,而利欲的攻击不胜其多。曾经试验一日之间,声色臭味,游衍驰驱,土木的华丽,货财的增殖,杂乱地出现在面前,日新月异。其间心体清澈,善端显露的时候,几乎没有而仅有。如果不是讲学的功夫,有以开明其心而不迷惑于是非邪正所在,又必定相信道理在我,不可以片刻离开,那么又怎么能得到此心的端正,战胜利欲的私欲,而应对事物无穷的变化呢?然而所谓学问,又有邪正的区别。品味圣贤的言语,以求义理的恰当;考察古今的变化,以验证得失的契机;而必定反求自身以践行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