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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经济文衡三

经济文衡前集卷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11 段

宋 滕珙 撰

  太极图説类

  论周子作图之义

先生年谱云:「乾道二年丁亥秋八月朔,先生如湖南见南轩先生张公。此论乃后五年壬辰冬,今具录首末于此,以见二先生相与游从之歳月。」云。

译宋代滕珙撰

太极图说类

论周子作图之义

先生的年谱记载:“乾道二年丁亥年秋八月初一,先生前往湖南拜见南轩先生张公。这篇论述是五年后壬辰年冬天所作,现在将首尾全文记录在这里,以显示两位先生交往游历的岁月。”

此段谓周子授之程子,程子不轻以语人。

太极图立象尽意,剖析幽防。周子盖不得已而作也。观其手授之意,盖以为唯程子为能受之。程子之秘而不示,疑亦未有能受之者尔。夫既未能黙识于言意之表,则道聴涂説,其▯必有甚焉【近年已觉颇有此▯矣】观其答张闳中书云:「书虽未出,学未尝不传,第患无受之者。」及东见录中论横渠「清虚一大」之説,使人向别处走,不若且只道敬,则其微意亦可见矣。若《西铭》则推人以之天,即近以明逺,于学者之用为尤切。非若此书详于天而略于人,不可以骤而语也。孔子雅言《诗》《书》执礼,而于《易》则鲜及焉,其意亦犹此耳。韩子曰:「尧舜之利民也大,禹之虑民也深。」其程子、周子之谓乎。

  论无极太极之义

初,删定陆子静之兄九韶、子美,自号梭山,有书与先生言《太极图説》非正意,谓不当于太极上更加“无极”二字。先生答云:“不言无极,则太极同于一物,而不足为万化之根;不言太极,则无极沦于空寂,而不能为万化之根。”又曰:“无极只是无形,太极只是有理。”梭山不以为然,而诋濓溪不已。至是淳熙戊申夏,删定复以书来,因为之申其辨。先生答之云云。此书反复推明“无极而太极”之意。

伏羲作易,自一画以下;文王演易,自乾元以下,皆未尝言太极也。而孔子言之,孔子賛易,自太极以下,未尝言无极也。而周子言之。夫先圣后圣,岂不同条而共贯哉?若于此有以灼然实见太极之真体,则知不言者不为少,而言之者不为多矣。何至若此之纷纷哉?且夫大传之太极者,何也?即两仪、四象、八卦之理,具于三者之先,而緼于三者之内也。圣人之意,正以其究竟至极,无名可名,故特谓之太极,犹曰举天下之至极,无以加此云尔。初不以其中而命之也。至如北极之极,屋极之极,皇极之极,民极之极,诸儒虽有解为中者,盖以此物之极,常在此物之中,非指极字而训之以中也。极者,至极而已。以有形者言之,则其四方八面合凑,将来到此筑底,更无去处,从此推出四方八面,都无向背,一切停匀,故谓之极耳。后人以其居中而能应四外,故指其处而以中言之,非以其义为可训中也。至于太极,则又初无形象方所之可言,但以此理至极而谓之极耳。今乃以中名之,则是所谓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一也。通书「理性命」章,其首二句言理,次三句言性,次八句言命,故其章内无此三字,而特以三字名其章,以表之,则章内之言固己各有所属矣。盖其所谓灵、所谓一者,乃为太极;而所谓中者,乃气禀之得中,与刚善、刚恶、柔善、柔恶者为五性,而属乎五行,初未尝以是为太极也。且曰「中焉止矣」,而又下属于二气五行化生万物之云,是亦复成何等文字义理乎?今来喻乃指其中者为太极,而属之下文,则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二也。若论「无极」二字,乃是周子灼见道体,逈出常情,不顾旁人是非,不计自已得失,勇往直前,説出人不敢説底道理,令后之学者晓然见得太极之妙,不属有无,不落方体。若于此看得破。方见得此老真得千圣以来不传之秘,非但架屋上之屋,叠牀上之牀而已也。今必以为未然,是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人言之意者三也。至于大传既曰「形而上者谓之道矣」,而又曰「一隂一阳之谓道」,此岂真以隂阳为形而上者哉?正所以见一隂一阳虽属形器,然其所以一隂而一阳者,是乃道体之所为也。故语道体之至极,则谓之太极;语太极之流行,则谓之道。虽有二名,初无两体。周子所以谓之无极,正以其无方所,无形状,以为在无物之前,而未尝不立于有物之后;以为在隂阳之外,而未尝不行乎隂阳之中;以为通贯全体,无乎不在,则又初无声臭影响之可言也。今乃深诋无极之不然,则是直以太极为有形状、有方所矣;直以隂阳为形而上者,则又昧于道器之分矣;又于「形而上者」之上复有「况太极乎」之语

译这段话说周敦颐将《太极图说》传授给程颢、程颐兄弟,而二程不轻易对别人谈论。《太极图》通过确立形象来穷尽深意,剖析幽微精妙的道理。周敦颐大概是不得已才写出这部著作。看他亲手传授的意思,大概是认为只有二程能够接受它。二程秘而不宣,大概也是因为当时没有能够接受它的人罢了。既然不能在言语和意旨之外默然心领神会,那么道听途说,其错误必定更加严重【近年来已经觉得很有这种错误了】。看他回复张闳中的信中说:“书虽然没有刊行,学问未曾不传授,只是担心没有能够接受的人。”以及在《东见录》中讨论张载“清虚一大”的说法,说让人向别处走,不如暂且只讲“敬”,那么他的微言大义也可以看到了。至于《西铭》,则是推演人以至于天,由近及远,对于学者的实际应用尤为切要。不像这本书详细论述天道而简略论述人道,不可以突然就对人谈论。孔子平时谈论《诗》《书》和礼仪,而对于《易》则很少提及,他的意思也是这样的。韩愈说:“尧舜造福百姓很大,禹考虑百姓很深。”这说的不就是程子、周子吗?

论述无极太极的含义

起初,删定官陆九韶(陆子静的哥哥)、陆九龄(字子美),自号梭山,写信给先生,说《太极图说》不符合正意,认为不应当在太极之上再加上“无极”二字。先生回答说:“如果不说无极,那么太极就等同于一个具体事物,不足以作为万物变化的根本;如果不说太极,那么无极就沦于空寂,也不能作为万物变化的根本。”又说:“无极只是无形,太极只是有理。”梭山认为不对,并且不停地诋毁周敦颐。到了淳熙戊申年夏天,删定官又来信,先生因此为他申辩。先生回答说等等。这封信反复阐明“无极而太极”的意思。

伏羲作《易》,从第一画开始;文王演《易》,从乾元开始,都没有提到太极。而孔子提到了太极。孔子赞《易》,从太极开始,没有提到无极。而周敦颐提到了无极。先圣和后圣,难道不是同一条脉络贯穿的吗?如果在这里能够确实地看见太极的真实本体,就知道不说的人并不缺少什么,说的人也不多余什么。怎么会像这样纷纷争论呢?况且《大传》中的太极是什么呢?就是两仪、四象、八卦的道理,具备于这三者之前,而蕴藏于这三者之内。圣人的意思,正是因为它究竟至极,没有名字可以命名,所以特别称它为太极,就像说举天下至极的东西,没有比这更极的了。起初并不是因为它在中间而命名它。至于北极的极,屋顶的极,皇极的极,民极的极,诸儒虽然有人解释为中间,大概是因为这些事物的极,常在这个事物的中间,并不是指着极字而解释为中间。极,就是至极罢了。用有形的事物来说,那么它的四方八面合凑,最终到达这个筑底的地方,再也没有去处,从这里推出四方八面,都没有向背,一切停匀,所以称为极。后人因为它居中而能应对外围,所以指着那个位置而用中间来说它,并不是因为它的意义可以解释为中间。至于太极,则又起初没有形象和方位可以说,只是因为这个道理至极而称为极。现在却用中间来命名它,这就是所说的道理没有弄明白,而不能完全理解别人说话的意思的第一点。《通书》“理性命”章,开头两句讲理,接下来三句讲性,接下来八句讲命,所以章节内没有这三个字,而特别用这三个字命名章节,来标示它,那么章节内的言语本来各自有所归属。大概它所说的灵、所说的一,才是太极;而所说的中,乃是气禀得到中和,与刚善、刚恶、柔善、柔恶成为五性,而属于五行,起初并没有把这作为太极。而且说“中焉止矣”,而又下面归属于二气五行化生万物的论述,这又成了什么样的文字义理呢?现在来信却指着其中的中作为太极,而归属于下文,这就是所说的道理没有弄明白,而不能完全理解别人说话的意义的第二点。如果论及“无极”二字,乃是周敦颐确实看见了道体,超出常情,不顾旁人的是非,不计较自己的得失,勇往直前,说出别人不敢说的道理,让后来的学者清楚地看见太极的妙处,不属于有无,不落入方体。如果在这里看得破,才看见这位老人真正得到了千圣以来不传的秘奥,不仅仅是架屋上之屋,叠牀上之牒而已。现在一定认为不对,这就是所说的道理没有弄明白而不能完全理解别人说话的意思的第三点。至于《大传》既然说“形而上者谓之道”,而又说“一阴一阳之谓道”,这难道真的把阴阳作为形而上者吗?正是为了说明一阴一阳虽然属于形器,然而那所以一阴而一阳的,乃是道体所作为的。所以谈论道体的至极,就称为太极;谈论太极的流行,就称为道。虽然有两个名称,起初没有两个本体。周敦颐之所以称为无极,正是因为它没有方位,没有形状,认为它在无物之前,而未尝不立于有物之后;认为它在阴阳之外,而未尝不行乎阴阳之中;认为它通贯全体,无乎不在,那么又起初没有声音气味迹象可以说。现在却深深诋毁无极的不正确,这就是直接把太极作为有形状、有方位的了;直接把阴阳作为形而上者,那么就昧于道器的分别了;又在“形而上者”之上又有“况太极乎”的话

,则是又以道上别有一物为太极矣。此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四也。至某前书所谓「不言无极则太极同于一物,而不足为万化根本;不言太极则无极沦于空寂,而不能为万化根本」,乃是推本周子之意,以为当时若不如此两下説破,则读书错认语意,必有偏见之病。闻人説有,即谓之实有;见人説无,即谓之真无耳。自谓如此説得周子之意,已是大煞分明,只恐知道者厌其漏泄之过甚,不谓如老兄者乃犹以为未穏而难晓也。请以某书上下文意详之,岂谓太极可以人言而为加损者哉?是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五也。来书又谓《大传》明言「易有太极」,今乃言无,何耶?此尤非所望于髙明者。今夏因与人言《易》,其人之论正如此【此指林侍郎説】当时对之不觉失笑,遂至被劾。彼俗儒胶固,随语生解,不足深怪。老兄平日自视为何如,而亦为此言耶?老兄且谓《大传》之所谓「有」,果如两仪、四象、八卦?之有定位,天地五行万物之有常形耶?周子之所谓无,是果虚空断灭,都无生物之理耶?此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六也。老子「复归于无极」,无极乃至穷之义,如庄生「入无穷之门,以游无极之野」,云尔,非若周子所言之意也。今乃引之,而谓周子之言实出乎彼此,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七也。高明之学,超出方外,固未易以世间言语论量意见测度。今且以愚见执方论之,则其未合有如前所陈者,亦欲奉报,又恐徒为纷纷,重使世俗观笑。既而思之,若遂不言,则恐学者终无所取正。较是二者,宁可见笑于今人,不可得罪于后世。是以终不获已,而竟陈之。不识以为如何?

译那么,这又是把道中另外存在的一个东西当作太极了。这是第四点道理没有弄明白,因而不能完全领会他人言语真意的地方。至于我前信中所说“如果不说无极,那么太极就等同于一个具体事物,不足以作为万物变化的根本;如果不说太极,那么无极就沉沦于空寂,也不能作为万物变化的根本”,这是推究周敦颐的本意,认为当时如果不从这两个方面把话说透,那么读书人错解语意,必然会产生偏颇的弊病。听到别人说“有”,就认为是实有;看到别人说“无”,就认为是真无。我自认为这样解释周敦颐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只怕懂得的人嫌我泄露得太过分,没想到像兄长这样的人,还认为不妥当且难以理解。请根据我书信的上下文意仔细推敲,难道太极会因为人的言语而有所增减吗?这是第五点道理没有弄明白,因而不能完全领会他人言语真意之处。来信又说《系辞传》明确说“易有太极”,现在却说“无”,这是为什么呢?这尤其不是我期望于高明之人的态度。今年夏天因为和人谈论《周易》,那人的观点正是这样【这指的是林侍郎的说法】,我当时对他不禁失笑,以至于遭到弹劾。那些俗儒固执拘泥,随文生义,不值得深怪。兄长平日自视如何,竟然也说出这样的话吗?兄长且说《系辞传》所说的“有”,果真像两仪、四象、八卦那样有确定的位置,像天地五行万物那样有恒常的形状吗?周敦颐所说的“无”,果真是虚空断灭,完全没有生物的道理吗?这是第六点道理没有弄明白,因而不能完全领会他人言语真之处。老子说“复归于无极”,无极是穷尽的意思,就像庄子所说“进入无穷之门,以遨游无极之野”那样,并非像周敦颐所说的那个意思。现在却引用它,并说周敦颐的话确实出自那里,这是第七点道理没有弄明白,因而不能完全领会他人言语意之处。高明的学问,超脱于世俗之外,本来就不容易用世间的言语来衡量、用意见来揣测。现在暂且用我的愚见,执着于常理来讨论,那么其中不相合的地方就像前面所陈述的那样,我也想回复,又恐怕徒然引起纷扰,让世俗之人嘲笑。后来想了想,如果终究不说,又恐怕求学的人始终没有可以取法纠正的标准。比较这两种情况,宁愿被今人嘲笑,也不能得罪后世。因此终究不得已,而全部陈述出来。不知道您认为怎样?

再论无极太极之义

  答删定陆子静

  此段専一发明极字之防

无极而太极,犹曰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至。又如曰无为之为,皆语势之当然,非谓别有一物也【向见钦夫有此説,尝疑其赘,今乃正使得着,方知钦夫之虑逺也】其意则固若曰:非如皇极、民极、屋极之有方所形象,而但有此理之至极耳。若晓此意,则于圣门有何违叛,而不肯道乎?上天之载,是就有中説无;无极而太极,是就无中説有。若实见得,即説有説无,或先或后,却无妨碍。今必如此拘泥强生分别,曾谓不尚空言,专务事实,而反如此乎?

  再论无极太极之义

  答梭山陆子美

此段説向下道理,皆从此出之意。

太极篇首一句,最是长者所深排。然殊不知不言无极,则太极同于一物,而不足为万化之根;不言太极,则无极沦于空寂,而不能为万化之根。只此一句,便见其下语精密微妙无穷。而向下所説许多道理,条贯脉络,井井不乱。只今便在目前,而亘古亘今,攧扑不破。只恐自家见得未曾如此分明直截,则其所可疑者,乃在此而不在彼也。

  论太极非有物之义

  答王子合

此段谓周子之言无极,葢明太极之非有物耳。

周子所谓无极而太极,非谓太极之上别有无极也。但言太极非有物尔。如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故下文云无极之真,二五之精。既言无极,则不复别举太极也。若如所説,则此处岂不入一太极字耶?

  论太极仁义中正之説

  答张南轩

此段谓四字自有动静意,熟玩可见。

太极中正仁义之説,若谓四者皆有动静,则周子于此更列四者之目,为剩语矣。但熟玩四字指意,自有动静,其于道理极是分明。盖此四字便是元亨利贞四字【仁元中亨义利正贞】元亨利贞,一通一复,岂得谓无动静乎?近日深玩此理,觉得一语嘿一,起居无非太极之妙,正不须以分别为嫌也。

  论程子仁体义用之説

  答吕东莱

  此段専一发明隂阳动静之义

夫谓人生而静,是也。然其感于物者,则亦岂能终不动乎?今指其未发而谓之中,指其全体而谓之仁,则皆未离乎静者而言之。至于处物之宜,谓之义;处得其位,谓之正;则皆以感物而动之际为言矣。是则安得不有隂阳体用动静宾主之分乎?故程子曰:「仁体义用也。」知义之为用而不外焉者,可以语道矣。世之论义者,多外之;不尔,则混然而无别,非知仁义之説者也。此意极分明矣。且体用之所以名政,以其对待而不相离也。今以静为中正仁义之体,而又谓中正仁义非静之用,不亦矛盾杌棿之甚乎?意者专以知觉名仁者,似疑其不得为静,恐当因此更加究察。所谓仁者,似不专为知觉之义也。

  论考证周子图説之意

  答胡广仲

  此段谓胡公之説非是

夫太极之防,周子立象于前,为説于后,互相发明,平正洞逹,絶无毫髪可疑。而旧传图説皆有谬误,幸其失于此者,犹或有存于彼,是以向来得以参互考证,改而正之。凡所更改,皆有据依,非出于己意之私也【旧本图子既差,而説中“静而生隂”,“静”下多一“极”字,亦以图及上下文意考正而削之矣】若如所论,必以旧图为据,而曲为之説,意则巧矣。然既以第一圏为隂静,第二圏为阳动,则夫所谓太极者,果安在耶?又谓先有无阳之隂,后有兼隂之阳,则周子本説初无此意,而天地之化似亦不然。且程子所谓“无截然为隂为阳之理”,即周子所谓“互为其根”也。程子所谓“升降生杀之大分不可无者”,即周子所谓“分隂分阳”也。两句相须,其义始备,故二夫子皆两言之,未尝偏有所废也。今偏举其一,而所施又不当其所,且所论先有专一之隂,后有兼体之阳,是乃截然之甚者。

  论太极动静不穷之义

  答杨子直

  此段谓无极之妙乃一图纲领

盖天地之间,只有动静两端,循环不已,更无余事,此之谓易。而其动其静,则必有所以动静之理焉,是则所谓太极者也。圣人既指其实而名之

译再次论述无极太极的含义

答复删定官陆子静

这段专门阐发“极”字的含义。

无极而太极,就像说“没有人去做却自然做成,没有人去招致却自然到达”。又像说“无为而治”,这都是语势上必然如此,并不是说另外有一个东西【以前看到钦夫有这种说法,我曾怀疑它多余,现在才觉得正用得恰当,才知道钦夫的考虑深远】。它的意思本来是说:不像皇极、民极、屋极那样有方位形象,而只是有这个理的极致罢了。如果明白这个意思,那么在圣人门下有什么违背背叛,而不肯说呢?“上天之载”,是从有中来说无;“无极而太极”,是从无中来说有。如果确实看明白了,那么说有说无,或先或后,却没有妨碍。现在一定要这样拘泥强行分别,难道不崇尚空谈,专门致力于事实,反而这样吗?

再次论述无极太极的含义

答复梭山陆子美

这段说下面的道理,都从这出来的意思。

《太极图说》开头一句,最受长者所极力排斥。然而他们不知道,如果不说无极,那么太极就等同于一个具体事物,不足以作为万物变化的根本;如果不说太极,那么无极就陷入空寂,而不能作为万物变化的根本。仅这一句,就可见其用词精密微妙无穷。而下面所说的许多道理,条理脉络,井然有序不乱。现在就在眼前,而贯穿古今,颠扑不破。只怕自己看得没有这样分明直截,那么所怀疑的,就在于此而不在于彼了。

论述太极不是具体事物的含义

答复王子合

这段说周子所说的无极,大概是阐明太极不是具体事物罢了。

周子所说的无极而太极,不是说太极之上另外有无极。只是说太极不是具体事物罢了。就像“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所以下文说无极之真,二五之精。既然说了无极,就不再另外举出太极了。如果像所说的那样,那么这里难道不加入一个太极字吗?

论述太极仁义中正的说法

答复张南轩

这段说四个字自有动静之意,仔细玩味可见。

太极中正仁义的说法,如果说这四者都有动静,那么周子在这里再列出这四者的名目,就是多余的话了。只要仔细玩味这四个字的指意,自有动静,对于道理极其分明。大概这四个字就是元亨利贞四个字【仁对应元,中对应亨,义对应利,正对应贞】。元亨利贞,一通一复,怎么能说没有动静呢?近日深入玩味这个理,觉得一言一默,起居无非太极的妙用,正不需要以分别作为嫌恶。

论述程子仁体义用的说法

答复吕东莱

这段专门阐发阴阳动静的含义

说人生而静,是对的。然而他感受外物时,难道能始终不动吗?现在指出其未发而称之为中,指出其全体而称之为仁,那么都是未离开静者而言的。至于处理事物的适宜,称之为义;处理得当其位,称之为正;那么都是以感受外物而动的时机而言的了。这怎么能没有阴阳体用动静宾主的分别呢?所以程子说:“仁是体,义是用。”知道义作为用而不外在于仁的,可以谈论道了。世上谈论义的人,多把它外在于仁;不然,就混同而没有区别,这不是懂得仁义说法的人。这个意思极其分明。而且体用之所以命名,是因为它们相对待而不相离。现在以静作为中正仁义的体,而又说中正仁义不是静的用,不也矛盾极甚吗?大概专门以知觉命名仁的人,似乎怀疑它不能为静,恐怕应当因此更加究察。所谓仁者,似乎不专门作为知觉的含义。

论述考证周子图说的意图

答复胡广仲

这段说胡公的说法不对

太极的含义,周子在前树立图像,在后进行解说,互相阐发,平正通达,绝无毫发可疑。而旧传的图说都有错误,幸好它在这里失去的,或许还保存在那里,所以向来得以参互考证,改正它。凡是所更改的,都有依据,不是出于自己私意【旧本图子既然错了,而解说中“静而生阴”,“静”下多一个“极”字,也是以图及上下文意考证而删去的】。如果像所论的那样,一定要以旧图为依据,而曲折地为之解说,用意倒是巧妙了。然而既然以第一圈为阴静,第二圈为阳动,那么所谓太极的,究竟在哪里呢?又说先有无阳的阴,后有兼阴的阳,那么周子本意最初没有这个意思,而天地之化似乎也不这样。而且程子所谓“没有截然为阴为阳之理”,就是周子所谓“互为其根”也。程子所谓升降生杀的大分别不可没有的,就是周子所谓“分阴分阳”也。两句互相需要,其义才完备,所以两位夫子都两句话都说,未曾偏废其一。现在偏举其一,而所施又不当其所,而且所论先有专一的阴,后有兼体的阳,这乃是截然之甚者。

论述太极动静不穷的含义

答复杨子直

这段说无极之妙乃一图纲领

大概天地之间,只有动静两端,循环不已,更没有其他事情,这就叫易。而其动其静,那么必有所以动静之理,这就是所谓太极。圣人既然指出其实而命名

,周子又为之图以象之,其所以发明表着,可谓无余蕴矣。原极之所以得名,盖取枢极之义。圣人谓之太极者,所以指夫天地万物之根也。周子因之而又谓之无极者,所以着夫无声无臭之妙也。然曰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极,则非无极之后别生太极,而太极之上先有无极也。乂曰五行、隂阳、隂阳、太极,则非太极之后别生二五,而二五之上先有太极也。以至于成男成女,化生万物,而无极之妙,盖未始不在是焉。此一图之纲领,大易之遗意,与老子所谓「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而以造化为真有始终者,正南北矣。来喻乃欲一之所以于此图之説多所乖碍,而不得其理也。某向以太极为体,动静为用,其言固有病,后已改之曰:「太极者,本然之妙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此则庶几近之。来喻疑于体用之云甚当,但所以疑之之説,则与某之所以改之之意,又若不相似然。盖谓太极含动静则可【以本体而言也】谓太极有动静则可【以流行而言也】若谓太极便是动静,则是形而上下者不可分,而「易有太极」之言亦赘矣。

译周敦颐又绘制了太极图来象征它,他用来阐发彰显的道理,可以说没有遗留任何深意了。探究“极”之所以得名,大概是取“枢纽”、“极点”的意思。圣人称之为“太极”,是用来指代天地万物的根本。周敦颐沿袭此说而又称之为“无极”,是用来彰显那无声无臭的奥妙。然而说“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极”,并不是说在无极之后另外产生了太极,也不是说在太极之上先有无极。又说“五行、阴阳、阴阳、太极”,并不是说在太极之后另外产生了二气五行,也不是说在二气五行之上先有太极。以至于形成男女,化生万物,而无极的奥妙,大概从未不在其中。这是这一图说的纲领,《周易》的遗意,与老子所谓“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并将造化视为真有始终的观点,正好相反。来信中的观点之所以与这幅图说的解说多有违背,而不能得其道理。我过去认为太极是本体,动静是作用,这话本来有毛病,后来已经改为:“太极,是本来如此的神妙;动静,是它所凭借的契机。”这才差不多接近了。来信对体用之说表示怀疑很恰当,但怀疑的理由,与我修改意见的初衷,似乎又不相似。大概说太极包含动静是可以的【这是从本体而言】,说太极具有动静是可以的【这是从流行而言】,如果说太极就是动静,那么形而上与形而下就无法区分,而“易有太极”这句话也就多余了。

论万物各具太极之义

  答勉斋黄直卿

  此段谓当随处动静之义

所论太极散为万物,而万物各是太极,见得道不可须臾离之意,而与一贯之指,川上之叹,万物皆备之説相合。学者当体此意,造次颠沛不可间断。此説大槩得之,但周子之意,若只如此,则当时只説此一句足矣,何用更説许多隂阳五行、中正仁义及《通书》一部种种诸説耶【通书》中所谓诚无为者太极也,几善恶者隂阳也,徳曰仁义礼智者五行也,皆就图上説出。其余如静虚动直、礼先乐后、淡且和、果而确之类,亦是图中隂阳动静之意】盖既曰各具太极,则此处便有隂阳五行许多道理,须要随处一一尽如先天之説,亦是太极散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而一卦一爻莫不具一太极。其各具一太极处,又便有许多道理,须要随处尽得,不但为块然自守之计而已也。然此亦只是大槩法象,若论日用工夫,则所守须先有个自家亲切要约处,不可必待见图而后逐旋安排。其随处运用,亦须虚心平气、徐事观理,不可只就图上想像思惟也。既先有个立脚处,又能于此推考证騐,则其胸中万理洞然通透活络,而其立处自不费力而愈坚牢开阔矣。若但寸寸铢铢比量凑合,逐旋将来做工夫,则亦何由有进歩处耶?

  经济文衡前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三

  宋 滕珙 撰

  两仪四象类

  论两仪四象之义

  答程可久【逈】

此段谓以两仪为乾坤,初爻四象为初二,相错而成之説未莹。

两仪四象之説,闽中前辈尝有为此説者,鄙意亦窃谓然,初未敢自信也。今得来示,斯判然矣。但谓两仪为乾坤之初爻,谓四象为乾坤初二相错而成,则恐立言有未莹者。盖方其为两仪,则未有四象也;方其为四象,则未有八卦也。安得先有乾坤之名,初二之辨哉?妄意两仪只可谓之隂阳,四象乃可各加以太少之别,而其序亦当以太阳、二少阳、□少隂、□太隂、□为次。盖所谓递升而倍之者,不得越□与□而先为□也。此序既定,又递升而倍之,适得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序也。与邵氏先天图合,此为伏羲始画八卦自然次序,非人私智所能安排,学易者不可不知也。

  论先天自然之数

  答程可久

此段谓两仪四象,须如邵子之序,乃为自然。

两仪四象,恐须如先天之序,乃为自然之数。而始干终坤,理势亦无不可。若必欲初一次□,乃是以意安排,而非自然之序。又二象之上各生两爻,即须以干、兑、艮、坤为次,复无所据。

  论仪象发生次第

  答袁侍郎

此段论两仪,只可谓之隂阳。四象只是两仪,一奇一偶之上,各生一奇一偶,分而为四尔。

至于卦画之论,反覆来喻,于某之説,亦多未究其底蕴。且如所论,两仪有曰:“干之画奇,坤之画偶。”只此“乾坤”二字,便未穏当。盖“仪”匹也,两仪如今俗语所谓一双一对云尔。自此再变,至生第三画,八卦已成,方见乾坤之名。当为一画之时,方有一奇一偶,只可谓之隂阳,未得谓之乾坤也。来喻又曰:“以二画增至四画,为二奇二偶;又以四画之上,各增一竒一偶,而为八画。”此亦是于某图中所説发生次第,有所未明,而有此语。盖四象第一画,本只是前两仪图之一奇一偶,缘此一奇一偶之上,各生一奇一偶,是以分而为四,而初画之一奇一偶,亦随之而分为四段耳。非是以二画增成四画,又以四画增成八画也。此一节,正是前所谓自然契合,不假安排之妙。孔子而后,千载不传,至康节先生始得其説,然犹不肯大段説破。盖《易》之心髄,全在此处,不敢容易轻説其意,非偶然也。

  论凡物各有四象之义

  答袁侍郎

  此段谓七八九六不可为四象

四象之名,所包甚广,大抵须以两画为重,四位成列者为正,而一二三四者,其位之次也,七八九六者,其数之实也。其以隂阳刚柔分之者,合天地而言也;其以隂阳太少分之者,専以天

译论万物各具太极的意义

回复勉斋黄直卿

这段说的是应当随时随地体现动静之理。

你所论述的太极散化为万物,而万物各自都是太极,体现了道不可片刻背离的意思,这与“一贯”的宗旨、孔子在河边感叹逝者如斯、以及“万物皆备于我”的说法相契合。求学的人应当体悟这个意思,在仓促匆忙或颠沛流离时也不可间断。这个说法大体上是正确的,但是周敦颐的意思,如果仅仅如此,那么当时只说这一句话就足够了,何必再说那么多关于阴阳五行、中正仁义以及《通书》中种种其他的说法呢?《通书》中所说的“诚无为”就是太极,“几善恶”就是阴阳,“德曰仁义礼智”就是五行,这些都是依据太极图说出来的。其余如“静虚动直”、“礼先乐后”、“淡且和”、“果而确”之类,也是图中阴阳动静的意思。既然说万物各自具备太极,那么这里就包含阴阳五行等许多道理,必须随时随地一一穷尽,就像先天图说一样,也是太极散化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而每一卦每一爻无不具备一个太极。在各自具备一个太极的地方,又包含许多道理,必须随时随地穷尽,不仅仅是为了保持自身完整、独自坚守罢了。然而这也只是大致的法则和形象,如果论及日常用功,那么所坚守的必须首先有一个自己亲切简要的地方,不可以一定要等到看见图之后才逐步安排。其随处的运用,也必须虚心平气,从容地观察事理,不可以只在图上想象思惟。既然先有一个立足点,又能在此推考证验,那么胸中万理就会洞然通透、灵活贯通,而其立足点自然不费力而更加坚牢开阔了。如果只是寸寸铢铢地比较凑合,逐步地来做功夫,那么又从哪里有进步的地方呢?

经济文衡前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三

宋 滕珙 撰

两仪四象类

论两仪四象的意义

回复程可久【逈】

这段说的是以两仪为乾坤,以初爻四象为初二爻相错而成的说法不够清晰。

关于两仪四象的说法,闽中前辈曾经有过这种说法,我的意思也私下认为如此,起初不敢自信。现在收到你的来信,这就判断清楚了。但是说两仪是乾坤的初爻,说四象是乾坤初二爻相错而成,恐怕立论有不够清晰的地方。因为当它是两仪的时候,还没有四象;当它是四象的时候,还没有八卦。怎么会有先有乾坤的名称,初二爻的区别呢?我胡乱猜想,两仪只可以称为阴阳,四象才可以各自加上太、少的区别,而其次序也应当以太阳、两个少阳、两个少阴、太阴为次序。因为所谓逐级上升而加倍的,不能越过两个少阴而先成为两个少阳。这个次序确定后,又逐级上升而加倍,正好得到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的次序。这与邵雍的先天图相合,这是伏羲开始画八卦的自然次序,不是人的私智所能安排的,学《易》的人不可不知道。

论先天自然之数

回复程可久

这段说的是两仪四象,必须像邵雍的次序,才是自然的。

两仪四象,恐怕必须像先天图的次序,才是自然的数。而开始于乾终于坤,理势也没有不可以的。如果一定要初爻一次变化,那是用意念安排,而不是自然的次序。又在二象之上各生两爻,就必须以乾、兑、艮、坤为次序,这也没有依据。

论仪象发生次第

回复袁侍郎

这段论述两仪,只可以称为阴阳。四象只是两仪,在一奇一偶之上,各生一奇一偶,分为四而已。

至于卦画的论述,反复来信告知,对于我的说法,也大多没有探究其底蕴。且如你所论述的,两仪有说:“乾的画是奇数,坤的画是偶数。”仅这“乾坤”二字,就不稳妥。因为“仪”是匹配的意思,两仪就像俗语所说的一双一对。从这里再变化,到生出第三画,八卦已经形成,才见到乾坤的名称。当为一画的时候,才有一奇一偶,只可以称为阴阳,不可以称为乾坤。来信又说:“以二画增加到四画,为二奇二偶;又在四画之上,各增加一奇一偶,而为八画。”这也是对我图中所说的发生次序,有所不明白,而有此语。因为四象的第一画,原本只是前两仪图的一奇一偶,因为这一奇一偶之上,各生一奇一偶,所以分为四,而初画的一奇一偶,也随着分为四段。不是以二画增加成四画,又以四画增加成八画。这一节,正是前面所说的自然契合,不假安排的妙处。孔子之后,千年不传,直到康节先生才得到这个说法,然而他还不敢大大地说明白。因为《易》的心髓,全在这里,不敢轻易随便说其意思,不是偶然的。

论凡物各有四象的意义

回复袁侍郎

这段说的是七八九六不可以作为四象

四象的名称,所包含的范围很广,大体上必须以两画为重,四位成列的为正,而一二三四,是其位置的次序;七八九六,是其数的实质。其以阴阳刚柔来分的,是合天地而言的;其以阴阳太少来分的,是专门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