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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经济文衡四十二

经济文衡后集卷十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75–178 段

论元城了翁之刚

  同上

译论述元城了翁的刚直

同上

此段谓元城得中,了翁后来太过。

间尝问元城、了翁之刚,孰为得中?曰:“元城得中,了翁后来有太过。元城只是居其位,便极言无隐,罪之即顺受。了翁后来做得都不从容了,所以元城尝论其《尊尧集》所言之过,而戒之曰:‘告君行已茍心无憾,而今而后可以忠言矣。’”

  论胡文定春秋

  荅薛士龙

此段谓看其文字,便见间架规模,不草草。

胡文定《春秋》曽熟看否?未论义理,且看其文字,便见此老胷中间架规模,不草草也。直卿志坚思苦,与之处甚有益。此道不是小事,须吃些辛苦,方可望也。

  论胡致堂人物之伟

  万人杰録

  此段谓致堂可谓豪杰之士

胡致堂议论英发,人物伟然。向尝侍之坐,见其数杯后,歌孔明《出师表》,诵张才叔《自靖》,人自献于先王,义陈了翁奏状,可谓豪杰之士也。

  论东莱博杂处用功

  与南轩书

此段言圣贤之言,不可草草看过,须仔细玩味。

伯防向得渠两书,似日前只向博杂处用功,却于要约处不曽仔细研究,病痛颇多,不知近日复如何?大抵博杂极害事。如阃范之作,指意极佳,然读书只如此,亦有何意味耶?先达所以深惩玩物防志之▯者,正谓是耳。范醇夫一生作此等功夫,想见将圣贤之言都只忙中草草看过,抄节一畨便是事了,元不曽仔细玩味,所以从二先生许久,见处全不精明,是岂可不戒也耶?渠又为畱意科举文字之久,出入苏氏父子,波澜新巧之外,更求新巧,坏了心路,遂一向不以苏学为非,左遮右拦,阳挤隂助,此尤使人不满意。向虽以书极论之,亦未知果以为然否?近读《孟子》至荅公孙丑「好辨」一章,三复之余,废书太息,只谓见得天理忒煞分明,便自然如此住不得;若见不到处,又如何强得也?然圣贤奉行天讨,却自有个不易之理,故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此便与《春秋》讨乱臣贼子之意一般。旧来读过,亦不觉,近乃识之耳。不审以为如何?

  论陆氏学术之偏

  荅孙敬甫

此段谓陆氏宗防本,自禅学中来。

陆氏之学,则在近年一种浮浅颇僻议论中,固自卓然,非其俦匹。其徒传习,亦颇有能修其身,能治其家,以施之政事之间者。但其宗防本自禅学中来,不可揜讳。当时若只如晁文元、陈忠肃诸人,分明招认,着实受用,亦自有得力处,不必如此隐讳遮藏,改名换姓,欲以欺人。而人不可欺,徒以自欺,而自陥于不诚之域也。然在吾軰,须但知有如此,而勿为所惑。若于吾学果有所见,则彼之言钉钉胶粘,一切假合处,自然解折破散,收拾不来矣。切勿与辨,以起其纷拏不逊之端,而反为卞庄子所乗也。少时喜读禅文字,见杲老与张侍郎书云:「左右既得此欛柄入手,便可改头换面,却用儒家言语説向士大夫,接引后来学者【其大意如此,今不尽记其语矣】后见张公经解文字,一用此策,但其遮藏不宻,漏露处多,故读之者便知其所自来,难以纯托于儒者。若近年则其为术益精,为説浸巧,抛闪出没,顷刻万变,而几不可辨矣。然自明者观之,亦见其徒尔自劳,而卒不足以欺人也。但杲老之书,近藏中见印本,却无此语,疑是其徒已知此陋,而隂削去之。然人家亦有旧本可考,偶未暇寻访也。近得江西一后生书,有两语云:「瞑目扼腕而指本心,奋髯切齿而谈端绪。」此亦甚中其向学之病,然亦已戒之,姑务自明,毋轻议彼矣。信笔不觉缕缕,切勿轻以示人。又如马伏波之讥杜季良也。

  论象山梭山之学

  荅南轩

此段谓二陆气象最好,但有尽废讲学之病。

子寿兄弟气象最好,其病却是尽废讲学,而专务践履,却于践履之中要人提撕省察,悟得本心,此为病之大者。要其操履谨质,表里不二,实有以过人者,惜乎其自信太过,规模窄狭,不复取人之善,将流于异学而不自知耳。

  论近世诡经诬圣之非

  荅吕东莱

  此段专论圣贤任道之力

持养敛藏之训,敢不服膺?然有所不

译这段文字说元城先生合乎中道,了翁后来则有些过分。

曾有人问元城先生和了翁的刚直,谁更符合中道?回答说:“元城先生合乎中道,了翁后来有些过分。元城先生只是身居其位,便直言不讳毫无隐瞒,获罪便顺受。了翁后来做事都不从容了,所以元城先生曾评论了翁《尊尧集》中的言论有过分之处,并告诫他说:‘向君主进言,只要自己内心没有遗憾,从此以后才可以算是忠言了。’”

论胡文定公的《春秋》

回复薛士龙

这段文字说看他的文章,就能看出其框架规模,不草率。

胡文定公的《春秋》曾经仔细看过吗?不论其义理,且看他的文字,就能看出这位老先生的胸中自有框架规模,不草率。直卿志向坚定、思虑刻苦,与他相处很有益处。这道学问不是小事,必须吃些辛苦,才有希望。

论胡致堂人物的伟大

万人杰录

这段文字说致堂可称为豪杰之士。

胡致堂议论英发,人物伟岸。从前曾侍坐在他身边,见他喝了几杯酒之后,吟诵诸葛亮的《出师表》,诵读张才叔的《自靖》篇,以及“人自献于先王”和义陈了翁的奏状,可称得上是豪杰之士。

论东莱先生在博杂处用功

给南轩的信

这段文字说圣贤的言论,不可草率读过,必须仔细玩味。

伯防近来得到他的两封信,似乎日前只在博杂的地方用功,却在精要的地方不曾仔细研究,毛病很多,不知近来又如何?大抵博杂极有害事。如阃范之作,旨意极佳,但读书只这样,又有什么意味呢?先贤之所以深深惩戒玩物丧志的人,正是这个意思。范醇夫一生做这种功夫,想见他对于圣贤的言论都只在忙碌中草率看过,抄录摘录一番便以为事毕,原本不曾仔细玩味,所以跟随两位先生很久,见解全不精明,这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他又因为留意科举文章太久,出入于苏氏父子之间,在波澜新巧之外,更求新巧,败坏了心路,于是始终不认为苏学有错,左遮右拦,明里排挤暗里帮助,这尤其让人不满意。从前虽然写信极力论述,也不知他是否真的以为然?近来读《孟子》到回答公孙丑“好辨”那一章,反复诵读之后,放下书叹息,只说见得天理太过分明,便自然如此停不下来;如果见不到那个地方,又怎么能勉强呢?然而圣贤奉行天道的讨伐,却自有个不易的道理,所以说“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这就与《春秋》讨伐乱臣贼子的意思一样。以前读过,也不觉得,近来才认识到。不知您以为如何?

论陆氏学术的偏颇

回复孙敬甫

这段文字说陆氏宗派的本源,来自禅学。

陆氏的学问,在近年一种浮浅偏颇的议论中,固然卓然独立,不是那些人的同类。他的门徒传习,也有能修身、能治家,并能施用于政事之间的。但其宗派本源自禅学中来,不可掩盖隐瞒。当时如果只像晁文元、陈忠肃等人那样,分明承认,切实受用,也自有得力之处,不必如此隐讳遮藏,改名换姓,想要欺骗别人。而人不可欺,徒然自欺,从而自陷于不诚的境地。然而在我们这类人,只需知道有这种情况,而不被其迷惑。如果对我们的学问确实有所见解,那么他们那些钉钉胶粘、一切假合的地方,自然会解折破散,收拾不来。切勿与他们辩论,以引起他们纷扰不逊的开端,反而被卞庄子所乘。年轻时喜欢读禅宗文字,见杲老给张侍郎的信说:“左右既然得到这个把手入手,便可改头换面,却用儒家的言语说给士大夫听,接引后来的学者【大意如此,现在不完全记得他的话了】后来见张公经解的文字,一用此策,但他遮藏不密,漏露处多,所以读的人便知道他的来源,难以完全托于儒者。若近年则其术益精,其说浸巧,抛闪出没,顷刻万变,几乎不可辨别。然而自明白的人看来,也见他们徒然自劳,而终究不足以欺人。但杲老的书,近来藏书中见印本,却没有这话,疑是其徒已知此陋,而暗中删去。然而人家也有旧本可考,偶然没闲暇寻访。近来得到江西一个后生的信,有两句话:“瞑目扼腕而指本心,奋髯切齒而谈端绪。”这也正中他们向学的毛病,然而也已告诫他,姑且务求自明,不要轻易议论他们了。信笔不觉啰嗦,切勿轻易示人。又如马伏波讥讽杜季良那样。

论象山梭山之学

回复南轩

这段文字说二陆气象最好,但有尽废讲学的毛病。

子寿兄弟气象最好,其毛病却是尽废讲学,而专务践履,却在践履之中要人提撕省察,悟得本心的,这是最大的毛病。要其操履谨质,表里如一,实在有超过别人的地方,可惜他自信太过,规模窄狭,不再取人之善,将流于异学而不自知。

论近世诡经诬圣之非

回复吕东莱

这段专论圣贤任道之力

持养敛藏的训诫,敢不服膺?然有所不

得已者,世衰道微,邪诐交作,其他纷纷者,固所不论,而贤如吾伯恭者,亦尚安于习熟见闻之地,见人之诡经诬圣,肆为异説,而不甚以为非,则如某者,诚亦何心,安于独善而不为极言覈论,以晓一世之昏昏也?使世有任其责者,某亦何苦而譊譊若是耶?设使顔子之时,上无孔子,则彼其所以明道而救世者,亦必有道,决不退然安坐陋巷之中,以独善其身而已。故孟子言禹稷顔子,易地则皆然。惟孟子见此道理,如扬子云之徒,葢未免将顔子只做个块然自守底好人看。若近世则又甚焉,其所论顔子者,几于释老之空寂矣。某窃谓学者,固当学顔子者,如克己复礼,不迁怒,贰过不伐,善施劳之类,造次颠沛所不可忘,但亦须审时措之宜,使体用兼举,无所偏废,乃为尽善。若用有所不同,则所谓体者,乃是块然死物而已,岂真所谓体哉?观伊川先生十八嵗时上书,所论顔子武侯所以不同,与上蔡论韶武异处,便见圣贤之心,无些私意,只是畏天命,循天理而已。此义与近世论内修外攘之説者,亦相贯。夫吾之所以自治者,虽或有所未足,然岂可以是而遂废其讨贼之心哉?

译如果局势已无可挽回,世道衰微,邪说诡辩交织兴起,其他那些纷杂的现象,本来就不必论及,然而像我的伯恭这样贤德的人,尚且安于习以为常的见闻之中,看到有人歪曲经典、诬蔑圣人,肆意发表异端邪说,却不认为这是错误的,那么像我这样的人,又是什么心思呢?难道安于独善其身,而不极力直言、严正论辩,以唤醒世人的昏昧吗?假如世上有承担这种责任的人,我又何苦如此喋喋不休呢?假设在颜回的时代,上面没有孔子,那么他用来阐明大道、拯救世人的方法,也一定有其途径,绝不会退然安坐于陋巷之中,仅仅独善其身罢了。所以孟子说禹、稷和颜回,如果互换位置,他们的做法也是一样的。只有孟子看透了这一道理,像扬雄之类的人,大概不免将颜回仅仅看作一个固守自保的好人。如果到了近世,情况就更严重了,他们所论述的颜回,几乎等同于佛老的空寂了。我私下认为,求学的人,固然应当学习颜回,如克制私欲、恢复礼制,不迁怒于人,不重复犯错,不夸耀功劳,善于施予和勤劳等,这些在仓促困顿之时也不可忘记,但也必须审时度势,采取适宜的措施,使本体与作用兼顾,无所偏废,才算尽善尽美。如果作用有所不同,那么所谓的本体,就只是僵死之物罢了,哪里是真正的本体呢?看伊川先生十八岁时上书,所论述的颜回与武侯之所以不同,以及上蔡先生论述《韶》乐与《武》乐的不同之处,便可见圣贤之心,没有丝毫私意,只是敬畏天命,遵循天理罢了。这个义理与近世论述内修外攘的说法,也是相通的。我们用来治理自身的方法,虽然或许有所不足,但难道因此就放弃讨伐贼寇的心志吗?

经济文衡后集卷十六

<子部,儒家类,经济文衡》>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后集卷十七

  宋 滕珙 撰

  六经类

  论先儒经解之题

  荅詹帅【体仁】

此段谓解经,不可以己之姓名加之经上。

经题之説尤见精宻,不肯容易放过。大抵此理何所不在?今人初不理防,只见事体小可,便谓无害,而必以整理者为过当。非独此事为然也。顷尝见杨子直説,晁景迂尝言:先儒经解之题例,不敢以己之姓名加之经上,如《春秋左氏传》《尚书孔氏传》《周礼郑氏注》,皆经题在上,姓氏在下,此为得体。鄙意旧亦尝谓如此,故每题《程先生易传》必曰《周易程氏传》。后来以告伯恭、伯防,亦深以为然,为换却《婺学易传》签子。以此论之,则今者所喻,犹若有所未尽也。

  论秦汉诸儒解释文义

  荅南轩

此段以秦汉诸儒解经,虽未尽当然,所得亦多。

秦汉诸儒解释文义,虽未尽当然,所得亦多。今但就分数多处论之,则以为得其言而不得其意,与夺之际,似已平允。若更于此一向刻核过当,却恐意思迫窄,而议论偏颇,反不足以服彼之心。

  论汉儒最善説经

  荅南轩【壬辰十一月】

此段谓汉儒説经,训诂经文不相离异,使人易见。

至于文字之间,亦觉向来病痛不少。葢汉儒説经,最为守章句者,然亦多是推衍文义,自做一片文字。非惟屋上架屋,识得意味淡薄,且是使人看者将注与经作两项工夫做了。下梢看得支离,至于本防全不相照。以此方知汉儒可谓善説经者,不过只説训诂,使人以此训诂玩索经文。训诂经文不相离异,只做一道理看了,只是意味深长也。

  论六经不可求竒

  荅李方子

此段谓圣贤见成事迹,一一可考而行。

圣贤见成事迹,一一可考而行。今日之求,若舍六经之外,求所谓▯玅之説,则无之。近世儒者,不将圣贤言语为切已可行之事,必于上面求新竒可喜之论,屈曲纒绕,诡秘变恠。不知圣贤之心,本不如此。既以自欺,又转相传受,复以欺人。某尝谓,虽使圣人复生,亦只将六经语孟之所载者循而行之,必不更有所作为。伏羲再出,依前只画八卦。文王再出,依前只衍六十四卦。禹再出,依前只是洪范九畴。外此,那更有差异事?

  易类

  论圣人作易本意

  与南轩书【壬辰十一月】

此段谓圣人作易,本是使人卜筮,以决所行可否。

近又读易,见一意思。圣人作易,本是使人卜筮,以决所行之可否,而因之教人为善。如严君平所谓:“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臣言,依于忠。”者,故卦爻之辞,只是因依象类,虚设于此,以待扣而决者。使以所值之辞,决所疑之事,似若假之神明,而亦必有是理,而后有是辞。但理无不正,故其丁宁告戒之辞,皆依于正。天下之动,所以正夫一而不缪于所云也。以此意读之,似觉卦爻、十翼指意通畅,但文意、字义犹时有窒碍。葢亦合纯作义理説者,所以强通而不觉其碍者也。

  论卦爻本为卜筮而作

  荅吕东莱

此段专一发明文王、周公、孔子本意。

读易之法,窃疑卦爻之词本为卜筮者断,而因以训戒;至彖象文言之作,始因其吉凶训戒之意而推説其义理以明。之后人但见孔子所説义理,而不复推本文王、周公之本意,因鄙卜筮为不足言,而其所以言易者,遂逺于日用之实,类皆牵合委曲,偏指一事而言,无复包合该贯、曲畅旁通之妙。若但如此,则圣人当时自可别作一书,明言义理以诏后世,何用假托卦象为此艰深隐晦之辞乎?故今凡欲读一卦一爻,便知占筮所得,虚心以求其词义之所指,以为吉凶可不之决,然后考其象之所已然者,求其理之所以然者,然后推之于事,使上自王公,下至民庶,所以脩身治国,皆有可用。私窃以为如此求之,似得三圣之遗意。然方读得上经,其间方多有未晓处,不敢强通也。其可通处,极有本甚平易浅近,而今传注误为髙深微妙之説者【如利用祭祀,利

译经济文衡后集卷十六

<子部,儒家类,经济文衡》>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后集卷十七

宋 滕珙 撰

六经类

论先儒经解之题

答复詹帅【体仁】

这段话说解释经典,不可以把自己的姓名加在经典之上。

关于经书题目的说法尤其显得精密,不肯轻易放过。大体上这个道理哪里不存在呢?现在的人起初不加以防备,只看到事情细小轻微,便认为没有害处,却一定把整理规范的人视为过分。不只是这件事如此。近来曾听杨子直说,晁景迂曾经讲过:先儒解释经典的题目惯例,不敢把自己的姓名加在经典之上,如《春秋左氏传》《尚书孔氏传《周礼郑氏注》,都是经典题目在上,姓氏在下,这才得体。我的意思以前也曾经这样认为,所以每称《程先生易传》必定说《周易程氏传》。后来把这个意见告诉伯恭、伯夔,他们也深以为然,于是换掉了《婺学易传》的书签。由此推论,那么现在您所比喻的,似乎还有未尽之处。

论秦汉诸儒解释文义

答复南轩

这段话说秦汉诸儒解释经典,虽然不完全恰当,但收获也很多。

秦汉诸儒解释文义,虽然不完全恰当,但收获也很多。现在只从收获多的方面来讨论,那么认为他们得到了言辞而没有得到意旨,在取舍之间,似乎已经公平允当。如果在此一味苛刻过分,却恐怕意思狭隘,而议论偏颇,反而不足以使对方信服。

论汉儒最善説经

答复南轩【壬辰十一月】

这段话说汉儒解说经典,训诂与经文不相分离,使人容易明白。

至于文字之间,也觉得以前的毛病不少。大概汉儒解说经典,最为遵守章句,但也多是推衍文义,自做一片文章。不仅是屋上架屋,识得意味淡薄,而且是使阅读的人把注释与经文当作两样工夫来做。最终看得支离破碎,至于根本宗旨全不相照应。由此才知汉儒可称为善于解说经典的,不过是只解说训诂,使人凭借这些训诂去玩索经文。训诂与经文不相分离,只当作一个道理来看,只是意味深长罢了。

论六经不可求竒

答复李方子

这段话说圣贤现成的事迹,一一可以考察并实行。

圣贤现成的事迹,一一可以考察并实行。今天的探求,如果舍弃六经之外,去寻求所谓玄妙的说法,那是没有的。近世的儒者,不把圣贤的言语当作切身可行的事情,一定在上面寻求新奇可喜的议论,曲折缠绕,诡秘怪异。不知道圣贤的心,本来不是这样。既以此自欺,又辗转相传,再以此欺人。我曾经说,即使圣人再生,也只是将六经和《论语》《孟子》所记载的遵循实行,必定不会再有其他作为。伏羲再出现,依旧只画八卦。文王再出现,依旧只推演六十四卦。禹再出现,依旧只是洪范九畴。除此之外,哪里还有差异的事情?

易类

论圣人作易本意

与南轩书【壬辰十一月】

这段话说圣人作《易》,本来是让人占卜,以决定所行之事的可行与否。

近来又读《易》,见到一个意思。圣人作《易》,本来是让人占卜,以决定所行事的可否,并借此教导人为善。如严君平所说的:“对儿子说话,依据于孝;对臣子说话,依据于忠。”那样,所以卦爻的辞句,只是依据象类,虚设在这里,以等待叩问而决断的人。让凭借所占得的辞句,决断所疑惑的事情,似乎假借神明,但也必定有这个道理,而后才有这样的辞句。只是道理无不端正,所以那些叮咛告诫的辞句,都依据于正道。天下事物的变动,所以能端正统一而不违背所说的话。用这个意思来读,似乎觉得卦爻、十翼的旨意通畅,但文意、字义还时常有阻碍。大概也是那些纯粹当作义理解说的人,所以强行贯通而不觉其阻碍的原因。

论卦爻本为卜筮而作

答复吕东莱

这段专一阐明文王、周公、孔子的本意。

读《易》的方法,我私下怀疑卦爻的辞句本是为占卜者决断,并借此训诫;直到彖辞、象辞、文言的作成,才开始因其吉凶训诫的意思而推说其义理以阐明。后来的人只看到孔子所说的义理,而不再推究文王、周公的本意,因而轻视占卜为不足道,而他们解说《易》的,于是远离日常实用的实际,大都是牵强附会,偏指一事而言,不再有包罗贯通、曲尽旁通的妙处。如果仅仅如此,那么圣人当时完全可以另作一书,明白说出义理以昭示后世,何必假托卦象为此艰深隐晦的辞句呢?所以现在凡是想要读一卦一爻,便知道占卜所得,虚心以求其辞义所指,作为吉凶可否的决断,然后考察其象所已经呈现的,探求其理之所以如此的,然后推演到事情上,使上自王公,下至百姓,所以修身治国,都有可用的。我私下认为这样探求,似乎得到了三圣的遗意。然而刚读到上经,其间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不敢强行贯通。那些可以贯通的地方,极有本来非常平易浅近,而今传注误作高深微妙说法的【如利用祭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