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经济文衡四十八

经济文衡后集卷二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07–210 段

之君哉,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哉?岂若于吾身亲见之哉?」又曰:「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非予觉而谁也?」此可谓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矣。其于舜之「恭已正南面而已矣」,如何哉?似此恐未可谓不可分也。但其分难见,如顔子之未达一间处,只是顔子自知耳。

译这样的君主,让百姓成为尧舜时代的百姓呢?哪里比得上在我自身亲眼见到呢?」又说:「我将用这道理来唤醒这些百姓,不是我唤醒他们,又是谁呢?」这可以说是通达且可行于天下之后才去实行的。他对于舜所说的“恭己正南面而已矣”,又是怎样的呢?像这样恐怕不能说不可区分。只是这种区分难以察觉,就像颜回只差一步未能通达的地方,只有颜回自己知道罢了。

论性善之説

  答南轩

此段谓人性本善,能勿丧失,则无适不为善。

孟子诸説,但性不可以善恶名,此一义,某终疑之。盖善者无恶之名,夫其所以有好有恶者,特以好善而恶恶耳。初安有不善哉?然则名之以善,又何不可之有?今惟有好有恶者为性,而以好恶以理者为善,则是性外有理,而疑于二矣。知言于此,虽尝着语,然恐孟子之言本自浑然,不须更分裂破也。知言虽云尔,然亦曰「粹然天地之心,道义完具」,此不谓之善,何以名之哉?能勿丧此,则无所适不为善矣。以此观之,不可以善恶名,大似多却。此一转语,此愚之所以反覆致疑,而不敢已也。

  论夜气不足以存之説

  答南轩

此段谓夜气不足以存者,乃旦昼梏亡之失。

按此句之义,非谓夜气之不存也。凡言存亡者,皆指心而言耳。观上下文可见【云“仁义之心”,又云“放其良心”,又云“操则存,舍则亡”,惟心之谓与?正有存亡二字,意尤明白】盖人皆有是良心而放之矣。至于日夜之所息,而平旦之好恶与人相近者,则其夜气所存之良心也。及其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则此心又不可见。若梏亡反覆而不已,则虽有日夜之所息者,亦至微薄,而不足以存其仁义之良心矣。非谓夜气有存亡也。若以气言,则此章之意,首尾衡决,殊无血脉意味矣。程子亦曰:“夜气之所存者,良知良能也。”意盖如此。

  论尽心知性知天之说

  同上

此段谓人能克己之私,以穷天理,则一旦脱然无不通达。

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性则知天矣。心体廓然,初无限量。惟其梏于形气之私,是以有所蔽而不尽。人能克己之私,以穷天理。至于一旦脱然,私意剥落,则廓然之体,无复一毫之蔽,而天下之理,逺近精粗,随所扩充,无不通达。性之所以为性,天之所以为天,盖不离此而一以贯之,无次序之可言矣。」孔子谓「天下归仁者」,正此意也。

  论存心养性之説

  同上

此段谓心主乎性,敬而存之,则性得其所,养而无所害矣。

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心性皆天之所以与我者,不能存养而梏亡之,则非所以事天也。夫心主乎性者也,敬以存之,则性得其养而无所害矣。此君子之所以奉顺乎天,盖能尽其心而终之之事。顔冉所以请事斯语之意也。然学者将以求尽其心,亦未有不由此而入者。故敬者,学之终始,所谓彻上彻下之道,但其意味浅深有不同尔。

  论殀寿不贰之説

  同上

此段谓尽心者,私智不萌,万理洞贯之谓。

殀寿不贰,脩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云殀与夭同,夫殀寿之不齐,盖气之所禀有不同者,不以悦戚二其心,而惟脩身以俟之,则天之正命自我而立,而气禀之短长非所论矣。愚谓尽心者,私智不萌,万理洞贯,敛之而无所不具,扩之而无所不通之谓也。学至于此,则知性之为德,无所不该,而天之为天者,不外是矣。夫存者,存此而已;养者,养此而已;事者,事此而已。生死不异其心,而脩身以俟其正,则不拘乎气禀之偏,而天之正命自我立矣。

  论告子不得于言之説

  同上

此段谓孟子引告子之言,以告公孙丑,明告子所以不得其心术如此。

告子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孟子引告子之言以告丑。明告子所以不动其心术如此。告子之意,以为言语之失,当直求之于言,而不足动吾之心;念虑之失,当直求之于心,而不必更求之于气。盖其天资刚劲,有过人者,力能坚忍固执,以守其一偏之见,所以学虽不正,而能先孟子以不动心也。观其论性数章,理屈词穷,则屡变其説以取胜;终不能从容反覆,审思明辨,因其所言之失而反之于心,以求至当之归。此其不得于言而不求诸心之验也欤?

  论告子不得于心之説

  同上

此段谓孟子引告子之言,而论其得失如此。

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孟子旣引告子之言,而论其

译论性善之说

答南轩

这段说人性本善,能够不丧失它,那么就没有什么不是善的。

孟子各种说法中,只是说性不可以用善恶来命名,这一个意思,我始终怀疑它。因为善是没有恶的名字的,那之所以有好有恶,只是喜好善而厌恶恶罢了。起初怎么会有不善呢?既然如此,用善来命名它,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现在只把有好有恶的当作性,而把好恶符合理的当作善,这就是性之外有理,而怀疑有二了。《知言》在这里,虽然曾经着语,但恐怕孟子的话本来浑然一体,不需要再分裂破坏。《知言》虽然这样说,但也说“纯粹是天地之心,道义完备”,这不称为善,用什么来命名它呢?能够不丧失这个,那么就没有什么不是善的了。由此看来,不可以用善恶来命名,似乎多余了。这一转折语,是我反复致疑,而不敢停止的原因。

论夜气不足以存之说

答南轩

这段说夜气不足以保存的,是白天拘束消亡的过失。

考察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夜气不保存。凡是说存亡的,都是指心而言。看上下文可见【说“仁义之心”,又说“放失他的良心”,又说“操持就保存,舍弃就消亡”,只是指心吗?正好有存亡二字,意思尤其明白】大概人都有这个良心而放失它了。至于日夜所休息,而平旦的好恶与人相近的,就是夜气所保存的良心。等到白天的作为,有拘束消亡它的,那么这个心又不可见。如果拘束消亡反复不停止,那么虽然有日夜所休息的,也极其微薄,而不足以保存他的仁义良心了。不是说夜气有存亡。如果用气来说,那么这一章的意思,首尾矛盾,完全没有脉络意味了。程子也说:“夜气所保存的,是良知良能。”意思大概如此。

论尽心知性知天的说

同上

这段说人能够克制自己的私欲,来穷尽天理,那么一旦豁然开朗没有不通达的。

孟子说:“尽他的心的人,知道他的性。知道性就知道天了。心体广阔,起初没有限量。只是被形气的私欲所拘束,所以有所遮蔽而不尽。人能够克制自己的私欲,来穷尽天理。等到一旦豁然开朗,私意剥落,那么广阔的体,没有一丝一毫的遮蔽,而天下的理,远近精粗,随着所扩充,没有不通达的。性之所以为性,天之所以为天,大概不离这个而一以贯之,没有次序可说了。”孔子说“天下归仁的人”,正是这个意思。

论存心养性的说

同上

这段说心主宰性,恭敬地保存它,那么性得到其所,养护而没有危害了。

保存他的心,养护他的性,是用来侍奉天的。心性都是天所赋予我的,不能保存养护而拘束消亡它,就不是用来侍奉天了。心主宰性,恭敬地保存它,那么性得到养护而没有危害了。这是君子之所以奉顺天,大概能够尽他的心而终了的事情。颜回、冉有之所以请求侍奉这些话的意思。然而学者将要用来尽他的心,也没有不由这个进入的。所以恭敬,是学的始终,所谓彻上彻下的道,只是它的意味浅深有不同罢了。

论殀寿不贰的说

同上

这段说尽心的人,私智不萌发,万理洞彻贯通的意思。

殀寿不贰,修身来等待它,是用来确立命的。说殀与夭同,殀寿的不齐,大概是气所禀赋有不同,不以喜悦悲伤二其心,而只修身来等待它,那么天的正命自我确立,而气禀的短长不是所论的了。我认为尽心的人,私智不萌发,万理洞彻,收敛而没有不具足的,扩充而没有不通达的意思。学达到这个,就知道性作为德,无所不包,而天作为天的,不外是这个了。保存的,保存这个罢了;养护的,养护这个罢了;侍奉的,侍奉这个罢了。生死不异其心,而修身来等待它的正,那么不拘泥于气禀的偏颇,而天的正命自我确立了。

论告子不得于言的说

同上

这段说孟子引用告子的话,来告诉公孙丑,明白告子之所以不得其心术如此。

告子说:“不得于言,不要求于心;不得于心,不要求于气。”孟子引用告子的话来告诉公孙丑。明白告子之所以不动其心术如此。告子的意思,认为言语的过失,应当直接求之于言,而不足以动我的心;念虑的过失,应当直接求之于心,而不必再求之于气。大概他的天资刚劲,有过人的地方,力量能够坚忍固执,来守住他一偏的见解,所以学虽然不正,而能够先孟子以不动心。看他论性数章,理屈词穷,就屡次改变他的说法来取胜;终究不能从容反复,审思明辨,因为他所说的过失而反求于心,以求至当的归宿。这是他不得于言而不求诸心的验证吗?

论告子不得于心的说

同上

这段说孟子引用告子的话,而论其得失如此。

不得于心,不要求于气,可以;不得于言,不要求于心,不可以。孟子既然引用告子的话,而论其

得失如此。夫心之不正,未必皆气使之,故勿求于气,未为甚失;至言之不当,未有不出于心者,而曰勿求于心,则有所不可矣。伊川先生曰:“人必有仁义之心,然后有仁义之气,睟然达于外,所以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也。”又曰:“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盖不知义在内也。”皆此意也。然以下文观之,气亦能反动其心,则勿求于气之説,未为尽善。但心动气之时多,气动心之时少,故孟子取其彼善于此而已。凡曰可者,皆仅可而未尽之词也。至于言,则虽发乎口,而实出于心,内有蔽防离穷之病,则外有诐淫邪遁之失。不得于言而必求诸心,则其察理日益精矣。孟子所以知言养气,以为不动心之本者,用此道也。而告子反之,是徒见言之发于外,而不知其出于中,亦义外之意也。其害理深矣,故孟子断然以为不可。于此可见告子之不动心,所以异于孟子,而亦岂能终不动者哉?

译得失情况就是这样。心的不正,未必都是气驱使的,所以不向气去寻求,算不上很大的过失;至于言语的不当,没有不是从心里产生的,却说不要向心里去寻求,那就不可以了。伊川先生说:“人一定要有仁义的心,然后才有仁义的气,光泽明显地表现在外面,所以不能得心,不要向气去寻求,是可以的。”又说:“告子不能理解言语,不要向心里去寻求,大概是不懂得义是在内心的缘故。”都是这个意思。然而从下文来看,气也能反过来影响心,那么不向气去寻求的说法,就不算完全完善。只是心动而气动的情况多,气动而心动的情况少,所以孟子选取了那个比这个好的罢了。凡是说“可以”的,都是仅仅可以而未尽善尽美的说法。至于言语,虽然从口中发出,但实际出自内心,内心有偏颇、放纵、邪僻、逃避的弊病,那么外面就有偏颇、放纵、邪僻、逃避的过失。不能理解言语而一定要向心里去寻求,那么他体察事理就会日益精明了。孟子之所以知道言语、培养正气,把它作为不动心的根本,就是运用这个道理。而告子却相反,这是只看见言语发于外面,而不知道它出自内心,也是义在外面的意思。它违背义理很深,所以孟子断然认为不可以。从这里可以看出告子的不动心,之所以不同于孟子,而且难道能始终不动心吗?

论可欲之谓善之説

  同上

此段谓「可欲」二字,正所以为百善之几。

可欲之谓善,天机也。非思勉之所及也。今人乍见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玩「乍见」字,「厌然」字,则知可欲之谓善,其众善之首,万理之先,而百为之几也欤?可欲之谓善,几也。圣人妙此而天也,贤人明此而敬也,善人由此而不知也,小人舍此而不由也。虽然,此几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其始万物,终万物之妙也欤?

  论北宫黝孟施舍之勇

  答吕伯恭

此段谓孟施舍之养勇,以其所守得其要耳。

所论孟子论二子之勇处,文意似未然。盖「贤」字只似「胜」字,言此二人之勇,未知其孰胜,但孟施舍所守得其要耳。盖不论其勇之孰胜,但论其守之孰约,亦文势之常,非以为二子各有所似而委曲回互也。且二子之似曽子、子夏,亦岂以其德为似之哉?直以其守气养勇之分量浅深为有所似耳。此亦非孟子之所避也。

  论孟子穷理集义之学

  答郭仲敏

此段谓孟子以穷理集义为始,以不动心为效。

又云:「孟子以养气为学,以不动心为始。」某窃谓孟子之学,盖以穷理、集义为始,以不动心为效。盖惟穷理为能知言,惟集义为能养其浩然之气。理明而无所疑,气充而无所惧,故能当大任而不动心。考于本章次第,可见矣。

  尽心说

此段谓人之心,所以主于身而具众理者,惟不为私欲所蔽,则性之与天可以一贯之矣。

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言人能尽其心,则是知其性;能知其性,则知天也。盖天者,理之自然,而人之所由以生者也。性者,理之全体,而人之所得以生者也。心则人之所以主于身,而具是理者也。天大无外,而性禀其全,故人之本心,其体廓然,亦无限量。惟其梏于形器之私,滞于见闻之小,是以有所蔽而不尽。人能即事即物,穷究其理,至于一日防通贯彻而无所遗焉,则有以全其本心廓然之体,而吾之所以为性,与天之所以为天者,皆不外乎此,而一以贯之矣。

  论纲领诸説之要

  大全文

此段谓性为体,情为用,而心则统性情,该动静而为之主宰。

或问:“纲领诸説,孰为要?”曰:“程子之言之要,皆已见于序説矣。其以‘藐大人,圣夷惠’为非孟子语,则恐其未必然也。张子之言,亦多可观,但‘未成性’之语,自其论《易大传》而失之矣。后不能悉辨也。”曰:“谢氏心性之説如何?”曰:“性,本体也。其用,情也。心则统性情,该动静而为之主宰也。故程子曰:‘心一也。’有指体而言者,有指用而言者,盖谓此也。今直以性为本体而心为之用,则情为无所用者,而心亦偏于动矣。且性之为体,正以仁义礼智之未发者而言,不但为视听作用之本而已也。明乎此,则吾之所谓性者,彼佛氏固未尝得窥其彷佛,而何足以乱吾之真哉!”

  经济文衡后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后集卷二十三

  宋 滕珙 撰

  史记类

  论近世读史之失

  答赵几道

此段谓史迁只是战国以下见识,苏黄门古史于义理大纲领处,见得极分明。

昔时读史者,不过记其事实,摭其词采,以供文字之用而已。近世学者颇知其陋,则变其法,务以考其形势之利害,事情之得失,而尤喜史迁之书,讲説推尊,几以为贤于夫子,宁舍论孟之属而读其书。然尝闻其説之一二,不过只是战国以下见识,其正当处不过知尊孔氏,而亦徒见其表,悦其外之文而已。其曰折衷于夫子者,实未知所折衷也。后之为史者,又不及此,以故读史之士,多是意思粗浅,于义理之精微,多不能识,而堕于寻常之见,以为虽古圣贤,亦不过审于利害之算而已。唯苏黄门作《古史》序,篇首便言古之圣人,其于为善,如火之必热,水之必寒,不为不善,如驺虞之不杀,窃脂之不糓。于义理大纲领处,见得极分明,提得极亲

译论“可欲之谓善”的说法

同上

这段是说,“可欲”这两个字,正是百善的端倪。

“可欲之谓善”,是天机自然,不是思虑勉强所能达到的。现在的人乍然看见小孩掉进井里,都有惊惧怜悯的心。小人闲居时做坏事,无所不至;见到君子后才收敛掩饰他的不善,而显露他的善。玩味“乍见”二字、“厌然”二字,就知道“可欲之谓善”,是众善之首,万理之先,而一切行为的端倪啊?“可欲之谓善”,就是端倪。圣人精妙地把握它而合乎天道,贤人明白它而保持恭敬,善人由此而不知不觉地遵循,小人舍弃它而不遵循。虽然如此,这个端倪不因为尧的存在而存在,不因为桀的灭亡而消失。它大概是万物开始和终结的奥妙吧?

论北宫黝、孟施舍的勇气

答吕伯恭

这段是说孟施舍培养勇气,是因为他所持守的抓住了要领。

所论孟子评论这两个人勇气的地方,文意似乎不太对。大概“贤”字只像“胜”字,说这两人的勇气,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只是孟施舍所持守的抓住了要领罢了。大概不论谁勇气更胜,只论谁持守更简约,也是文势的常理,并不是认为两人各自有所相似而委曲回互。况且两人相似于曾子、子夏,难道是因为他们的德行相似吗?只是因为他们持守气节、培养勇气的分量深浅有所相似罢了。这也不是孟子所回避的。

论孟子穷理集义的学问

答郭仲敏

这段是说孟子以穷理集义为开始,以不动心为效果。

又说:“孟子以养气为学问,以不动心为开始。”我私下认为孟子的学问,大概是以穷理、集义为开始,以不动心为效果。大概只有穷理才能知言,只有集义才能培养他的浩然之气。理明白而没有疑惑,气充沛而没有恐惧,所以能担当大任而不动心。考察本章的次第,就可以看出来了。

尽心说

这段是说人的心,之所以主宰身体而具备众理,只要不被私欲遮蔽,那么性与天就可以一贯贯通了。

尽其心的人,就了解他的本性。了解本性,就了解天了。说人能够尽其心,就是了解他的本性;能够了解本性,就了解天了。大概天,是理的自然,是人所赖以生存的根源。性,是理的全体,是人所赖以生存的依据。心则是人主宰身体而具备这个理的东西。天广大无外,而性禀受了它的全部,所以人的本心,其体廓然,也没有限量。只是因为它被形器之私所束缚,滞留在见闻之小,所以有所遮蔽而不能尽。人能够就事就物,穷究其理,直到一天贯通透彻而没有遗漏,就能保全本心廓然的体,而我之所以为性,与天之所以为天,都不外乎这个,而一以贯之了。

论纲领诸说的要领

大全文

这段是说性是体,情是用,而心则统摄性情,概括动静而作为主宰。

有人问:“纲领诸说,哪个是要领?”回答说:“程子的言论要领,都已经见于序说了。他认为‘藐大人,圣夷惠’不是孟子的话,恐怕未必如此。张子的言论,也有很多可取之处,但‘未成性’的话,是从他论《易大传》而失误的。后来不能全部辨析。”问:“谢氏的心性之说如何?”回答说:“性,是本体。它的用,是情。心则统摄性情,概括动静而作为主宰。所以程子说:‘心是一个。’有指体而言的,有指用而言的,大概说的就是这个。现在直接把性当作本体而心作为它的用,那么情就没有用处了,而心也偏于动了。况且性作为体,正是以仁义礼智未发而言,不只是作为视听作用的根本而已。明白了这个,那么我所说的性,佛教徒固然未曾窥见其仿佛,又怎么能扰乱我的真理呢!”

经济文衡后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后集卷二十三

宋 滕珙 撰

史记类

论近世读史的过失

答赵几道

这段是说司马迁只是战国以下的见识,苏黄门的《古史》在义理大纲领处,看得极分明。

从前读史的人,不过记住事实,摘取辞采,以供文章之用罢了。近世的学者颇知道这种简陋,就改变方法,务必考察形势的利害,事情的得失,而尤其喜欢司马迁的书,讲说推崇,几乎认为他贤于孔子,宁可舍弃《论语》《孟子》之类的书而读他的书。然而曾听过他们的一二说法,不过只是战国以下的见识,其正当之处不过知道尊崇孔子,但也只是看到表面,喜欢外表的文采罢了。他们说折衷于孔子,其实不知道折衷在哪里。后来写史的人,又不及这个,所以读史的人,多是意思粗浅,对于义理的精微,大多不能识别,而堕入寻常的见解,认为即使古代的圣贤,也不过是审察利害的计算罢了。只有苏黄门作《古史》序,篇首就说古代的圣人,他对于做善事,像火必然热,水必然冷;不做不善的事,像驺虞不杀生,窃脂不食谷物。在义理大纲领处,看得极分明,提得极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