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经济文衡六十九

经济文衡续集卷十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34–339 段

,首尾三四十年,敌人专持此讣中吾腹心,决防制胜,纵横前却无不如意者,而我堕其术中,曽不省悟。危国亡师,如出一辙。去嵗之事,人谓朝廷其知之矣,而解严未几,北使复至。彼何惮于我,而遽为若是?是又欲以前防得志于我,而我不悟也。受而报之,信节未还,而海州之围已急矣。此其包藏反覆,岂易可测?而议者犹欲以已试败事之余谋当之,其亦不思也哉!至于请复土疆,而冀其万一之得,此又不思之大者。夫土疆我之旧也,虽不幸沦没,而岂可使彼仇讐之人得以制其与夺之权哉?顾吾之德之力如何尔?我有以取之,则彼将不能有而自归于我;我无以取之,则彼安肯举吾力之所不能取者而与我哉?且彼能有之而我不能取,则我弱彼强,不较明矣。纵其与我,我亦岂能据而有之?彼有大思,我有大费,而所得者未必坚也。向者燕云三京之事,可以监矣。是岂可不为之寒心也哉?假使万有一而出于必不然之计,彼诚不我欺而不责其报,我必能自保而永无他虞,则固善矣。然以堂堂大宋不能自力以复祖宗之土宇,顾乃乞丐于仇讐之敌人,以为国家臣,虽不肖,窃为陛下羞之。夫前日之遣使报聘,以是为请,既失之矣。及陛下嗣位,天下之望曰庶几乎,而赦书下者方且禁切诸将毋得进兵,申遣使介告谕纂承之意,继修和好之礼,亦若有意于和议之必成,而坐待土疆之自复者,逺近传闻顿失所望。臣愚不能识其何说,而窃叹左右者用计之不详也。古语有之:疑事无功,疑行无名。今彼以好来而兵不戢,我所以应之者常不免出于两涂而无一定之计,岂非所谓疑事也哉?以此号令,使观听荧惑,离心解体,是乃未攻而已却,未战而已败也。欲以此成恢复之功,亦已难矣。然失之未逺,易以改图,往者不可谏,而来者犹可追也。愿陛下畴咨大臣,总揽羣防,鉴失之之由,求应之之术,断以义理之公,参以利害之实,罢黜和议,追还使人,茍未渡淮,犹将可及。自是以往,闭关絶约,任贤使能,立纪纲,厉风俗,使吾修政事,御敌人之外,了然无一毫可恃以为迁延中已之资,而不敢怀顷刻自安之意。然后将相军民,逺近中外,无不晓然知陛下之志,必于复讐启土,而无玩嵗愒曰之心,更相激厉以图事功。数年之外,志定气饱,国富兵强,于是视吾力之强弱,观彼衅之浅深,徐起而图之。中原故地不为吾有而将焉往?此不过少遅数年之久而理得势全,名正实利。其与讲和请地,茍且侥幸,必不可成之虚计,不可同年而语也。明矣,惟陛下深畱圣意,毋忽【壬午应诏封事孝宗新政】

译从开始到结束,历经三四十年的时间,敌人专门利用这种手段打击我国的核心要害,决定防御和制胜的策略,进退纵横没有不随心所欲的,而我们却落入他们的圈套,竟然没有醒悟。国家危亡、军队覆灭,情况完全一样。去年的事情,人们说朝廷应该知道了,可是解除戒严不久,北方的使者又来到了。他们对我有什么畏惧,竟然如此匆忙地这样做?这又是想凭借以前的策略在我国得逞,而我们却不醒悟。接受他们的提议并回复,信使还没有回来,海州的围困就已经紧急了。这种包藏祸心、反复无常的意图,哪里容易揣测?而议论的人还想用已经尝试过且失败的旧计谋来应对,这也太不思考了吧!至于请求恢复失地,而希望万一能够成功,这更是极大的不思考。土地疆域是我们原有的,虽然不幸沦陷,但怎么能让那些仇敌之人掌握给予或剥夺的权力呢?只看我们的德行和力量如何罢了。我们有办法夺取,那么他们即使拥有也会自然归还给我们;我们没有办法夺取,那么他们怎么肯把我们的力量所不能夺取的东西给我们呢?况且他们能够拥有而我们不能夺取,那就是我们弱他们强,这不是非常明显吗?即使他们给我们,我们又怎么能据为己有呢?他们有很大的图谋,我们有很大的耗费,而得到的未必稳固。过去燕云三京的事情,可以作为借鉴。这难道能不让人寒心吗?假使万一出于必然不会成功的计策,他们确实不欺骗我们且不要求回报,我们必定能够自保而永远没有其他的忧患,那固然很好。然而堂堂大宋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恢复祖宗的疆土,反而向仇敌乞求,作为国家的臣子,即使不贤,我也为陛下感到羞耻。前几天派遣使者回访,以此请求,已经失策了。等到陛下即位,天下人的期望是差不多可以成功了,可是赦书下达时反而严厉禁止各位将领不得进军,再次派遣使者告知继承大统的意思,接着修好和好的礼仪,也好像有意于和议必定成功,而坐着等待土地疆域自然恢复,远近传闻顿时失望。臣愚笨不能明白这是什么说法,而私下感叹身边人用计谋不详细。古语说:怀疑的事情没有功效,怀疑的行动没有名声。现在他们以友好而来而军队不收敛,我们用来应对的方法常常不免出于两种途径而没有一定的计策,这难道不是所说的怀疑的事情吗?用这样的号令,使得视听迷惑,离心离德,这是还没有攻击就已经退却,还没有战斗就已经失败了。想要以此成就恢复的功业,也已经很难了。然而失误不久,容易改变计划,过去的不能劝止,而未来的还可以追回。希望陛下咨询大臣,总揽群议,借鉴失误的原因,寻求应对的方法,以义理的公正决断,参以利害的实际,罢黜和议,追回使者,如果还没有渡过淮河,还来得及。从此以后,关闭边境断绝盟约,任用贤能,建立纲纪,激励风俗,使我们修明政事,抵御外敌,清楚地没有任何可以依赖来拖延中计的东西,而不敢有片刻自安的意思。然后将相军民,远近中外,无不清楚地知道陛下的志向,必定在于复仇开土,而没有虚度光阴的心思,互相激励以图谋事功。几年之后,志气坚定饱满,国家富裕军队强大,于是看我们力量的强弱,观察他们破绽的深浅,慢慢兴起而图谋。中原故地不为我们所有而将去哪里呢?这不过是稍微延迟几年的长久,道理得当势力完整,名正言顺实际有利。它与讲和请地,苟且侥幸,必定不能成功的虚计,不可相提并论。明白了,希望陛下深深保留圣意,不要忽视【壬午应诏封事孝宗新政】

谓宜罢和议以尽战守

是年春三月,召赴行在。冬十月丙子,至在所。辛巳,入对垂拱殿,首论《大学》之道本于格物,次论今之论国计者三曰战,曰守,曰和,则此奏是也。三论先王制敌人之道。时朝廷遣吏部侍郎王之望出使约和,未还。宰臣汤思退等皆主和议,而近臣曽觌、龙大渊招权,故奏及之。十一月戊辰,除武学博士。既拜命,遂归。此叚专论和议之失。

臣窃观今日之论国计者,大槩有三:曰战,曰守,曰和而已。然天下之事,利必有害,得必有失,是以三者之中,又各有两端焉。盖战诚进取之势,而亦有轻举之失;守固自治之术,而亦有持久之难。至于和之防,则下矣,而主其计者亦以为屈己爱民,蓄力观衅,疑敌缓师,未为失计。多事以来,此三说六端者,是非相攻,可否相夺,于防防之中,谈者各餙其私,而听者不胜其▯。虽以陛下之明,盖未能断然无惑,志于其间也。臣窃以为此其所以然者,由不折▯于义理之根本,而驰骛于利害之末流也。故臣尝窃妄谓人主之学,当以明理为先。事理既明,则凡所当为而必为,所不当为而必止者,莫非循天之理,而非有意必固我之私也。臣请复指其实而明之。盖臣闻之,天髙地下,人位乎中。天之道不出乎隂阳,地之道不出乎柔刚。是则舍仁与义,亦无以立人之道矣。然而仁莫大于父子,义莫大于君臣,是谓三纲之要,五常之本,人伦天理之至,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其曰君父之讐,不与共戴天者,乃天之所覆,地之所载,凡有君臣父子之性者,发于至痛,不能自己之同情,而非专出于一己之私也。防惟国家之与北朝,乃陵庙之深讐,言之痛切,有非臣子所忍闻者,其不可与共戴天,明矣。太上皇帝念此讐之未报,虽享天位,不以为乐,一旦举而付之陛下者,以陛下聪明智勇,为必能成此志也。然则今日所当为,非战无以复讐,非守无以制胜,是皆天理之自然,非人欲之私忿也。陛下亦既有意于必为矣。间者不知何人,辄复唱为和议,以荧惑圣听,至遣朝臣持书以复北帅,而为讲和之计。臣窃恨陛下于所不当为者,不能必止,而重失此举也。且不知陛下不得已于议者之言而姑为此邪?抑真欲和议之成而为此邪?以为姑为此也,则既为其始,必虑其终我既请之,彼必报之,不可以茍爲也。且苟而为此,欲以何求也哉?无补于事,徒害于理。臣有以知陛下之不为也。以为真欲和议之成也,则议者所谓屈己、爱民、蓄力、观衅、疑敌、缓师,未为失计者,臣请有以议之。夫人以藐然之身,位乎天地之间,至防也,而能与天地并立。而三者以其有仁义之性,而与夫隂阳之气、刚柔之体,同出乎万物之一原,而无间也。古之圣人所以参天地而賛化育者,岂有他哉?亦顺此理而无逆焉耳。今释怨而讲和,非屈己也,乃逆理也。理可逆乎?逆理之祸,将使三纲沦、九法斁,子焉而不知有父,臣焉而不知有君,人心僻违而天地闭塞,乖舛愈盛而禽兽愈繁,是乃举南北之民而弃之,岂爱之之谓哉?且不曰爱其君父,而曰兼爱南北之民,其于轻重之伦、缓急之序,亦可谓舛矣。夫子为政,以正名为先。盖名不正,则言不顺,事不成,而民无所措其手足。今乃欲舎复讐之名,而以讲好为观衅、缓师之计,盖不惟使上下离心、中外解体,无以应敌,而吾之君臣上下所为夙兴夜寐以修自治之政者,亦将因循隳弛而不复振矣。正使敌人异日果有可乗而不可失之衅,窃恐吾之可忧乃甚于所可喜,而信誓之重、名分之素,彼皆得以归曲于我,盖不待两兵相加而吾气已索矣。且自宣和、靖康以来,讲和之效亦可槩见。彼之情伪、吾之得失,盖不待明者而后知。而小人所以好为是说者,盖惟君子然后知义理之所必当为与义理之必可恃,利害得失既无所入于其心,而其学又足以应事物之变,是以气勇谋明,无所慑惮,不幸蹉跌,死生以之。小人之心,一切反是。其所以专为讲和之説者,特以便其私欲耳。而谋国者过而听焉

译认为应当停止和议,以全力进行战争和防守。

这一年春季三月,被召赴皇帝所在之处。冬季十月丙子日,到达驻地。辛巳日,入朝在垂拱殿应对,首先论述《大学》的道理根本在于格物,其次论述当今谈论国家大计的人所说的三种策略:一是战,二是守,三是和,这篇奏章就是由此而来。第三论述先王制服敌人的方法。当时朝廷派遣吏部侍郎王之望出使议和,尚未返回。宰相汤思退等都主张和议,而近臣曾觌、龙大渊招揽权柄,所以奏章中涉及了这些情况。十一月戊辰日,被任命为武学博士。接受任命后,便回家。这段专门论述和议的过失。

臣私下观察当今谈论国家大计的人,大致有三种说法:即战、守、和罢了。然而天下的事情,有利必有弊,有得必有失,因此这三种策略之中,又各自包含两个方面。大概战争确实是进取的态势,但也有轻举妄动的过失;防守固然是一种自我治理的方法,但也有难以持久的问题。至于和议的防备,则是下策,但主张这种计策的人也认为这是委屈自己以爱护百姓,积蓄力量观察敌方的破绽,迷惑敌人以延缓其出兵,并非失策。自多事之秋以来,这三种说法及其各自的两个方面,是非相互攻击,可否相互争夺,在防备之中,谈论的人各自粉饰私利,而听信的人不胜其困惑。即使是陛下这样圣明,大概也不能果断而不疑惑,在其中确立志向。臣私下认为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由于不从义理的根本上来决断,而奔逐于利害的末流。所以臣曾经私下对人说,君主的学问,应当以明理为先。事理既然明白了,那么凡是应当做而必须做的,不应当做而必须停止的,没有不是遵循天理,而不是出于有意必固我的私心。臣请求再指出实际情况来阐明它。臣听说,天高地低,人居于其中。天的道理不出于阴阳,地的道理不出于柔刚。这就是说,舍弃仁与义,也就无法确立人之道了。然而仁没有比父子更大的,义没有比君臣更大的,这被称为三纲的要旨,五常的根本,人伦天理的极致,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所谓君父的仇敌,不与共戴天,这是天所覆盖、地所承载,凡是有君臣父子本性的人,发自极度的悲痛,不能自我控制的同情,而不是专门出于一己的私心。何况国家与北朝,乃是陵庙的深仇,说起来痛切,有不是臣子所忍心听闻的,其不可与共戴天,是明显的。太上皇念及此仇未报,虽然享有天位,也不以为乐,一旦举荐并托付给陛下,是因为陛下聪明智勇,必定能成就此志。那么当今所应当做的,不战无以复仇,不守无以制胜,这都是天理的自然,而不是人欲的私愤。陛下也已经有意于必做了。近来不知何人,竟然又倡导和议,以迷惑圣听,以至于派遣朝臣持书信回复北帅,而进行讲和的计谋。臣私下遗憾陛下对于不应当做的事,不能必定停止,而再次失去此举。况且不知道陛下是迫于议和者的言论而姑且这样做呢?还是真的想要和议成功而这样做呢?认为是姑且这样做,那么既然开始了,必定要考虑结局,我已经请求了,他必定会回复,不可以苟且为之。况且苟且这样做,想要求得什么呢?对事情没有补益,只是对道理有害。臣有理由知道陛下不会这样做。认为是真的想要和议成功,那么议和者所说的委屈自己、爱护百姓、积蓄力量、观察破绽、迷惑敌人、延缓出兵,并非失策,臣请对此加以议论。人凭借渺小的身躯,立于天地之间,至为卑下,却能与天地并立。而这三者因为具有仁义的性情,而与阴阳之气、刚柔之体,同出于万物的一个本源,而没有间隔。古代的圣人之所以参赞天地而辅助化育,难道有别的吗?也只是顺应此理而不违背罢了。现在舍弃怨恨而讲和,不是委屈自己,而是违背天理。天理可以违背吗?违背天理的祸患,将使三纲沦丧、九法败坏,做儿子的不知道有父亲,做臣子的不知道有君主,人心邪僻违背而天地闭塞,乖谬更加兴盛而禽兽更加繁多,这是把南北的百姓都抛弃了,难道是爱护他们的意思吗?况且不说爱护其君父,而说兼爱南北的百姓,在轻重的伦理、缓急的顺序上,也可以说是错乱了。夫子为政,以正名为先。大概名不正,则言不顺,事不成,而百姓无处安放他们的手足。现在竟然想要舍弃复仇的名分,而以讲和作为观察破绽、延缓出兵的计划,这不仅使上下离心、中外解体,无法应对敌人,而且我们君臣上下早起晚睡以修明自我治理的政治,也将因循懈怠而不再振作了。即使敌人日后果然有可乘之机而不可失去的破绽,臣私下担心我们的忧虑将甚于所可喜之事,而信誓之重、名分之素,他们都可以把过错归咎于我们,大概不待两军交战而我们的士气已经衰竭了。况且自宣和、靖康以来,讲和的效果也可以概见。他们的情伪、我们的得失,大概不需要明智的人而后知道。而小人之所以喜欢说这种话,大概只有君子才知道义理所必须做的与义理所必定可以依靠的,利害得失既不能进入他们的心,而他们的学问又足以应对事物的变化,因此气勇谋明,无所畏惧,不幸跌倒,生死置之度外。小人的心,一切与此相反。他们之所以专门倡导讲和之说,只是为了便利他们的私欲罢了。而谋国的人过失地听信了他们。

,岂不误哉?今使者将还,大议将决,此亦救过补败之时也。臣愿陛下姑置利害交至之説,而以穷理为先。于仁义之道、三纲之本,少加意焉。体验扩充,以建人极。深诏任事之臣,亟罢讲和之议。大明黜陟,以示天下,使知复酬雪耻之本意,未尝少衰。虽使敌意效顺,无所邀索,乃是深有包藏,尤足疑畏。正宜引义拒絶,以伐其谋。然后表里江淮,合战守之计,以为一使守固而有以战战,胜而有以守。竒正相生,如环之无端。持以嵗月,以必复中原、必灭仇讐为期而后已。虽其成败利钝,不可逆睹,而吾于君臣父子之问,既已无憾,则其贤于屈辱而茍存,固已逺矣。臣愿陛下以此处心,以此立志,则仁义之道明于上,而忠孝之俗成于下。人道既得天地之和气,自当忻合无间,而敌国外患,亦将不得久肆其毒,则何事之不可成、何功之不可立哉【癸未垂拱奏劄二·孝宗朝】

译这难道不是错误吗?如今使者即将返回,重大的决策即将确定,这也是补救过失、挽回败局的时候。臣希望陛下暂且搁置那些利害交织的言论,而以穷究事理为优先。在仁义之道、三纲之本方面,稍微加以留意。通过体验并加以扩充,来确立做人的准则。深切地诏令负责事务的大臣,立即停止议和的建议。明确地表彰和贬黜,向天下展示,使人们知道报复仇敌、洗雪耻辱的本意,从未稍有减退。即使敌人表现出顺从,没有索取什么,这反而是他们深怀包藏祸心,更足以令人怀疑和畏惧。正应当依据道义拒绝他们,以挫败他们的阴谋。然后在江淮内外,结合作战与防守的策略,使得使者坚守稳固并有办法作战,胜利后又有办法防守。奇兵与正兵相互生成,如同圆环没有尽头。坚持数年,以必定收复中原、必定消灭仇敌为最终目标而后停止。虽然成败利钝无法预先看清,但我们在君臣父子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遗憾,那么这比起受辱苟且偷生,固然已经好得远了。臣希望陛下以此存心,以此立志,那么仁义之道在上层彰显,而忠孝的风俗在下层形成。人道既然得到了天地的和气,自然应当融洽无间,而外敌和国家的祸患,也将不能长久地肆意施毒,那么什么事不能成功、什么功业不能建立呢【癸未垂拱奏劄二·孝宗朝的】

谓修德业正朝廷立纪纲

  事目同上

  此叚专论古人彊本折冲之道

臣闻益之戒舜曰:「儆戒无虞,罔失法度,罔游于逸,罔淫于乐。任贤勿▯去邪勿疑。」而终之曰:「无怠无荒,四夷来王。」周之文武,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其后中微,小雅尽废,四夷交侵,中国衰削。宣王承之,侧身修行,任贤使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而周道灿然复兴。臣尝以是观之,然后知古先圣王所以制御夷狄之道,其本不在乎威强,而在乎德业;其任不在乎边境,而在乎朝廷;其具不在乎兵食,而在乎纪纲。盖决然矣。恭惟陛下躬履艰难之运,而思所以成中兴之功者,既知当为与所当止之大端矣。然而敌国凭陵,包藏不测,中外之议,咸谓国威未振,边备未饬,帑廪未充,士卒未练,一旦缓急,何以为计?臣独以为今日之忧,非此之谓。所可忧者,乃大于此,而恨议者未及之也。臣窃观今日諌诤之涂尚壅,佞幸之势方张,爵赏易致而威罚不行,民力已殚而国用未节。以是四者观之,则德业未可谓修,朝廷未可谓正,纪纲未可谓立。凡古先圣王所以强本折冲、威制夷狄之道,皆未可谓备。是则臣之所深忧也。不识议者亦尝以是闻于陛下之听否乎?臣愿陛下三复诗书之言,以监所行之得失,而求所以修德业、正朝廷、立纪纲者,必以开纳諌诤、黜逺邪佞、杜塞幸门、安固邦本四者为急先之务。治其本而无治其末,治其实而勿治其名,庶几人心厌服,敌国知畏,则形势自强,而恢复可冀矣【癸未垂拱奏劄三】

  将帅类

  谓将帅殖私财以求进用

  事目详见时政类第二段

  此篇歴言上下徇私之弊

臣闻日者,诸将之求进也,必先掊尅士卒以殖私财,然后以此自结于陛下之私人,而祈以姓名逹于陛下之贵将。贵将得其姓名,即以付之军中,使自什伍以上节次保明,称其材武堪任将帅,然后具为奏牍而言之陛下之前。然陛下但见其等级推先,案牍具备,则诚以为公荐而可得人矣,而岂知其谐价输钱,已若晚唐之债帅哉!只此一事,有耳者无不闻,有口者无不道。然以其门户幽深,踪迹诡秘,故无路得以窥其交通之实状,是以虽或言之,而陛下终不信也。夫将者,三军之司命,而其选置之方乖剌如此,则彼智勇材畧之人,其孰肯抑心下首于宦官宫妾之门?而陛下之所得以为将帅者,皆庸夫走卒,固不知兵谋师律之为何事,而惟尅剥之是先,交结之是图矣。陛下不知其然而犹望其修明军政,激劝士卒,以强国势,岂不悮哉!然将帅之不得人,非独士卒之受其弊也。推其为害之极,则又有及乎民者。盖将帅得人,则尺籍严而储蓄羡,屯田立而漕运省。今为将帅者如此,则固无望其肯核军实而丰储蓄矣【戊申封事·孝宗朝】屯田类

  谓屯田不行反为民害

  事目见时政类第二段

此段专论屯田,不立漕运,烦费之弊。

至于屯田,则彼自营者尤所不愿,故朝廷不免为之别置使者以典治之。而兵屯之众,资其拨遣,则又不免使参其务。然闻其占防军人不肯募其愿耕者以行,而彊其不能者以往。至屯则偃蹇不耕,而反为民田之害。使者文吏,其力盖有不能制者,是以陛下欲为之切,而久不得成也。屯田不立,漕运烦费,诸州苗米至,或尽数起发,而无以供州兵之食,则加耗斛面之弊纷纷而起,而民益困矣。又凡和买、折帛、科罚、月椿之类,往往亦为供军之故而不可除。若屯田立,而所资于诸路者减,此属庶乎其皆可禁矣【戊申封事·孝宗朝】

  宜募军士游民分为两屯

  事目同上

  此段专论处置军民之道

至于屯田之利,则以臣愚见,当使大将募军士,使者招游民,各自为屯,不相牵制。其给授、课督、赏罚、政令,各从本司自为区处。军中自有将校,可使不须别置官吏。使者则听其辟置官属三五人,指使一二十人,以备使令。又择从官通知兵农之务,兼得军民之情者一员,为屯田使,总治两司之政

译说修德业、正朝廷、立纪纲

事项同上

此段专门论述古人强固根本、抵御外敌的方法

臣听说益对舜告诫说:“警惕戒备不要疏忽,不要丧失法度,不要沉溺于安逸,不要纵情于享乐。任用贤人不要犹豫,铲除奸邪不要迟疑。”最后又说:“不要懈怠荒废,四方夷狄就会来朝拜称王。”周朝的文王、武王,也是用《天保》以上的诗篇治理内政,用《采薇》以下的诗篇治理外务,开始于忧虑勤勉,最终达到安逸享乐。后来周王室中道衰微,《小雅》完全被废弃,四方夷狄交错侵扰,中原地区衰败削弱。宣王继承王位,端正自身修养德行,任用贤能,对内修明政事,对外抵御夷狄,于是周朝的道统灿烂地复兴。臣曾经由此观察,然后知道古代圣王用来控制夷狄的方法,其根本不在于威势强大,而在于德业;其关键不在于边境,而在于朝廷;其器具不在于兵马粮草,而在于纲纪。这是非常明确的。恭敬地认为陛下亲身经历了艰难的时运,而思考如何成就中兴的功业,已经知道应当做什么和不应当做什么的大致方向了。然而敌国依仗势力侵犯,包藏不可测度的祸心,朝廷内外的议论,都认为国家威势没有振作,边防没有整顿,国库粮仓没有充实,士兵没有训练,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凭什么作为计策?臣唯独认为今天的忧虑,不是指这些。值得忧虑的,比这更大,而遗憾议论的人没有提到。臣私下观察今天进谏争辩的道路仍然堵塞,谄媚受宠的势力正盛,爵位赏赐容易得到而威严刑罚不能执行,民力已经耗尽而国家用度没有节制。用这四点来看,那么德业不能说是修明,朝廷不能说是端正,纲纪不能说是确立。凡是古代圣王用来强固根本、抵御外敌、威慑控制夷狄的方法,都不能说是完备。这是臣深深忧虑的。不知道议论的人也曾把这告诉陛下听吗?臣希望陛下反复诵读《诗》《书》的话,来监察所行事的是非得失,而寻求用来修德业、正朝廷、立纪纲的方法,一定要以开纳进谏、罢黜疏远奸佞、杜绝侥幸之门、安定巩固国家根本这四件事作为急迫优先的事务。治理根本而不治理末节,治理实质而不治理虚名,或许人心厌服,敌国知道畏惧,那么形势自然强盛,而恢复失地就可以期望了【癸未垂拱奏劄三】

将帅类

说将帅聚敛私财以求得进用

事项详见时政类第二段

此篇历数上下徇私的弊端

臣听说近来,众将领谋求进升,必定先搜刮克扣士卒来聚敛私财,然后以此自我结好于陛下的亲信,而祈求把姓名传达给陛下身边的贵将。贵将得到他们的姓名,就把它交给军中,让从什伍以上逐级保举证明,称赞他们材能勇武可以担任将帅,然后写成奏章在陛下面前陈述。然而陛下只看到他们等级推举优先,文书具备,就真诚地认为是公正推荐而可以得到人才,哪里知道他们行贿送钱,已经像晚唐的债帅那样了!仅此一事,有耳朵的人没有不听说,有嘴巴的人没有不议论。但因为他们的门户幽深,踪迹诡秘,所以没有途径得以窥探他们勾结的实际情况,因此虽然有人议论,而陛下始终不相信。将领是军队的命脉,而选拔安置的方法如此违背常理,那么那些智勇材略的人,谁肯压抑心情低头去宦官宫妾的门下?而陛下所得以作为将帅的,都是平庸之人、跑腿卒役,本来不知道军事谋略、军队纪律是什么事,而只以克扣剥削为优先,以交结权贵为图谋。陛下不知道他们这样,还期望他们修明军政,激励劝勉士卒,来增强国家势力,难道不是错误吗!然而将帅得不到合适的人,不只是士卒受其弊端。推究其危害的极点,还有波及百姓的。大概将帅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军籍严格而储蓄充裕,屯田建立而漕运节省。现在担任将帅的人这样,那么本来没有希望他们肯核查军实而丰富储蓄了【戊申封事·孝宗朝】

屯田类

说屯田不实行反而成为百姓祸害

事项见时政类第二段

此段专门论述屯田不建立、漕运烦费的问题。

至于屯田,那么那些自营的人尤其不愿意,所以朝廷不免另外设置使者来主管治理。而士兵屯田的众多,依赖他们的调遣,那么又不免让他们参与事务。然而听说他们占据防地的军人不肯招募愿意耕种的人去实行,而强迫不能耕种的人前往。到了屯田之地就傲慢不耕种,反而成为百姓田地的祸害。使者文吏,他们的力量大概有不能制服的,因此陛下想要急切地做这件事,而长久不能成功。屯田不建立,漕运烦费,各州苗米到了,有时全部起运,而没有用来供给州兵的食物,那么加耗斛面的弊端纷纷兴起,而百姓更加困苦了。又凡是和买、折帛、科罚、月椿之类的,往往也因为供给军队的缘故而不能废除。如果屯田建立,而所依赖各路的东西减少,这些大概都可以禁止了【戊申封事·孝宗朝】

应当招募军士游民分为两屯

事项同上

此段专门论述处置军民的方法

至于屯田的利益,按照臣的愚见,应当让大将招募军士,使者招揽游民,各自建立屯田,互不牵制。他们的供给授予、考核督促、赏罚、政令,各自听从本司自行安排。军中自有将校,可以使得不需要另外设置官吏。使者则听任他辟置官属三五人,指使一二十人,以备用使令。又选择从官中精通兵农事务,兼得军民情势的一人,担任屯田使,总治两司的政务

,而通其奏请,趣其应副。又以歳时按行,察其勤惰之寔,以行诛赏。如是则两屯心竞,各务其功,田事可成,漕运可省,而诸路无名非理之供、横敛巧取之政,前日有所不获已而未可尽去者,今亦可以悉禁。民力庶乎其益裕矣。屯田一事,如臣之防,亦是将来将帅得人之后,方可施行。若将帅止如今日,却恐徒坏漕司已成之功,无补将帅兵屯之费。且乞指挥,趂此水灾之后,广招流冗,并行民屯之防,以俟见效。仍诏漕司更切询访利病之未尽者,条具以闻,然后随事商量,及时措置,庶几已成之绪不至动揺,轻有废坏。伏乞圣诏【戊申封事·孝宗朝】

译并疏通他们的奏请,催促有关部门及时供给。又根据时节巡视检查,考察他们勤勉或懒惰的实际情况,以此施行惩罚与奖赏。像这样,两个屯田单位就会竞相努力,各自致力于功效,农田事务就能成功,漕运费用就能节省,而各路那些没有名目、不合道理、横征暴敛、巧取豪夺的政令,以前因不得已而未完全废除的,现在也可以全部禁止。民力大概就能更加宽裕了。屯田这件事,按臣的设想,也是将来将帅任用得当之后,才可以施行。如果将帅还像今天这样,恐怕只会白白破坏漕司已经取得的成效,对将帅和兵屯的费用毫无补益。暂且请求下达指令,趁这次水灾之后,广泛招纳流民,一并实行民屯的方案,以等待看到成效。同时诏令漕司更加切实地询访尚未完全查明的利弊,分条具奏上报,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商量,及时采取措施,希望已经形成的局面不至于动摇,轻易被废弃败坏。恳请圣上颁布诏令。

经济文衡续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十九

  宋 滕珙 撰

  刑狱类

  谓当先正尊卑上下之分

  事目详见财赋类第二段

此篇专论犯上之辞,风教所系,不宜辄用。拟贷乞诏儒臣,博采经史要语为一书,以教学古入官之道。

臣闻昔者帝舜以百姓不亲,五品不逊,而使契为司徒之官,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又虑其教之或不从也,则命臯陶作士,明刑以弼五教,而期于无刑焉。盖三纲五常,天理民彛之之大节,而治道之本根也。故圣人之治,为之教以明之,为之刑以弼之。虽其所施或先或后,或缓或急,而其丁宁深切之意,未尝不在乎此也。乃若三代王者之制,则亦有之,曰:「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盖必如此,然后轻重之序可得而论,浅深之量可得而测,而所以悉其聪明、致其忠爱者,亦始得其所施而不悖。此先王之义刑、义杀,所以虽或伤民之肌肤、残民之躯命,然刑一人而天下之人耸然不敢肆意于为恶,则是乃所以正直辅翼,而若其有常之性也。后世之论刑者,不知出此,其防于申、商之刻薄者,既无足论矣。至于鄙儒姑息之论,异端报应之説,俗吏便文自营之计,则又一以轻刑为事。然刑愈轻,而愈不足以厚民之俗,往往反以长其悖逆作乱之心,而使狱讼之愈繁,则不讲乎先王之法之过也。臣伏见近年以来,或以妻杀夫,或以族子杀族父,或以地客杀地主,而有司议刑,卒从流宥之法。夫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虽二帝三王不能以此为治于天下,而况于其系于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三纲之重,又非凡人之比者乎?然臣非敢以此之故,遂劝陛下深于用法而果于杀人也。但窃以为诸若此类,渉于人伦风化之本者,有司不以经术义理裁之,而世儒之鄙论、异端之邪説、俗吏之私计,得以行乎其间,则天理民彛几何不至于泯灭,而舜之所谓无刑者,又何日而可期哉?故臣伏愿陛下深诏中外司政典狱之官,凡有狱讼,必先论其尊卑上下、长防亲疎之分,而后听其曲直之辞,凡以下犯上,以卑凌尊者,虽直不宥;其不直者,罪加凡人之坐。其有不幸至于杀伤者,虽有疑虑可悯,而至于奏谳,亦不许辄用拟贷之例。又诏儒臣博采经史,以及古今贤哲议论,及于教化刑罚之意者,删其精要之语,聚为一书,以教学古入官之士,与凡执法治民之官,皆使畧知古先圣王所以敕典敷教、制刑明辟之大端,而不敢隂为姑息、果报便文之计,则庶几有以助成世教,而仰称陛下好生恶杀,期于无刑之本意【戊申延和奏劄一·孝宗朝】

  谓当重州县治狱之官

  事目同上

此篇专论狱者,民命所系,至重。凡州郡两狱官,宜择任满有举主关陞人。

臣闻狱者,民命之所系,而君子之所尽心也。今天下之狱,死刑当决者,皆自县而逹之州,自州而逹之使者,其有疑者,又自州而上之朝廷,自朝廷而下之棘寺。棘寺谳议,而后致辟焉。其维持防闲,可谓周且审矣。然而宪台之所详复,棘寺之所谳议者,不过受成于州县之具狱,使其文案粗备,情节稍圆,则虽颠倒是非,出入生死,盖不得而察也。是故欲清庶狱之源者,莫若遴选州县治狱之官。今县之狱,委于令,其选固已精矣,而未必皆得人,其弊未易革也。若州县则今铨格,凡选人任满有举主闗陞者,方注繁难令録,其虑盖已详矣。然注司理者,乃不用此令,而近制唯进纳癃老之人,然后不得注拟。此外则常调闗陞,虽昏缪疾病之人皆得而为之,甚至于流外补官,若省部胥史亦得而为之。彼以荐举闗陞者,固未必尽得才能公正之人,然比之昏缪疾病无善可称与夫胥史之入官者,则有间矣。盖昏缪疾病之人,茍且微禄,唯知自营,其于狱事,防成吏手,漫不加省;而胥史之入官者,又或狃于故习,与吏为徒,贩鬻走弄,无所不至。故州郡小大之狱,往往多失其平,怨讟咨嗟,感伤和气,上

译《经济文衡续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十九

宋代 滕珙 撰

刑狱类

论应当首先端正尊卑上下的名分

具体条目详见财赋类第二段

本篇专门论述冒犯上级的言辞,这关系到社会风俗教化,不应当随意使用。建议请求皇帝下诏让儒臣,广泛搜集经史中的关键语句编成一本书,用来教导读书人做官的道理。

臣听说,从前帝舜因为百姓不亲近,五种伦常关系不恭顺,就任命契担任司徒的官职,用伦理道德来教化他们:父子之间有亲情,君臣之间有道义,夫妇之间有分别,长幼之间有秩序,朋友之间有信用。又担心这种教化可能不被遵从,就命令皋陶担任士(司法官),明确刑罚来辅助五种教化,而期望达到不用刑罚的境界。大概三纲五常,是天理和民众本性中的重大节操,也是治理国家的根本。所以圣人的治理,设立教化来阐明它,设立刑罚来辅助它。虽然所施行的措施有时有先有后,有时有缓有急,但其反复叮嘱、深切关怀的意图,未曾不在此处。至于三代圣王的制度,也有这样的规定:“凡是审理五种刑罚的诉讼,必须推究父子之间的亲情,确立君臣之间的道义,以此来权衡。”大概必须这样,然后轻重的次序才可以讨论,深浅的程度才可以衡量,而用来充分发挥智慧、表达忠诚爱戴的方式,也才开始得以施行而不违背常理。这就是先王合乎道义的刑罚、合乎道义的杀戮,之所以虽然有时伤害百姓的肌肤、残害百姓的生命,然而惩罚一个人而天下的人却震惊不敢肆意作恶,这就是用来正直地辅助、匡正人们那恒常的本性。后世议论刑罚的人,不知道出于这个原则,那些效法申不害、商鞅刻薄严酷的人,已经不值得议论了。至于浅陋儒生姑息养奸的言论,异端邪说关于报应的说法,庸俗官吏为了便利文书、谋取私利的计谋,则又是一味以减轻刑罚为事。然而刑罚越轻,就越不足以敦厚百姓的风俗,往往反而助长他们悖逆作乱的心思,使得诉讼更加繁多,这是不研究先王法度的过错。臣观察到近年来,有的妻子杀害丈夫,有的同族晚辈杀害同族长辈,有的佃户杀害地主,而主管官员商议刑罚,最终都依照流放宽恕的法令。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判刑,即使是尧舜那样的帝王、夏商周三代的圣王也不能以此治理天下,何况那些关系到父子亲情、君臣道义、三纲重任的案件,又不同于普通人的案件呢?然而臣不敢因此就劝说陛下深用法度而果断杀人。只是私下认为,像这类涉及人伦风化根本的案件,主管官员不用经术义理来裁断,而世俗儒生的浅陋言论、异端的邪说、庸俗官吏的私心,得以在其中施行,那么天理和民众的本性几乎就要泯灭了,而舜所说的不用刑罚的境界,又哪一天可以期待呢?所以臣恳请陛下深切诏令内外掌管政事和狱讼的官员,凡是有诉讼案件,必须先论断其尊卑上下、长幼亲疏的名分,然后听取其是非曲直的言辞,凡是以下犯上、以卑凌尊的,即使有理也不宽恕;那些无理的人,罪行加重于普通人的判罚。那些不幸导致杀伤的,虽然有疑虑值得怜悯,但等到奏请审议时,也不允许随意使用拟贷(宽贷)的先例。又诏令儒臣广泛搜集经史,以及古今贤哲关于教化刑罚意义的议论,删选其精要语句,汇集为一书,用来教导读书人做官之士,以及所有执法治民的官员,都使他们大致了解古代圣王整顿法典、施行教化、制定刑罚、明确审判的大端,而不敢暗中施行姑息、报应、便利文书的计谋,那么或许可以有助于成就世间的教化,而仰承陛下好生恶杀、期望达到不用刑罚的本意【戊申年延和殿奏札一·孝宗朝】

论应当重视州县审理狱讼的官员

具体条目同上

本篇专门论述狱讼,关系到百姓性命,极其重要。凡是州郡两级的狱官,应当选拔任期届满有举荐人并获晋升的人。

臣听说,狱讼是百姓性命所系,也是君子尽心尽力的地方。现在天下的狱讼,死刑应当决断的,都从县上报到州,从州上报到使者,其中有疑难的,又从州上报到朝廷,从朝廷下达到大理寺。大理寺审议,然后执行死刑。其维持防范,可以说周全而且审慎了。然而御史台所详细复核的,大理寺所审议的,不过是接受州县准备好的狱案,如果他们的文案粗略完备,情节稍微圆满,那么即使颠倒是非,出入生死,大概也无法察觉。所以想要清除各种狱讼的源头,没有比遴选州县审理狱讼的官员更好的了。现在县的狱讼,委托给县令,其选拔固然已经精严了,但未必都能得到合适的人,其弊端不容易革除。至于州县,现在铨选的规定,凡是选人任期届满有举荐人获晋升的,才注授繁难令录,其考虑大概已经周详了。然而注授司理参军的人,却不使用这个法令,而近来的制度只有进纳出身、年老体弱的人,才不得注拟。此外则常规调迁获晋升的人,即使是昏庸谬误、患病的人都能担任,甚至于流外补官,如省部胥吏也能担任。那些凭荐举获晋升的人,固然未必都是才能公正的人,然而与昏庸谬误患病无善可称以及胥吏入官的人相比,还是有区别的。大概昏庸谬误患病的人,苟且微薄的俸禄,只知道谋取私利,对于狱讼事务,放任成于吏员之手,漫不经心不加省察;而胥吏入官的人,又往往习惯于旧习,与吏员为伍,贩卖舞弊,无所不至。所以州郡大小狱讼,往往多失去公平,怨恨叹息,感伤和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