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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经济文衡五十四

经济文衡续集卷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43–244 段

入于其心,此其身可谓脩矣。而临御天下朞年于此,平治之效未有所闻,臣窃疑之意者,前日劝讲之臣限于程式,所以闻于陛下者不过词章记诵之习,而陛下求所以进乎此者,又不过取之老子释氏之书,是以虽有生知之性,高世之行,而未尝随事以观理,故天下之理多所未察,未尝即理以应事,故天下之事多所未明,是以举措之间动涉疑贰,聴纳之际未免蔽欺,平治之效所以未着,由不讲乎大学之道,而溺心于虚无之过也。臣戆愚抵冒,罪当万死,然愿陛下清闲之燕,博访真儒知此道者,讲而明之,考之于经验,之于史,而会之于心,以应当世无穷之变。则今日之务,所当为者不得不为,所不当为者不得不止,以至于臣下之忠邪,计虑之得失,不待烛照数计,而可否黑白判然矣。若是,则意不得不诚,心不得不正,于以脩身、齐家、平治天下,亦岂有二道哉?臣之所闻于师者如此。自常人观之,疑若迂阔陈腐而不切于用,然窃以为正其本,万事理;差之毫厘,缪以千里。天下之事,无急于此矣。伏惟陛下扩天日之照,俯赐开纳,非独为臣之幸,实天下万世之幸【癸未垂拱殿奏劄一·孝宗朝】

译深入内心,这样他的自身修养可以说是完善了。然而陛下临御天下已有一年,太平治理的成效却没有听到,臣私下怀疑,或许是因为往日劝讲的大臣受限于固定程式,所以让陛下听到的不过是辞藻章句和记忆背诵的习气,而陛下寻求超越这些的方法,又不过是从老子、释氏的书籍中获取,因此虽然陛下有天生聪慧的本性、高出世俗的德行,却没有随着具体事物去观察事理,所以天下的事理大多没有察觉;没有依据事理来应对事务,所以天下的事务大多没有明晰。因此在举措之间常常涉及犹豫不决,在听取采纳意见时难免受到蒙蔽欺骗,太平治理的成效之所以没有显著,是由于不讲求《大学》的道理,而沉溺于虚无思想的过错。臣愚钝冒犯,罪该万死,但希望陛下在清闲闲暇之时,广泛访求真正懂得此道的儒者,讲解并阐明它,在经验中考察它,在史书中验证它,并在心中融会贯通,以应对当今无穷的变化。那么当今的事务,应当做的不得不做,不应当做的不得不停止,以至于臣下的忠诚与奸邪,计谋思虑的得失,不需要像烛光照物、数器计数那样仔细推究,而可行与否、是非黑白就分明判然了。如果这样,那么意念不得不真诚,内心不得不端正,以此来修身、齐家、平治天下,难道还有别的道路吗?臣从老师那里听到的就是这样。从常人的角度看,怀疑这好像迂腐空阔、陈旧腐朽而不切合实用,但臣私下认为,端正根本,万事就会条理分明;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天下的事务,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恳请陛下扩大如天日般的照耀,俯身赐恩采纳,这不仅为臣的幸运,实在是天下万世的幸运。

按先生有与魏国録帖云:「初读第一奏,论致知格物之道,天顔温粹,酬酢如响。第二奏言路壅塞,嬖幸乖张,则不复闻圣语矣。」王詹事十朋与先生书曰:「过玉山邂逅,侍郎汪丈极口称道登对三劄所论,天理人事备数千言,高见远识,当于古人中求之也。」

  谓当脩身以齐家

  事目见前圣学类第二段

此段专言治国平天下,在于先齐其家。

臣闻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故人主之家齐,则天下无不治;人主之家不齐,则未有能治其天下者也。是以三代之盛,圣贤之君能脩其政者,莫不本于齐家。盖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而夫妇之别严者,家之齐也。妻齐体于上,妾接承于下,而嫡庶之分定者,家之齐也。采有徳,戒声色,近严敬,远技能者,家之齐也。内言不出,外言不入,苞苴不达,请谒不行者,家之齐也。然闺门之内,恩常掩义,是以虽以英雄之才,尚有困于酒色,溺于情爱而不能自克者。茍非正心脩身,动以礼义,使之有以服吾之徳而畏吾之威,则何以正其宫壸,杜其请托,检其姻戚,而防祸乱之萌哉?《书》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传》曰:“福之兴,莫不本乎室家;道之衰,莫不始乎阃内。”惟圣明之留意焉,则天下幸甚【己酉拟上封事光宗初政】

  论大学脩身之义

  事目见前圣学类第四段

此段首论身心应物之本,以发明大学先后之序;末谓悦亲在乎诚身,防意深切着明,可谓得知本之要。

臣窃谓:以身对天下国家而言,则身为本,而天下国家为末;以家对国与天下而言,则其理虽未尝不一,然其厚薄之分,亦不容无等差矣。故不能格物致知,以诚意正心而脩其身,则本必乱,而末不可治;不亲其亲,不长其长,则所厚者薄,而无以及人之亲长。此皆必然之理也。孟子所谓「天下国家皆本于身」,又谓「于所厚者薄,无所不薄」,其言皆本于此。盖君犹表也,民犹影也,表正则影无不正矣;君犹源也,民犹流也,源清则流无不清矣。若夫天下之物,则有亲有疎,有近有远;而心之应物,则有重有轻,有长有短。亲者重而疎者轻,近者长而远者短。重而长者在所先,轻而短者在所后,亦理势之必然,非人之所能为也。是以此章详陈大学之条目:曰格物,曰致知,曰诚意,曰正心,曰脩身,曰齐家,曰治国,曰平天下,凡有八事;而于章末独以脩身、齐家二事结之,亦犹前章「知所先后」之云,而其旨益以深矣。臣愿陛下清闲之燕,从容讽味,常存于心,不使忘失。每出一言,则必反而思之曰:「此于脩身得无有所害乎?」每行一事,则必反而思之曰:「此于脩身得无有所害乎?」小而嚬笑念虑之间,大而号令黜陟之际,无一不反而思之,必无害也,然后从之;有害则不敢也。则又夙兴而思之曰:「吾于吾亲得无有未厚乎?」夜寐而思之曰:「吾于吾亲得无有未厚乎?」以至于出入起居,造次食息,无时不反而思之,必已厚也,然后守之而勿失。一有未厚,则又恐惧而益加厚焉。念念如此,无少间断,则庶乎身脩亲悦,举而措诸天下无难矣。惟陛下深留圣意。臣又谨按:《大学》文自「则近道矣」以上为前章,「自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以下为后章。前章略提纲领,后章细分条目,钜细相涵,首尾相应,极为详备。盖夫子所诵古经之言,而曾子记之。自此以下传文十章,则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也。然必先读经文,使之习熟,而纲领条目罗列胷中,如指诸掌。然后博考传文,随事体察,而实致其力,使吾所以明徳而新民者,无不止于至善。而天下之人皆有以见其意诚、心正、身脩、家齐、国治、天下平之效,则天下之道不在于书,而在于我矣【经筵大学讲义·宁宗初政】

  经济文衡续集卷三

<子部,儒家类,经济文衡》>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四

  宋 滕珙 撰

  正心类

  谓天下事皆本于圣心

先是,淳熙丁未嵗秋七月,除先生江西提刑。是嵗夏六

译据先生与魏国录的信帖说:“初次阅读第一道奏章,论述致知格物的道理,天子面容温和纯厚,应答如响。第二道奏章指出言路堵塞,宠幸之人乖张妄为,就不再听到圣上的言语了。”王詹事王十朋给先生的信说:“路过玉山时偶然相遇,侍郎汪公极力称赞登对时三道奏章所论述的内容,天理人事详尽数千言,高明的见识和远大的识见,应当在古人中去寻求。”

说应当修身来齐家

事项见于前文圣学类第二段

这段专门论述治国平天下,在于先要齐整自己的家庭。

臣听说天下的根本在于国家,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所以人主的家庭齐整,那么天下没有不能治理的;人主的家庭不齐整,那么没有能够治理好天下的。因此夏商周三代的盛世,圣贤的君主能够修明政治的,没有不根本于齐家的。大概男子在外部确立正位,女子在内部确立正位,而夫妇的分别严格,这是家庭的齐整。正妻与君主地位相当,妾侍在下面承接,而嫡庶的分别确定,这是家庭的齐整。选拔有德行的人,戒除声色之欲,亲近严肃恭敬的人,疏远有技能的人,这是家庭的齐整。内廷的话不传出,外廷的话不传入,贿赂不送达,请托不行通,这是家庭的齐整。然而闺门之内,恩情常常掩盖道义,所以即使有英雄般的才能,还有被酒色所困,沉溺于情爱而不能自我克制的人。如果不正心修身,行动以礼义为准则,使他们有所信服我的德行而畏惧我的威严,那么凭什么端正后宫,杜绝请托,约束姻亲,而防止祸乱的萌芽呢?《尚书》说:“母鸡报晓,只有家庭的败坏。”《左传》说:“福气的兴起,没有不根本于家庭的;道义的衰败,没有不开始于内室的。”希望圣明的君主留意于此,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己酉年拟上给光宗初政的封事】

论述大学修身的意义

事项见于前文圣学类第四段

这段开头论述身心应对事物的根本,以阐明《大学》先后的次序;结尾说取悦亲人在于诚身,防止意念邪僻深切明确,可以说掌握了抓住根本的要领。

臣私下认为:用身体对照天下国家来说,那么身体是根本,而天下国家是枝末;用家庭对照国家与天下来说,那么它的道理虽然不曾不统一,然而厚薄的分别,也不容许没有等级差别。所以不能格物致知,以诚意正心来修身,那么根本必定混乱,而枝末不能治理;不亲近自己的亲人,不尊重自己的长辈,那么所厚待的反而薄待,而没有办法推及别人的亲人长辈。这些都是必然的道理。孟子所说的“天下国家都根本于自身”,又说“对应该厚待的人薄待,就没有不薄待的了”,他的话都根本于此。大概君主就像标杆,百姓就像影子,标杆端正那么影子没有不端正的;君主就像源头,百姓就像水流,源头清澈那么水流没有不清澈的。至于天下的事物,有亲近的有疏远的,有近的有远的;而心应对事物,有重的有轻的,有长的有短的。亲近的重而疏远的轻,近处长而远处短。重而长的在所先,轻而短的在所后,也是理势的必然,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所以这一章详细陈述《大学》的条目:说格物,说致知,说诚意,说正心,说修身,说齐家,说治国,说平天下,共有八件事;而在章末唯独用修身、齐家两件事来总结,也如同前章所说的“知道先后次序”,而其旨意更加深奥了。臣希望陛下在清闲安适的时候,从容地诵读品味,常存于心,不使遗忘。每说出一句话,就必定反过来思考说:“这对修身难道没有损害吗?”每做一件事,就必定反过来思考说:“这对修身难道没有损害吗?”小到皱眉微笑念虑之间,大到号令升降之际,没有不反过来思考的,必定没有损害,然后才顺从去做;有损害就不敢做。那么又早起而思考说:“我对我的亲人难道有不够厚待的吗?”夜里睡觉而思考说:“我对我的亲人难道有不够厚待的吗?”以至于出入起居,匆忙饮食休息,没有时刻不反过来思考的,必定已经厚待了,然后坚守而不失。一旦有不够厚待的,就又恐惧而更加厚待。念念如此,没有少许间断,那么大概就能修身亲悦,举而施之于天下就没有困难了。希望陛下深深留意圣意。臣又谨慎地考察:《大学》文字从“则近道矣”以上是前章,“自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以下是后章。前章略提纲领,后章细分条目,大小相含,首尾相应,极为详备。大概这是孔子所诵读的古经之言,而曾子记录下来的。自此以下传文十章,则是曾子的意思而门人记录下来的。然而必须先读经文,使它熟练,而纲领条目罗列心中,如同指掌一样清楚。然后广泛考察传文,随事体察,而切实用力,使我用来明德而新民的方法,没有不达到至善的。而天下的人都有机会看到诚意、心正、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的效果,那么天下的道义不在于书本,而在于我自己了【经筵大学讲义·宁宗初政】

经济文衡续集卷三

<子部,儒家类,经济文衡》>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四

宋 滕珙 撰

正心类

说天下事都根本于圣心

在此之前,淳熙丁未年秋七月,任命先生为江西提刑。这年夏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