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经济文衡二十七

经济文衡后集卷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13–116 段

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爲五帝,无高帝、颛顼之号。要之也,不可便如此说。且如欧阳公论《泰誓》篇,文王未尝称王,固是好。但《尚书中》说『惟九年大綂未集』,不知当自甚年筭起。且如武王初伐纣之时,曰『惟有道曾孙周王发』,又未知如何便称王。假谓史笔之记,何縁未即位之前便书爲王耶?」

译伏羲、神农、黄帝、尧、舜被称为五帝,没有高帝、颛顼这样的称号。总之,不能就这样简单地说。比如欧阳修在讨论《泰誓》篇时,认为周文王未曾称王,这固然不错。但《尚书》中说“只有九年大统未集”,不知道应当从哪一年开始计算。况且像武王最初讨伐商纣时,说“唯有有道曾孙周王发”,又不知道为何就称王了。假如说是史官笔法的记录,为什么在尚未即位之前就书写为“王”呢?

论生民便有礼义之实

  文集古史余论

  此段谓苏子之言未知道体

夫民生之初,固未始有礼义之文也。然自其相生养而有父子,则知有相爱之恩矣。自其相保聚而有君臣,则知有相敬之义矣。是则礼义之实,岂可谓之无哉?今曰「民生之初,父子无义,君臣无礼」,此其不知道体之言一也【父子言义,君臣言礼,亦非是。今以此等处多皆不暇辨也】夫人惟其本有礼义之心,也是以凡所作爲有所准则,而知其安与不安。所谓「民之秉彞,好是懿德」者也。今曰无礼义矣,则触情而行,从欲而动,乃其当然,无所不可。而又谓其戚然有所不宁,而欲反求诸心以得所安,则未知其何所准则而知之也。此其不知道体之言二也。且人心固有礼义之实矣,然非有圣人全体此心,以当君师之寄,因其有是实者而品节之,则礼义之文亦何自而能立?其品节之也,虽非强之以其所不欲,然亦非茍狥其私意之所便也。今味苏子之言,乃若以爲天下之人自能爲礼,而无待于圣人,又以爲人之爲礼,但求以即其所安,而不论其所安之准则,则其末流之弊,将反有至于祼程踞肆而后己者。此又其不逹事理之言也。

  伏羲类

  论伏羲画卦之义

  周易啓防

此段谓包牺画卦,非独以河图而作。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大传又言:「包牺画卦,所取如此。」则《易》非独以河图而作也。盖盈天地之间,莫非太极隂阳之妙。圣人于此,仰观俯察,逺取近取,固有以超然而默契于其心矣。故自两仪之未分也,浑然太极,而两仪、四象、六十四卦之理,已粲然于其中。自太极而分两仪,则太极固太极也,两仪固太极也。自两仪而分四象,则两仪又爲太极,而四象又爲两仪矣。自是而推之,由四而八,由八而十六,由十六而三十二,由三十二而六十四,以至于百千万亿之无穷。虽其见于摹画者,若有先后,而出于人爲,然其已定之形,已成之势,则固已具于浑然之中,而不容毫髪思虑作爲于其间也。程子所谓「加一倍法」者,可谓一言以蔽之。而邵子所谓「画前有易」者,又可见其真不妄矣。世儒于此,或不之察,往往以爲圣人作《易》,盖极其心思探索之巧而得之。甚者,至谓凡卦之画必由蓍而后得,其误益以甚矣。

  再论伏羲画卦之义

  荅郭冲敏

此段谓《易》有太极,而下四句是孔子发明伏羲画卦形体次第,最爲急切。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某窃谓此一节,乃孔子发明伏羲画卦自然之形体次第,最爲急切。古今说者,惟康节、明道二先生爲能知之。故康节之言曰:「一分爲二,二分爲四,四分爲八,八分爲十六,十六分爲三十二,三十二分爲六十四。犹根之有榦,榦之有枝,愈大而愈小,愈细而愈繁。」而明道先生以爲「加一倍法」,其发明孔子之言,又可谓最切要矣。盖以河图、洛书论之,太极者,虚其中之象也。两仪者,隂阳奇偶之象也。四象者,河图之一含六,二含七,三含八,四含九;洛书之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也。八卦者,河图四正四隅之位,洛书四实四虚之数也。以卦画言之,太极者,象数未形之全体也。两仪者,一爲阳,而一爲隂,阳数一,而隂数二也。四象者,阳之上生一阳,则为□,而谓之太阳;生一隂,则为□,而谓之少隂;隂之上生一阳,则为□,而谓之少阳;生一隂,则为□,而谓之太隂也。四象既立,则太阳居一而含九,少隂居二而含八,少阳居三而含七,太隂居四而含六,此六七八九之数所由定也。八卦者,太阳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干;生一隂,则为▯,而名兑;少隂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离;生一隂,则为▯,而名震;少阳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巽;生一隂,则为▯,而名坎;太隂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艮;生一隂,则为▯,而名坤。康节先天之説所谓「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者,葢

译论百姓天生便有礼义的实质

文集·古史余论

这段文字是说苏子的言论不懂得道的本体。

百姓初生之时,固然没有礼义的文饰。然而自从他们相互生育抚养而产生父子关系,就知道有相互亲爱的恩情了。自从他们相互保护聚集而产生君臣关系,就知道有相互尊重的道义了。这样看来,礼义的实质,难道可以说没有吗?现在说“百姓初生之时,父子没有道义,君臣没有礼法”,这是不懂得道的本体的言论之一【父子之间说道义,君臣之间说礼法,这也不对。现在因为这类地方大多来不及辨析】。人正因为本来有礼义之心,所以凡是所作所为有所准则,并且知道什么安定什么不安定。这就是所说的“百姓秉持常道,喜好美德”。现在说没有礼义,那么顺从情感而行事,追随欲望而行动,乃是理所当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却又说他们心中不安定,想要反过来向内心探求以获得安定,却不知道他们依据什么准则而知道这一点。这是不懂得道的本体的言论之二。况且人心本来就有礼义的实质,然而如果没有圣人完全体现此心,承担君主和老师的重任,根据这实有的礼义来加以品评节制,那么礼义的文饰又从哪里能够建立呢?这种品评节制,虽然不强迫人们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但也不是苟且顺从人们私意的便利。现在品味苏子的言论,似乎认为天下的人自然能够制定礼法,而不需要圣人;又认为人们制定礼法,只求符合他们安定的状态,而不论这安定状态的准则,那么其末流的弊端,将反而导致直到裸体蹲坐放肆之后才停止。这又是他不通晓事理的言论。

伏羲类

论伏羲画卦的意义

周易启蒙

这段文字是说包牺画卦,并非仅仅依据河图而作。

《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大传》又说:“包牺画卦,所取如此。”那么《易》并非仅仅依据河图而作。大概充满天地之间,没有不是太极阴阳的奥妙。圣人对此,仰观俯察,远取近取,本来就有超然于心而默契于其中的道理。所以自从两仪尚未分开时,浑然一体是太极,而两仪、四象、六十四卦的道理,已经清晰地蕴含在其中。自从太极分开为两仪,那么太极本来就是太极,两仪本来就是太极。自从两仪分开为四象,那么两仪又成为太极,而四象又成为两仪了。由此推演,由四到八,由八到十六,由十六到三十二,由三十二到六十四,以至于百千万亿无穷无尽。虽然那些表现在摹画上的,似乎有先后,出于人为,然而那已经确定的形状,已经形成的态势,本来就已经具备在浑然一体之中,不容许丝毫思虑造作介入其间。程子所说的“加一倍法”,可以说是一句话概括了它。而邵子所说的“画前有易”,又可见他确实不妄言。世间的儒者对此,有的不加考察,往往认为圣人作《易》,是极其用心思探索的巧妙而得到的。更严重的,甚至说凡是卦的画必定由蓍草而后得到,他们的错误更加严重了。

再论伏羲画卦的意义

答复郭冲敏

这段文字是说《易》有太极,下面四句是孔子阐发伏羲画卦形体次序,最为切中要害。

《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我)私下认为这一节,是孔子阐发伏羲画卦自然的形体次序,最为切中要害。古今解说的人,只有康节、明道两位先生能够懂得。所以康节的话说:“一分成为二,二分成为四,四分成为八,八分成为十六,十六分成为三十二,三十二分成为六十四。就像树根有主干,主干有树枝,越大越细小,越细越繁茂。”而明道先生认为是“加一倍法”,他阐发孔子的言论,又可以说是最切中要害了。大概以河图、洛书来说,太极,是虚其中的形象。两仪,是阴阳奇偶的形象。四象,是河图的一包含六,二包含七,三包含八,四包含九;洛书的一包含九,二包含八,三包含七,四包含六。八卦,是河图四正四隅的位置,洛书四实四虚的数目。以卦画来说,太极,是象数未形成的全体。两仪,是一个为阳,一个为阴,阳数是一,而阴数是二。四象,阳之上生一个阳,则为阳爻,而称为太阳;生一个阴,则为阴爻,而称为少阴;阴之上生一个阳,则为阴爻,而称为少阳;生一个阴,则为阴爻,而称为太阴。四象既已确立,那么太阳居一而包含九,少阴居二而包含八,少阳居三而包含七,太阴居四而包含六,这就是六七八九的数目所由确定的原因。八卦,太阳之上生一个阳,则为阳爻,而名为乾;生一个阴,则为阴爻,而名为兑;少阴之上生一个阳,则为阳爻,而名为离;生一个阴,则为阴爻,而名为震;少阳之上生一个阳,则为阳爻,而名为巽;生一个阴,则为阴爻,而名为坎;太阴之上生一个阳,则为阳爻,而名为艮;生一个阴,则为阴爻,而名为坤。康节先天之说所谓“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

谓此也。至于八卦之上,又各生一隂一阳,则为四画者十有六,经虽无文,而康节所谓「八分为十六」者,此也。四画之上,又各有一隂一阳,则为五画者三十有二,经虽无文,而康节所谓「十六分为三十二」者,此也。五画之上,又各生一隂一阳,则为六画之卦六十有四,而八卦相重,又各得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次其在圗可见矣。今既以七八九六爲四象,又以揲之以四爲四象,疑或有未安也。河图洛书,某窃以大传之文详之。河图洛书,盖皆圣人所取以爲八卦者,而九畴亦并出焉。今以其象观之,则虚其中者所以爲易也,实其中者所以爲洪范也。其所以爲易者,已见于前叚矣。所以爲洪范,则河图九畴之象,洛书五行之数,有不可诬者,恐不得以其出于纬书而略之也。

译说的就是这个。至于在八卦之上,又各自生出一阴一阳,就形成了十六个四画卦,虽然《易经》中没有相关文字,但邵雍所说的“八分为十六”,指的就是这个。在四画卦之上,又各自加上一阴一阳,就形成了三十二个五画卦,虽然《易经》中没有相关文字,但邵乾所说的“十六分为三十二”,指的就是这个。在五画卦之上,又各自生出一阴一阳,就形成了六十四卦,而八卦相互重叠,又各自得到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的次序,这在图中是可以看到的。现在既然把七、八、九、六作为四象,又把揲蓍除以四作为四象,怀疑其中或许有不妥当的地方。关于河图洛书,我私下根据《大传》的文字详细考察。河图洛书,大概都是圣人用来推演八卦的依据,而九畴也同时从中产生。现在从它们的象数来看,中间虚空的用来作为《易经》,中间充实的用来作为《洪范》。它用来作为《易经》的道理,在前面一段已经说过了。至于它用来作为《洪范》,那么河图九畴的象数、洛书五行的数目,是有不可歪曲的事实为证的,恐怕不能因为出自纬书就忽略它。

黄帝类

  论黄帝方术之书

  文集古史余论

  此段谓苏子之言爲非

黄帝纪云,其师岐伯,明于方术之言,医者宗焉。然黄帝之书,战国之间犹存,其言与老子相出入,以无爲宗,其设于世者,与时俯仰,皆其见于外者也。予谓此言尤害于理,窃意黄帝聪明神圣,得之于天,其于天下之理,无所不知,天下之事,无所不能,上而天地隂阳造化发育之原,下而保神练气,愈疾引年之术,以至其间庶物万事之理,巨细精粗,莫不洞然于胷次,是以其言有及之者,而世之言此者,因自托焉,以信其说于后世。至于战国之时,方术之士遂笔之书,以相传授,如列子之所引,与夫《素问》《握奇》之属,盖必有粗得其遗言之彷佛者,如许行所道神农之言耳。《周官》外史所掌三皇五帝之书,恐不但若此而已也。今苏子乃独指其与老子相出入者爲黄帝之本真,而其前所叙载制作征诛,开物成务之大法,下至医方灸刺之属,皆以爲设于世,见于外,而与时俯仰者,则是圣人之内外心迹,判然两途,而其文章事业之见于世者,皆不出于其中心之实然矣,而可乎哉?

  经济文衡后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后集卷二

  宋 滕珙 撰

  尧类

  论钦是尧典第一

  文集尚书说

  此段厯述尧典篇首数句之旨

尧,唐帝名。《说文》曰:“典,从册在丌上,尊阁之也。”此篇以简册载尧之事故,名曰《尧典》。后世以其所载之事可爲常法,故又训爲“常”也。曰:“粤越,通曰‘若’者,发语辞,古人文字中多用之。《周书》所谓‘越若来三月’,亦此例也。”稽,考也。史臣将叙尧事故,先言考古之帝尧者,其德如下文所云。“曰”者,犹言其说如此也。放,至也。《孟子》言“放乎四海”是也。勲,功也。言尧之功大而无所不至也。钦,防敬也。明,聪明也。敬爲体,而明爲用也。文,文章也。思,意思也。文着见而思深逺也。安,安无所勉强之貌。言其德性之美,皆出于自然而非勉强,所谓“性之”者也。允,信。克,能也。常人德非性,有物欲害之,故有强爲防而不实,欲爲让而不能者。惟尧性之,是以信防而能让也。光,显被及表外,格至上天下地也。言其德之盛如此,故其所及之逺如此也。盖“放勲”者,总言尧之徳业也。“钦明文思安安”,本其德性而言也。“允防克让”,以其行实而言也。至于被四表格上下,则放其勲之所极也。孔子曰:“惟天爲大,惟尧则之。”故《书》帝王之德,莫盛于尧,而其赞尧之德,莫备于此。且又首之以“钦”之一字爲言,此书中开卷第一义也。读者深味而有得焉,则一经之全体不外是矣,其可忽哉。

又据语录答叶贺孙云:「尧是初头出治第一个圣人,尚书尧典是第一篇文籍。说尧之德,都未下别字,钦是第一个字。如今看圣人千言万语,大事小事,莫不本于敬。收拾得自家精神在此,方看得道理尽;看道理不尽,只是不曾专一。」或云:「主一之谓敬,敬莫只是主一?」曰:「主一又是敬字。」注觧要之事无小大,常令自家精神思虑尽在此。遇事时如此,无事时也如此。论尧克明峻德之义。

  大学或问

  此段谓帝典专言成德之事

曰:“克明峻德,何也?”曰:“言尧能明其大德也。”曰:“是三者,固皆自明之事也。然其言之,亦有序乎?”曰:“《康诰》通言明德而已,《太甲》则明天之未始不爲人,而人之未始不爲天也。《帝典》专言成德之事,而极其大焉。其言之浅深,亦略有序云。”

  舜类

  辩苏子舜纪所论三事

  文集古史余论

  此段厯论苏子之言爲非

舜纪所论三事,其一许由是已然,当全载史迁本语,以该卞随、务光之流,不当但斥一许由而已也。然太史公又言,箕山之上有许由塜,则又明其实有是人,亦当世之高士,但无尧让之事耳,此其曲折之意,苏子亦有所未及也。其一,瞽象杀舜,盖不可知其有无,今但当知

译黄帝类

论黄帝方术之书

文集古史余论

此段认为苏子的言论是错误的

《黄帝纪》记载,黄帝的老师岐伯,通晓方术之言,医者都尊崇他。然而黄帝的书籍,在战国时期尚且存在,其中的言论与老子学说相互出入,以无为为宗旨,那些设立于世间的,随时代而俯仰迎合,都是他显露在外面的表现。我认为这种说法尤其违背事理,私下揣测黄帝聪明神圣,天赋异禀,对于天下的道理,没有不知道的,天下的事情,没有不能做的,上至天地阴阳造化发育的本源,下至保养精神、修炼气息、治愈疾病、延年益寿的方法,乃至其间各种事物万事的道理,无论巨细精粗,没有不在他胸中透彻明白的,因此他的言论有所涉及,而世间谈论这些的人,便借此依托,以使他们的学说在后世得到信服。到了战国时期,方术之士于是将这些记录在书册上,用来相互传授,如《列子》所引用的,以及《素问》《握奇》之类,大概必定有粗略地得到他遗言大致的,就像许行所讲述的神农之言那样。《周官》中外史所掌管的上古三皇五帝的书籍,恐怕不仅仅是这样罢了。现在苏子却唯独把那些与老子学说相互出入的当作黄帝的本来面目,而把他前面所叙述记载的创制典章、征伐诛讨、开发万物、成就事务的大法,下至医方针灸之类,都认为是设立于世、显露在外、随时代而俯仰迎合的,这就意味着圣人的内心与外在表现,截然分为两途,而他显露于世的文章事业,都不出于他内心的真实情况了,这怎么可以呢?

经济文衡后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后集卷二

宋 滕珙 撰

尧类

论“钦”是《尧典》第一

文集尚书说

此段逐一阐述《尧典》篇首几句的含义

尧,是唐帝的名号。《说文解字》说:“典,从册在丌上,表示尊崇搁置。”这篇因为用简册记载尧的事迹,所以命名为《尧典》。后世因为其中记载的事情可以作为常法,所以又解释为“常”。说:“粤越,通称为‘若’,是发语词,古人的文字中多用它。《周书》所说的‘越若来三月’,也是这个例子。”稽,是考察的意思。史臣将要叙述尧的事迹,先说考察古代的帝尧,他的德行如下文所说。“曰”字,是说其论述如此。放,是至的意思。《孟子》说“放乎四海”就是这个意思。勲,是功的意思。说尧的功业广大而没有不到的地方。钦,是恭敬的意思。明,是聪明的意思。恭敬是本体,而聪明是作用。文,是文章的意思。思,是思虑的意思。文章显著可见而思虑深远。安,是安然无所勉强的样子。说他的德性之美,都出于自然而不是勉强,这就是所谓的“性之”(天性如此)。允,是信实。克,是能够的意思。常人德行不是天性,有物欲妨害,所以有勉强恭敬而不真诚,想要谦让而不能的。只有尧是出于天性,所以确实恭敬而能够谦让。光,是显扬遍及外表,格,是到达上天下地的意思。说他的德行如此盛大,所以他所达到的地方如此遥远。大概“放勲”是总说尧的德行功业。“钦明文思安安”,是从他的德性方面来说的。“允恭克让”,是从他的行为实际方面来说的。至于遍及四方、感通上下,则是放勲所达到的极致。孔子说:“只有天最大,只有尧效法它。”所以《尚书》中帝王的德行,没有比尧更盛大的,而赞美尧的德行,没有比这里更完备的。况且又以“钦”这一个字作为开端,这是书中开卷的第一要义。读者深深体味而有所收获,那么整部经书的全体都不外乎这个了,怎么可以忽视呢。

又根据语录回答叶贺孙说:“尧是起初出来治理天下的第一个圣人,《尚书·尧典》是第一篇文献。说尧的德行,都没有用别的字,‘钦’是第一个字。如今看圣人千言万语,无论大事小事,没有不根本于恭敬的。收拾好自家的精神在此,才能看得道理尽;看道理不尽,只是不曾专一。”有人说:“专一叫做敬,敬难道只是专一吗?”回答说:“专一又是敬字。”注解要之事无小大,常令自家精神思虑全在此。遇事时如此,无事时也如此。论述尧“克明峻德”的含义。

大学或问

此段认为《帝典》专门论述成就德行的事情

问:“‘克明峻德’,是什么意思?”答:“是说尧能够彰显他的大德。”问:“这三者,固然都是自我彰显的事情。然而它们的说法,也有次序吗?”答:“《康诰》通说明德罢了,《太甲》则阐明天未曾不成就人,而人未曾不成就天。《帝典》专门论述成就德行的事情,并且极其宏大。它们言论的深浅,也大致有次序。”

舜类

辩驳苏子《舜纪》所论三事

文集古史余论

此段逐一论述苏子的言论是错误的

《舜纪》所论三事,其中关于许由的事是已经确定的,应当完全记载史迁的本语,以概括卞随、务光这一类人,不应当只斥责一个许由而已。然而太史公又说,箕山之上有着许由的坟墓,这就明确说明确实有这个人,也是当世的高士,只是没有尧禅让给他的事情罢了,这其中的曲折含义,苏子也有所不及。其中关于瞽瞍和象杀害舜的事,大概无法知道其有无,现在只应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