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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经济文衡四十五

经济文衡后集卷十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91–196 段

道分裂,太甚似亦有病。

礼运》以五帝之世为大道之行,三代以下为小康之世,亦略有些意思。此必粗有来歴,而传者附益,失其正意耳。如程子论尧舜事业,非圣人不能;三王之事,大贤可为也。恐亦微有此意,但记中分裂太甚,几以二帝三王为有二道,此则有病耳。胡公援引太深,诚似未察也。《周礼类》

译“道”被分裂开来,太过分了,这确实是有弊病的。《礼运》篇把五帝时代看作是大道实行的时代,把夏商周三代以后看作是小康时代,这也略微有些道理。这必定是原本大致有依据,但传述者加以附会增益,从而丧失了它的本意罢了。比如程子论述尧舜的事业,非圣人不能做到;三王的事功,大贤也可以做到。恐怕也略微含有这种意思,只是记载中分裂得太厉害,几乎把二帝和三王看作是有两种不同的道,这确实是有弊病的。胡公援引得过于深远,确实像是没有仔细考察啊。《周礼类》

论周礼三徳之説

  大全文

此段谓周之教人三徳三行,不可偏废。

或问师氏之官,以三徳教国子:一曰至徳,以为道本;二曰敏徳,以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恶。何也?曰:至徳云者,诚意正心,端本清原之事,道则天人性命之理,事物当然之则,脩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术也。敏徳云者,强志力行,畜徳广业之事,行则理之所当为,日可见之迹也。孝徳云者,尊祖爱亲,不忘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恶则以得于己者笃实深固,有以真知彼之逆恶而自不忍为者也【至徳以为道本,明道先生以之;敏徳以为行本,司马温公以之;孝徳以知逆恶,则赵无愧、徐仲车之徒是也】凡此三者,虽曰各以其材品之髙下,资质之所宜而教之,然亦未有专务其一而可以为成人者也。是以列而言之,以见其相须为用而不可偏废之意。盖不知至徳,则敏徳者散漫无统,固不免乎笃学力行而不知道之讥;然不务敏徳而一于至,则无以广业而有空虚之弊。不知敏徳,则孝徳者仅为匹夫之行,而不足以通于神明;然不务孝徳而一于敏,则又无以立本而有悖徳之累。是以兼陈备举而无所遗,此先王之教所以本末相资,精粗兼尽而不倚于一偏也。其又曰: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何也?曰:徳也者,得于心而无所勉者也;行则所行之法而已。葢不本之以其徳,则无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脩;不实之以其行,则无所持循而徳,不能以自进。是以既教之以三徳,而必以三行继之,则虽其至末至粗,亦无不尽而徳之脩也不自觉矣。然是三者,似皆孝徳之行而已,至于至徳、敏徳则无与焉。葢二者之行本无常师,必恊于一,然后有以独见而自得之,固非教者所得而预言也。唯孝徳则其事为可指,故又推其类而兼为友、顺之目,以详教之,以为学者虽或未得于心,而事亦可得而勉使其行。之不已而得于心焉,则进乎徳而无待于勉矣。况其又能即是而充之,以周于事,而泝其原则,孰谓至徳敏徳之不可至哉?或曰:「三徳之教,大学之学也;三行之教,小学之学也。」乡三物之为教也,亦然而已,详。

  论周礼冡官之职

  答潘恭叔

此段谓冡宰兼领膳服嫔御,此最是设官之深意。

周礼恐五峰之论太偏,只如冡宰一官,兼领王之膳服嫔御,此最是设官者之深意。葢天下之事,无重于此,而胡氏乃痛诋之,以为周公不当治成王燕私之事,其误甚矣。胡氏《大纪》所论井田之属,亦多出臆断,不及注疏之精宻,常恨不曽得见薛、陈诸人,不知其説又如何也。又按李方子録云:「周礼一书,好看广大精宻,周家法度在里,但未敢令初学看。」

  春秋类

  论春秋正朔

  与南轩书【己丑四月一日】

此段谓古史皆不着时,孔子作《春秋》,然后以时加正月之上,以明上奉天时,下正王朔之义。伊川刘质夫之意,亦是如此。

春秋正朔,事比以书考之。凡书月,皆不着时,疑古《史记》事例只如此。至孔子作《春秋》,然后以天时加正月,以明上奉天时,下正王朔之义。而加「春」于建子之月,则行夏时之意,亦在其中。观伊川先生刘质夫之意,似是如此。但「春秋」两字,乃鲁史之旧名,又似有所未通。幸更与晦叔订之。

  论伊川春秋之传

  答韩无咎

此段谓传,为按经为断,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

和靖两书,昔尝见之。其谨于传疑之意,则是,而遂欲禁絶学者,使不复观,则恐过矣。如以《春秋》改用夏时为无此説,以传为案,经为断,为背于理,则疑其考之未精,或未尽闻他人所闻,而欲一以己所闻者槩之之失也。《春秋》传乃伊川所自着,其词有曰:“周正月,非春也,假天时以立义耳。”若果无改用夏时之意,则此説复何谓乎?况序文所引《论语》之言,尤为明白,不可谓初未尝有意也。又门人所记有答黄聱隅之语,谓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者,葢见于两家之书,是亦犹

译论周礼三德之说

大全文

这段论述周朝教导国子具备三德三行,不可偏废。

有人问:师氏这个官职,用三德来教导国子:一是至德,作为道的根本;二是敏德,作为行的根本;三是孝德,用来知晓逆恶。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所谓至德,是诚意正心、端正根本、澄清本源的事情,道则是天人性命的道理、事物应当如此的准则,以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方法。所谓敏德,是意志坚强、努力践行、积累德行、广展事业的事情,行则是理所应当做的、日常可见的痕迹。所谓孝德,是尊崇祖先、爱护亲人、不忘记自己从何而来的事情,知晓逆恶,是因为对自己所得到的道理笃实深固,从而真正知道那些逆恶之事,自己便不忍心去做【至德作为道的根本,明道先生以此为主;敏德作为行的根本,司马温公以此为主;孝德用来知晓逆恶,则是赵无愧、徐仲车等人所主张的】。这三者,虽然说是根据每个人材性品格的高下、资质的适宜来教导,但也没有专门致力于其中一项就能成为完人的。因此将它们并列陈述,以显示它们相互依赖、不可偏废的意思。大概不知道至德,那么敏德就会散漫没有统摄,固然难免遭到笃学力行却不懂道的讥讽;然而不致力于敏德而只专注于至德,就无法广展事业,而有空虚的弊端。不知道敏德,那么孝德就仅仅是普通人的行为,不足以通达神明;然而不致力于孝德而只专注于敏德,又无法确立根本,而有违背德行的累赘。因此兼陈并举而没有遗漏,这就是先王的教化之所以根本与末节相互资助,精微与粗浅兼顾而不偏向一边的原因。文中又说:教导三行:一是孝行,用来亲近父母;二是友行,用来尊重贤良;三是顺行,用来侍奉师长。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德,是内心获得而无需勉强做到的;行则是所遵循的行为规范。大概如果不以德为根本,就没有内心的自得,行为就不能自我修养;如果不实行具体的行为,就没有持守遵循的依据,德行就不能自我增进。因此既用三德来教导,又必定用三行来接续,那么即使是最细微最粗浅的方面,也没有不详尽的,德行的修养也就不知不觉地完成了。然而这三者,似乎都只是孝德的行为罢了,至于至德、敏德则与之无关。大概至德和敏德的行为本来没有固定的老师,必须协调统一,然后才能独自见解而自得,这本来就不是教导者所能预先说明的。只有孝德的事情是可以指出的,所以又推及其同类,兼列为友行、顺行的条目,来详细教导,认为学者虽然可能还没有内心自得,但事情也可以勉强使其行为。行为不止而内心自得,那就进入德的境界而不需要勉强了。况且又能由此扩充,以周全于事务,并追溯其本源,谁说至德敏德不能达到呢?有人说:“三德的教化,是大学的学问;三行的教化,是小学的学问。”乡三物作为教化,也是如此,详见下文。

论周礼冡官之职

答潘恭叔

这段论述冡宰兼管膳食、服饰、嫔妃、侍从,这正是设置官职的深意所在。

周礼恐怕五峰先生的论述太偏颇,仅以冡宰这一官职为例,兼管国王的膳食、服饰、嫔妃、侍从,这最体现设官者的深意。大概天下的事务,没有比这更重要的,而胡氏却极力诋毁,认为周公不应当处理成王燕私之事,他的错误太大了。胡氏《大纪》所论述的井田等事,也多出于臆断,不如注疏的精密,常遗憾没能见到薛、陈等人,不知道他们的说法又是怎样的。又查李方子记录说:“《周礼》一书,好看其广大精密,周家的法度都在里面,但不敢让初学者看。”

春秋类

论春秋正朔

与南轩书【己丑四月一日】

这段论述古史都不记载季节,孔子作《春秋》,然后在正月之上加上季节,以表明上奉天时、下正王朔的意义。伊川先生和刘质夫的意思,也是如此。

春秋正朔之事,比照书籍考证。凡是记载月份,都不记载季节,怀疑古《史记》的体例只是这样。到了孔子作《春秋》,才将天时加在正月之上,以表明上奉天时、下正王朔的意义。而在建子之月加上“春”字,那么行夏时的意思,也包含在其中。看伊川先生和刘质夫的意思,似乎是这样。但“春秋”两个字,是鲁史旧有的名称,又似乎有些不通。希望再与晦叔商定。

论伊川春秋之传

答韩无咎

这段论述传,是用来按照经文作为判断,用传来考证经文的事迹,用经文来辨别传的真伪。

和靖的两封信,以前曾经见过。他谨慎对待传中可疑之处的意思,是对的,但想要禁止学者,使他们不再观看,恐怕就过分了。如果认为《春秋》改用夏时是没有这种说法,以传为案、经为断是违背道理,那么怀疑他考证得不精细,或者没有完全听到别人的说法,而想要用自己听到的来一概而论的错误。《春秋》传是伊川先生自己写的,其中有句话:“周正月,不是春,是假借天时来确立义理罢了。”如果确实没有改用夏时的意思,那么这种说法又是什么意思呢?况且序文中引用的《论语》的话,尤为明白,不能说最初没有这个意思。又门人所记载的有回答黄聱隅的话,说用传来考证经文的事迹,用经文来辨别传的真伪,这见于两家的书中,这也如同

所谓传为案,经为断之意,而岂三人所记不期而皆误乎?推此两条,则凡和靖所谓“非先生语”者,恐特他人闻之,而和靖亦未闻耳。今疑信未及而不复思绎,遽以一偏之説尽废众人所传之书,似不若尽存其説,而深思熟讲,以考其真伪得失之为善也。况明道行状云:“其辨析精微,稍见于世者,学者之所传耳。”观此,则伊川之意,亦非全不令学者看语录,在人自着眼看耳。如《论语》之书,亦是七十子之门人纂录成书,今未有以为非孔子自作而弃不读者。

译所谓“传”作为案据、“经”作为裁断的意思,难道会是那三个人所记载的不约而同都出错了吗?推究这两条理由,那么凡是和靖所说的“不是先生的话”,恐怕只是别人听到了,而和靖并没有听到罢了。现在对怀疑与相信尚且没有深入思考,就不再仔细推究,竟然用一种片面的说法完全废弃众人所传述的书籍,这似乎不如全部保留这些说法,深入思考并反复讲习,以考证其真伪得失更为妥当。况且明道的行状中说:“他辨析精微的道理,稍为世人所见的,只是学者所传述的罢了。”看这句话,那么伊川的意思,也并非完全不让学者看语录,而在于人们自己留心阅读罢了。就像《论语》这本书,也是由七十子的门人编纂记录成书的,现在并没有人因为不是孔子亲自撰写而抛弃不读的。

论小国自贬其爵之义

  答程可久【逈】

此段专以程言为最得《春秋》小国之情。

春秋列目拜贶甚厚,其间议论小国自贬其爵以从杀礼,最为得其情者。顷年每疑胡氏滕子朝桓之説,非春秋恶恶短之义,今已释然。葢后来郑大夫亦有「郑伯男也,而使从诸侯之赋」之説,则当时诸侯之愿自贬者固多,但霸主必以此礼责之,故有不得而自遂尔。然其他尚有欲请教者,便遽未暇。大抵此经简奥,立説虽易而贯通为难,以故平日不敢措意。其间假以数年,未知其可学否尔。

  论春秋先后之学

  答魏元履

此段谓春秋乃学者最后一段事,若先看论语,则余经可迎刃而解。

欲为春秋学,甚善。但前辈以为此乃学者最后一段事。葢自非理明义精,则止是较得失、考同异,心绪转离,与读史传、摭故实无以异。况如老兄心中本閙,恐非所以矫失而趋中也。愚意以为不若只看《论语》,用年嵗工夫,却看证候浅深,别作道理。然但《论语》中看得有味,余经亦迎刅而解矣。圣人之言,平易中有精深处,不可穿凿求速成,又不可茍且闲看过。直须是置心平淡慤实之地,玩味探索,而虚恬省事以养之。迟久不懈,当自觉其益。切不可轻易急迫之心,求旦暮之功。又不可因循偷惰,虚度光隂也。语録中一两段説此事处,别纸上呈,可见此非臆説,亦见《春秋》之未易学也。

  论春秋讲贯之防

  答黄仁卿【东】

此段谓看《春秋》当随事观理,反复防泳,方有意味。

所示春秋大防甚善,此经固当以类例相通,然亦先须随事观理,反复防泳,令胷次开阔,义理通贯,方有意味。若便一向如此安排説杀,正使在彼分上断得十分的当,却于自已分上都不见得个从容活络受用,则何益于事耶?大抵不论看书与日用功夫,皆要放开心胷,令其平易广阔,方可徐徐旋看,道理浸灌培养。切忌合下便立己意,把捉得太▯了,即气象急迫,田地陿隘,无处着功夫也。此非独是读书法,亦是仁卿分上变化气质底道理也。然看春秋外,更诵论语及看近思录等书,以助其趣,乃佳。若只如此,实恐枯燥难见功耳。

  仪礼类

  论刋弟子职女诫传

  答建守傅尚书

此段谓弟子职,女诫,皆当以温公杂仪附其后。

前日所禀,弟子职、温公襍仪,谨纳上字,已不小似,可便刋《女诫》本传中有一序,恐可并刋。此印行纸内上数幅字数疎宻,须令作一様写乃佳,仍乞早赐台防,当不日而就也。刻成之日,当以《弟子职》《女诫》各为一帙,而皆以杂仪附其后。葢男女之教虽殊,此则当通知者,使其流行,亦辅成世教之一事也。

  论脩正仪礼之书

  答李季章

  此段谓仪礼一书有助世教

累年欲脩仪礼一书,厘析章句,而附以传记。近方了得十许篇,似颇可观。其余度亦嵗前可了。若得前此别无魔障,即自此之后便可块然兀坐,以毕余生,不复有世间念矣。元来典礼淆讹处,古人都已説了,只是其书滚作一片,不成段落,使人难看。故人不曽看,便为憸人舞文弄法,迷国误朝。若梳洗得此书头面出来,令人易看,则此辈无所匿其奸矣。扵世亦非少助也。

  论仪礼附记之义

  答潘恭叔

此段谓《礼记》须与《仪礼》相叅通,作一书乃可观。

仪礼》附记,似合只依《徳章》本子,葢免得拆碎记文本篇。如要逐段叅照,即于章末结云「右第几章」,《仪礼》即云「记某第几篇章」,当附此【不必载其全文,只如此亦自便于检阅】礼记》即云「当附《仪礼》某篇第几章」,又如此。《大戴礼》亦合收入,可附《仪礼》者附之,不可者分入五类。如《管子》《弟子职》篇,亦合附入《曲礼》类。其他经传类书説礼文者,并合编集,别为一书。《周礼》即以祭礼、宾客、师田、防纪之属事别为门,自为一书。如此即礼书大备,但功力不少,须得数人分手乃可成耳。

分为五类,先儒未有此説。第一类,皆上下大小通用之礼;第二类,即国家之大制

译论小国自贬其爵之义

答程可久【逈】

这段专门以程氏的说法为最能体会《春秋》中小国的情状。

《春秋》中列举名目、拜受赏赐的记载很丰富,其中议论小国自贬爵位以遵循杀礼的,最为能得其情状。近年我常怀疑胡安国关于滕子朝见桓公的说法,不符合《春秋》厌恶恶行而贬抑其名的义理,如今已经释然。大概后来郑国大夫也有“郑伯是男爵,却让他跟随诸侯缴纳赋税”的说法,那么当时诸侯中愿意自贬爵位的本来很多,只是霸主必定用这种礼制来责求他们,所以他们不能自行实现罢了。然而其他还有想要请教的地方,便匆忙间来不及详述。大体上这部经典简奥深奥,建立学说虽然容易,但贯通理解却很难,因此平时不敢轻易置评。如果假以数年,不知是否还能学得会呢。

论春秋先后之学

答魏元履

这段说《春秋》是学者最后阶段要学的,如果先看《论语》,那么其他经典就可以迎刃而解。

想要学习《春秋》学,很好。但前辈认为这是学者最后阶段的事。大概如果不是义理明白、精微,那就只是比较得失、考辨同异,心思反而分散,与读史传、搜集旧事没有什么不同。况且像老兄心中原本纷扰,恐怕不是用来矫正过失而趋向中正的方法。我的意思认为不如只看《论语》,用几年的时间,再看证候的深浅,另外做打算。然而只要在《论语》中看得有滋味,其他经典也就迎刃而解了。圣人的言语,在平易中有精深的地方,不可穿凿附会追求速成,也不可苟且随意看过。必须把心放在平淡诚实的地方,玩味探索,并且以虚静恬淡、减少事务来涵养它。长久坚持不松懈,自然会觉得有益。切不可用轻率急迫的心,追求早晚之间的功效。又不可因循苟且、偷懒懈怠,虚度光阴。语录中有一两段说这件事的地方,另外写在纸上呈上,可见这不是凭空臆测,也可见《春秋》是不容易学的。

论春秋讲贯之防

答黄仁卿【东】

这段说看《春秋》应当随着事件观察义理,反复涵泳,才有意趣。

所示《春秋》的大纲很好,这部经典固然应当以类例相通,但也必须先随着事件观察义理,反复涵泳,使胸襟开阔,义理贯通,才有意趣。如果一开始就这样安排说死,即使在那方面断得十分恰当,却在自己这方面都看不出从容灵活受用的地方,那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呢?大体上不论看书与日常功夫,都要放开心胸,使其平易广阔,才可以慢慢逐步观看,道理逐渐浸润培养。切忌一开始就树立自己的意见,把持得太紧了,就会气象急迫,田地狭隘,无处下功夫。这不仅是读书的方法,也是黄仁卿方面变化气质的道理。然而看《春秋》之外,再诵读《论语》及看《近思录》等书,以助长其趣味,才好。如果只这样,实在恐怕枯燥难见功效。

仪礼类

论刊弟子职女诫传

答建守傅尚书

这段说《弟子职》《女诫》,都应当以司马光的《杂仪》附在后面。

前日所禀告的,《弟子职》、司马光《杂仪》,恭敬地加上字,已经不小了,可以便刊刻《女诫》。本传中有一序,恐怕可以一并刊刻。这印行纸张内上面几幅字数疏密,须令写成一样才好,仍乞早日赐下台谕,当不久就能完成。刻成之日,当以《弟子职》《女告诫》各为一卷,而都以《杂仪》附在后面。大概男女的教育虽然不同,这是应当通晓的,使其流行,也是辅助成就世教的一件事。

论脩正仪礼之书

答李季章

这段说《仪礼》一书有助于世教

多年想要脩正《仪礼》一书,厘析章句,而附上传记。最近刚完成了十篇左右,似乎颇可观。其余估计也在年前可以完成。如果在此之前没有别的魔障,那么从此之后就可以安然静坐,以度过余生,不再有世间念头了。原来典礼混淆错误之处,古人都已经说了,只是那书混作一片,不成段落,使人难看。所以人没有看,就被奸人舞文弄法,迷惑国家误伤朝廷。如果梳理出这本书的头面,使人易看,那么这类人就没有地方隐藏他们的奸诈了。对于世道也不是没有帮助的。

论仪礼附记之义

答潘恭叔

这段说《礼记》须与《仪礼》相互参通,作一书才可观。

《仪礼》附记,似乎应当只依照《德章》本子,大概免得拆碎《礼记》本篇。如果要逐段参照,就在章末结云“右第几章”,《仪礼》就说“记某第几篇章”,应当附在此【不必载其全文,只这样也自便于检阅】《礼记》就说“当附《仪礼》某篇第几章”,又这样。《大戴礼》也应当收入,可附《仪礼》的附之,不可的分入五类。如《管子》《弟子职》篇也应当附入《曲礼》类。其他经传类书记说礼文的,都应当编集,别为一书。《周礼》就以祭礼、宾客、师田、旌纪之类事别为门,自为一书。这样礼书就大备了,但功力不少,须得数人分工才能成。

分为五类,先儒没有这种说法。第一类,都是上下大小通用之礼;第二类,就是国家的大制

度;第三类,乃礼乐之説;第四类,皆论学之精语;第五类,论学之粗者也【大戴礼亦可依此分之】

译第二类;第三类,是关于礼乐的论述;第四类,都是论学的精辟言论;第五类,是论学的粗浅内容【《大戴礼记》也可以按照这种方式来分类】

孝经类

  论孝经疑误之多

  大全文【淳熈丙午八月】

此段谓前辈读书精审,疑皆可信。

某旧见衡山胡侍郎《论语説疑》《孝经》引诗非经本文,初甚骇焉。徐而察之,始悟胡公之言为信,而《孝经》之可疑者,不但此也。因以书质之沙随程可久丈,程答书曰:「顷见玉山汪端明,亦以为此书多出后人傅防。」于是乃知前辈读书精审,其论固已及此,又窃自幸有所因述,而得免于凿空妄言之罪也。因欲掇取他书之言,可发此经之防者,别为外传【如冬温夏清、昏定晨省之类,即附始于事亲之传】顾未敢耳。

孔丛子》亦伪书,而多用《左氏》语者,但《孝经》相传已久,葢出于汉初,《左氏》未盛行之时,不知何世何人为之也。《孔丛子》叙事至东汉,然其词气甚卑,近亦非东汉人作。所载孔臧兄弟往还书疏,正类《西京杂记》中伪造汉人文章【西京杂记》之缪,匡衡传注中顔氏已辨之,可考】皆甚可笑。所言不肯为三公等事,以前书考之,亦无其实,而《通鉴》皆误信之。其他此类不一,欲作一书论之,而未暇也,姑记于此。

  经济文衡后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后集卷二十

  宋 滕珙 撰

  四书类

  论四书学问根本

  答吕子约

此段谓读书不贵乎泛,当审思明辨,以求其防。

今人读书务广而不求精,是以刻苦者迫切而无从容之乐,平易者泛滥而无精约之功。两者虽殊,然其所以受病之源则一而已。《孟子》《中庸》《大学》乃学问根本,尤当专一致思,以求其指意之所在。乃或此或彼,泛然读之,此则尤非所以审思明辨而究圣学之渊源也。愚意此四书者,当以序进,每毕一书,首尾通贯,意味浃洽,然后又易一书,乃能有益。其余亦损其半,然后可以研味从容,深探其立言之防,而无迫切泛滥之累也。

  论四书先后之序

  大学章句

此段谓学者当以《大学》为先,而《论孟次之。

子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徳之门也。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第者,独赖此篇之存;而论、孟次之。学者必由是而学焉,则庶乎其不差矣。」

  大学类

  论大学教人之法

  大学章句序

此篇谓大学教人以穷理、正心、脩已治人之道。

大学之书,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法也。葢自天降生民,则既莫不与之以仁义礼智之性矣。然其气质之禀或不能齐,是以不能皆有以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也。一有聪明睿智能尽其性者出于其间,则天必命之以为亿兆之君师,使之治而教之以复其性。此伏羲、神农、黄帝、尧、舜所以继天立极,而司徒之职、典乐之官所由设也。三代之隆,其法寖备,然后王宫、国都以及闾巷,莫不有学。人生八嵗,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穷理、正心、脩已、治人之道。此又学校之教大小之节所以分也。夫以学校之设,其广如此;教之之术,其次第节目之详又如此;而其所以为教,则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余,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彜伦之外。是以当世之人,无不学其学焉者,无不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而各俛焉以尽其力。此古昔盛时所以治隆于上、俗美于下,而非后世之所能及也。及周之衰,贤圣之君不作,学校之政不脩,教化陵夷,风俗頺败。时则有若孔子之圣,而不得君师之位以行其政教,于是独取先王之法诵而传之,以诏后世。若《曲礼》、《少仪》、《内则》、《弟子职》诸篇,固小学之支流余裔;而此篇者,则因小学之成功以着大学之明法,外有以极其规模之大,而内有以尽其节目之详者也。三千之徒,葢莫不闻其説;而曽氏之传独得其宗,于是作为传义以发其意。及孟子没而其传冺焉,则其书虽存而知者鲜矣。自是以来,俗儒记诵词章之习,其功倍于

译孝经类

论《孝经》疑误之多

大全文【淳熙丙午八月】

这段文字是说,前辈读书精审,他们的疑议都值得信赖。

我过去看到衡山胡侍郎《论语说疑》中指出,《孝经》所引用的《诗经》并非《诗经》原文,起初我很震惊。后来仔细考察,才明白胡公的话是可信的,而《孝经》中可疑的地方,不仅仅这一处。于是写信向沙随程可久先生请教,程先生回信说:“前几日见到玉山汪端明,他也认为这本书大多出于后人附会。”于是我知道前辈读书精审,他们的议论本来就已经涉及这些,我又暗自庆幸有所依据和陈述,从而免于凭空妄说的罪过。因此我想摘录其他书中可以阐发这部经典义理的话,另外编撰为外传【比如“冬温夏清”、“昏定晨省”之类,就附在“始于事亲”的传文之后】,只是不敢贸然行事罢了。

《孔丛子》也是伪书,其中多用《左传》语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孝经》相传已久,出自汉初,《左传》尚未盛行之时,不知是哪个时代什么人写的。《孔丛子》叙事直到东汉,然而其文辞气势很低微,近来看来也不是东汉人所作。所载孔臧兄弟往来的书信,正像《西京杂记》中伪造的汉代文章【《西京杂记》的错误,匡衡传注中颜氏已经辨明,可以考证】,都非常可笑。书中说孔臧不肯担任三公等事,用前书考证,也没有这回事,而《资治通鉴》都误信了它。其他这类情况不一而足,本想写一本书论述它,但没有空闲,暂且记录在这里。

经济文衡后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后集卷二十

宋 滕珙 撰

四书类

论四书学问的根本

答吕子约

这段文字是说,读书不贵在广博,应当审思明辨,以求其义理。

现在的人读书追求广博而不求精深,因此刻苦的人迫切而没有从容的乐趣,平易的人泛滥而没有精约的功效。两者虽然不同,但他们受病的根源则是一样的。《孟子》《中庸》《大学》是学问的根本,尤其应当专一致思,以求其旨意所在。如果这样那样,泛泛地阅读,这就更不是审思明辨而探究圣学渊源的方法了。我的意思是这四部书,应当按照顺序进阶,每读完一部书,首尾贯通,意味融洽,然后再换一部书,这样才能有益。其余的书也减少一半,然后才可以从容研味,深入探究其立言的义理,而没有迫切泛滥的累赘。

论四书学习的先后顺序

大学章句

这段文字是说,学者应当以《大学》为先,而《论语》《孟子》次之。

程子说:“《大学》是孔氏的遗书,是初学入门的阶梯。如今可见古人做学问次第的,只依靠这篇保存;而《论语》《孟子》次之。学者一定要由此而学习,那么差不多就不会差错了。”

大学类

论《大学》教人的方法

大学章句序

这篇文字是说,《大学》教人穷究事理、端正心念、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

《大学》这本书,是古代大学用来教人的方法。大概自从上天降生百姓,就已经赋予他们仁义礼智的本性了。然而他们气质的禀受或许不能齐一,因此不能都认识到自己本性所有而保全它。一旦有聪明睿智能尽全其本性的人出现在其中,那么上天必定任命他作为亿万民众的君主和老师,让他治理并教导百姓以恢复其本性。这就是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之所以继天立极,而司徒的职任、典乐的官职之所以设立的原因。三代兴盛之时,其法度逐渐完备,然后王宫、国都以及里巷,没有不设立学校的。人生八岁,那么从王公以下直到平民的子弟,都进入小学,教以洒扫、应对、进退的礼节,礼乐、射御、书数的文化。等到十五岁,那么从天子的嫡长子、众子直到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以及平民中的俊秀,都进入大学,教以穷究事理、端正心念、修养自身、治理他人之道。这又是学校教育大小节度之所以区分的原因。凭借学校设立,如此广泛;教育的方法,其次第细节如此详细;而其用来教育的内容,又都本于人君躬行心得之余,不需要在百姓日常伦理之外去寻求。因此当时的人,没有不学习的,学习的人,没有不认识到自己本性所固有、职分所应当做的,而各自俯首尽力。这就是古代盛世之所以治理隆盛于上、风俗美好于下,而不是后世所能赶上的原因。等到周朝衰微,贤圣的君主不出现,学校的政令不修明,教化衰落,风俗败坏。当时有像孔子这样的圣人,却得不到君师的职位来施行其政教,于是独自选取先王的法度诵读并传述,以告诫后世。像《曲礼》、《少仪》、《内则》,《弟子职》等篇,本来就是小学的支流余裔;而这篇,则是因小学的成就而彰显大学的明法,外有以极其规模之大,内有以尽其细节之详的。三千弟子,大概没有不听到这种学说的;而曾氏的传授独自得其宗旨,于是作传文以阐发其意。等到孟子去世而其传授断绝,那么这本书虽然存在但知道的人很少了。从此以来,俗儒记诵词章的习气,其功夫加倍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