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文衡前集卷十一
只毫髪之间。
论道体浑然之説未当
答吕东莱
此段谓道体精粗本末宾主内外，不可以毫髪差。
译毫发之间的差异。
论述道体浑然一体的说法并不恰当。
回复吕东莱：
这段文字是说，道体的精微与粗疏、根本与枝末、主与宾、内与外，不可以有毫发之差。
承喻所疑，然其大槩则有可以一言举者。其病在乎略知道体之浑然无所不具，而不知浑然无所不具之中，精粗本末宾主内外，盖有不可以毫髪差者，是以其言常喜合而恶离，却不知虽文理密察，缕析毫分，而初不害乎其本体之浑然也。往年见汪丈举张子韶语，“明道至诚无内外”之句，以为“至诚”二字有病，不若只下个“中”字。大抵近世一种似是而非之説，皆是此个意见，惟恐説得不鹘突，真是谩人自谩，误人自误。士大夫无意于学，则恬不知觉；有志于学，则必入于此。此某之所以深忧永叹，不量轻弱，而极力以排之，虽以得罪于当世，而不敢辞也。
再论道体无对之説
答吕东莱
此段谓异端邪説，须一一剔拨出后，方晓然见得无对之道。
来教又谓吾道无对，不当与世俗较胜负。此説美则美矣，而亦非鄙意之所安也。夫道固无对者也，然其中却着不得许多异端邪説，直须一一剔拨出后，方晓然见得个精明纯粹底无对之道。若合泥和水，便只着个无对包了，窃恐此无对中却多藏得病痛也。孟子言杨墨之道不熄，孔子之道不着，而大易于君子小人之际，其较量胜负尤为详密，岂其未知无对之道耶？盖无对之中有隂则有阳，有善则有恶，阳消则隂长，君子进则小人退，循环无穷，而初不害其为无对也。况某前説已自云非欲较两家已生之胜负，乃欲审学者今日趋向之邪正，此意尤分明也。
论道体未尝无对
答胡广仲
此段谓天地之间，无一物无对而孤立者，惟道亦未尝无对。
大抵天下事物之理，亭当均平，无无对者，惟道为无对。然以形而上下论之，则亦未尝不有对也。盖所谓对者，或以左右，或以上下，或以前后，或以多寡，或以类而对，或以反而对。反复推之，天地之间，眞无一物兀然无对而孤立者。此程子所以中夜以思，不觉手舞而足蹈也。究观来教条目固多，而其意常主于别有一物之无对。故凡以左右而对者，则扶起其一边；以前后而对者，则截去其一段。既强加其所主者以无对之贵名，而于其所贱而列于有对者，又不免别立一位以配之。于是左右偏枯，首尾断絶，位置重叠，条理交并，凡天下之理势，一切畸零赘剩，侧峻尖斜，更无齐整平正之处。凡此所论，隂阳动静，善恶仁义等説，皆此一模中脱出也。常安排此个意思，规模横在胸中，窃恐终不能到得中正和乐，广大公平底地位。此某所以有所知不精，害于涵养之説也。若必欲守此，而但少加涵养之功，别为一事以辅之于外，以是为足以合内外之道，则非某之所敢知矣。要须脱然顿舍旧习，而虚心平气，以徐观义理之所安，则庶乎其可也。
论道体之大无穷
答赵提举【善举】
此段谓近世论道，每每喜髙妙，而略细微。
道体之大无穷，而于其间文理密察，有不可以毫厘差者。此圣贤之语道，所以既言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以形容其至大，而又必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以该悉其至微。而其指示学者脩徳凝道之功，所以既曰致其广大，而又必曰尽其精微也。近世之言道者则不然，其论大抵乐浑全而忌剖析，喜髙妙而略细微。其于所谓广大者则似之，而于精微有不察，则其所谓广大者亦未易以议其全体之眞也。
论道体无所不在
答廖子晦
此段谓道体无乎不在，当勿忘勿助之间，天理流行，正如是耳。
鸢飞鱼跃，道体无乎不在，当勿防勿助之间，天理流行，正如是尔。若谓万物在吾性分中，如鉴之影，则性是一物，物是一物，以此照彼，以彼入此也。横渠先生所谓「若谓万象为太虚中所见，则物与虚不相资，形自形，性自性者」，正讥此耳。
论道体近似之説
答宋深之
此段谓学者须自见得已分上道理分明，则异端自灭息耳。
韩子于道，见其大体规模，极分晓，但未能究其所从来，而体察操履处，皆不细密。其排佛老，亦据其所见而言之耳。程先生説《西铭》，乃原道宗祖，此言可以推其浅深也。近似之説，固应辩
译承蒙告知您的疑虑，然而其大略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弊病在于略微知道道体浑然一体、无所不具，却不知道在这浑然无所不具之中，精粗、本末、宾主、内外，大概不能有毫发之差，因此他们的言论常常喜欢合而厌恶离，却不知虽然文理细密明察，剖析得极其细微，起初并不妨害其本体的浑然一体。往年见到汪丈引用张子韶的话，对“明道至诚无内外”这一句，认为“至诚”二字有弊病，不如只下一个“中”字。大抵近世一种似是而非的说法，都是这种意见，惟恐说得不够模糊混同，真是欺骗别人也就是欺骗自己，误导别人也就是误导自己。士大夫无意于学问，就安然不觉；有志于学问，就必然陷入这种境地。这是我深深忧虑、长久叹息的原因，不衡量自己轻弱，而极力排斥它，即使因此得罪当世，也不敢推辞。
再论道体无对的学说
答吕东莱
这段说异端邪说，必须一一剔除拨出后，才能清楚地看见无对的道。
来信又说我们的道没有对立面，不应当与世俗较量胜负。这种说法美好则美好矣，但也不是我内心所安然的。道固然没有对立面，然而其中却容不得许多异端邪说，必须一一剔除拨出后，才清楚地看见那个精明纯粹的无对之道。如果像和泥和水一样，便只用一个无对包揽了，私下恐怕这无对之中却多藏着弊病。孟子说杨朱、墨翟的道不熄灭，孔子的道就不显著，而在君子与小人的界限上，其较量胜负尤为详细严密，难道他们不知道无对之道吗？大概无对之中有阴就有阳，有善就有恶，阳消则阴长，君子进则小人退，循环无穷，起初并不妨害其为无对。况且我前面的说法已经说不是想要较量两家已生的胜负，而是想要审察学者今日趋向的正邪，这个意思尤其分明。
论道体未尝无对
答胡广仲
这段说天地之间，没有一物无对而孤立，只有道也未尝无对。
大抵天下事物的道理，恰当均平，没有无对的，只有道是无对的。然而以形而上和形而下来说，也未尝没有对立面。所谓对，或以左右，或以上下，或以前后，或以多寡来对，或以同类来对，或以相反来对。反复推究，天地之间，真的没有一物突兀无对而孤立的。这是程子之所以半夜思考，不觉手舞足蹈的原因。究观来信条目固然很多，但其意常常主张另有一个无对的东西。所以凡是左右相对的，就扶起其中一边；前后相对的，就截去其中一段。既然强行加给他所主张者以无对的尊贵名号，而对于他所轻视并列在有对者，又不免另外设立一个位置来配它。于是左右偏枯，首尾断绝，位置重叠，条理交错，凡是天下的理势，一切畸零赘余，侧峻尖斜，更没有齐整平正的地方。凡是这些所论，阴阳动静、善恶仁义等说，都是从这一模子里脱出来的。常常安排这个意思，规模横在胸中，私下恐怕终究不能达到中正和乐、广大公平的地位。这就是我之所以有所知不精，妨害涵养的说法。如果一定要守此，但稍微增加涵养的功夫，另外做一件事来辅助于外，认为这足以合内外之道，那就不是我敢知的了。必须洒脱地顿然舍弃旧习，而虚心平气，慢慢观察义理所安之处，那么差不多就可以了。
论道体之大无穷
答赵提举【善举】
这段说近世论道，每每喜欢高妙，而忽略细微。
道体之大无穷，而在其中文理细密明察，有不可以毫厘差的。这是圣贤论道，所以既说发育万物，峻极于天，来形容其至大，而又必定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来概括其至微。而指示学者修德凝道的功夫，所以既说致其广大，而又必定说尽其精微。近世论道的人则不然，他们的论说大抵喜欢浑全而忌讳剖析，喜欢高妙而忽略细微。他们对于所谓广大的似乎像，而对于精微不察，那么他们所谓的广大也就难以议论其全体的真实了。
论道体无所不在
答廖子晦
这段说道体无乎不在，当在勿忘勿助之间，天理流行，正是如此。
鸢飞鱼跃，道体无乎不在，应当在勿忘勿助之间，天理流行，正是这样。如果说万物在我的性分中，如同镜中的影子，那么性是一物，物是一物，以此照彼，以那入此。横渠先生所谓“如果说万象是太虚中所见，那么物与虚不相资，形自形，性自性的”，正是讥讽这个。
论道体近似之说
答宋深之
这段说学者必须自己看见已分上的道理分明，那么异端自然灭息。
韩愈对于道，看见其大体规模，极分明，但未能究其来源，而体察操履处，都不细密。他排斥佛老，也是根据他所见的来说的。程先生解说《西铭》，乃是道的宗祖，这话可以推究其深浅。近似之说，固然应当辩
析以晓未悟，然须自见得巳分上道理极分明，然后可以任此责。如其未然，而欲以口舌较胜负，恐徒啓纷竞之端，而卒无益于道术之明晦也。孟子论乡原乱徳之害，而卒以君子反经为説，此所谓上策莫如自治者。况异端邪説日增月益，其出无穷，近世尤甚，盖有不可胜排者。惟吾学既明，则彼自灭息耳，此学者所当勉，而不可以外求者也。
译分析得透彻却未能真正领悟，然而必须在自己本分上的道理极尽分明之后，才可以承担这个责任。如果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却想用口舌之争来较量胜负，恐怕只会徒然引发纷争的开端，最终对道术的明暗并无益处。孟子论述乡愿败坏道德的危害，最终归结于君子回归常道作为论说，这就是所说的上策莫过于自我修养。况且异端邪说日益增多，层出不穷，近代尤其严重，大概有无法一一驳斥的情况。只要我们的学问既已明达，那些邪说自然就会消亡，这是求学之人应当努力的方向，而不能向外寻求。
论圣贤言道之防
答呉仲玭
此段谓学者之求道，当求之于日用躬行之实。
盖道之体用虽极渊微，而圣贤言之则甚明白。学者诚能虚心静虑，而徐以求之，日用躬行之实，则其规模之广大，曲折之详细，固当有以得之燕闲静一之中。其味虽淡而实腴，其防虽浅而实深矣。然其所以求之，有不难于求而难于养。故程夫子之言曰：「学莫先于致知，然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而邵康节之告张子厚曰：「以君之材，于吾之学，顷刻可尽，但须相从林下一二十年，使尘虑销散，胸中豁豁无一事，乃可相授。」正为此也。今观来谕，似于义理未有实见，而强言之所以谈经，则多出于新奇；立意则或流于偏宕；而辞气之间，又觉其无温厚和平、敛退笃实之意。是固无论其説之是非，而此数端者已可疑矣。岂于先贤指示入道之方犹有所未讲耶？抑已讲之而用力有未至耶？
论君子所贵道者三
答江徳功
此段谓日用之间，莫非道。君子所贵乎道者三。
此章之防，盖言日用之间，精粗本末，无非道者，而君子于其间所贵者，在此三亊而已。谓其动容貎，则能和敬而无暴慢也；其正顔色，则非色庄而能近信也；其出辞气，则能当于理而无鄙倍也。凡此三者，皆其平日涵养工夫至到之騐，而所以正身及物之本也。故君子贵之。若夫笾豆之事，则道虽不外乎此，然其分则有司之守，而非君子之所有事矣。盖平日涵养工夫不至，则动容貌不免暴慢，正顔色不出诚实，出词气不免鄙倍矣。一身且不能治，虽欲区区于礼文度数之末，是何足以为治哉！此乃圣门学问，成已成物，着实效騐，故曾子将死，谆谆言之，非如异端扬眉瞬目，妄作空言之比也。不可不察。
论周子体用显微之説
答何叔京
此段专一发明理与象之义
体用一源者，自理而观，则理为体，象为用，而理中有象，是一源也。显微无间者，自象而观，则象为显，理为微，而象中有理，是无间也。先生后答语意甚明，子细消详便见归着。且既曰有理而后有象，则理象便非一物，故伊川但言其一源与无间耳。其实体用显微之分，则不能无也。今曰理象一物，不必分别，恐蹈于近日含糊之弊，不可不察。
论形而上下之义
答陆子静
此段谓道即为器之理
若以隂阳为形而上者，则形而下者复是何物？若某愚见与其所闻，则曰：凡有形有象者，皆器也。其所以为是器之理者，则道也。如是，则来书所谓始终、晦明、奇偶之属，皆隂阳所为之器。独其所以为是器之理，如目之明，耳之聪，父之慈，子之孝，乃为道耳。如此分别，似差明白【此一条亦极分明，切望略加思索，便见愚言不为无理，而其余亦可以类推矣】
经济文衡前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十二
宋 滕珙 撰
道学类
论儒释邪正之辩
甲申六月二十二日
答汪公尚书【应辰】
此段专谓近世言道学之失
大抵近世言道学者，失于太髙，读书讲义，率常以径易超絶，不歴阶梯为快，而于其间曲折精微正好玩索处，例皆忽略厌弃，以为卑近琐屑，不足留情，以故虽或多闻博识之士，其于天下之义理，亦不能无所未尽【盖以多闻博识自为一事，不甚精察其理之所自来，却谓别有向上一着，与此两不相闗，此尹和靖所以有此三事中一事防破，则此患亡矣之説，可谓切中其病矣】理既未尽，而胸中不能无疑，乃不复反求诸近，顾惑于异端之説，益推而置诸防漠不可测知之域，兀然终日，味无义之语，以俟其廓然而一悟，殊不知物必格而后明，伦必察而后尽【格物只是穷理，物格即是理明，此乃大学功夫之始，潜玩积累，各有浅深，非有顿悟絶险处也，近世儒者语此似亦太髙矣】彼既自谓廓然而一悟者，其于此犹懵然也，则亦何以悟为哉【儒者为此学而自谓自悟者，虽不可谓之懵然，其察之亦甚不详者矣】又况俟之而未必可得，徒使人抱不决之疑，志
译论圣贤言道之防
答吴仲磷
这段说的是学者求道，应当在日常生活的亲身实践中去寻求。
大概道的体用虽然极其深奥微妙，但圣贤谈论它却非常明白。学者如果真能虚心静虑，慢慢地去探求日常亲身实践中的道理，那么道的广大格局和详细曲折，本来就能在闲暇静定中有所领悟。它的味道虽然平淡却实在丰厚，它的入门虽然浅显却实在深远。然而求道的方法，不难于求取而难于涵养。所以程夫子说：“学习没有比获取知识更优先的，但没有能够获取知识而不持守恭敬的。”而邵康节告诉张子厚说：“以你的资质，对于我的学问，顷刻间就可以穷尽，但必须跟随我在山林下一二十年，使尘世的思虑消散，胸中开阔没有一件事，才可以传授给你。”正是这个原因。现在看你的来信，似乎对义理没有切实的见解，却强行谈论，所以谈论经典时多出于新奇；立意时有时流于偏颇放荡；而在言辞语气之间，又觉得缺乏温厚和平、收敛退让、笃实诚恳的意思。这本来不论其学说的是非，仅这几方面就已经可疑了。难道对于先贤指示入道的方方法还有所没有讲习吗？还是已经讲习但用力还没有达到呢？
论君子所贵道者三
答江德功
这段说的是日常之间，没有不是道的。君子所看重的道有三项。
这一章的要旨，大概说日常之间，精粗本末，没有不是道的，而君子在其中所看重的，就在这三件事罢了。说的是他的仪容态度，能够和顺恭敬而没有粗暴轻慢；他的端正脸色，不是故作庄严而能够接近诚信；他的言辞语气，能够合乎道理而没有粗俗悖谬。凡是这三者，都是他平日涵养功夫达到极致的验证，也是端正自身以及感化他人的根本。所以君子看重它们。至于笾豆等礼仪细节，道虽然不超出这些，但它们的职分是有司的职责，而不是君子所应当从事的事情。大概平日涵养功夫不到，那么仪容态度不免粗暴轻慢，端正脸色不能出于诚实，言辞语气不免粗俗悖谬。自身尚且不能治理，虽然想在礼仪文饰的末节上费尽心力，这哪里足以称为治理呢！这是圣门学问，成就自己成就他人，有着实际效果的验证，所以曾子将死时，反复叮咛，不像异端扬起眉毛眨动眼睛，凭空妄说那样。不可不仔细考察。
论周子体用显微之说
答何叔京
这段专门阐明理与象的意义
体用一源，从理的角度看，理是体，象是用，而理中包含着象，这是一源。显微无间，从象的角度看，象是显，理是微，而象中包含着理，这是无间。先生后来回答的意思很明白，仔细推敲就能看出归宿。既然说有理而后有象，那么理和象就不是同一事物，所以伊川只说它们是一源和无间罢了。其实体用显微的区别，是不能没有的。现在说理象是同一事物，不必分别，恐怕会陷入近日含糊不清的弊端，不可不仔细考察。
论形而上下之义
答陆子静
这段说的是道就是器的理
如果把阴阳看作形而上的，那么形而下的又是什么东西呢？如果以我的愚见和我所听到的来说，那么凡是具有形状和形象的，都是器。那作为这些器之所以成为器的理，就是道。这样，来信所说的始终、晦明、奇偶之类，都是阴阳所形成的器。只有那作为这些器之所以成为器的理，如眼睛的明亮，耳朵的聪慧，父亲的慈爱，子女的孝顺，才是道。这样分别，似乎稍微明白【这一条也非常分明，切望稍微加以思考，就会看到我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其余的也可以类推了】
经济文衡前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十二
宋 滕珙 撰
道学类
论儒释邪正之辩
甲申六月二十二日
答汪公尚书【应辰】
这段专门说近世谈论道学的过失
大概近世谈论道学的人，过失在于太高，读书讲义，常常以径直简易、超绝寻常、不经历阶梯为快，而对于其中曲折精微正好玩味探究的地方，一概忽略厌弃，认为卑近琐碎，不值得留情，因此虽然有很多见闻广博的人，对于天下的义理，也有未能穷尽的地方【大概把多闻博识当作另一件事，不很精细考察理的来源，却认为别有向上的关键，与这两者毫不相关，这就是尹和靖之所以有“这三件事中一事被攻破，这种弊病就消除了”的说法，可谓切中要害】理既然没有穷尽，心中不能没有疑惑，于是不再就近反求，反而被异端的学说所迷惑，更加推演并置于渺茫不可测知的领域，整天呆坐，品味没有意义的言语，以等待豁然贯通的一次顿悟，却不知道事物必须穷究才能明白，人伦必须考察才能穷尽【格物只是穷究理，物格就是理明，这是大学功夫的开始，潜移默化积累，各有深浅，没有顿悟绝险的地方，近世儒者谈论这个似乎也太高了】他们既然自称豁然贯通一次顿悟，对于这一点还懵然无知，那么又凭什么说悟了呢【儒者做这种学问而自称自悟的，虽然不能说懵然无知，但考察得也非常不详细了】更何况等待未必能得到，只是让人抱着无法决断的疑惑，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