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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经济文衡二十

经济文衡前集卷十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83–88 段

,乃指其所兼者便为仁体,正如言「仁者必有勇,有徳者必有言」,岂可遂以勇为仁,言为徳哉?今伯逢必欲以觉为仁,尊兄既非之矣。至于论知觉之浅深,又未免证成其説,则非某之所敢知也。至于伯逢又谓上蔡之意自有精神,得其精神,则天地之用皆我之用矣。此説甚髙甚妙,然既未尝识其名义,又不论其实下功处,而欲骤语其精神,此所以立意愈髙,为説愈妙,而反之于身愈无根本可据之地也。所谓「天地之用即我之用」,殆亦其传闻想像如此尔,实未尝到此地位也。愚见如此。

译于是就把他所兼有的方面直接当作仁的本体,这就像说“仁的人必定勇敢,有德行的人必定善于言辞”,难道就可以因此把勇敢当作仁,把言辞当作德行吗?现在伯逢一定要把觉知当作仁,尊兄既然已经否定他了。至于讨论知觉的深浅,又难免会证实他的说法,这就不是我敢知晓的了。至于伯逢又说上蔡先生的意思自有精神所在,掌握了这种精神,那么天地的作用就都是我的作用了。这个说法非常高深精妙,然而既然没有认识清楚它的名称含义,又不讨论实际用功的地方,却想要立刻谈论它的精神,这就是为什么立意越高,说法越妙,但反求诸己却越没有可以依据的根本。所谓“天地的作用就是我的作用”,大概也只是他听来的传闻和想象如此罢了,实际上并没有达到这种境界。我的看法就是这样。

又论与天地万物一体之説

  答张南轩

  此段谓以下数句义皆未安

来教云:「夫其所以与天地万物一体者,以夫天地之心之所有,是乃生生之蕴,人与物所公共,所谓爱之理也。」某详此数句,似颇未安。盖仁只是爱之理,人皆有之,然人或不公,则于其所当爱者反有所不爱,惟公则视天地万物皆为一体而无所不爱矣。若爱之理,则是自然本有之理,不必为天地万物同体而后有也。某向所呈「似仁説」,其间不免尚有此意,方欲改之而未暇。来教以为不如克斋之云是也,然于此却有所未察。窃谓莫若将「公」字与「仁」字且各作一字看得分明,然后却看中间两字相近处之为亲切也。若遽混而言之,乃是程子所以谓「以公便为仁」之失,此毫厘间正当子细也。又看「仁」字当并「义、礼、智」字看,然后界限分明,见得端的。今舍彼三者而独论「仁」字,所以多説而易差也。又谓「体用一源,内外一致」为仁之妙,此亦未安。盖义之有羞恶,礼之有恭敬,智之有是非,皆内外一致,非独仁为然也。不审髙明以为如何?

  论克己复礼为仁之説

  答张南轩

  此段谓恐启望空揣摸之病

説云:「由乎中,制乎外。」按程集,此误两字,当云「而应乎外」。又云:「斯道也,果思虑言语之可尽乎?」详此句意,是欲发明学要躬行之意,然言之不明,反若极其▯妙,务欲使人晓解,不得将启望空揣摸之病矣。向见吴才老説此章云:「近世学者以此二语为防妙隠奥,圣人有不传之妙,必深思黙造而后得之。」此虽一偏之论,然亦吾党好谈▯妙有以启之也。此言之失,恐复堕此,不可不察。

  再答张南轩论仁之説

  答张南轩

此段専欲剖析,逐段言之未善处。

仁説明白简当,非浅陋所及。但言性而不及情,又不言心,贯性情之意,似只以性对心。若只以性对心,即下文所引孟子「仁人心也」,与上文许多説话似若相戾。又曰「己私既克,则廓然大公,与天地万物血脉贯通,爱之理得于内,而其用形于外,天地之间无一物之非吾仁矣」,此亦其理之本具于吾性者,而非彊为之也【此数句亦未安】盖己私既克,则廓然大公,皇皇四达,而仁之体无所蔽矣。天理无蔽,则天地万物血脉贯通,而仁之用无不周矣。然则所谓爱之理者,乃吾本性之所有,特以廓然大公而后在,非因廓然大公而后有也。以血脉贯通而后达,非以血脉贯通而后存也。今此数句有少差紊,更乞详之。「爱之之理便是仁」,若无天地万物,此理亦有亏欠。于此识得仁体,然后天地万物血脉贯通,而用无不周者,可得而言矣。盖此理本甚约,今便将天地万物夹杂説,却鹘突了。夫子答子贡「博施济众」之问,正如此也。更以「复见天地之心」之説观之,亦可见。盖一阳复处,便是天地之心,完全自足,非有待于外也。又如濓溪所云「与自家意思一般者」,若如今説,便只説得「一般」两字,而所谓「自家意思」者,却如何见得耶?又云「视天下无一物之非仁」,此亦可疑。盖谓视天下无一物不在吾仁中,则可谓物皆吾仁,则不可。盖物自是物,仁自是心,如何视物为心耶?又云「此亦其理之本具于吾性者,而非强为之也」,详此,盖欲发明仁不待公而后有之意,而语脉中失之。要之,「视天下无一物非仁」与此句似皆剰语,并乞详之如何。

  再论古人教人明白之意

  答吕东莱

此段谓学者求仁,当实下恭敬,存飬克己复礼之功。

仁説近再改定,比旧稍分明详宻,已复录呈矣。此説固太浅少含蓄,然窃意此等名义古人之教自其小学之时已有白直分明训説,而未有后世许多浅陋▯空上下走作之▯,故其学者亦晓然知得如此名字。但是如此道理不可不着实践履,所以圣门学者皆以求仁为务盖皆已畧晓其名义而求实造其地位也。若似今人茫然理防不得,则其所汲汲以求者乃其平生所不识之物,复何所向望?爱説而知所以用其力耶?故今日之言比之古人诚为浅

译又论述与天地万物一体的学说

回复张南轩

这段认为以下几句的含义都不妥当。

来信说:“之所以与天地万物为一体,是因为天地之心所具有的,乃是生生不息的蕴藏,这是人与万物所共有的,也就是所说的爱的道理。”我仔细推敲这几句话,似乎颇不妥当。因为仁只是爱的道理,人人都有,然而人如果不公正,那么对于应当爱的反而有所不爱,只有公正,才会视天地万物为一体而没有不爱的。如果说是爱的道理,那么这是自然本有的道理,不必因为与天地万物同体而后才有。我先前呈上的《似仁说》,其中不免还有这个意思,正想修改却还没来得及。来信认为不如克斋的说法正确,然而在这里却有所未察。我私下认为,不如先把“公”字和“仁”字各自当作一个字看得分明,然后再看中间两个字相近的地方,这样才亲切。如果匆忙混为一谈,这就是程子所说的“把公直接当作仁”的过失,这毫厘之间的差别正当仔细辨别。又看“仁”字应当连同“义、礼、智”三个字一起看,然后界限分明,才能看得真切。现在舍弃那三个字而单独论述“仁”字,所以多说反而容易出差错。又说“体用一源,内外一致”是仁的奥妙,这也不妥当。因为义有羞恶,礼有恭敬,智有是非,都是内外一致,并非只有仁是这样。不知道高明以为如何?

论述克己复礼为仁的学说

回复张南轩

这段认为恐怕会开启凭空揣测的弊病。

信中说:“由乎中,制乎外。”查考程集,这里误了两个字,应当说“而应乎外”。又说:“这个道理,果真能用思虑言语穷尽吗?”仔细体会这句话的意思,是想阐发学习重在亲身践行的意旨,然而说得不够明白,反而好像极其玄妙,务必让人明白理解,这样不能不开启凭空揣测的弊病了。以前看到吴才老解说这一章说:“近世学者把这两句话当作玄妙隐奥,认为圣人有不可言传的奥妙,必须深思默想而后才能得之。”这虽然是一偏之论,然而也是我们这一派喜欢谈论玄妙从而开启了这种风气。这种说法的过失,恐怕又会陷入这种境地,不可不察。

再回复张南轩论述仁的学说

回复张南轩

这段专门想要剖析,逐段指出不妥当的地方。

《仁说》明白简当,不是浅陋之人所能企及的。但是只谈性而不及情,又不谈心,贯通性情的意思,似乎只是以性对应心。如果只以性对应心,那么下文所引用的孟子“仁者人心也”,与上文许多说法似乎相违背。又说“私欲既然克制,就廓然大公,与天地万物血脉贯通,爱的道理获得于内,而它的功用显现于外,天地之间没有一样东西不是我的仁”,这也是本来具足于我本性中的道理,而不是勉强做出来的【这几句也不妥当】。因为私欲既然克制,就廓然大公,通达四方,而仁的本体没有遮蔽了。天理没有遮蔽,那么天地万物血脉贯通,而仁的功用没有不周全了。那么所谓爱的道理,是我本性中本来就有的,只是因为廓然大公而后显现,并不是因为廓然大公而后才有。因为血脉贯通而后通达,并不是因为血脉贯通而后存在。现在这几句话稍有差误紊乱,再请详细斟酌。“爱的道理就是仁”,如果没有天地万物,这个道理也有亏欠。在这里认识了仁的本体,然后天地万物血脉贯通,而功用没有不周全的,才可以这样说。因为这个道理本来很简约,现在就把天地万物夹杂在一起说,反而模糊了。夫子回答子贡关于“博施济众”的提问,正是这样。再用“复见天地之心”的说法来看,也可以明白。因为一阳复生的地方,就是天地之心,完全自足,不依赖外物。又如濂溪所说的“与自家意思一般”,如果按现在的说法,就只说得通“一般”两个字,而所谓“自家意思”的,又怎么体现呢?又说“看天下没有一样东西不是仁”,这也值得怀疑。因为说看天下没有一样东西不在我的仁中,那么可以说万物都是我的仁,就不可以。因为物毕竟是物,仁毕竟是心,怎么能把物看作心呢?又说“这也是本来具足于我本性中的道理,而不是勉强做出的”,仔细推敲,这大概是想阐发仁不等待公正而后有的意思,而在语脉中失当了。总之,“看天下没有一样东西不是仁”与这句话似乎都是多余的话,一并请详细斟酌如何。

再论述古人教人明白的意旨

回复吕东莱

这段认为学者求仁,应当切实下恭敬、存养、克己复礼的功夫。

《仁说》最近再次修改定稿,比旧的稍微分明详密,已经重新抄录呈上了。这个说法固然太浅少含蓄,然而我私下认为,这类名目义理,古人的教化从小学时候就有明白直截的训解说,而没有后世许多浅陋虚空上下走作的弊病,所以他们的学者也清楚地知道这些名目义理。但是这样的道理不可不注重实践履行,所以圣门学者都以求仁为务,大概都已经略知名义而追求实际达到那个境界。如果像今人那样茫然理不清,那么他们所急切追求的,却是平生不认识的东西,又哪里有所指望?喜爱说而知道如何用力呢?所以今天的话比起古人确实显得浅

露,然有所不得已者,其实亦只是祖述伊川仁性爱情之説,但剔得名义稍分界分脉络有条理,免得学者枉费心神胡乱揣摸,唤东作西尔若不实下恭敬存飬克己复礼之功,则此説虽精,亦与彼有何干渉耶?故却谓此説正所以为学者向望之标凖,而初未尝侵过学者用功地步。明者试一思之,以为如何?似不必深以为疑也。自己功夫与语人之法固不同,然如此説却似有王氏所论髙明中庸之▯也。须更究其曲折畧与彼説破乃佳。

译露水,然而有不得已之处,其实也只是遵循伊川“仁性爱情”的说法,只是剔除了名义,稍作分别,界限分明,脉络条理清晰,免得学者枉费心神胡乱揣测,指东作西。如果不切实下恭敬存养、克己复礼的功夫,那么这种说法虽然精妙,也与那(实际功夫)有什么干系呢?所以却说这种说法正是为学者向往确立的标准,而最初并没有侵犯学者用功的余地。明白的人试着想一想,认为怎么样?似乎不必深深怀疑。自己的功夫与教导他人的方法固然不同,然而这种说法却似乎有王氏所论“高明”与“中庸”之间的缺失。必须进一步探究其曲折之处,大致驳破那说法才好。

仁字之义,孟子言心,该贯体用,统性情,而合言之也。程子言性,剖析疑似,分体用,而对言之也。

  论仁与心浑然一体之説

  答何叔京

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物之所得以为心。

所谓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物之所得以为心。虽出于一时之臆见,然某自谓正发明得天人无间断处,稍似精宻。若看得破,则见仁字与心字浑然一体之中,自有分别毫厘有辨之际,却不破碎。恐非如来教所疑之谓也。

再云:“安土者,随所寓而安也。敦乎仁者,不失其天地生物之心也。安土而敦乎仁,则无适而非仁矣。所以能爱也。”仁者乐山之意,于此可见。

  论仁本有是心之説

  答何叔京

此段谓心主于身,所以为体者,性;所以为用者,情。

仁是用功亲切之效,心是本来完全之物。人虽本有是心,而工夫不到,则无以见其本体之妙。故某向者妄谓人有是心而或不仁,则无以着此心之妙,以此故尔,非谓旋安排也,但「着」字差重耳。然舍此,又未有字可下,只此似亦不妨。若下句则似初无病【仁是用功亲切之效,此句有病,后别有説】心主于身,其所以为体者,性也;所以为用者,情也。是以贯乎动静而无不在焉。以此言之,己自太粗露了,何得更为无着摸乎?

  论天下归仁之説

  答杨子顺

此段谓天下归仁,亦是略以其效言。

天下归仁,亦是略以其效言之。非是便能使天下皆知吾之仁也。但言若能如此,则虽天下之大,亦无异词耳。人称不称,固非己之所急,但其效自必至此。如食而饱,饮而醉,亦固然之理也。云天下皆归吾仁之中,却是太作意説得张皇。

  论仁説

  文集

此篇谓仁之为道,包四徳而贯四端,体无不在,而用无不行。

天地以生物为心者也,而人物之生,又各得夫天地之心以为心者也。故语心之徳,虽其总摄贯通,无所不备,然一言以蔽之,则曰仁而已矣。请试详之。盖天地之心,其徳有四,曰元、亨、利、贞。而元无不统其运行焉,则为春夏秋冬之序,而春生之气无所不通。故人之为心,其徳亦有四,曰仁、义、礼、知。而仁无不包其发用焉,则为爱、恭、宜、别之情,而恻隐之心无所不贯。故论天地之心者,则曰「乾元」「坤元」,则四徳之体用不待悉数而足。论人心之妙者,则曰「仁,人心也」,则四徳之体用亦不待遍举而该。盖仁之为道,乃天地生物之心,即物而在,情之未发而此体已具,情之既发而其用不穷。诚能体而存之,则众善之源,百行之本,莫不在是。此孔门之教,所以必使学者汲汲乎求仁也。其言有曰:「克己复礼为仁。」言能克去己私,复乎天理,则此心之体无不在,而此心之用无不行也。又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则亦所以存此心也。又曰:「事亲孝,事兄悌,及物恕。」则亦所以行此心也。又曰:「求仁得仁,则以让国而逃諌伐而饿,为能不失乎此心也。」又曰:「杀身成仁,则以欲甚于生,恶甚于死,为能不害乎此心也。」此心何心也?在天地则坱然生物之心,在人则温然爱人利物之心,包四徳而贯四端者也。或曰:「若子之言,则程子所谓「爱情仁性,不可以爱为仁」者,非欤?」曰:「不然。程子之所论,以爱之发而名仁者也。吾之所论,以爱之理而名仁者也。」盖所谓性情者,虽有分域之不同,然其脉络之通,各有攸属者,则曷尝判然离絶而不相管哉?吾方病夫学者诵程子之防而不求其意,遂至于判然离爱而言仁,故特论此以发明其遗意,而子顾以为异乎程子之説,不亦误哉?或曰:「程氏之徒言仁多矣,盖有谓爱非仁,而以万物与我为一为仁之体者矣。亦有谓爱非仁,而以心有知觉,释仁之名者矣。今子之言若是,然则彼皆非欤?曰:彼谓物我为一者,可以见仁之无不爱矣,非仁之所以为体之真也。彼谓心有知觉者,可以见仁之包乎智矣,而非仁之所以得名之实也。观孔子答子贡“博施济众”之问,与程子所谓“觉不可以训仁”者

译“仁”字的含义,孟子从“心”的角度来阐述,它统摄了本体与作用,贯通了性与情,是将二者合起来说的。程子从“性”的角度来阐述,他剖析了容易混淆的地方,区分了本体与作用,是将二者对立起来说的。

论仁与心浑然一体的学说

答何叔京

仁,是天地化生万物的本心,也是人与万物所禀受而成为自己的本心。

所谓仁,是天地化生万物的本心,也是人与物所禀受而成为自己的本心。这虽然出自于一时的见解,但我自认为正是阐明了天人之间没有间断的地方,稍微显得精密一些。如果看得透彻,就会见到“仁”字与“心”字在浑然一体的之中,自有分别,在毫厘可辨之际,却并不破碎。恐怕不是如来教所怀疑的那样吧。

又说:“安土,是随所居之处而安适。敦乎仁,是不失掉天地化生万物的本心。安于所处而敦厚于仁,那么就没有哪里不是仁了。这就是能够去爱的原因。”仁者喜爱山的意旨,在这里可以看见。

论仁本来就有此心的学说

答何叔京

这段话说心主宰身体,作为本体的,是性;作为作用的,是情。

仁是用功亲切所达到的效果,心是本来完全的东西。人虽然本来有此心,但功夫达不到,就无法见到其本体的奥妙。所以我以前妄自说人有此心却有时不仁,就无法彰显此心的奥妙,是因为这个缘故,并不是说临时安排,只是“着”字稍微重了一点。然而舍弃这个字,又没有别的字可以下,只用这个字似乎也无妨。至于下句则似乎起初没有毛病【“仁是用功亲切之效”,这句话有毛病,后面另有解说】心主宰身体,它作为本体的,是性;作为作用的,是情。因此贯通于动静而没有不在的地方。由此说来,自己已经太粗浅显露了,怎么能更说没有着落呢?

论天下归仁的学说

答杨子顺

这段话说天下归向仁,也是大概从它的效果来说的。

天下归向仁,也是大概从它的效果来说。并不是就能使天下人都知道我的仁。只是说如果能这样,那么即使天下这么大,也没有不同的意见罢了。人们称颂还是不称颂,固然不是自己所急迫的,但它的效果自然必然达到这里。就像吃饭而饱,喝酒而醉,也是理所当然的道理。说天下都归向我仁的怀抱,却是太刻意说得夸张了。

论仁的学说

文集

这篇说仁作为大道,包涵四德而贯通四端,本体没有不在的地方,作用没有不通行的地方。

天地以化生万物为本心,而人与万物的生存,又各自禀受了天地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所以谈论心的德性,虽然它总摄贯通,无所不备,但用一句话来概括,就说仁罢了。请让我详细说说。大抵天地的心,它的德性有四种,叫作元、亨、利、贞。而元无所不统摄它的运行,就形成了春夏秋冬的次序,而春天生长的气息无所不通。所以人作为心,它的德性也有四种,叫作仁、义、礼、智。而仁无所不包涵它的发用,就形成了爱、恭、宜、别的情感,而恻隐之心无所不贯通。所以论述天地的心,就说“乾元”、“坤元”,那么四德的本体与作用就不必全部列举就足够了。论述人心的奥妙,就说“仁,人心也”,那么四德的本体与作用也不必全部列举就概括了。大抵仁作为大道,乃是天地化生万物的本心,就在事物之中,情感未发时此本体已经具备,情感已发时它的作用无穷无尽。确实能够体认并保存它,那么众善的源头,百行的根本,没有不在此的。这是孔子门下的教导,所以一定让学者急切地追求仁。他的话有说:“克制自己,回复到礼,就是仁。”意思是能够克制去除私欲,回复到天理,那么此心的本体没有不在的地方,而此心的作用没有不通行的地方。又说:“日常起居恭敬,处理事务严肃,与人交往忠诚。”这也是用来保存此心的。又说:“侍奉父母孝顺,侍奉兄长友爱,推己及人宽恕。”这也是用来推行此心的。又说:“追求仁得到仁,那么以让出国家而逃避谏伐导致饥饿,作为能够不失掉此心。”又说:“牺牲生命成就仁,那么以欲望胜过生存,厌恶胜过死亡,作为能够不损害此心。”此心是什么心呢?在天地就是宏大化生万物的本心,在人就是温和爱人利物的本心,包涵四德而贯通四端的。有人说:“按照您的说法,那么程子所说的‘爱是情,仁是性,不可以爱作为仁’,不对吗?”回答说:“不是这样。程子所论述的,是以爱的发用来命名仁的。我所论述的,是以爱的理来命名仁的。”大抵所谓性情,虽然有分域的不同,但它们的脉络相通,各有归属,哪里曾经截然分离而不相干呢?我正担心学者诵读程子的防范而不探求他的意旨,以至于截然分离爱与仁来说仁,所以特别论述这个来阐发他的遗意,而您却认为不同于程子的说法,不也是错了吗?有人说:“程氏的门徒谈论仁很多了,大概有说爱不是仁,而以万物与我为一作为仁的本体的。也有说爱不是仁,而以心有知觉来解释仁的名号的。现在您的话是这样,那么他们都不对吗?回答说:他们说物我为一的,可以看见仁的无所不爱,但不是仁之所以为本体的真实。他们说心有知觉的,可以看见仁包涵了智,但不是仁之所以得名的实际。观察孔子回答子贡关于“博施济众”的问话,与程子所说的“觉不可以解释仁”

,则可见矣。子尚安得复以此而论仁哉?抑泛言同体者,使人含胡昏缓而无警切之功,其▯或至于认物为己者有之矣。専言知觉者,使人张皇迫躁而无沉潜之味,其▯或至于认欲为理者有之矣。一忘一助,二者盖胥失之。而知觉之云者,于圣门所示“乐山能守”之气象,尤不相似。尚安得复以此而论仁哉?因并记其语,作《仁説》。

译这样,道理就显而易见了。您怎么还能再拿这个来论述仁呢?再说,泛泛地谈论万物同体,会让人含糊昏沉、松懈迟缓,缺乏警醒切要的功效,甚至有人因此把外物当作自己。专门强调知觉,会让人张皇急躁,缺乏深沉潜藏的韵味,甚至有人因此把私欲当作天理。一个遗忘本心,一个助长妄动,这两种观点其实都错了。而且,所谓知觉的说法,与圣人门下所展现的“乐山能守”的境界,尤其不相符。怎么还能再拿这个来论述仁呢?因此一并记下这些话,写成《仁说》。

经济文衡前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二十

  宋 滕珙 撰

  仁义类

  论事物自然之分

  答江元通

此段谓学者求仁、精义,未尝不相为用。

尝谓天命之性流行发用,见于日用之间,无一息之不然,无一物之不体。其大端全体,即所谓仁;而于其间,事事物物,莫不各有自然之分。如方维上下,定位不易,毫厘之间不可差缪,即所谓义。立人之道,不过二者;而二者则初未尝相离。也是以学者求仁、精义,亦未尝不相为用。其求仁也,克去己私以复天理,初不外乎日用之间;其精义也,辨是非,别可否,亦不离乎一念之际。盖无适而非天理,人心体用之实,未可以差殊观也。孟子告齐王曰:「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王请度之。」呜呼,此求仁之方也,而精义之本在焉。孟子其可为知言之要矣!今执事以「反身自认,存真合体」者自名其学,信有意于求仁矣;而必以「精义」之云为语道之精体,而无与乎学者之用力,又以「辨是非,别可否」为空言,不充实用,而有害乎简易之理,则某恐其未得为至当之论也。

  论仁刚义柔之説

  答蔡西山

此段谓程子之言,天地间无截然为隂为阳之理。

仁义之説固如来谕,但于説卦六画中安排,则仁刚义柔,不可易也。仁柔义刚,又别是一説,不相参杂也。程先生谓天地间无截然为隂为阳之理,然其升降生杀之大分不可无,也正是此意。

  论仁心义路之説

  答李元翰

此段谓方寸之中有所主宰,方能审度事理,而行所当行矣。

孟子谓仁人心也,义人路也。两句看来,便见仁义之别。盖仁是心之徳才存得此心,即无不仁。説克己复礼,亦只是要得私欲去,后此心常存尔,未説到行处也。才説合于心者【云云】则便侵过义人路底界分矣。然义之所以能行,却是仁之用处。故学者须是此心常存,方能审度事理。如其不然,则方寸之间自无主宰,亦不复能审度可否,而行所当行矣。此孔门之学,所以必以求仁为先。盖此万理万事之本,且要先识认得,先存养得,方有下手立脚处尔。

  论仁义性情之説

  答何叔京

此段谓仁义者,天理之目,而慈爱、羞恶者,天理之施。

云仁义者天理之施,此语极未安。如此,则是天理之未施时,未有仁义也,而可乎?心性仁爱之説,所以未契正,坐此等语未透耳。窃意不若云仁义者天理之目,而慈爱羞恶者天理之施。于此看得分明,则性情之分可见,而前日所疑皆可迎刅而判矣。

  论仁义孝悌之説

  答何叔京

此段谓行仁则以孝悌为本,论性则以仁为孝悌之本。

仁义二字,未尝相离。今曰事亲以仁,守身以义,恐涉支离隔截,为病不细。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欤?此言孝悌乃推行仁道之本。仁字则流通该贯,不専主于孝弟之一事也,但推行之本自此始耳。为字,盖推行之意。今以对“乃”字立文,恐未详有子之意也。程子曰:“论行仁,则以孝弟为本;论性,则以仁为孝弟之本。”此语甚尽。

  仁智类

  论仁智自有乐处

  答林徳久【至】

  此段谓仁智当于实处下工夫

别纸所论,敬为求仁之要,此论甚善。所谓心无私欲,即是仁之全体,亦是也。但须识得此处,便有本来生意,融融泄泄气象,乃为得之耳。顔子不改其乐,是他工夫到后,自有乐处,与贫富贵贱了不相闗,自是改他不得。仁、智、夀、乐,亦是功夫到此,自然有此效验。来喻虽亦无病,然语意终未亲切活络,更宜涵养玩索,更于仁智实处下工夫,则久当自见矣。

  论仁智乐天畏天之事

  文集答或人

此段谓事大事小,亦各因一事而言,非専以此为仁智之分。

仁者与天为一,智者听天所命。与天为一者,嘉人之善,矜人之恶,无所择于利害,故能以大事小。听天所命者,循理而行,顺时而动,不敢用其私心,故能以小事大。然此亦各因一事而言,惟仁者能如此,智者能如

译《经济文衡前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二十

宋 滕珙 撰

仁义类

论事物自然之分

答江元通

这段文字是说,学者追求仁德、精研义理,二者从未不相互为用。

我曾说,天命之性流行发用,体现在日常起居之间,没有一息不是这样,没有一物不体现它。其大体和全体,就是所谓的仁;而在其中,万事万物,没有不各有其自然的界限。比如方位上下,定位不可改变,毫厘之间不可有差错,这就是所谓的义。确立做人的道理,不过这两者;而这两者起初从未分离过。因此学者追求仁德、精研义理,也从未不相互为用。追求仁德,克制去除私欲以恢复天理,起初并不超出日常起居之间;精研义理,辨别是非,区分可否,也不离开一念之间。大概没有哪里不是天理,人心的体用真实,不可以用差异来观看。孟子告诉齐王说:“称量然后知道轻重,度量然后知道长短,事物都是这样,人心更是如此。大王请加以度量。”唉,这是追求仁德的方法,而精研义理的根本就在这里。孟子可以说是掌握了言语的要领了!如今您以“反身自认,存真合体”来命名您的学问,确实有心追求仁德;却一定把“精义”的说法当作道的精微本体,认为与学者的用功无关,又把“辨是非,别可否”当作空谈,不充实实用,而有害于简易的道理,那么我恐怕这不能算是最恰当的理论了。

论仁刚义柔之说

答蔡西山

这段文字是说,程子的话,天地间没有截然分为阴为阳的道理。

仁义的说法固然如来信所说,但在《说卦》六画的安排中,那么仁刚义柔,是不可改变的。仁柔义刚,又是另一种说法,不相混杂。程先生说天地间没有截然分为阴为阳的道理,然而其升降生杀的大分别不可没有,正是这个意思。

论仁心义路之说

答李元翰

这段文字是说,方寸心中有所主宰,才能审度事理,而行所当行。

孟子说仁是人心,义是人路。这两句看来,便可见仁义的区别。大概仁是心的德性,只要存得住此心,就没有不仁的。说克己复礼,也只是要使私欲去除,此后此心常存罢了,还没说到行的地方。才说合乎心的【等等】,那就侵入义是人路的界限了。然而义之所以能行,却是仁的作用。所以学者必须此心常存,才能审度事理。如果不这样,那么方寸之间自然没有主宰,也不再能审度可否,而行所当行了。这是孔门之学,所以一定以求仁为先。大概这是万理万事的根本,且要先识别清楚,先存养好,才有下手立脚的地方。

论仁义性情之说

答何叔京

这段文字是说,仁义是天理的名目,而慈爱、羞恶是天理的实施。

说仁义是天理的实施,这话极不妥当。如果这样,那么天理未实施时,就没有仁义了,这可以吗?心性仁爱的说法,之所以未能契合正道,就是因为这类话语未透彻的缘故。我私下以为不如说仁义是天理的名目,而慈爱羞恶是天理的实施。在这里看得分明,那么性情的分别就可见了,而前日所怀疑的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论仁义孝悌之说

答何叔京

这段文字是说,实行仁则以孝悌为本,论性则以仁为孝�之本。

仁义二字,从未分离。现在说侍奉父母以仁,守护自身以义,恐怕涉及支离割裂,弊病不小。孝悌啊,那是仁的根本吗?这是说孝悌是推行仁道的根本。仁字则流通贯通,不专主于孝悌这一件事,只是推行的根本从这里开始罢了。为字,大概是推行的意思。现在用“乃”字来对应立文,恐怕没有详细领会有子的意思。程子说:“论实行仁,则以孝悌为本;论性,则以仁为孝悌之本。”这话很详尽。

仁智类

论仁智自有乐处

答林德久【至】

这段文字是说,仁智应当在实处下工夫

别纸所论,恭敬地作为求仁的要领,这论说很好。所谓心无私欲,即是仁的全体,也是对的。但须识得此处,便有本来生机,融融泄泄的气象,才算得之。颜子不改其乐,是他工夫达到后,自有乐处,与贫富贵贱完全无关,自然是改不了的。仁、智、寿、乐,也是工夫到此,自然有此效验。来信虽然也没有毛病,然而语意终究不够亲切活络,更宜涵养玩味,更在仁智实处下工夫,那么久当自见矣。

论仁智乐天畏天之事

文集答或人

这段文字是说,事大事小,也各因一事而言,并非专门以此作为仁智的分别。

仁者与天为一,智者听天所命。与天为一体的,嘉许人的善,怜悯人的恶,不选择利害,所以能以大事小。听天所命的,循理而行,顺时而动,不敢用私心,所以能以小事大。然而这也各因一事而言,只有仁者能如此,智者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