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文衡前集卷二十
此耳，非専以事大事小为仁智之分，乐天畏天之别也。仁者固能事小，岂不能事大？智者固能事大，然岂不能事小？但其事之情，则有乐天畏天之异耳。保天下，保一国，以其徳之厚薄，量之大小而言，亦无一定之拘。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此智者畏天而保天下之事也。所云忘私克己，乃畏天之事；乐天则无私之可忘，无己之可克矣。度势量力，乃计利害之私。智者知天理之当然，而敬以持之，所以为畏天也。
译这罢了，并非专以侍奉大事、侍奉小事来区分仁与智，区分乐天与畏天。仁者固然能侍奉小事，难道不能侍奉大事吗？智者固然能侍奉大事，难道不能侍奉小事吗？只是他们行事的情状，则有乐天与畏天的不同罢了。保全天下，保全一国，依据德行的厚薄、气量的大小来说，也没有固定的拘束。畏惧上天的威严，在当时保全它，这是智者畏惧上天而保全天下的事。所谓忘记私欲、克制自己，乃是畏惧上天的事；乐天则没有私欲需要忘记，没有自我需要克制了。估量形势、衡量力量，乃是计算利害的私心。智者知道天理的本然，而恭敬地持守它，这就是畏惧上天的原因。
论仁智敬义之説
答冯作肃
此段谓学者求为仁智之事，只知居敬穷理，便是用力处。
敬义之説甚善，然居敬穷理，二者不可偏废，有所偏废，则徳孤而无所利矣。动静，仁智之体，对下文乐夀为仁智之效而言，犹言其体段如此耳，非体用之谓也。学者求为仁智之事，亦只如上章居敬穷理之説，便是用力处。若欲动中求静，静中求动，却太支离，然亦无可求之理也。仁义礼智类。
论性具仁义礼智之理
答陈器之
此段谓四端之理浑然全具，至有感处，则随寓而应。
性是太极浑然之体，本不可以名字言。但其中含具万理，而纲领之大者有四，故命之曰仁、义、礼、智。孔门未尝备言，至孟子而始备言之者，盖孔子时性善之理素明，虽不详着其条，而説自具。至孟子时，异端蠭起，徃徃以性为不善。孟子惧是理之不明，而思有以明之。茍但曰浑然全体，则恐其如无星之秤，无寸之尺，终不足以晓天下。于是别而言之，界为四，破而四端之説于是而立。盖四端之未发也，虽寂然不动，而其中自有条理，自有间架，不是儱侗都无一物。所以外邉才感，中间便应。如赤子入井之事，感则仁之理便应，而恻隐之心于是乎形。如过庙过朝之事，感则礼之理便应，而恭敬之心于是乎形。盖由其中间众理浑具，各各分明，故外邉所遇，随感而应。所以四端之发，各有面貌之不同。是以孟子析而为四，以示学者，使知浑然全体之中，而粲然有条。若此则性之善可知矣。然四端之未发也，所谓浑然全体，无声臭之可言，无形象之可见，何以知其粲然有条如此？盖是理之可验，乃依然就他发处验得。凡物必有本根，性之理虽无形，而端的之发最可验。故由其恻隐，所以必知其有仁；由其羞恶，所以必知其有义；由其恭敬，所以必知其有礼；由其是非，所以必知其有智。使其本无是理于内，则何以有是端于外？由其有是端于外，所以必知有是理于内，而不可诬也。故孟子言：「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是则孟子之言性善，盖亦遡其情而逆知之耳。仁、义、礼、智既知得界限分晓，又须知四者之中，仁、义是个对立底闗键。盖仁，仁也；而礼则仁之着。义，义也；而智则义之藏。犹春夏秋冬虽为四时，然春夏皆阳之属也，秋冬皆隂之属也。故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是知天地之道不两则不。能以立故，端虽有四，而立之者则两耳。仁义虽对立而成两，然仁实贯乎四者之中。盖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故仁者，仁之本体；礼者，仁之节文；义者，仁之断制；智者，仁之分别。犹春夏秋冬虽不同，而同出乎春。春则春之生也，夏则春之长也，秋则春之成也，冬则春之藏也。自四而两，自两而一，则统之有宗，防之有元矣。故曰：“五行一隂阳，隂阳一太极。”是天地之理固然也。仁包四端，而智居四端之末者，盖冬者藏也，所以始万物而终万物者也。智有藏之义焉，有终始之义焉。则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三者皆有可为之事，而智则无事可为，但分别其为是为非尔，是以谓之藏也。又恻隐、羞恶、恭敬皆是一面底道理，而是非则有两面，既别其所是，又别其所非，是终始万物之象。故仁为四端之首，而智则能成始，能成终。犹元气虽四徳之长，然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盖由天地之化，不翕聚则不能发散，理固然也。仁智交际之间，乃万化之机轴，此理循环不穷，脗合无间。程子所谓“动静无端，隂阳无始”者，此也。
论四端仁义礼智发处
答杨子顺
此段谓四端发处乃所谓情
仁义礼智，是性之四徳。四端，乃其发处，乃所谓情也。孟子论性，而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正指其发处，以明其本体之有是耳，非直指四端为性也。
经济文衡前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二十一
宋 滕珙 撰
中类
论未发已
译论仁智敬义的学说
答复冯作肃
这段话说，学者追求仁智的德行，只知道居敬穷理，这便是用力的地方。
敬义的学说很好，然而居敬与穷理，二者不可偏废，有所偏废，那么德行就会孤立而没有益处了。动与静，是仁智的本体，相对于下文乐寿作为仁智的功效而言，不过是说其本体状况如此罢了，并非指体用关系。学者追求仁智的德行，也只如上章所说居敬穷理，这便是用力的地方。如果想在动中求静，在静中求动，却太支离破碎，然而也没有可求的道理。仁义礼智之类。
论性具仁义礼智之理
答复陈器之
这段话说，四端的道理浑然完全具备，到了有所感触的地方，就随其所处而回应。
性是太极浑然的本体，本来不可以名字来称说。但其中包含万理，而纲领最大的有四项，所以命名为仁、义、礼、智。孔子门下未曾完备地论述，直到孟子才开始完备地论述，大概是因为孔子时代性善的道理向来明白，虽然不详细列举其条目，而道理自然具备。到了孟子时代，异端蜂起，往往认为性是不善的。孟子担心这道理不明，而想有所阐明。如果只说浑然全体，恐怕就像没有刻度的秤，没有分寸的尺，终究不足以让天下人明白。于是分别论述，划分为四，剖析而四端的学说于是确立。大概四端在未发的时候，虽然寂然不动，但其中自有条理，自有框架，不是笼统地什么都没有。所以外面刚一感触，中间便回应。比如婴儿掉进井里的事，感触则仁的道理便回应，而恻隐之心于是显现。比如经过宗庙朝廷的事，感触则礼的道理便回应，而恭敬之心于是显现。大概因为中间众理浑然具备，各自分明，所以外面所遇到的，随感触而回应。所以四端的发动，各有面貌的不同。因此孟子分析为四，以指示学者，使知道浑然全体之中，而鲜明有条理。像这样那么性的善就可以知道了。然而四端在未发的时候，所谓浑然全体，没有声音气味可以言说，没有形象可以看见，怎么知道它鲜明有条理如此呢？大概这道理的可验证，乃是依然就它发动的地方验证得到。凡物必有根本，性的道理虽然无形，而四端的发动最可验证。所以由恻隐，所以必定知道有仁；由羞恶，所以必定知道有义；由恭敬，所以必定知道有礼；由是非，所以必定知道有智。如果内心本来没有这道理，那么怎么会有这端绪在外面呢？由有这端绪在外面，所以必定知道有这道理在内心，而不可诬蔑。所以孟子说：“至于他的实情，就可以为善了。”这就是所谓的善。这是孟子说性善，大概也是追溯他的实情而逆向推知的。仁、义、礼、智既然知道界限分明，又须知道四者之中，仁、义是个对立的枢纽。大概仁，是仁；而礼则是仁的表现。义，是义；而智则是义的储藏。犹如春夏秋冬虽然是四时，但春夏都是阳的属类，秋冬都是阴的属类。所以说：“确立天的道理，叫阴与阳；确立地的道理，叫柔与刚；确立人的道理，叫仁与义。”这是知道天地之道不两立就不能确立，所以端绪虽然有四，而确立它的则是两。仁义虽然对立而成两，但仁实在贯穿四者之中。大概偏说则是一事，专说则包罗四者。所以仁者，是仁的本体；礼者，是仁的节制文饰；义者，是仁的裁断制衡；智者，是仁的分别。犹如春夏秋冬虽然不同，而同出于春。春则是春的生发，夏则是春的生长，秋则是春的成就，冬则是春的储藏。从四到两，从两到一，那么统领它有宗主，防范它有本源。所以说：“五行统一于阴阳，阴阳统一于太极。”这是天地之理本来如此。仁包罗四端，而智居于四端之末，大概冬是储藏，所以始万物而终万物。智有储藏的意思，有终始的意思。那么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三者都有可为之事，而智则无事可为，只是分别其为是为非罢了，所以称之为储藏。又恻隐、羞恶、恭敬都是一面的道理，而是非则有两面，既辨别其所是，又辨别其所非，是终始万物的象征。所以仁为四端之首，而智则能成始，也能成终。犹如元气虽然是四德之长，但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大概由天地之化，不收敛聚集就不能发散，道理本来如此。仁智交际之间，乃是万化的机轴，这道理循环不穷，契合无间。程子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的，就是这个。
论四端仁义礼智发处
答复杨子顺
这段话说，四端发动的地方就是所谓的情
仁义礼智，是性的四德。四端，乃是其发动的地方，就是所谓的情。孟子论性，而说：“至于他的实情，就可以为善。”正指其发动的地方，以阐明其本体有这道理罢了，并非直指四端为性。
经济文衡前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二十一
宋 滕珙 撰
中类
论未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