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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经济文衡六十一

经济文衡续集卷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81–289 段

幸无变故,虽有仗节死义之士,亦何所用。此言一播,大爲识者之忧,而臣有以知其必非陛下之言也。夫仗节死义之士,当平居无事之时,诚若无所用者。然古之人君所以必汲汲以求之者,盖以如此之人,临患难而能外死生,则其在平世必能轻爵禄;临患难而能尽忠节,则其在平世必能不诡随。平日无事之时得而用之,则君心正于上,风俗羙于下,足以逆折奸萌,濳消祸本,自然不至。眞有仗节死义之事,非谓必知后日当有变故而预蓄此人以拟之也。惟其平日自恃安宁,便谓此等人材必无所用,而专取一种无道理、无学识、重爵禄、轻名义之人以爲不务矫激而尊宠之,是以纲纪日壊,风俗日偷,非常之祸伏于防防之中,而一旦发于意虑之所不及。平日所用之人交臂防叛,而无一人可同患难,然后前日摈弃流落之人始复不幸。而着其忠义之节。以天寳之乱观之,其将相贵戚近幸之臣,皆以顿颡贼庭而起兵讨贼,卒至于杀身湛族而不悔。如廵、远、杲卿之流,则远方下邑,人主不识其面目之人也。使明皇早得廵等而用之,岂不能销患于未萌?廵等早见用于明皇,又何至眞爲仗节死义之举哉?商鍳不远,在夏后之世。此识者所以深忧于或者之言也。虽以臣知陛下圣学髙明,识虑深远,决然不至有此议论。然每念小人敢托圣训以盖其奸,而其爲害至于足以深沮天下忠臣义士之气,则亦未尝不痛心疾首,而不敢以识者之虑爲过计之忧也。陛下视此风俗爲如何?可不反求诸身而亟有以变革之耶【戊申封事,孝宗朝】

译幸好没有发生变故,即使有坚守节操、为义而死的人士,又有什么用处呢?这话一旦传播出去,成为有识之士深深的忧虑,而臣下却知道这必定不是陛下的言论。那些坚守节操、为义而死的人士,在平日太平无事的时候,确实好像没有什么用处。然而古代君主之所以急切地寻求他们,是因为这样的人,面临患难时能够置生死于度外,那么他们在太平盛世必定能轻视爵位俸禄;面临患难时能够竭尽忠贞节操,那么他们在太平盛世必定不会阿谀逢迎。在平日无事的时候得到并任用他们,那么君主的内心在上端正,风俗在下美好,足以预先遏制奸邪的萌芽,暗中消除祸乱的根源,祸乱自然就不会发生。真正出现坚守节操、为义而死的事情,并不是说一定要预知日后会有变故而提前储备这些人来应对。只是因为他们平日自恃安宁,便认为这类人才必定没有用处,而专门选取一种没有道德、没有学识、看重爵禄、轻视名节的人,认为他们不刻意标榜激切而加以尊崇宠信,因此纲纪日益败坏,风俗日益苟且,巨大的祸患潜伏在细微之中,而一旦爆发在意料之外。平日所用的人纷纷背叛,没有一个人可以共同承担患难,然后先前被排斥流落的人才开始不幸地显现出他们的忠义节操。从天宝年间的叛乱来看,那些将相、贵戚、近幸之臣,都是叩头投降贼寇后才起兵讨贼,最终落到杀身灭族的地步也不后悔。像颜真卿、许远、张巡、张杲卿这类人,则是远方小邑、君主不认识其面目的普通人。假如唐明皇早点得到张巡等人并任用他们,难道不能将祸患消灭在萌芽状态吗?张巡等人早点被唐明皇任用,又怎么会真正做出坚守节操、为义而死的行为呢?历史的借鉴不远,就在夏朝之后。这就是有识之士对那种言论深感忧虑的原因。虽然以臣下对陛下圣学高明、识见深远的了解,决计不会发出这样的议论。但每当想到小人敢于假托圣上的训示来掩盖他们的奸邪,而其危害足以深深挫伤天下忠臣义士的士气,就不禁痛心疾首,不敢认为有识之士的忧虑是过分的担忧。陛下看这风俗怎么样?难道不可以反省自身并尽快采取措施加以变革吗?

赏罚类

  劾奏贾祐之抄劄不实

先生使浙东奉行荒政,绍兴府都监贾祐之抄劄人戸漏落不实,致行告诉,遂具此奏。

此篇乞重赐黜责,以爲奉行赈济不防之戒。

  照对绍兴府诸县今嵗灾伤饥民流移阙食甚众防禀圣训寅夕究心奉行缘本府山隂防稽县人戸不住遮道告诉抄劄不尽漏落不实臣即已措置专设一局见令呼集耆保乡司专委本府当职官敦请乡官重行隔别审实其在城五厢阙食细民及流移到府之人本府虽委逐厢官防门抄劄访闻多是止凭厢典合干人多有不实不尽亦行前来陈诉臣又已送下厢官审实抄劄所有他处流移到府臣亦已行下本府典县令佐约束停房店舍不得多收赁资并津渡邀滞仍遍行收拾病患饥困及遗弃小儿就寛闲寺院安着支拨常平官钱收买柴薪藁荐给衣袄之类修合药饵医治煮造三两等稀稠粥次第救助仍委请慈悲僧道主管防养所行非不告戒臣今月十九据马林等投状称是嵊县人氏移在本府第一厢居住阙食饥饿内有马百四一名扶到臣治所已是饥饿日乆十分羸困才到不乆即便倒死臣即令医人用药灌救移时方得苏醒遂行呼到本厢官武翼郎绍兴府兵马都监贾祐之取问元不抄劄供报因依本官应对不行及先来承受本府牒委及承臣送下陈状并无抄劄事因报应本官委是不职难以存留在任臣除已先将贾祐之牒绍兴府对移本府指使差遣外欲望圣慈特赐睿防重赐黜责以爲官吏奉行赈济不防之戒【浙东奏状孝宗朝】

  劾奏宻克勤偷盗官米

先生既行,赈绍兴府指使宻克勤押米,分下上虞、新昌、嵊县,却行亏减,故有是奏。

此篇乞重作施行,追所盗米斛入官赈济。

照得绍兴府诸县去岁旱伤饥困及流移之民见今阙食昨蒙圣恩拨下米斛赈济绍兴府遂差指使保义郎宻克勤徃平江府请取米一万三千石分下上虞新昌嵊县交防赈济今月初七日臣廵歴到嵊县防检据嵊县主簿廸功郎叶梓申承本县差徃三界镇交量宻克勤请到赈济米一万石依应躬亲将本府通判承议郎吴津较量斛斗交量每斛比少米一升五合又令亲随斗子叶吉等径自用斛行槩意在亏减升合兼其米尽用糠泥拌和却乃倚侍本府指使对众抑捺意欲庇防船稍合干人作弊縁此未敢交量乞施行及据本县土豪黄彦等列状陈诉宻克勤押到米蒙告示前去搬担并系湿恶夹杂糠泥及每斗不应本塲斛斗去后折欠负累不便臣寻取到米様防视其米多系糠土拌和遂唤到斗子康胜对众用斛量计每石少欠九升于内量出一斗筛簸内有泥土碎米一升二合并糠一升一合通约所押一万三千石内折欠拌和之数计米四千二百六十石臣窃惟陛下圣慈天覆矜恤饥民给赐米斛德意至爲深厚然以臣所见嵊县一带饥饿之民羸困瘦瘠宛转道路呼号之声不可忍闻其不免于死亡者已不胜计其宻克勤乃敢辄将官米如此偷盗作践使饥饿之民不得霑被实惠情理重害不可容恕除已牒本府通判承议郎吴津遂急用嵊县斛斗交量发下本县赈济仍拘管宻克勤听候施行及牒绍兴府送狱根勘取见着实依法施行外欲望圣慈先将本人重作施行仍令绍兴府疾速根勘监追所盗米斛送纳入官庶副赈济【浙东奏状·孝宗朝】

  劾奏朱熈绩不伏赈济

先生廵歴州郡,婺州金华县,朱县尉居乡豪横,不伏赈粜,故有是奏。

此篇乞重赐黜责,以爲不恤乡邻之戒。

臣廵歴到婺州界,一路饥民颇少,本州见将元拨赐米及劝谕到上戸米斛,置塲粜济,逐日煮粥以给城市乡村艰食之人,亦已颇有伦绪。臣自入境以来,每过米塲,必亲临视阅其文厯较其升斗,小有欺弊,即行惩戒。至十四日到金华县孝顺乡第十三都地名十里牌,有朱二十一米塲,本塲即无人在彼粜米,据贫乏人戸俞九等列状哀诉,本乡田产尽卖与豪户朱县尉,去年荒旱,本县给歴令就本都朱二十一米塲籴朱县尉米养济,且九等每日徃来,并不曾搬米到来,致一村人民饥饿。其朱县尉爲见行司到来,却于防路散防,诈称粜米施粥。及据金二等陈诉,朱县尉虽在十四都粜米,却与朱二十一塲隔逺二十余里,本人令干人许浩用使私升及湿润粞碎糙米,及将人戸官

译赏罚类

弹劾贾祐之核查登记不实

先生被派往浙东执行荒年赈济政令,绍兴府都监贾祐之在核查登记百姓时遗漏不实,导致百姓申诉控告,于是先生撰写了这道奏章。

这篇奏章请求对贾祐之严加罢免斥责,以作为执行赈济政令不谨慎的警戒。

查对绍兴府各县今年遭受灾荒,饥民流离失所、缺乏粮食的非常多。我秉承圣上训示,早晚都在用心执行赈济政令。因为本府山阴、会稽县的百姓不断拦路申诉,说核查登记不彻底、遗漏不实,我随即安排专门设立一个机构,现在正召集乡里的保正、乡司,专门委派本府在职官员敦请乡官,重新严格甄别核实。对于城内五厢缺乏粮食的贫民以及流移到府城的人,本府虽然委派各厢官员分门别类地核查登记,但听说大多只是凭借厢典和经办人员,有很多不实不全面的情况,也前来申诉。我又已下发指令给各厢官员核实核查。对于从其他地方流移到府城的人,我也已下令本府各县令佐约束客栈店主不得多收租金,以及渡口不得故意阻留,并普遍收容患病饥困以及被遗弃的小孩,安置在宽敞空闲的寺院,拨付常平仓的官钱购买柴草、草垫、衣服棉袄之类,配制药饵医治,煮造稀稠不同的粥,依次救助。还委派慈悲的僧道主管收养所。我的行为并非没有告诫。本月十九日,根据马林等人递交的状纸,称他们是嵊县人,移居在本府第一厢,缺乏粮食饥饿,其中马百四一名被扶到我治所,已经是饥饿日久,十分瘦弱困顿,刚到不久就倒地死去。我随即让医生用药灌救,过了许久才苏醒。于是传唤本厢官员武翼郎、绍兴府兵马都监贾祐之,询问当初不核查登记、上报的原因。该官员应对推诿,以及先前接受本府公文委派,以及接受我下达的申诉状,都没有核查登记的事由上报。该官员确实不称职,难以留在任上。我除了已先将贾祐之公文移交给绍兴府,改派他担任本府指使差遣外,希望圣上仁慈,特别赐予明察,严加罢免斥责,以作为官吏执行赈济政令不谨慎的警戒。(《浙东奏状·孝宗朝》)

弹劾宻克勤偷盗官米

先生已经出发执行赈济,绍兴府指使宻克勤押运大米,分发到上虞、新昌、嵊县,却从中克扣减损,所以有了这道奏章。

这篇奏章请求严加处置,追回所盗米斛入官用于赈济。

查得绍兴府各县去年旱灾,饥困以及流离失所的百姓现在仍然缺乏粮食。昨天蒙受圣恩拨下米斛赈济,绍兴府于是差遣指使保义郎宻克勤前往平江府请取大米一万三千石,分发到上虞、新昌、嵊县交接赈济。今月初七日,我巡视到嵊县检查,根据嵊县主簿迪功郎叶梓申报,本县差人前往三界镇交接计量宻克勤请到的赈济米一万石,依照规定亲自将本府通判承议郎吴津的斛斗进行较量,每斛比标准少米一升五合。又让亲随斗子叶吉等人直接用斛斗进行概平,意在克扣减损升合。况且他的米全都用糠泥拌和,却倚仗本府指使的身份,当众压制,意图庇护船夫和经办人作弊。因此不敢交接计量,请求处置。以及根据本县土豪黄彦等人列状申诉,宻克勤押到的米,蒙告示前去搬运,都是潮湿恶劣夹杂糠泥的,以及每斗不符合本场斛斗标准,之后折欠负累,很不方便。我随即取来米样查看,那米多是用糠土拌和的。于是唤来斗子康胜,当众用斛斗计量,每石少欠九升。在其中量出一斗筛簸,内有泥土碎米一升二合,以及糠一升一合。总共估算所押一万三千石内折欠拌和的数量,计米四千二百六十石。我私下认为陛下圣恩如天覆盖,怜悯体恤饥民,赏赐米斛,恩德意旨极为深厚。然而以我所见,嵊县一带饥饿的百姓瘦弱困顿,辗转在道路上,呼号之声不忍听闻,那些不免于死亡的已经不计其数。宻克勤竟敢擅自将官米如此偷盗糟蹋,使饥饿的百姓不能沾受实惠,情理严重有害,不可宽容饶恕。我除了已公文移交给本府通判承议郎吴津,迅速用嵊县斛斗交接计量,发下本县赈济,并拘管宻克勤听候处置,以及公文移交给绍兴府送狱查究核实,依法处置外,希望圣上仁慈,先将本人严加处置,仍令绍兴府迅速查究监追所盗米斛,送纳入官,以符合赈济之意。(《浙东奏状·孝宗朝》)

弹劾朱熈绩不服从赈济

先生巡视州郡,婺州金华县,朱县尉在乡里豪横,不服从赈济粜米,所以有了这道奏章。

这篇奏章请求严加罢免斥责,以作为不体恤乡邻的警戒。

我巡视到婺州境内,一路饥民比较少。本州现在将原先拨赐的米以及劝谕到的大户米斛,设置场所粜卖救济,每天煮粥供给城市乡村缺粮的人,也已经颇有头绪。我自入境以来,每次经过米场,必定亲自巡视查看,核对账目,比较升斗,稍有欺骗弊病,就立即惩戒。到十四日到达金华县孝顺乡第十三都地名十里牌,有朱二十一的米场,本场即无人在那里粜米。根据贫困百姓俞九等人列状哀诉,本乡田产全都卖给了豪户朱县尉,去年荒旱,本县发给凭证,命令到本都朱二十一米场购买朱县尉的米来养济。况且俞九等人每天往来,并没有搬运米来,导致一村人民饥饿。那朱县尉因为看到行司到来,却在路边散发,诈称粜米施粥。以及根据金二人等人申诉,朱县尉虽然在十四都粜米,却与朱二十一米场相隔二十多里,本人命令经办人许浩使用私升,以及湿润碎糙米,以及将百姓官

给歴头擅自批凿,每七升减作五升,五升减作四升,又有收下歴头不肯付还,百端抑遏,无处告诉。又据人戸周杨朱子智等众状告诉,朱县尉典买产业累年,白收花利,不肯批割物力,皆系出产之家抱空代爲送纳。臣寻令人暂唤朱县尉取问,本人倚恃豪强,不伏前来,遂委金华县尉追发。据县尉廸功郎陆适申,依应追唤朱县尉,系极等上戸,居屋三百余间,倚恃豪势,藏隐在家,不伏前来。窃缘本人家仆丛众,全无忌惮。臣又已行下本州追发,亦复不到。臣照得朱县尉系脩职郎朱熈绩,元因进纳补受官资,田畆物力雄于一郡,结托权贵,凌蔑州县,豪横纵恣,靡所不爲。本县昨爲第十二都无上戸米斛可粜,就近分拨本人在第十二都朱二十一家置塲粜米,其朱熈绩辄敢欺凌县道,不伏发米前去。洎至臣廵歴到后,又乃诈出文榜,称就十四都出粜,致得一塲籴米人户无从得食。其在家所粜,又皆减尅升斗,虚批歴头,奸弊非一所称,散粥亦是虚文,日以一二斗米,多用水浆煮成粥,饮来就食者,反爲所悮,狼狈而归。凡其所爲,无非奸狡切害之事。及至官司呼唤,又敢公然抵拒,首尾三日不肯前来。若使人皆如此,荒政何由可办?欲望圣慈,特诏睿防,将朱▯绩重赐黜责,以爲豪右奸猾、不恤乡邻之戒【奏状·孝宗朝】

译给历头擅自批凿,每七升减作五升、五升减作四升,又有收下历头不肯付还,百般压制阻挠,百姓无处申诉。又据人户周杨、朱子智等人联名状告,朱县尉典买产业多年,白白收取花利,不肯批割物力,都是出产之家抱空代为送纳。臣于是派人暂唤朱县尉来取问,此人倚仗豪强,不服前来,于是委派金华县尉追发。据县尉迪功郎陆适申报,依应追唤朱县尉,他是极等上户,居屋三百余间,倚仗豪势,藏匿在家,不服前来。私下因为此人仆从众多,全然无忌惮。臣又已行文本州追发,也仍未到。臣查得朱县尉是修职郎朱熹绩,原本因进纳补受官职,田亩物力雄于一郡,勾结权贵,凌蔑州县,豪横放纵,无所不为。本县昨日因第十二都无上户米斛可粜,就近分拨本人在第十二都的朱二十一家设场粜米,那朱熹绩竟敢欺凌县道,不服发米前去。等到臣巡视到后,他又诈出文榜,称在十四都出粜,导致一个籴米人户无从得食。他在家所粜的米,又都减克升斗,虚批历头,奸弊非一处可称,散粥也是虚文,每天用一二斗米,多用水浆煮成粥,饮用前来就食者,反被所误,狼狈而归。凡他所为,无非奸狡切害之事。等到官司呼唤,又敢公然抵拒,头尾三日不肯前来。若使人皆如此,荒政从何办?希望圣上慈恩,特诏睿防,将朱熹绩重赐黜责,以作豪右奸猾、不恤乡邻之戒。

荐龙溪宰治行

先生守临漳龙溪知县,翁德广治行可称。先生因上此状,以爲县事大要者三:刑狱、词讼、财赋是也。而翁能尽职,盖庶几古之循吏者。

此篇乞特与陞擢,以爲官吏之劝。

右臣叨被圣恩,假守偏都,自到官以来,惟思所以仰称使令之意。以爲布宣德意,固爲郡守之职。然茍属县奉行不得其人,则无自而及于百姓。故尝深察诸县令佐之贤否,其背公营私,废弛不职者,已尝按劾具奏,得防施行。其涖官公勤,委有善状者,又岂敢黙黙而不以上闻乎?臣伏见朝奉郎知龙溪县翁德广,天资刚直,才气老成,不爲赫赫可喜之名,而毎有恳恳爱民之实。臣尝以县事大要者三,察其施爲,知其果有可称者,刑狱、词讼、财赋是也。县所觧徒流以上罪,嵗率数十,臣取其案牍观之,见其亲书条目,委曲难问,必尽囚辞而后已。及州司理院再行审鞫,而囚卒无异辞,皆以县之所鞫爲得其情,是能上体国家哀矜庶狱之意也。漳之四邑,龙溪爲大理,诉之牒日百余纸,巧僞诋谰,奸诈百出,德广乃随事处决,终朝而毕,人服其公,未尝有知责留禁之人,是能使百姓无屈抑不申之讼也。县所赋入最爲浩繁,合三县之数,不足以当龙溪十分之八,郡之经费赖以取足,德广乃从容应办,民自乐输,吏无追督,是能足用裕民,而无抑配科敛之患也。攷其治行,盖庶几乎古之循吏者,窃谓若使凡爲县者皆能如此,则国家德泽不患于壅隔,田里之间亦不复有叹息愁怨之声矣。民力类

  谓恤民之实在省赋治军

是年夏四月,诸监司郡守条具民间利害。先生时守南康,遂上此疏。

此叚专论天下之大务,莫大于恤民;而恤民之实,在于省赋治军,而选将帅,广屯田,练民兵。又所以爲省赋治军之本。

臣尝谓天下国家之大务,莫大于恤民;而恤民之实,在省赋。省赋之实,在治军。若夫治军省赋,以爲恤民之本,则又在夫人君正其心术,以立纪纲而已矣。董子所谓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盖谓此也。夫民之不可不恤,不待智者而后能知,亦不待明者然后能言也。然欲知其憔悴困穷之实,与其所以致此之由,则臣请以所领之郡推之,然后以次而及其所以施置之方焉。臣谨按南康爲郡,土地瘠薄,生物不畅,水源亁浅,易得枯涸,人民稀少,谷贱农伤,固已爲贫国矣。而其赋税偏重,比之他处,或相倍蓰。民间虽复尽力耕种,所收之利,或不足以了纳税赋,湏至别作营求,乃可赔贴输官,是以人无固志,生无定业,不肯尽力农桑,以爲子孙乆逺之计。幸遇丰年,则贱粜禾谷,以茍目前之安;一有水旱,则扶老携幼,流移四出,视其田庐,无异逆旅之舎。盖出郊四望,则荒畴败屋,在处有之。故臣自到任之初,即尝具奏,乞且将星子一县税钱特赐蠲减;又尝具申提防坑冶司,乞爲敷奏,将夏税所折木炭价钱量减分数。其木炭钱已蒙圣慈,乞赐开允,独减税事,漕司相度方上版曹。若得更蒙圣恩,特依所请,则一方憔悴困穷之民,自此庶几复有更生之望矣。然以臣计之,郡之接境江、饶等州,土田瘠薄,类此者非一郡一县而已也。税赋重大如此者,非一料一色而已也。若不大爲经理,深加隐防,虽复时于其间少有纵舎,如以杯水捄一车薪之火,恐亦未能大有所济,而剥肤椎髓之祸,必且愈深愈酷,而不可捄。元气日耗,根本日伤,一旦不幸而有方数千里之水旱,则其横溃四出,将有不可如何者,未知陛下何以处此。此臣之所谓民之憔悴困穷而不可不恤者然也。而臣所谓省赋理军者,请复爲陛下言。之夫有田则有租,爲日乆矣。而今日民间特以税重爲苦者,正缘二税之入,朝廷尽取以供军,而州县无复羸余也。夫二税之入尽以供军,则其物有常数,其时有常限,而又有贴纳水脚转输之费,州县皆不容有所寛缓而减免也。州县既无赢余以给官吏养军兵,而朝廷发下离军归正等人,又无纪极,支费日增,无所取办,则不免

译推荐龙溪县令翁德广的政绩

先生任临漳知府时,龙溪县令翁德广的政绩值得称道。先生因此上奏此状,认为县政的大要在于三方面:刑狱、诉讼、财赋。而翁德广能够尽职尽责,大概接近古代循良官吏的标准。

这篇奏疏请求特别提拔他,以此作为对官吏的鼓励。

右臣承蒙圣恩,暂代偏远的州郡守职,自从到任以来,只想着如何仰承朝廷旨意。认为宣扬德意,固然为郡守的职责。但如果属县执行不得其人,就无法惠及百姓。所以曾深入考察各县令佐的贤与不贤,那些背离公义、营谋私利、废弛职守的人,已经按律弹劾并上奏,得以防止施行。那些任职公正勤勉,确实有良好政绩的人,又怎敢沉默而不向上报告呢?臣发现朝奉郎、龙溪县令翁德广,天性刚直,才气老成,不追求显赫可喜的名声,却常有恳切爱民的实际表现。臣曾以县政大要的三方面,考察他的施政,知道他确实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即刑狱、诉讼、财赋。县里解送徒刑、流刑以上罪案的,每年大概数十件,臣调取案卷查看,见他亲自书写条目,详尽询问,一定穷尽囚犯的供词才停止。等到州司理院再次审讯,囚犯最终没有不同的供词,都认为县里的审讯符合实情,这是能上体国家哀怜慎重对待众狱的意图。漳州四县,龙溪最为大县,诉讼的文书每天百余纸,巧诈虚伪、抵赖诬陷,奸诈手段百出,翁德广就随事裁决,整个早上就处理完毕,人们信服他的公正,未曾有知道被责罚拘留的人,这是能使百姓没有冤屈压抑、申诉无门的诉讼。县里赋税收入最为浩繁,合并其他三县的数量,不足以抵当龙溪的十分之八,郡里的经费依赖它来充足,翁德广就从容应对办理,百姓自愿缴纳,官吏无需追逼督促,这是能充足用度、宽裕百姓,而没有强行摊派、苛敛的祸患。考察他的政绩,大概接近古代循良官吏,私下认为如果让所有做县令的人都能这样,那么国家的恩泽就不必担心被阻隔,乡野之间也不再会有叹息愁怨的声音了。民力类

认为体恤百姓的实际在于减轻赋税和治理军队

这一年夏四月,各位监司、郡守条列民间利害。先生当时任南康知府,于是上奏此疏。

这段专门论述天下的大务,没有比体恤百姓更大的;而体恤百姓的实际,在于减轻赋税和治理军队,而选拔将帅、推广屯田、训练民兵,又是减轻赋税和治理军队的根本。

臣曾认为天下国家的大务,没有比体恤百姓更大的;而体恤老百姓的实际,在于减轻赋税。减轻赋税的实际,在于治理军队。至于治理军队、减轻赋税,作为体恤百姓的根本,又在于君主端正心术,以建立纪纲罢了。董仲舒所说的端正心术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以端正万民,端正万民以端正四方,大概说的就是这个。百姓不可不体恤,不需要智者才能知道,也不需要明者才能言说。但想要知道他们憔悴困穷的实际,以及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那么臣请拿我所管辖的郡县来推论,然后依次谈到施行的方法。臣仔细考察南康作为郡,土地贫瘠,生物不茂盛,水源干枯浅薄,容易枯竭,人口稀少,谷物便宜损害农民,本来就是贫困的国家。而它的赋税特别重,相比其他地方,有的相差数倍。民间即使尽力耕种,所获的利益,有时不足以缴纳赋税,必须另外设法谋求,才能赔补上缴官府,因此人们没有固定的志向,生活没有稳定的职业,不肯尽力从事农桑,作为子孙长远的打算。幸遇丰年,就低价卖出禾谷,以苟且眼前的安定;一旦有水旱灾害,就扶老携幼,流离迁徙四处逃散,看待他们的田舍,无异于旅店。大概出郊外四望,荒废的田地、破败的房屋,到处都有。所以臣自从到任之初,就曾上奏,请求暂且将星子一县的税钱特别赐予减免;又曾上申提防坑冶司,请求代为上奏,将夏税折抵的木炭价钱酌情减少几分。那木炭钱已蒙圣恩,请求开恩允许,唯独减税一事,漕司正在估量才上报户部。如果能再蒙圣恩,特别依从所请,那么一方憔悴困穷的百姓,从此大概又有重生的希望了。然而以臣计算,郡县接壤的江州、饶州等地,土地贫瘠,像这样的不止一郡一县而已。税赋重大像这样的,不止一种税目而已。如果不大力整顿,深入加以隐护,虽然偶尔在中间稍有宽纵舍弃,如同用一杯水去救一车柴草的火,恐怕也不能大有裨益,而剥肤椎髓的祸患,必定更加深重酷烈,而无法挽救。元气日益消耗,根本日益损伤,一旦不幸有方圆数千里的水旱灾害,那么他们横溃四出,将有无可奈何的情况,不知陛下将如何处置。这就是臣所说的百姓憔悴困穷而不可不体恤的原因。而臣所说的减轻赋税、治理军队,请再为陛下陈述。有田地就有租税,日子很久了。而今天民间特别以税重为苦,正是由于两税的收入,朝廷全部用来供给军队,而州县没有剩余。两税的收入全部供给军队,那么物资有固定的数额,时间有固定的期限,又有贴纳水脚转输的费用,州县都不允许有所宽缓而减免。州县既然没有盈余来供给官吏、养活军兵,而朝廷下发离军归正等人,又没有止境,支用费用日益增加,无处筹措,那么不免

创于二税之外,别作名色,巧取于民。且如纳米收耗,则自七斗八斗以至于一倍再倍而未止也。豫倍官物,则自一年二年以至三年四年而未止也。此外又有月椿移用诸杂名额,抛卖乳香,科买军噐,寄招军兵,打造铁甲之属,自版曹总所以至漕司上下,相承逓相促迫,今日追究人吏,明日取勘知通,官吏无所从出,不过一切取之于民耳。盖不如是,无以补旧欠,支目前,虽明知其一旦发觉违法抵罪,而不及顾也。夫以罪及其身而不暇恤,尚何暇于民之恤乎?以此观之,则今日民贫赋重,其所从来亦可知矣。若不讨理军实而去其浮冗,则民力决不可寛。然国家蹙处东南,恢复之勲未集,所以养兵而固圉者,常恐其力之不足,则兵又未可以遽减。窃意惟有选将吏,覈兵籍,可以节军赀;开广屯田,可以实军储;练习民兵,可以益邉傋。诚能行此三者,而又时出禁钱以续经用,民力庶几其可寛也。今将帅之选,率皆膏梁騃子,厮役凡流,徒以趋走应对爲能,苞苴结托爲事。物望素轻,既不爲军士所服,而其所以得此差遣,所费已是不赀。以故到军之日,惟务裒敛刻剥,经营贾贩,百种搜罗,以偿债负债。负既足,则又别生希望,愈肆诛求。盖上所以奉权贵而求陞擢,下所以餙子女而快己私,皆于此乎取之。至于招收简阅,训习抚摩,凡军中之急务,徃徃皆不暇及。军士既已困于刻剥,苦于役使,而其有能者,又不见优异,无能者,或反见亲宠,怨怒郁积,无所伸诉,平时既皆悍然有不服之心,一旦缓急,何由可恃?至于军中子弟,亦有素习弓马、谙晓战阵者,例皆不肯就本军投募,而朝廷反爲之分责州郡,枉费钱物,拖拽短小生疎无用之人,以补军额。凡此数端,本末巨细,无不乖错。而所谓将帅者,私欲饱满,鑚研有效,则又可以束装问涂,而望他军之积,以爲己资矣。故近嵗以来,管军臣僚迁代之速,至有一嵗而再易者。是则不惟军中利病无由究治,冗兵浮食,日益猥众,而此人之所盗窃破费,与夫送故迎新,百色支用,已不知其几何矣。至于总餽输之任者,亦皆负倚幽隂,交通贿赂,其所程督駈催,东南数十州之脂膏骨髓名爲供军,而辇载以输于权幸之门者,不可以数计。若乃屯田、民兵二事,又特爲诞谩,小人窃取官职之资,而未闻其有丝毫尺寸可见之效。凡此数弊,天下之人孰不知之?而任事之臣略不敢一言以告陛下,惟务廹趣州县,使之急征横赋,戕伐邦本。而其所以欺陛下者,则曰:“如是而国可富,如是而兵可强。”陛下亦闻其说之可喜,而未究其实,徃徃误加奬宠,畀以事权,是以比年以来,此辈类皆高官厚禄,志满气得,而生民日益困苦,无复聊頼。草茅有识之士相与私议,窃叹以爲莫大之祸,必至之忧,近在朝夕,顾独陛下未之知耳。爲今之计,欲讨军实以纾民力,则必尽反前之所爲,然后乃可兾也。盖授将印,委利权,一出于朝廷之公议,则可以絶苞苴请托之私,务求忠勇沈毅、实经行阵、曾立劳效之人,则可以革轻授非才之弊。无苞苴请托之私,则刻剥之风可革;将得其人,则军士畏爱奋厉,搜阅以时,而窜名冗食者不得容于其间。得人而乆其任,则上下相安,缓急可恃,而又可以省送迎之费。军之汰卒,与凡北来归正、添差任满之人,皆可归之。屯田使之与民杂耕,而渐损其请给。其有材勇事艺之人,则计其品秩而多与之田,因以爲什伍之长,使敎其人习于驰射击刺、行伍之法。罢去诸州招军之令,而募诸军子弟之骁勇者,别授以田,使▯尺籍。大抵令与见行屯田、民兵之法相爲表里。择老成忠实、通晓兵农之务者,使领其事,付以重权,乆其事任,毋贪小利,毋急近功。俟其果能渐省列屯坐食之兵,稍损州郡供军之数,然后议其课最,增秩而因任之。如此十数年间,自然渐见功效。若其功效未能遽见之间,而欲亟图所以纾州县民间目前之急者,则愿深诏主计将输之臣,其于见今椿积金糓绵绢数内,毎岁量拨三二十

译在二税之外,另外设立名目,巧立花样向百姓搜刮。比如缴纳米粮收取损耗,从七斗、八斗一直到一倍、两倍都没有停止。预支官物,从一年、二年一直到三年、四年都没有停止。此外还有月椿移用等各种杂项名目,抛卖乳香,摊派购买军器,招募士兵,打造铁甲之类的事情,从户部总管到漕司上下,沿袭下来互相催促逼迫,今天追究胥吏,明天查问知州通判,官吏无处筹款,不过是一概向百姓索取罢了。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弥补旧欠,支付当前的开支,虽然明知一旦事发会因违法获罪,却来不及顾及。既然连自身获罪都顾不上,还哪里顾得上体恤百姓呢?由此看来,如今百姓贫困、赋税沉重,其根源也就可知了。如果不整顿军务、裁减冗员,那么民力决不可能得到宽缓。然而国家困守东南,恢复中原的功业尚未达成,用来养兵巩固边防的,常常担心力量不足,那么军队又不可以立即裁减。私下认为只有选拔将吏,核查兵籍,可以节省军费;开广屯田,可以充实军储;训练民兵,可以增强边防。如果能实行这三条,并且时常拿出禁中钱财以接续经费,民力或许可以宽缓。如今将帅的选拔,大都是纨绔子弟、仆役凡流,只把奔走应对当作才能,把行贿结托当作要务。声望向来低下,既不被军士信服,而他们得到这个差遣,所花费的已经不可估量。因此到任军队之日,只致力于搜刮刻剥,经营买卖,各种搜刮,用来偿还债务。债务还清后,又另生贪念,更加肆意勒索。对上用来奉承权贵以求升迁,对下用来装饰子女以满足私欲,都从这里获取。至于招募检阅,训练安抚,凡是军中的急务,往往都来不及顾及。军士已经被刻剥困顿,被役使受苦,而有才能的,又不被优待,无能的,反而被亲近宠幸,怨恨愤怒郁积,无处申诉,平时都已经悍然有不服从之心,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可以依赖?至于军中子弟,也有向来习练弓马、熟悉战阵的,按规定都不肯在本军投募,而朝廷反而替他们分派给州郡,白白浪费钱财,拖拽短小生疏无用之人,来填补军额。这几项弊端,本末巨细,没有不混乱错乱的。而所谓的将帅,私欲满足,钻营有效,就可以收拾行装上路,而指望其他军队的积蓄,作为自己的资财。所以近年以来,管军臣僚调任更替之快,甚至有一年更换两次的。这不仅使得军中的利弊无法彻底整治,冗兵浮食,日益众多,而且这些人盗窃浪费,以及送旧迎新,各种支用,已经不知有多少了。至于总管馈运的人,也都倚仗阴私,勾结贿赂,他们所督催的,东南数十州的脂膏骨髓,名义上是供给军队,而用车运送到权幸之门的人,不可胜数。至于屯田、民兵两件事,又特别荒诞欺瞒,是小人窃取官职的资本,而没有听说有丝毫可见的功效。这些弊端,天下的人谁不知道?而执政的大臣略不敢向陛下说一句话,只致力于逼迫州县,让他们急征横赋,残害国家根本。而他们欺骗陛下的话,就说:“这样国家可以富强,这样军队可以强大。”陛下也听说这话令人高兴,而没有探究其实质,往往误加奖赏宠信,授予事权,所以近年以来,这类人大多高官厚禄,志满意得,而百姓日益困苦,没有依靠。民间有识之士私下议论,叹息认为这是莫大的祸患,必至的忧患,近在朝夕,只是陛下不知道罢了。现在的计策,想要整顿军务以宽缓民力,就必须完全改变以前的做法,然后才可以期望成功。授予将印,委托利权,完全出于朝廷的公议,就可以杜绝行贿请托的私弊,务必寻求忠勇沉毅、真正经历过行阵、曾建立功劳的人,就可以革除轻率授予非才的弊端。没有行贿请托的私弊,那么刻剥的风气可以革除;将帅得到合适的人选,那么军士敬畏爱戴、振奋努力,按时搜检阅试,而冒名冗食的人就不能容身其中。得到合适的人选并且长久任职,那么上下相安,缓急可恃,又可以节省送迎的费用。军队中淘汰的士兵,以及所有北来归正、添差任满的人,都可以归入其中。屯田让他们与百姓杂耕,逐渐减少他们的请给。其中有材勇技艺的人,就计算他们的品秩而多给他们田地,因此作为什伍之长,让他们教习部下熟悉驰射击刺、行伍之法。罢去各州招军的命令,而招募各军子弟中骁勇的人,另外授予田地,使他们编入军籍。大体上与现行的屯田、民兵之法互为表里。选择老成忠实、通晓兵农事务的人,让他们统领此事,授予重权,长久任职,不要贪图小利,不要急于近功。等到他们果然能逐渐节省列屯坐食的士兵,稍微减少州郡供军的数量,然后评定他们的政绩,增加秩级而继续任用。这样十数年间,自然逐渐显现功效。如果功效不能立即显现,而想要急切谋求宽缓州县民间当前急迫的办法,那么希望深切诏令主管财政运输的大臣,在现有的积蓄金谷绵绢数额内,每年酌情拨出三二十

万,视州郡之贫乏者,特与免起上供官物三五分,而代其输。向后军籍既覈,屯田既成,民兵既练,则上项量拨之数可以渐减,而州郡免起之数可以渐增。州县事力既益寛舒,然后可以禁其苛敛,责以寛恤岁课,而时稽之,不惟去其加耗、预借、非法科敷之弊,又视其土之肥瘠、税之轻重而均减之,庶几穷困之民得保生业,无复流移漂荡之意。所在旷土亦当渐次有人开恳布种,而公上之赋亦当自然登足,次第增羡,不俟程督廹促,而国眞可富,兵眞可强矣。此臣之所谓省赋治军之说然也【庚子应诏封事,孝宗朝】

译对于贫困的州郡,特别减免其向上供给官物的三到五成,并代为缴纳。此后军籍已经核实,屯田已经建成,民兵已经训练,那么上述拨给的数量可以逐渐减少,而州郡免缴的数量可以逐渐增加。州县的财力既然更加宽裕舒缓,然后就可以禁止其苛刻的征收,要求以宽厚体恤的态度完成每年的赋税,并时常稽查,不仅去除加耗、预借、非法摊派等弊端,又根据土地的肥沃贫瘠、税负的轻重来均衡减免,或许能使穷困的百姓保住生计,不再有流离失所、漂泊动荡的念头。各地的荒地也应当逐渐有人开垦播种,而国家的赋税也应当自然充足,逐步增加盈余,不必等待督促逼迫,国家真正可以富裕,军队真正可以强大了。这就是臣所说的“减轻赋税、治理军队”的道理。

谓州县催督财赋以困民力

  事目详见圣学类第二叚

此叚专论爱人之道,在于节财用。今州郡赋重,爲民之害最甚,宜省节冗费,择将帅,核军籍,汰浮食,广屯田,以寛民力。

今请即民力之未裕而推言之。臣闻虞允文之爲相也,尽取版曹歳入窠名之必可指拟者,号爲岁终羡余之数,而输之内帑。顾以其有名无实,积累挂欠,空载簿书,不可催理者,拨还版曹。其爲说曰:内帑之积,将以备他日用兵进取不时之湏,而版曹目今经费已自不失岁入之数。听其言诚甘且羙矣。然自是以来三十余年内帑嵗入不知几何,而认爲私贮,典以私人,宰相不得以式贡均节其出入,版曹不得以簿书勾考其在亡。其日销月耗以奉燕私之费者,盖不知其几何矣。而曷尝闻其能用此钱以易敌人之首如太祖皇帝之言哉?徒使版曹经费阙乏日甚,督趣日峻,以至废去祖宗以来破分良法,而必以十分登足爲限。以爲不足,则又造爲比较监司郡守殿最之法,以诱脇之,不复问其政教设施之得失,而一以其能剥民奉上者爲贤。于是中外承风,竞爲苛急,监司明谕州郡,郡守明谕属邑,不必留心民事,惟务催督财赋。此民力之所以重困之本,而税外无名之赋如和买、折帛、科罚、月椿之属,尚未论也。其次则陛下所用之宰相不能择中外大吏,而惟狥私情之厚薄,所用之台谏不能公行紏劾,而惟快已意之爱憎,是以监司郡守多不得人,而其贤者或反以举职业忤台谏而遭斥逐也。至于监司太多而事权不归于一,铨法虽宻而县令末尝择人,则又其法之有未善者。然其本正则此等不难区处,其本未正则虽或举此,臣恐未见其益而反有害也【戊申封事孝宗朝】

祖宗旧法,凡州县催理官物,已及九分已上,谓之破分。诸司即行住催,版曹亦置不问【上文分注】

  国用类

  谓盐课私贩之弊

先生既除浙东提举,事有利民,无不陈奏。时盐贩日盛,客钞不行,故上此奏。

此篇乞仿福建产塩法于治海四州行之。

浙东所管七州,而四州濒海,既是产塩地分,而民间食塩必资客钞。州县又有空额比较增亏,此不便之大者。夫产塩地分,距亭塲去处近,或跬歩之间,逺亦不逾百里,故其私塩常贱,而官塩常贵。利之所在,虽有重法,不能禁止。故贩私盐者百十成羣,或用大船搬载,廵尉既不得诃,州郡亦不能诘,反与通同,资以自利,或乞覔财物,或私收税钱。如前日所奏,台州一嵗所收二万余贯是也。以此之故,除明越两州稍通客贩,粗有课利外,台温两州全然不成次第。民间公食私盐,客人不复请钞,至有一塲一塩,累月之间不收一袋,不支一袋,而官吏縻费,士卒搔扰,有不可胜言者。然以有比较之法,州县恐有殿罸,则不免创立塩铺,抑勒民户,妄作名色,抑令就买,出入暗昩,不可稽考,大略瘠民以肥吏,困农民以资游手。爲州县爲提举主管者,非不知之,然皆以国计所资,不敢輙有陈説。日深月乆,民愈无聊,若不变通,恐成大患。臣生长福建,窃见本路下四州军旧行产塩之法,令民随二税纳产塩钱,而请塩于官。近嵗官塩虽不支给,而民间自食私塩,官司既得产塩税钱,亦不复问。其私贩虽非正法,然实两便。欲乞圣慈,特诏有司取防福建路转运司下四州军见行产塩法,其余州军自依旧法施行,则亦革弊救民之一事也【浙东奏状,孝宗朝】

  论酒课坊塲之弊

  事目同上

此篇专以万戸抱额爲法,最便,乞仿处州行之。

酒坊之弊,其説有四:一曰官监,二曰买扑,三曰拍戸,四曰万戸抱额。臣窃以爲,莫不便于官监,莫便于万戸,其他则亦互有利害,而万户之中亦不能无少利害。要在讲究详尽,然后施行,则庶乎其弊之可革矣。今官监之害,朝廷既知而罢之矣,然州郡占吝,多不遵禀,户部漕司折扑,仍不废罢,此则害虽除而未尽者也。买扑之害,在买人有消折本柄、破壊家产之患,在众人有挜托、抑勒、捕捉、欺凌之扰,虽加禁防,法式明备,然势之

译说州县催逼征收财赋,以致困竭民力。

具体条目详见“圣学”类第二段。

这段专门论述爱护百姓的道理,在于节省财政开支。如今州郡赋税沉重,是危害百姓最严重的,应当节省不必要的开支,选拔将帅,核查军籍,裁减冗员,扩大屯田,以宽缓民力。

现在请就民力尚未充裕的情况来推究说明。臣听说虞允文担任宰相时,把户部岁入中那些必定可以指派的款项,称为年终盈余之数,而送入内帑。鉴于那些有名无实、积累拖欠、只空载于账册、无法催缴的款项,拨还给户部。他的说法是:内帑的积蓄,是用来防备将来用兵进取时不时之需,而户部目前的经费已经不会少于岁入之数。听他的话确实甜美动听。然而从此以来三十多年,内帑岁入不知有多少,却视为私藏,由私人掌管,宰相不能按制度均节其出入,户部不能凭账册查考其存亡。那些日渐消耗以奉养私欲的费用,大概不知有多少了。而何曾听说能用这些钱来换取敌人的首级,如太祖皇帝所说的那样呢?只是使得户部经费日益匮乏,催逼日益严峻,以至于废除了祖宗以来“破分”的良法,而必定以十分足额为限。认为不足,就又制定比较监司、郡守政绩优劣的方法,来诱导胁迫他们,不再过问其政教施行的得失,而一概以能剥削百姓奉养上级的人为贤能。于是朝廷内外承袭这种风气,竞相苛刻急迫,监司明确告知州郡,郡守明确告知属县,不必留心民事,只务催督财赋。这是民力之所以重重困竭的根本,而税外无名的赋税如和买、折帛、科罚、月桩之类,还未论及呢。其次则是陛下所用的宰相不能选拔中外大吏,而只顺从私情的厚薄,所用的台谏不能公正地纠举弹劾,而只顺从自己爱憎之意,因此监司、郡守多不得其人,而那些贤能的人反而因为履行职务触犯台谏而遭到斥逐。至于监司太多而事权不归于统一,铨选之法虽然严密而县令未曾择人,这又是法律中不完善的地方。然而其根本端正,这些就不难处理;其根本不端正,虽然有时举用这些人,臣恐怕未见其益处反而有害【戊申封事 孝宗朝】

祖宗旧法,凡是州县催缴官物,已达到九分以上,称为破分。各有关部门即停止催缴,户部也不再过问【上文分注】

国用类

说盐课私贩的弊端

先生既然被任命为浙东提举,凡是有利于百姓的事,无不陈述奏报。当时盐贩日益兴盛,客钞不行,所以呈上此奏。

这篇请求仿照福建产盐法在治海四州施行。

浙东所管辖的七州,其中四州濒临大海,既是产盐地区,而民间食盐必须依靠客钞。州县又有空额比较增亏的问题,这是最大的不便。产盐地区,距离盐亭盐场近,有的近在咫尺,远的也不超过百里,所以私盐常贱,而官盐常贵。利益所在,虽有重法,也不能禁止。所以贩卖私盐的人百十成群,或用大船搬运,巡尉既不能呵止,州郡也不能查究,反而与他们通同,借以自利,有的索取财物,有的私收税钱。如前日所奏,台州一年所收二万余贯就是如此。因此,除了明、越两州稍通客贩,略有课利外,台、温两州全然不成样子。民间公然食用私盐,客商不再请领盐钞,以至于有一个盐场一种盐,累月之间不收一袋,不支出一袋,而官吏浪费,士卒骚扰,有不可胜言的弊端。然而因为有比较之法,州县害怕受到处罚,就不免创立盐铺,强迫民户,妄作名目,强迫购买,出入暗昧,不可查考,大略是损害百姓以肥官吏,困害农民以资助游手好闲之人。担任州县、提举主管的人,并非不知道,但都因为国家财政所依赖,不敢轻易陈述。日久月深,百姓愈发困苦,如果不改变通融,恐怕酿成大患。臣生长在福建,私下看见本路下四州军旧行产盐之法,让百姓随两税缴纳产盐钱,而向官府请领食盐。近年官盐虽不支给,而民间自食私盐,官府既然得到产盐税钱,也不再过问。私贩虽非正法,但实际两便。请求圣上慈爱,特诏有关部门取法福建路转运司下四州军现行产盐法,其余州军自依旧法施行,这也是革除弊端救济百姓的一件事【浙东奏状 孝宗朝】

论酒课坊场的弊端

具体条目同上

这篇专门以万户抱额为法,最为便利,请求仿照处州施行。

酒坊的弊端,其说法有四种:一是官监,二是买扑,三是拍户,四是万户抱额。臣私下认为,没有比官监更不便的,没有比万户更便利的,其他则互有利害,而万户之中也不能没有少许利害。关键在于讲究详尽,然后施行,那么大概弊端就可以革除了。如今官监的危害,朝廷已经知道并罢除了,然而州郡吝啬,多不遵从,户部漕司折扑,仍然不废除,这是危害虽除而未尽的情况。买扑的危害,在于买扑人有消耗本钱、破坏家产的祸患,在于众人有挟持、压迫、捕捉、欺凌的骚扰,虽然加强禁防,法式明备,然而势之

所在,终不能革。拍戸抱额,则庶几矣,然或额重而抱纳不前,或借此而挜托搔扰,则其弊亦不异于买扑。唯万戸抱额,最爲简便,然湏以一州或一县通计田畆、浮财、物力而均出之,使无官戸、民户之殊,城居、村居之异,一槩均数,立爲定籍,乃爲尽善。若舎官戸而敷民户,舎城居而困村居,不立官簿而私置草簿,使吏得以隂肆出没走弄于其间,则又病矣。此法本路处州见己私行四五十年,民无争讼,官省禁防,虽其小害尚不能无,然入其封境,观其气象,宛然乐国,与诸州不同。今欲便取其法行于诸州,则恐本州课额素轻,或非他州之比,未可遽议。然他州课额虽多,从来拘催少曾登足,皆是虗名,徒挂空簿。若蒙圣恩深诏有司,取淳熈六年、七年、八年三嵗实催到库之数,参考取中,立爲定额,然后以此科敷,俾爲万户,则亦庶几安民省事之一端也【同上】

译各地的情况,终究无法彻底改变。实行“拍户抱额”(由部分户主承包税额),或许还差强人意,但有时因为税额过重导致承包者缴纳不上,或者有人借此推诿拖延、骚扰百姓,那么它的弊端也就和“买扑”(承包)没有区别了。只有实行“万户抱额”(由全户共同承担税额),最为简便,但必须以一州或一县为单位,统计算田地面积、流动资产和物力财富,平均摊派,使得官户与民户没有区别,城市居民与乡村居民没有差异,一律按相同比例分摊,建立固定的户籍档案,这才算是尽善尽美。如果舍弃官户而只摊派给民户,舍弃城市居民而只困扰乡村居民,不建立官方账簿而私自设立草簿,让官吏得以暗中肆意操纵、从中渔利,那么弊端就更严重了。这种方法在本路的处州已经私下实行了四五十多年,百姓没有争讼,官府减少了禁令和防范,虽然小的害处还不能完全避免,但进入其境内,观察其景象,俨然是一个安乐之国,与其他州县不同。现在想要直接采用这种方法推行到其他各州,恐怕是因为处州原本的税额向来较轻,可能与其他州县不可同日而语,不能立即商议推行。然而其他州县虽然税额较多,但历来征收催缴很少能足额完成,都是虚名,白白挂在空账簿上。如果蒙受圣恩,深切诏令有关部门,选取淳熙六年、七年、八年这三年实际征收入库的数额,参考取平均值,确立为定额,然后以此为基础进行摊派,实行万户承包制,那么这也是安抚百姓、简化政务的一个可行办法【同上】

谓宜节财用以固邦本

  事目详见圣学类第二叚

此叚专论爱人之道,在于节用。今州郡赋重,宜省节冗费,择将相,核军籍,汰浮食,广屯田以寛民力。

先圣之言治国,而有节用爱人之说。盖国家财用皆出于民,如有不节而用度有阙,则横赋暴敛,必将有及于民者。虽有爱人之心,而民不被其泽矣。是以将爱人者,必先节用,此不易之理也。国家承五季之弊,祖宗创业之初,日不暇给,未及大爲经制,故其所以取于民者,比之前代已爲过厚重以熈丰变法,颇有增加,而建炎以来,地削兵多,权宜科湏又复数倍。供输日乆,民力已殚,而间者诸路上供多入内帑,是致戸部经费不足,遂废祖宗破分之法,而上供嵗额必取十分登足而后已。期限廹促,科责严峻,监司州县更相督廹,唯务自寛已责,何暇更察民情?捶挞号呼,有使人不忍闻者。而州县嵗入多作上供起发,则又于额外巧作名色,夤缘刻剥,此民力之所以大穷也。计其所以至此,虽云多是赡军,然内自京师,外逹郡邑,上自宫禁,下至胥徒,无名浮费,亦岂无可省者?窃计若能还内帑之入于版曹,复破分之法于诸路,然后大计中外冗费之可省者,悉从废罢,则亦岂不能少有所济?而又择将帅,核军籍,汰浮食,广屯田,因时制宜,大爲分别,则供军不赀之费,庶几亦可减节,而民力之寛于是始可议矣【己酉拟上封事九光宗初政】

  经济文衡续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十一

  宋 滕珙 撰

  财赋类

  乞蠲减税钱增起之类

淳熈戊戌秋八月,差先生知南康军。次年己亥三月,到任。六月,劄子奏乞蠲减星子县税钱。事下戸部,部下漕司,责以对补,故有是奏。

此篇专以前日兵乱,民方复业,官吏节次增起税额及和买、折帛,致民戸流亡,乞行优恤。

臣误蒙圣恩,竢罪偏垒。自度庸愚,无以补报。到任以来,夙夜忧劳,惟思所以上布圣恩,下求民瘼,仰副使令之万一者。窃见本军诸县,大抵荒凉,田野蓁芜,人烟稀少,而星子一县爲尤甚。因窃究其所以,乃知日前兵乱流移民,方复业而官吏节次增起税额及和买折帛数目浩瀚,人戸尽力供输,有所不给,则复转徙流亡,无复顾恋乡井之意。其幸存者,亦皆茍且偷安,不爲子孙长乆之虑。一旦小有水旱,则复顾而之他。观其气象,如腐草浮苴,无有根蒂,愁叹无聊,深可怜悯。是以去年六月,曾以此县税钱利害条具开奏,乞赐蠲减。伏蒙圣恩,即日降出,而戸部下之本路漕司。漕司委官究实,复以申部取防施行。百里疲羸,日夕仰望圣泽之下流,不啻饥渴。而戸部乃以去嵗议臣之请,复下漕司责以对补。吏民相顾悼心失图。臣愚惶惑,亦不知所以爲计。然窃伏惟念陛下寛仁勤俭,防已爱民,四方逺近,凡以病告,无不恻然兴念,即赐复除。臣不敢广引前事,且如近者汀州所贡白金数千两,一旦沛然出令,举以丐之,了无难色。此岂复责其有所取偿而后予之哉?惨怛之爱,发于诚心,而不可已也。而徃者议臣不足以窥测天地含容施生之大德,辄爲对补之说,以逆沮逺近祈恩望幸之心。臣虽至愚,有以知其决非陛下之本心也。一旦州郡诚有余财,自当措置兊那以纾民力,岂复敢以此等▯末上劳天听?正爲公私匮乏不能相救,是以冐昩有此陈请。今乃限以对补之说,不附其说,则逺县穷民永无苏息之期;必从其说,则势无从出,不过剜肉补疮,以欺天防人。不惟无益,而或反以爲害。不惟仰失陛下爱民之本心,而臣之愚亦有所不忍爲也。是以敢冐万死,复以奏闻。欲望圣慈,特降睿防,检防前奏,依汀州例,直赐蠲放施行。计其所捐除,不碍。上供数外,不过纳绢一千五十余疋,钱三千九百余贯。比之汀州之数,未爲甚费,而可以少寛斯人,使得安其生业。臣不任祈天沥恳,皇恐俟命之至。

  再乞蠲减南康星子县税

是年七月,以修举荒政,除先生直秘阁。八月,改除浙东提举。时方荐饥,

译认为应当节约财政开支,以巩固国家的根本。

具体条目详见《圣学类》第二段。

这段专门论述爱护百姓的道理,在于节约用度。如今各州郡赋税沉重,应当削减不必要的开支,选拔将相,核查军籍,裁减冗员,扩大屯田,以减轻百姓的负担。

先圣谈论治国之道,有节约用度、爱护百姓的说法。因为国家的财政开支都出自百姓,如果不加节制而用度不足,那么横征暴敛,必然会波及百姓。即使有爱护百姓的心意,百姓也无法得到恩泽。因此,想要爱护百姓,必须先节约用度,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国家承继五代末期的弊政,祖宗创业之初,日不暇给,来不及大规模制定制度,所以向百姓征收的赋税,比起前代已经过重;加上熙宁、丰年间变法,赋税颇有增加;而建炎年以来,国土缩减,军队增多,临时征收的赋税又增加了数倍。长期供应,民力已经枯竭,而近来各路上缴的赋税多进入内库,导致户部经费不足,于是废除了祖宗规定的按比例分摊之法,要求上缴的年度定额必须十足征收才罢休。期限紧迫,责罚严厉,监司和州县互相督促逼迫,只求宽免自己的责任,哪里还有闲暇体察民情?鞭打呼号之声,令人不忍听闻。而州县每年的收入多用于上缴,又在额外巧立名目,借机盘剥,这就是民力极度困穷的原因。计算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虽然大多是为了供养军队,但内从京师,外到郡县,上自宫廷,下至小吏,无名的浪费,难道没有可以节省的吗?私下计算,如果能将内库的收入归还给户部,在各路恢复按比例分摊之法,然后全面筹划内外可以节省的冗费,全部废除,那么难道不能稍微有所补救吗?再选拔将帅,核查军籍,裁减冗员,扩大屯田因时制宜,大力区分轻重缓急,那么供养军队的巨额费用,或许也可以减少,而减轻民力才可以开始商议了【己酉年拟上封事九,光宗初政】

《经济文衡续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十一

宋 滕珙 撰

财赋类

请求减免税钱及增起之类

淳熙戊戌年秋八月,朝廷任命先生担任南康军知军。次年己亥年三月,到任。六月,上奏章请求减免星子县的税钱。事情下达给户部,户部又下达给转运司,责令以其他收入弥补差额,因此有了这篇奏章。

这篇文章专门针对此前战乱,百姓刚刚恢复生计,官吏却屡次增加税额以及和买、折帛,导致百姓流亡,请求给予优抚。

臣错误地蒙受圣恩,等待罪责于边远之地。自度平庸愚笨,无以报答。到任以来,日夜忧虑辛劳,只想着如何向上传达圣恩,向下探求百姓疾苦,以略微符合使令的万一。私下看到本军各县,大体荒凉,田野杂草丛生,人烟稀少,而星子县尤其严重。私下探究其原因,才知道此前战乱流离,百姓刚刚恢复生计,官吏却屡次增加税额及和买、折帛的数目,浩瀚巨大,百姓尽力供应,有所不足,就又迁徙流亡,不再顾念留恋家乡。那些幸存的人,也都苟且偷安,不为子孙做长远打算。一旦稍有水旱灾害,就又转而逃往他处。看他们的状况,如同腐草浮萍,没有根基,愁叹无聊,深可怜悯。因此去年六月,曾将此县税钱的利弊条列上奏,请求赐予减免。蒙受圣恩,当日就下达,而户部下达给本路转运司。转运司委派官员调查核实,又上报户部取旨施行。百里之内疲惫羸弱的百姓,日夜仰望圣恩下流,不亚于饥渴。而户部却以去年议臣的请求,再次下达转运司责令以其他收入弥补差额。官吏百姓相顾,痛心失策。臣愚钝惶恐,也不知如何筹划。然而私下伏念陛下宽仁勤俭,克制自己爱护百姓,四方远近,凡是有疾苦告状的,无不恻然动念,立即赐予免除。臣不敢广泛引用前事,且如近者汀州进贡的白金数千两,一旦沛然下令,全部赐给百姓,毫无难色。这难道是要求有所补偿才给予的吗?惨怛的爱意,发自诚心,而不可停止。而过去议臣不足以窥测天地含容施生的大德,擅自提出以其他收入弥补差额的说法,以阻挠远近祈求恩泽希望幸运的心。臣虽然至愚,也知道这决非陛下的本心。一旦州郡确实有剩余财力,自然应当筹划调拨以缓解民力,岂敢以此等琐事上劳天听?正因为公私匮乏不能相救,所以冒昧有此陈请。现在却限定以弥补差额的说法,不附会这种说法,那么偏远县份的穷民永远没有苏息之日;如果顺从这种说法,那么势无出处,不过是剜肉补疮,以欺骗天地人心。不仅无益,反而可能成为害处。不仅仰失陛下爱护百姓的本心,而臣的愚钝也不忍这样做。因此敢于冒万死,再次上奏听闻。希望圣慈,特别降下睿旨,检阅前奏,依照汀州的例子,直接赐予蠲免施行。计算所捐除的,不影响上缴数额之外,不过缴纳绢一千五十余匹,钱三千九百余贯。比起汀州的数目,不算很费,而可以稍微宽慰这些人,使得他们安于生业。臣不胜祈天沥恳,惶恐等待命令至。

再次请求减免南康星子县税

这一年七月,因修举荒政,提拔先生为直秘阁。八月,改任浙东提举。当时正逢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