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文衡续集卷十六

译实在难以承受这种劳苦。一旦在土地宽窄、肥瘠适宜、赋税轻重等方面出现偏差，人们的申诉就会纷纷兴起，而官府的督责也随之到来。然而，拥有产业就必然要承担徭役，遇到繁重艰难的差事，便不得不付出心力去应役，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是，这些人都是乡间百姓，哪里懂得丈量土地和计算账目呢？那就必须招募书吏来代替他们完成这项差事。而那些擅长书写计算，以及曾经做过胥吏中狡猾奸诈之徒的人，没有不趁机索取高价的。服役的人急于赶在期限之前完成，不免随着他们的勒索而付钱，再加上账册簿籍和地图账目所用的纸张笔墨费用，也是数额巨大。服役的人，怎么能承受得起这样的劳苦和耗费呢？我私下认为，划定田界这件事在当今时代，不能不推行。推行了也不必担心没有成效。如果里正、里长以及书吏、纸张笔墨的费用能够有所着落，那么就可以施行。如果坐视他们耗尽精力、耗费钱财，像过去那样，恐怕不符合施行仁政的本意吧。

译绍兴年间，经界丈量工作完成后，随即按照田亩平均摊派资产钱，但规定各乡的资产钱数额不得跨乡摊派。这大概是因为计算范围太广，难以均匀分摊，并且为了防止出现舞弊和监管疏漏的弊端。如果各乡的资产钱原始额度向来均衡，那么这种方法就很好了。但如果各乡的资产钱原始额度本来就有轻重不均的情况，那就是让百姓白白遭受这一轮丈量核算的骚扰，却不足以革除原本轻重不均的弊病，岂不是徒增烦扰，难免让人发出“害多利少”的感叹吗？如今推行经界，是非常之举，不能专门固守常规之法，恳请特许资产钱跨乡摊派，在全县范围内统一折算，使得百里之内轻重均衡，确实便利。

本州民间田地有产田、官田、职田、学田、常平租课田等，名目不一，而所缴纳的税租轻重也各不相同。即使坐落位置明确、账册整齐，尚且难以稽查，何况近年来产田的税收已经不均，而各类田地散乱交错，尤其难以检核计算。奸民和狡猾的官吏趁机作恶，实际耕种的人或许申报逃亡以逃避赋税，没有田地的人反而遭受摊派寄搭。至于职田摊派不足，有时就拨用其他名目的官钱来充抵。像这类弊病，不可一一列举。如今要推行经界，如果仍然保留这些名目，那么田地的有无、高低依旧不均，而且名目繁多，不出三四年又会生出新的弊病。现在的计策，不如将现有的田地丈量步亩，一概平均摊派资产，每亩田地根据九品高低确定资产钱几文，然后汇总全州各类租税钱米的总数，以资产钱为基数，另行制定等级标准，一律均匀分摊。每资产一文，缴纳米若干、钱若干（距离州县远的地方依次递减，使其减轻）。米只在一个仓库接收，钱也只有一个库府收纳，然后根据上缴官府的数额，按照原来的比例，分别划出多少作为省计、多少作为职田、多少作为学粮、多少作为常平，逐步拨入各类仓库。除了每年两次税收造册之外，每逢辰、戌、丑、未之年，各县再令各乡分别造册（如今子、丑、卯、酉年应办大礼，寅、申、巳、亥年解发举人，只有这四年州县无事），开列本乡所管辖的田数、四至、步亩、等级，各自注明某人管业，如有典卖，则写明原系某人管业，某年典卖给某人，现今由某人管业，然后在后面通结逐一开列某人田地若干亩、资产钱若干，使其首尾互相照应。又造全县总册一扇，分类汇总各册通结，逐户田地若干亩、资产钱若干文。那些田业分散在各乡的，就按烟户所在地分开排列，总结并入，随秋季税簿送交州府印押，下发县知佐共同收掌。百姓遇到交易，即将契约文书及两家的砧基簿对照乡县簿进行批凿，那么版图一定，民业就有常法了。但或许还有人怀疑，这样做本州产田纳税原本较轻，现在反而变重；官田纳租原本较重，现在反而变轻，施行之后争讼必然增多，必须等到丈量完毕，确切看到多寡实数，才能定议。这种说法似乎也有道理，恳请圣上恩准一并下达指令，等待一面丈量完毕，另行具奏利害，上报听闻。其次，本州还有荒废的寺院，田产很多，目前并没有僧人住持，田土被人侵占，每年流失的税赋不少。将来丈量时，无人对照，也恐怕另生奸弊。加上几年后就将无法稽查，恳请特别下达指令，允许本州出榜召人，密封请买。这不仅使一时的田业有所归属，百姓更加富足，也免去了日后官府税赋因循流失。而且符合韩愈所谓“使人归佛，使其有居”的遗意，确实是厚待下属、使百姓富足，排斥异教，不可错失的机会。【守漳州奏状二·光宗初政】

论资产钱租米轻重不均的原因

臣查核，资产钱不得跨乡摊派，这是太平盛世的常规之法。然而此法的由来，也很久不久。先前未立此法时，资产钱往往跨乡摊派，割属烟户所在之处，所以州城县郭所在的乡，其资产没有不很重的，与穷山僻壤相比，甚至相差数倍。这就是各乡资产钱原始额度本来就有轻重不均的原因。【贴黄】

论租米寄搭邻户的弊病

所谓俵寄，是指正田不知下落，官府担心失去租米，就把原来的租额分摊，寄搭给邻近的人户，责令他们送纳。推究这一端，贫民受害，也可以看出来了。【同上】

再次向各衙门陈述经界的利害

先生既已将上述经界利害之法奏报朝廷，又向各衙门申述条画，其便利之处恳请与详细陈述，以成就此事。

此篇历言经界行与不行的利害，一是详略的利害，二是又得到其必然可行的方法，三是又将忧虑其不能实行的祸患，一是。

伏见本州准转运衙及准提刑提举衙公文，备准省劄，臣僚劄子奏闻经界之政，公私俱利。闽广接壤，广中已行经界，而闽中未行。顷者朝廷令闽路漕臣措置汀州经界，后续恐有扰民而权且停止。夫经界虽难立即实行，但顺应乡俗而逐渐推行，则无劳扰之患。大概闽郡多山田，素无亩角可计，乡例率计种子，或斗或升，每一斗种大率系资产钱十余文。若使民户自以本户资产钱均配其田，自为二簿，一输之官，一为户簿，如江浙之例，每段画图而旁写四至，配以资产钱若干。其簿之首总计每户资产钱以合官簿之数，其隐瞒不载者干没于官，许人告首请佃。间有郡例原产一钱约抵他郡数文者，使每一钱以十分为率而折之，则山田小段并可均配。行之二

译三年后，每亩产量逐渐充实，然后让保正、保长自行绘制地图，分为甲、乙、壬、癸等字号，并统计总数，这样民心自然安定，不差派官吏，不设置司局，百姓也不受侵扰了。二月二十九日，三省一同奉圣旨，命令福建路的监司相度、条具，上报奏闻，牒文请求核查本州是否曾经推行经界。如果已经推行，那么先前是如何施行的？如今正在遵守执行的有哪些？没有执行完的有哪些？如果没有推行经界，又应当采取什么措施？逐一条具经久便利的依据，呈报状子。本州除了已经一面询访到龙溪县知县翁承议条具事状，详细记录供申外，我私下自念长期身处田间，尝试县吏事务，对于这件事尤其熟悉。正因为本州向来不曾推行经界，田税不均，贫弱的人遭受损害，正想稍等数月，条陈五件事，首先以此请求。现在看到上述指挥，恰好与我心中想说的话不约而同地吻合，因此更加询访，得知经界推行与否的利害：一、经界详略的利害；二、又得知必然可行的方法；三、又得知将不能推行的顾虑。不敢隐瞒沉默，谨详细陈述如下：版籍不正，田税不均，虽然看似小事，但实际上是公私最大的祸害。因为贫穷的人没有产业却有赋税，那么私家就有输纳欠负、追呼监系的痛苦；富有的人有产业却没有赋税，那么公家就有隐瞒失收、岁计不足的祸患。等到时间久了，诉讼纷纭，追征流滞，官吏困于稽查考校，人户疲于应对，而奸诈欺骗百出，终究不能公平，那么公私、贫富都遭受损害。岁月流逝，只有增加没有减少。且以我亲身经历的事情来说，我在绍兴二十三年、二十四年间，充任泉州同安县主簿，那时已经看到本州不曾推行经界，县道催理税物不能登载乡司，惯例以逃亡绝户为借口，官司便认为不可推究，慢慢考察真实情况，则人户虽然已经逃亡，但其田土还在本地，只是有的被富家巨室先前已经兼并吞并，有的被邻近宗亲后来占据，暗中勾结乡吏，隐瞒不说罢了。我固曾画策请求于县，一时均分割让虽然也很多，但根本没有纠正，弊端随日产生，终究不能成为长久之利。况且从那时至今，又已经三四十年，这次南来，每见县道官员熟悉民事者，无不以此为病。至于田里的百姓，他们苦于此而希望得到经界，又不待言而可见。这就是经界推行与否的利害，确实如此。那么今天议臣的请求，也可以说是深知救时之急了。但他所说的闽广之事，或许不是亲眼所见，容有不实。因为绍兴年间，福建一路实际上只有泉州、漳州、汀州不曾推行经界，但也不是全然不推行。其打量、攒造，大概已经完成十之八九，而提刑孙汝翼认为山贼未平，民众流散，田地荒芜，担心有不实，急忙上奏罢免。这并非这三个州偏有不可推行经界的形势。况且到现在岁月更久，流亡的人恢复产业，田地开垦，又已经不是昔日的情形了。假如昔日真的不可行，难道直到今天终究不可行而就此停止吗？经界利害如前所述，那么不可不推行是确定的了。然而推行的详略，又有利害。因为版籍之所以不正，田税之所以不均，正是由于教化未明，风俗薄恶，人怀私意，不能自我克制，所以因循积累以至于此。即使有教化，也不能突然改变。况且现在吏治哪有闲暇顾及这些，而突然想要版图正确，田税公平？这难道是不差派官吏、不设置局所、不打量步亩、不攒造图帐所能办到的吗？所以绍兴年间，虽然凭借秦太师的权力，李侍郎的心计，但仍然不惮于极大的劳苦和耗费，以至于经历岁月之久，然后才能成功。如果像议者所说的，就是熙宁年间的手实之法，起初虽然看似简易，但最终必将大起告讦之风，徒然伤害淳厚的风俗，而终究不足以得知人户田产有无多寡的真实情况，反而不如偷安度日，什么都不做更好。况且绍兴经界立法甚严，人们创见，无不震悚，然而奸猾的百姓还有故意违犯的，何况在今天用这种苟简的方法施行于玩习的百姓，而想要妄图簿籍正确、赋税公平，怎么可能做到呢？这就是经界详略的利害，确实如此。

译经界制度实行与否，详略之间的利弊，前面已经详尽论述了。现在想要实行，那么绍兴年间已经实行的法令，确实不可改变。只是当时所实行的，也有一两处不够完善的地方，比如不挑选各路监司来委托他们，以至于专门派遣使者；不挑选州县官吏而泛泛地委任县令佐官，其中半数又另派官员去核实，导致政令反复变更。这正是今天不可不革除的。因为当时，秦桧当权，各路监司都是他的亲信党羽，本来就没有经过挑选。至于州县官吏，又因为每个州县无不奉行，用人太多而来不及挑选，所以情势不得不如此。现在幸好朝廷清明，户部各司都是当世杰出的人才，想要实行经界的地区，也不过是三个州十七个县，所用官吏，一县两人，也不过三十四人罢了。如果朝廷先命令一名监司专门主管此事，让他挑选三个郡的太守，淘汰那些昏庸谬误、疲弱无力、不能胜任像某某这样的人，而在一路之中寻找这三四十人，应该也不至于完全找不到。因为县令不能胜任，就从他的佐官中挑选；佐官也不能胜任，就从其他官员中挑选。一州不够，就从一路中选取；现任官员不够，就从已卸任等待补缺的人中选取，都委托太守考察推荐上报差遣，暂代县事，一定要得到合适的人选才罢休。既然得到了合适的人选，就让他们在开始时深思熟虑，在结束时委任并责成其完成任务。事情办完后，酌情给予表彰奖赏，以报答他们的辛劳。那些暂代县事的人，则再稍微优厚地奖赏他们，然后让他们回到原来的官职，这样大事就能成功，而对于那些不能胜任的人也没有大的危害。这就是派遣官员设置机构，必定可以实行的说法。至于丈量土地一事，情势上不得不稍微劳民伤财。但一个县的土地，大的分为数百上千个保，小的分为数十上百个保，让他们分头分散出去，各自丈量，也就不会耗费太多时间，而且绍兴年间的旧法也未必有人能认识。这就是丈量步亩，必定可以实行的说法。至于图帐的方法，始于一个保，大的包括山川道路，小的包括人户田宅，必须东西相连，南北相照，以至于顷亩的宽窄，水土的高低，也需要当众共同确定，各自得到真实情况。十个保合并为一个都，那么它的图帐只取山水的连接，以及各保的大界总数罢了，不必再详细列出人户田宅的宽窄高下。各个都合并为一个县，那么它的图帐也像保之于都那样罢了，不必再区分各个保的不同。这样那么图帐的费用也应当减少，但我仍私下担心今天民力困乏，又不同于绍兴年间，这笔费用虽然微薄，也恐怕难以筹措。如果朝廷怜悯三个郡的百姓，不忍心让他们再有烦扰费用，那么不如命令役户只制作草图草帐，而由官府购买纸张雇佣工匠来制作正式的图帐，专门委托太守、通判以及所派遣的官员核算购买纸张雇佣工匠的费用实际用了多少钱物，详细申报给台、漕两司，允许从本州所管辖的两司上供钱中截留拨付以应需。这样大利就可以成就，而百姓也不至于深受其害，这就是编造图帐必定可以实行的说法。难道这些只是方法吗？至于方法之外的用意，又在于官吏用心如何？我从前在同安，曾经看见惠安县丞郑昭叔自己说，他任仙游县知县时，恰逢朝廷推行经界，刚得到户部下行的事目，读起来茫然不知所谓，而僚佐吏史急忙请求施行。于是私下自想，我还都不懂，怎么能使别人去做呢？于是闭门谢客，深思十天，然后通晓，心中反复推敲诘难，胸中豁然开朗不再疑惑停滞。然后召集各位同僚告诉他们，让他们有疑问就立即互相询问，像这样几天，同僚也没有不懂的。同僚既已通晓，然后确定差派保正保长，全县通盘差派，不以烟户远近为拘束，不以歇役新旧为限制，只选取上等丁产高的人，分为二等，大的以备都副保正，小的也备大保长。各自用纸签写上姓名，分置两贴，又在两贴中各分四类，或物力高强，或人丁众多，或才智足以谋划，或筋力可以奔走，各自按类别置于一贴。凡是选一都一保，则必定兼取这四类人让他们共同做事，让他们各出所长以相互协助，于是人们都乐意服从，相继就事。差役既定，然后把户部事目的印本发给他們，又为他们解说大意，让他们回去研究，约定一天全部聚集在县庭，凡有疑问，任其请问，都用自己的意思详细解说，力气疲惫气息衰竭则请求同僚更替应答。像这样五六天，凡是担任保正长的人，也没有不全部通晓其法的，然后分散派遣丈量，不过两个月，其他县差役还未定，而仙游的丈量已经次第完成了。我曾经私下记下他的话，认为如果使被差派的官员人人都像郑君那样用心，那么即使年年方田，岁岁经界，也不会对百姓有害。现在幸好遇到朝廷又有推行此法的意思，敢记录他的说法，一并陈述献纳。如果蒙受采纳，上呈朝省，下达属部，使被差派的官吏有所取法，也差不多能体现郑君的心意，从而显扬于后世。郑君是福州宁德人，他后来退休在家，老寿康宁，九十六岁去世，这也是他诚心爱民的回报。

经界实行与否，详略的利弊，与其必定可行的方法，我的话也详细了。而又有所谓不能实行的顾虑，为什么呢？大概此法的

译推行此事，贫民下户虽然非常高兴，但豪强百姓和狡猾官吏都不乐意。高兴的人大多是孤弱困苦、没有能力的人，所以虽然内心诚恳，却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不乐意的人都是财力、辩才、智谋有余的人，所以他们心中虽然确实怀着私意，却善于编造说辞来迷惑众人的视听。更有甚者，甚至以盗贼为借口，恐吓威胁上下，务必达成他们的私欲。而那些喜欢安静、厌恶纷扰的贤士大夫，有时又不能深入体察实情，便望风退缩胆怯，一概发表不可行的言论，来助长他们的声势。殊不知泉州、漳州的百姓本来善良，不会成为祸患。只有汀州以及漳州的龙岩一向号称盗贼众多，但前后几次起事，如沈师、姜大老、官黄三等一伙人，都不是因为划定田界而起的。而是因为未曾划定田界，有税赋却没有产业的百姓狼狈不堪、失去依靠的人很多，所以轻易跟随作乱罢了。至于那些富家大户、产业多而税赋少的人，虽然有不乐意接受产业划分的心思，但难道会因为这个缘故，抛弃他们子孙长远拥有的产业，而采取导致家族灭绝无余的计策吗？这种担忧是不必要的，这也十分明显。只是这类事情曲折细微，也需要亲身实践、亲眼看见，才能确信其必然性。如今朝廷地位尊贵，台府权势重大，他们距离那些有税赋却没有产业的田里百姓，大概已经很远了。而又存在这些浮夸虚伪、奸诈险恶的言论，在其中动荡摇惑，那么又凭什么相信这利害的真实情况而必定推行呢？这就是我虽然独自知晓，却不能不担心或许不能推行的原因。

译上述所陈述的事项如前所述。我愚昧的意见，又私下认为这件事，如今在各司允许陈述的情况下，朝廷若能大力主张，首先以制定计划为先，其次以选拔人才为急，然后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取其长处，那么即使是最困难的事情，也将没有不成功的。如果不然，反而让那些心怀奸诈、因循苟且的言论占据上风，那么三州的百姓将日益陷入贫困，永远没有恢复生机的希望，这难道不令人痛心吗？【守漳州申诸司状·光宗初政】

回复并申报给各司，详细抄录圣旨指挥。

事项同上。

本篇专门请求大力申明，朝廷早日下达命令。

我观察到本州每日承接使司的公文，详细抄录省札内的圣旨指挥，调查经界的利弊。核查我初到任时，就接到上述指挥，已经将自己的意见统一申报给本州。又已取得知龙溪县翁朝奉等官员的议论状，详细申报完毕。最近接到泉州的通报，也已分条陈述上报。私下思考事情的利弊，虽然难以用一句话概括，但其可行与否的决定，应当也能从这里看出来。然而至今几个月没有定论，使司每天发文，尚且再次命令调查。这虽然是高明谦逊，广泛了解下情，谨慎重视，不轻举妄动。然而这件事，自从冬天降下圣旨，如今几乎半年。如果想要决心施行，就必须趁这七八月间下达指挥，查照绍兴年间户部所行的事项，雕版印刷下达，命令各州县提前研究，酌情增减，举荐官吏，调拨钱物，派遣保正副长，要使秋收之后，立即丈量，春耕之前，依次完成，大概趁着农闲，可以集事。现在已是夏末秋初，却完全不见有此消息，公文往来只是泛泛而已。即使侥幸不至于停止，也必须等到明年秋冬才能着手。这样不仅虚耗时日，使三州疲惫的百姓再受一年的苦，而且上下官吏必将妄自怀疑各司无意主张，不肯着力调查。加之事情尚未施行，利弊曲折，也不是常情所能预料的，虽然想要调查，也没有途径，徒然纷扰，不仅无益，反而泄露机密，动摇人心，使营私避事之人得以在背后阴笑窃议，这不是好的计策。况且以绍兴年间的役事来看，当时举东南数百州之地，同日施行，只是李侍下一人在下建言，秦太师一人在上主张，果断施行，未曾如此迟疑顾虑，而内外响应，没有一个人认为损害自己而敢萌生叛乱之意。等到事情完成，版图稍正，税役稍均，百姓至今依赖它，不可否认。所以我私下认为这件事虽然不免劳民动众，然而形势不得不行，其理也决然可行，其利弊不在于其他，只在于断不断，行不行之间罢了。如果请求各司大力申明，朝廷早日下达，使官吏清楚地知道这是断然必行的命令，最终不得不承担责任，那么其利弊的曲折，自然会有人能依次推寻接续申请，现在都不必预先担忧，致使谋略虽多，而事情不成，失去三州穷民的希望。更何况本州今年早稻稍熟，民力稍宽，可为之时，似乎不可错过。【守漳州申诸司状一·光宗初政

再次申报给转运司论经界利弊

事项同前

本篇专门请求等待冬季丈量

本州今月初九日接到转运衙门公文，抄录到尚书省十二月二日札子，福建转运提刑提举司奏报相度到漳、泉、汀州经界。十一月二十日降下指挥，令福建转运司按照相度到的事理，先将漳州措置施行，并且每县各在所部内选差有材力能干的官员一员，同知县共同措置，务要尽得其实，不要引起诉讼。并委派陈某专门提督，等待丈量开具已行事件及丈量图本申报尚书省。先具知禀状申报，必须等到申报听闻者。

上述接到指挥，我对照本州自去年二月接到使司公文分条陈述经界利便，于六月奉圣旨，令我相度闻奏，当时已经分次具状申报完毕，并且屡次命令下属县晓谕士民，各自陈述利便和纽算方法，并且会集福州兴化军诸县绍兴十八年举行经界的案祖逐项斟酌，取其简便易行，将来不至于烦扰的，分明晓谕，并将田形算法镂板行下四县，先让人吏学习指教民户，务要人人通晓，其他事项也都有条理，只是差保正副长分画都界，设立土封之类，因为未得圣旨，不敢预先下达，现在接到使司公文详细抄录省札奉圣旨指挥，先将本州措置施行，我闻命惊喜，立即想要奉行，继而思考，丈量之役全在田野，其所使令保正副长召集照应书押人户，又是产税耕农之家。所以绍兴十八年间举行此法，必在十月以后。

译未曾不在此处，如今虽然只是正月中旬，然而闽南气候温暖，管辖下的田地才到冬春交替之时，民间已经开始耕作。如果在此时施行，不仅会妨碍农事，而且春季雨水通常较多，原野泥泞，恐怕也难以按期完成，拖延日久，劳费加倍，将使无知的百姓看不到朝廷的良法美意，反而认为是在侵害自己。豪强之家隐瞒租税的人本来就对此不满，又借此借口，肆意煽惑动摇。这些曲折之处确实不便，因此反而有所迟疑，不敢贸然动手。然而我又私下考虑，此事的推行，虽然不是我提出的建议，但接连陈述利害，确实是我认为可行，以致蒙受各官府特别担保说明，朝廷听从了请求。至于异议纷纷，久拖不决，又担心圣上英明果断，特许在一个州施行，恩德深厚，岂可不迅速奉行？更有先前顾虑，是想趁着农务尚宽裕之际，先派遣保正副长，让他们丈量城市山坂。等到春深时暂时停止，等到秋晚时再行。后来又深入思考，这样施行，不仅没有深远的益处，而且是既行又止，中间半年，机密泄露，人情玩忽习以为常，其弊端将无所不有。因此不敢再顾及避事的嫌疑，而极力论述不可贸然实行的说法。如此希望使司详细斟酌适宜之处，特别上奏，大致仿照绍兴十八年的做法，允许等到七月一日才施行差役，十月一日然后丈量，其他划分都界、设立土封之类，就容许本州眼下同时筹划，直到秋收之后，丈量之时，规划应当更加详尽，吏民应当更加熟悉。既免除了妨碍农事的实际危害，又消除了不满者的流言蜚语。虽然延迟了数月，但多年犹豫不决的议论，一方沿袭难以革除的弊端，百年久远确定的规制，可以从容地责成，不至于急迫而害事。不胜荣幸。

译《经济文衡续集》卷十六

（子部，儒家类，《经济文衡》）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十七

宋 滕珙 撰

水利类

请求招募饥民修筑水利

先生讲求荒政，上奏本路受灾情况，于是呈上统一规定的六条事宜，这篇居其第四条。

这篇论述因饥荒招募百姓，兴修劳役有一举两得的利益。

臣日前所奏的各项事理，都已蒙恩批准，唯独依照旧制招募饥民修筑水利一事尚未施行。臣私下看到连年灾旱，国家不忍坐视百姓死亡，大量发放仓廪来拯救他们，其费用以巨亿计算。大概那些赈济施舍的本来就不收回，那些赈济卖粮的虽然说是得到了钱，但其中的折损亏损也不胜计算。仁圣之心，对此本来就不吝惜，然而饥民百万，安坐饱食，而对公私没有丝毫补益，那么议论的人也深深惋惜。所以臣曾经私下考察法令，私下盘算，认为如果在数额之外稍微增加一些，作为招募百姓兴修劳役的资金，那么救灾兴利，一举而两得，这与现在实行的卖粮赈济之法，利害的计算相差甚远。所以不自量力，既已上奏听闻，又擅自下达各州，委托通判查究水利应当兴修恢复的地方，等待报告批准。至于近日巡视，又亲眼看到所到原野，极目萧条，只有有池塘的地方，那么那里的禾苗茂盛结实，与丰年没有不同。于是私下感叹，更加知道水利不可不修。自认为如果得以奉行明诏，全力经营，让每个村落、每个保甲都有池塘的利益，像这样那么民间永远没有流离饿死的祸患，而国家也没有减免赈济的费用了。没想到言语疏略，未蒙鉴察，敢竭尽愚诚，再次请求。伏望圣慈深察上述事理，允许臣前项所说的百七十万贯，而在其中酌情拨出十分之三，各州通判申报应当兴修水利的地方，核实后供应。那些应当卖粮赈济的人有应募的，就让他们缴纳卖粮赈济的凭证，就地雇佣为劳役，等到完工之日，卖粮赈济如旧，那么所损失的不至于很多，而可以成就长久的利益，断绝凶年的忧虑，费用短而利益长，不算失策。（浙东奏状·孝宗朝）

再次请求台州黄岩县早日施行修筑

先生巡视州郡，到台州，再次上奏救荒事宜四条，这篇居其第二条。

这篇专门论述水利广博的利益

臣体察访查到本州黄岩县辖区辽阔遥远，历来出产粮食最多，一州四县都依靠它供给，其余的余粮尚能陆路运输以救济新昌、嵊县的缺粮。然而那里的田地都位于靠山临海之处，旧有河渠、堰闸，按时启闭，才得以灌溉收成，没有损失。近年以来多有废坏的地方，虽然屡次开淘修筑，又因为费用浩瀚，不能周全普遍。臣私下认为水利修好那么黄岩可以没有水旱灾害，黄岩丰收那么台州可以没有饥馑之苦，那么其中的利害确实不轻。于是从拨到的钱内支出一万贯，交付本县及当地居住的官宣敕郎林鼐、承节郎蔡镐共同处置，借贷给食利人户，相度急切要害的地方，先次兴工，等到往后丰熟年分再行拘收缴纳。那林鼐曾担任明州定海县丞，敦厚笃实且通晓事务，被众人所称道；蔡镐曾担任武学谕，沉稳审慎且果决，可以成就大事。只是本县知县范直兴不太通晓事务，恐怕难以倚仗，请求依照本司已获批准的指令，特别给予岳庙理作自陈，另选清正强干的官员暂代县事，希望兴修劳役救济荒年，不至于缺误。（浙东奏状·孝宗朝）

陂堰类

请求修筑石陂以通船运

先生守南康郡，濒临大江，招募百姓筑堤，抵御风浪，于是有此请求。这篇专门论述因饥荒招募百姓就役的便利。

查对本军边临大江，旧有石砌堤寨堰住西湾水，隐藏停泊舟船。每年江西各州钱粮纲运以及商船浮江上下，都在寨内抛锚停泊。或者遇到风涛大作，也免沉溺之患，公私两便。自从绍兴年间以来，无暇开修，逐年风浪冲击，砌石松动，往往多被回运空纲偷搬压船运走，以致寨内水底沙土填塞，积年之久，不再开浚。重载舟船不免在石寨外江心排泊，岸边石磊不堪系缆，每当有大风震作，漂溺人船，无法拯救，前后抛失官私钱物不可胜计。本机担心所用工料钱米无处支出，又恐怕土石一兴有妨农作，因此坐视不敢申请。现在因为本机旱灾严重，细民缺食，检准绍兴重修常平免役令，各灾伤监司随所分州县有兴修工役而可以招募人的，虽然不是农田水利（比如城墙道路堤岸土工及种植林木之类），各预先检计工料钱谷之数，具奏利害。本机已委派官员到地头逐一从实检计，到开修石寨地方合用工料等钱，具申转运使衙门取拨名目钱米雇募人工修葺。最近批准回牒只拨到移用钱一千贯文，米五百石。现在查先前委派官员检计工料钱米都是实用之数，本机现在不敢全部请求取拨，希望只请求再行增付支散，其余少量缺额之数，本机自行筹措雇募人工开修。不仅官私舟船得免风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