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文衡续集卷二十
际,亦何急而为此也?今亦无论其他,但以太祖皇帝当日追尊帝号之心而黙推之,则知太祖今日在天之灵于此必有所不忍而不敢当矣。又况僖祖祧主迁于治平,而不过数年,神宗皇帝复奉以为始祖,已为得礼之正,而合于人心,所谓有其举之而莫敢废者乎?且孔子论武王、周公之孝,而曰:「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爱其所亲,敬其所尊,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今天子既践太祖之位,行太祖之礼,奏太祖之乐矣,则当爱太祖之所亲,敬太祖之所尊,所以事太祖者,无以异于生存之时,乃为至孝。而议者顾欲黜其所追尊之祖考,置之他所,而又未有一定之处,是岂所谓爱敬其所亲尊,而事之如生存之时乎?且议者之所以必为此说者,无他,但以太祖膺图受命,化家为国,而王业之兴,不由僖祖耳。若以此言,则后稷本封于邰,而不窋已自窜于戎狄,公刘、太王又再迁而后定,文、武之兴,又何尝尽由于后稷哉?但推其本始,为出于此,故不可以不祭,而祭之不可以不尊耳,岂计其功徳之小大有无哉?况周人虽以后稷为太祖,而祭法亦曰「祖文王而宗武王」,是乃所谓「祖有功而宗有德」之意,故自为世室,而百世不迁,以冠羣庙,则亦不待东向于祫,然后可以致崇极之意矣。然今日宗庙之制,亦未能如古,姑以权宜而论之,则莫若以僖祖拟周之后稷,而祭于太庙之初室;顺祖为昭,翼祖为穆,宣祖为昭,而藏其祧主于西夹室;太祖为穆,拟周之文王为祖,而祭于太庙之第二室;太宗为昭,拟周之武王为宗,而祭于太庙之第三室。其太祖、太宗又皆百世不迁,而谓之世室。真宗为穆,其祧主亦且权藏于西夹室;仁宗为昭,为宗,而祭于第四室,亦为世室,如太宗之制;英宗为穆,藏主如真宗之制;神宗为昭,祭第五室;哲宗为穆,祭第六室;徽宗为昭,祭第七室;钦宗为穆,祭第八室;髙宗为昭,祭第九室;孝宗为穆,祔第十室。异时髙宗亦当为宗、为世室,如太宗、仁宗之制。三歳祫享,则僖祖东向如故,而自顺祖以下至于孝宗,皆合食焉,则于心为安,而于礼为顺矣。至于古者宗庙之制,今日虽未及议,尚期异时兴。复之后,还反旧都,则述神宗之志而一新之,以正千载之缪,成一王之法,使昭穆有序,而祫享之礼行于室中,则又善之大者也。盖尊太祖以东向者,义也;奉僖祖以东向者,恩也。义者,天下臣子今日之愿也;恩者,太祖皇帝当日之心也。与其伸义诎恩,以快天下臣子之愿,孰若诎义伸恩,以慰太祖皇帝之心乎?韩愈所谓「祖以孙尊,孙以祖诎」者,正合此意。而又以为四时各祭其庙,则所伸之祭常多;三年然后一祫,则所诎之祭常少,亦中事情。故某于此尝有感焉。窃独以为今欲议四祖神位所祔之宜,而卒不免于舛逆而难通,不若还僖宗于太庙,三年而一东向之为顺易而无事也。某孤陋寡闻,所见如此。昨日适以衰病,不及预议。伏念宗庙事重,不敢缄黙,须至申闻者【议状寜宗初政】
译到了这个地步,又何必如此急切地这样做呢?现在暂且不论其他,只凭太祖皇帝当日追尊帝号的本心来默默推想,就知道太祖今天在天之灵对此必定有所不忍而不敢承受。何况僖祖的祧主在治平年间迁出,没过几年,神宗皇帝又奉他为始祖,这已经符合礼制的正道,且合乎人心,这就是所谓“一旦确立就无人敢废除”的道理吧?况且孔子论述武王、周公的孝道时说:“登上他的位置,实行他的礼仪,演奏他的音乐,爱护他所亲近的人,尊敬他所尊崇的人,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者,这是孝道的极致。”如今天子既然已经登上太祖的位置,实行太祖的礼仪,演奏太祖的音乐,那么就应当爱护太祖所亲近的人,尊敬太祖所尊崇的人,侍奉太祖的方式与太祖在世时没有不同,这才算是至孝。然而议论的人却想要废黜太祖所追尊的祖先,将他们安置在其他地方,而且还没有确定的位置,这难道是所谓爱护、尊敬所亲近和尊崇的人,并像侍奉在世之人那样侍奉他们吗?况且议论的人之所以一定要这样说,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太祖承受天命,将家族转化为国家,而王业的兴起并非源自僖祖罢了。如果这样说,那么后稷原本封在邰地,不窋已经逃窜到戎狄之中,公刘、太王又经过两次迁徙才安定下来,文王、武王的兴起,又何尝不是完全由于后稷呢?只是推究其本源,出自于此,所以不能不祭祀,而祭祀时不能不尊崇,哪里是计较功德的大小有无呢?何况周人虽然以后稷为太祖,但《祭法》也说“祖文王而宗武王”,这就是所谓“祖有功而宗有德”的意思,因此各自建立世室,百代不迁,以此统领群庙,也就不必等到合祭时面向东方,然后才能表达极致的尊崇之意了。然而如今宗庙的制度,也不能完全像古代那样,暂且从权宜之计来讨论,那么不如将僖祖比拟周朝的后稷,祭祀在太庙的第一室;顺祖为昭,翼祖为穆,宣宗为昭,而将他们的祧主藏于西夹室;太祖为穆,比拟周朝的文王作为祖,祭祀在太庙的第二室;太宗为昭,比拟周朝的武王作为宗,祭祀在太庙的第三室。太祖、太宗也都百代不迁,称为世室。真宗为穆,他的祧主也暂且藏于西夹室;仁宗为昭,作为宗,祭祀在第四室,也作为世室,如同太宗的制度;英宗为穆,藏主如同真宗的制度;神宗为昭,祭祀在第五室;哲宗为穆,祭祀在第六室;徽宗为昭,祭祀在第七室;钦宗为穆,祭祀在第八室;高宗为昭,祭祀在第九室;孝宗为穆,附祭在第十室。将来高宗也应当作为宗、作为世室,如同太宗、仁宗的制度。三年一次的合祭,那么僖祖依旧面向东方,而从顺祖以下直到孝宗,都一起合祭,这样在心里感到安宁,在礼制上也是顺当的。至于古代宗庙的制度,如今虽然来不及讨论,还期望将来恢复之后,回到旧都,就阐述神宗的志向而全面革新,以纠正千年的错误,成就一王之法,使昭穆有序,合祭的礼仪在室内进行,那又是更大的善事了。尊崇太祖面向东方,是义;奉僖祖面向东方,是恩。义,是天下臣子今天的愿望;恩,是太祖皇帝当时的心意。与其伸张义而委屈恩,以快天下臣子的心愿,哪里如委屈义而伸张恩,以安慰太祖皇帝的心呢?韩愈所说的“祖因孙而尊,孙因祖而屈”,正符合这个意思。又认为四季各自祭祀其庙,那么所伸张的祭祀常常较多;三年才一次合祭,那么所委屈的祭祀常常较少,这也符合实际情况。所以我对这些常常有所感慨。私下独自认为,如今想要讨论四祖神位附祭的适宜之处,最终难免错乱违背而难以通达,不如将僖宗归还太庙,三年一次面向东方,这样顺当简易而没有事端。我孤陋寡闻,所见如此。昨日恰好因为衰病,来不及参与议论。想到宗庙之事重大,不敢沉默不语,必须上奏听闻【议状 宁宗初政】
论不当迁二祖及析太祖太宗各为一世。
谨按礼家先儒之说,兄弟传国者,以其尝为君臣,便同父子,各为一世;而天子七庙,宗者不在数中,此为礼之正法。若今日见行庙制,则兄弟相继者,共为一世,而太庙增为九世,宗者又在数中,皆礼之末失也。故某状中所拟太庙世数,一准先儒之说,固知未必可用。若议者乃用今制,而反不曾详考:自僖祖以至孝宗,方及十世,太祖、太宗为第三世,尚在四昭四穆之中。今日祧迁,只合依孝宗初年迁翼祖例,且迁宣祖,然后为得。乃不察此,而欲一旦无故并迁僖、宣二祖,又强析太祖、太宗各为一世,既与哲、徽、钦、髙之例不同,又使太庙所祀,其实仅及八世,进不及今之九,退不成古之七,尤为乖缪,无所据依。政使某说迂濶,多所更改,不可施行。其议者并迁二祖,析一为二之失,亦合速行改正。且迁宣祖,而合太祖、太宗复为一世,以足九世之数【小贴子】
论王安石尝议僖祖不当迁
某既为此议,续搜访得元祐大儒程颐之说,以为太祖而上有僖、顺、翼、宣,先尝以僖祧之矣。介甫议以为不当祧顺以下,祧可也。何者?本朝推僖祖为始,已上不可得而推也。或难以僖祖无功业,亦当祧。以是言之,则英雄以得天下,自己力为之,并不得与祖徳。或谓灵芝无根,醴泉无源,物岂有无本而生者?今日天下基本,盖出于此人,安得为无功业?故朝廷复立僖祖庙,为得礼。介甫所见,终是髙于世俗之儒。某窃详颐之议论,素与王安石不同,至论此事,则深服之,以为髙于世俗之儒,足以见理义人心之所同,固有不约而合者。但以众人不免自有争较强弱之心,虽于祖考亦防逊避,故见其太祖功徳之盛,而僖祖则民无得而称焉,遂欲尊太祖而卑僖祖。又见司马光、韩维之徒,皆是大贤人所敬信,其议偶不出此,而王安石乃以变乱穿凿得罪于公议,故欲坚守二贤之说,并安石所当取者而尽废之,所以无故生此纷纷。今以程颐之说考之,则可以见议论之公,而百年不决之是非可坐判矣【小贴子】
再上僖祖不当祧之议
前奏既上,宰相不听。先生复奏疏论之,异议之徒忌其轧已事竟不行。
此篇言承太祖尊祖敬宗之心
臣窃见太祖皇帝受命之初,未遑他事,首尊四祖之庙,而又以僖祖为四庙之首,累圣尊崇,防敢失坠。中间虽以世数寑逺,迁之夹室,而未及数年,议臣章衡复请尊奉,以为太庙之始祖。宰相王安石等遂奏,以为本庙自僖宗以上世次不可得而知,则僖祖有庙与稷契疑无以异。今欲毁其庙而藏其主,替祖宗之尊而下祔于子孙,非所以顺祖宗之孝心也。于是神宗皇帝诏从其説,甚详。而司马光、韩维、孙朴、孙固等以为非是,力奏争之。其立意不过以为太祖受命立极,当为始祖,而祫享东向,僖祖初无功德,亲尽当祧而已。臣尝深考其説,而以人心之所安者揆之,则僖祖者,太祖之髙祖考也。虽厯世乆逺,功徳无传,然四世之后,笃生神孙,顺天应人,以宁兆庻,其为功德,盖不必身亲为之然后为盛也。是以太祖皇帝首崇立之,以为初庙,当此之时,盖已归徳于祖,而不敢以功业自居矣。今乃以欲尊太祖之故,而必使之夺据僖祖初室东向之位,臣恐在天之灵于此有所不忍而不敢当也。安石之为人,虽不若光等之贤,而其论之正则有不可诬者。世之论者不察乎此,但见太祖功徳之盛,而不知因太祖当日崇立僖祖之心以原其所自。但见光等之贤,非安石、章衡之所及,而不知反之于己,以即夫心之所安,是以纷纷多为异说。臣尝病其如此,每恨无以正之,不谓今日之来,适逢此议,而又以疾病之故,不获祗赴,谨已略具鄙见申尚书省,乞与敷奏,并画成图本,兼论古今宗庙制度得失。因又访得元祐大儒程颐所论,深以安石之言为当,贴说详尽,而所论并祧二祖,止成八世之说,尤为明白。未知巳未得达圣听,欲乞宣问,详赐览覩,并下此奏,别令详议,以承太祖皇帝尊祖敬宗、报本反
译论不应迁走僖祖、宣祖两位祖先,以及不应将太祖、太宗各自算作一世。
恭敬地考察礼学先儒的说法,兄弟相继继承君位,因为他们曾经有君臣关系,便等同于父子,各自算作一世;而天子设立七座宗庙,被尊为“宗”的不在七庙数目之中,这是礼制的正统法则。如果按照当今实行的宗庙制度,兄弟相继继承的,共同算作一世,而太庙增加为九世,被尊为“宗”的又包含在数目之中,这都是礼制衰败后的错误做法。因此,我在状文中所拟定的太庙世数,完全依据先儒的说法,深知未必能够被采用。如果议论者采用当今的制度,反而不曾详细考证:从僖祖到孝宗,才达到十世,太祖、太宗作为第三世,还在四昭四穆的范围之内。今天如果要迁出远祖,只应依照孝宗初年迁出翼祖的先例,暂且迁出宣祖,这样才合适。竟然不考察这一点,想要一下子无缘无故地同时迁出僖祖、宣祖两位祖先,又强行将太祖、太宗各自算作一世,这既与哲宗、徽宗、钦宗、高宗的例子不同,又使得太庙所祭祀的实际上只有八世,进不能达到当今的九世,退不能符合古代的七世,尤其违背常理,没有依据。即使我的说法迂阔,多有更改,不可施行。那么议论者同时迁走两位祖先、将一世分为两世的错误,也应该迅速改正。况且迁出宣祖,而将太祖、太宗合并为一世,以凑足九世的数目。【小贴子】
论王安石曾经议论僖祖不应迁出
我既然写了这篇议论,随后搜访得到元祐年间大儒程颐的说法,认为太祖以上有僖祖、顺祖、翼祖、宣祖,先前曾经将僖祖迁出了。王安石议论认为不应迁出顺祖以下的祖先,迁出僖祖是可以的。为什么呢?本朝推尊僖祖为始祖,再往上无法推考了。或许有人难以接受僖祖没有功业,也应当迁出。由此说来,英雄凭借自己的力量得到天下,并不能与祖先的德行相提并论。有人说灵芝没有根,醴泉没有源头,事物哪有没有本源就生长出来的?今天天下的根基,大概出自这个人,怎么能说他没有功业呢?所以朝廷重新设立僖祖庙,是符合礼制的。王安石的看法,终究高于世俗的儒生。我私下详细考察程颐的议论,他平时与王安石不同,但谈到这件事,却深深信服他,认为他高于世俗的儒生,足以看出道理正义和人心所共同认同的地方,本来就有不约而同而相合的。只是因为众人难免有争强好胜之心,即使对于祖先也防备谦让回避,所以看到太祖功德盛大,而僖祖则百姓没有什么可称颂的,于是想要尊崇太祖而轻视僖祖。又看到司马光、韩维等人,都是大贤人所敬信的人,他们的议论偶然不出于此,而王安石却以变乱穿凿得罪于公议,所以想要坚守两位贤人的说法,连同王安石应当采纳的观点也全部废弃,因此无缘无故地产生这些纷争。现在用程颐的说法来考证,就可以看出议论的公正,而百年不决的是非可以立刻判定了。【小贴子】
再次上奏僖祖不应迁出的议论
前奏已经上呈,宰相不听从。先生又上奏疏议论这件事,持异议的人忌妒他妨害自己的事,最终没有实行。
这篇议论是承接太祖尊祖敬宗的心意
臣私下看到太祖皇帝接受天命之初,来不及处理其他事务,首先尊崇四位祖先的宗庙,而且以僖祖为四庙之首,历代圣君尊崇,怎敢有失坠。中间虽然因为世数久远,迁到夹室,但没过几年,议臣章衡又请求尊崇奉祀,作为太庙的始祖。宰相王安石等人于是上奏,认为本庙从僖祖以上世次无法得知,那么僖祖有庙与稷、契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现在想要毁坏他的庙而收藏他的神主,降低祖先的尊位而附祭于子孙,这不是顺应祖先孝心的做法。于是神宗皇帝下诏听从他的说法,非常详细。而司马光、韩维、孙朴、孙固等人认为不对,极力上奏争辩。他们的立意不过是认为太祖受命建立极则,应当作为始祖,而在合祭时面向东,僖祖起初没有功德,亲尽应当迁出罢了。臣曾经深入考察他们的说法,用人心所安定的标准来衡量,那么僖祖是太祖的高祖。虽然经历世数久远,功德没有流传,但在四世之后,诞生了神孙,顺应天命人心,以安定百姓,他的功德,大概不必亲身去做然后才算盛大。所以太祖皇帝首先尊崇设立他,作为初庙,在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归德于祖先,而不敢以功业自居了。现在却因为想要尊崇太祖的缘故,一定要让他夺取占据僖祖初庙东向的位置,臣担心在天之灵对此有所不忍而不敢承受。王安石为人,虽然不如司马光等人贤能,但他的议论正确则有不可诬蔑的地方。世上议论的人不考察这一点,只看到太祖功德盛大,而不知道根据太祖当时尊崇设立僖祖的心意来推究其本源。只看到司马光等人贤能,不是王安石、章衡所能比及的,而不知道反求诸己,以接近内心所安定的,因此纷纷多为异说。臣曾经对此感到忧虑,常常遗憾没有方法纠正它,没想到今天到来,恰逢此议,又因为疾病的原因,不能恭敬地前往,已经大概陈述我的浅见申报尚书省,请求代为上奏,并绘制图本,兼论古今宗庙制度的得失。因而又访得元祐大儒程颐的议论,深深认为王安石的话恰当,附说详尽,而所论同时迁走两位祖先、只成八世的说法,尤为明白。不知道是否已经到达圣听,想要请求宣问,详细赐览,并下达此奏,另外命令详细议论,以承接太祖皇帝尊祖敬宗、报本反
再述宗庙重事当改之意
臣窃见今者羣臣所议奉安四祖之礼多有未安,盖不迁僖祖则百事皆顺,一迁僖祖则百事皆舛。虽复巧作回互,终不得其所安。而又当此危疑之际,无故迁移国家始祖之祀,以惑众听,实为非便。而或者以谓前日之议已奉圣防,恭依难复更改。臣窃详治平四年三月,议者请迁僖祖,已诏恭依。至熙宁五年十一月,因章衡、王安石等申请复还僖祖,又诏恭依。盖宗庙重事,虽已施行,理或未安,不容不改【贴黄】
乞降出元奏劄子【付尚书省】
臣前日面奏祧庙事,伏蒙圣慈宣谕,若曰:“僖祖自不当祧,髙宗即位时亦不曾祧,寿皇即位亦不曾祧,太上即位时又不曽祧。今日岂可容易?”恭承圣训,仰见陛下圣学高明,烛见事理,尊事宗庙,决定疑惑,至孝至明,非羣臣所能及,不胜叹仰。然今已多日,未闻降出臣元奏劄子付外施行,窃虑万几之繁,未及指挥,欲望圣明早赐处分,不胜幸甚【议祧庙劄子】
乞降议定诏意指挥
庙议劄状并图,包括古今展画底蕴,非独可为今日之法,亦可留备他日稽考。不若降出,更令详议。如彼説妄,便可反复剖析,以尽同异;如彼説是,则此便不当固执。如但含糊直降指挥,却恐不厌众心,反有轻率偏狥之请。若必不欲降出再议,即当拟定诏意,乞降御笔指挥。然终不若再议之为善也。其诏意如左:云昨因臣僚请迁僖祖皇帝,而尊太祖皇帝为初室,将来祫享即正东向之位,当已恭依。今复思之,殊有未便。盖太庙见祀九世十二室,僖祖自煕宁以来,尊为始祖,祭于初室,百世不迁,遇祫享日,即居东向之位,已合典礼,有其举之,莫敢废也。太祖尚在四昭四穆之内,亦未合便居初室,亟正东面,却使太庙止成八世,而四祖不得合食。今合上存僖祖为初室东向如故,而迁宣祖一世于西夹室,太祖、太宗、仁宗三室亦为百世不迁之庙,将来永不祧毁,庶几有以仰顺祖宗之孝心,不至妄减太庙世数,且符合食之义,以副朕钦承宗庙之意。其月日闰十月某日两次已降指挥,更不施行【进拟诏意宁宗初政】
经济文衡续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二十一
宋 滕珙 撰
陵议类
谓宜择吉土以安神穴
是年,绍兴甲寅,夏六月,孝宗皇帝升遐。冬十月,赵彦逾按视山陵,以为土肉浅薄。孙逢吉覆按,亦乞别求吉兆。有防,集议,遂上此奏。
此篇专乞别求吉土,以奉衣冠之藏。
右臣窃惟至尊寿皇圣帝圣徳神功覆冒寰宇,深仁厚泽浸润生民。厌世上宾,率土哀慕,宜得吉土以奉衣冠之藏,垂裕后昆,永永无极。而因山之役累月于兹,议论纷纭,讫无定说。臣尝窃究其所以,皆缘专信台史,而不广求术士,必取国音坐丙向壬之穴,而不博访名山,是以粗略茍简,唯欲祔于绍兴诸陵之旁。不唯未必得其形势之善,若其穴中水泉之害,地面浮浅之虞,虽明知之,亦不暇顾。羣臣议者,又多不习此等猥贱之末术,所以不能坚决剖判,致烦明诏博访在廷臣,实痛之,其敢无辞以对?盖臣闻之,▯之为言藏也,所以藏其祖考之遗体也。以子孙而藏其祖考之遗体,则必致其谨重诚敬之心,以为安固久逺之计,使其形体全而神灵得安,则其子孙盛而祭祀不絶,此自然之理也。是以古人之葬,必择其地而卜筮以决之,不吉则更择而再卜焉。近世以来,卜筮之法虽废,而择地之説犹存。士庶稍有财力之家,欲葬其先者,无不广招术士,博访名山,参互比较,择其善之尤者,然后用之。其或择之不精,地之不吉,则必有水泉、蝼蚁、地风之属,以贼其内,使形神不安,而子孙亦有死亡绝灭之忧,甚可畏也。其或虽得吉地,而葬之不厚,藏之不深,则兵戈乱离之际,无不遭罹发掘暴露之变,此又其所当虑之大者也。至于穿凿已多之处,地气已泄,虽有吉地,亦无全力;而祖茔之侧,数兴土功,以致惊动,亦能延灾。此虽术家之说,然亦不为无理。以此而论,则今日明诏
译再次陈述宗庙重大事务应当更改的意见
臣私下观察到,如今群臣所讨论的奉安四祖的礼仪,大多有不妥当之处。大概不迁移僖祖,则百事都顺理成章;一旦迁移僖祖,则百事都错乱失序。即使巧妙地周旋变通,终究无法找到安顿之处。况且正值国家危疑之际,无故迁移国家始祖的祭祀,以迷惑众人的视听,实在是不便利。而有的人认为,前日的议论已经奉承圣意,恭敬依从,难以再更改。臣仔细考察治平四年三月,议论者请求迁移僖祖,已下诏恭敬依从。到了熙宁五年十一月,因为章衡、王安石等人申请恢复僖祖的地位,又下诏恭敬依从。大概宗庙是重大事务,虽然已经施行,但道理或许仍有不安之处,不能不更改【贴黄】
请求颁布原来的奏章札子【交付尚书省】
臣前日当面奏报祧庙之事,承蒙圣上慈悲宣谕,说:“僖祖本来就不应当祧迁,高宗即位时也没有祧迁,寿皇即位也没有祧迁,太上皇即位时也没有祧迁。今日怎么可以轻易改变?”恭敬地承受圣上的教诲,仰见陛下圣学高明,洞察事理,尊崇侍奉宗庙,决断疑惑,至孝至明,不是群臣所能企及的,不禁赞叹敬仰。然而如今已经过了多日,没有听说颁布臣原来的奏章札子交付外廷施行,私下担心政务繁杂,未能及时指挥,希望圣明尽早赐下处分,不胜荣幸【议祧庙札子】
请求颁布议定诏意的指挥
关于庙议的札状和图表,包括古今展画的底蕴,不仅可作为今日的法度,也可留备日后查考。不如颁布出来,再令详细商议。如果他们的说法是错的,就可以反复剖析,以穷尽同异;如果他们的说法是对的,那么这就不能固执己见。如果只是含糊地直接颁布指挥,恐怕不能使众人信服,反而会有轻率偏袒的请求。如果一定不想颁布出来再议,就应当拟定诏意,请求颁布御笔指挥。然而终究不如再议为好。其诏意如下:说昨天因为臣僚请求迁移僖祖皇帝,而尊太祖皇帝为初室将来祫享时即正东向之位,当时已经恭敬依从。现在再次思考,实在有不便利之处。大概太庙现在祭祀九世十二室,僖祖自熙宁以来,尊为始祖,祭祀于初室,百世不迁,遇到祫享之日,即居东向之位,已经符合典礼,既然有设立,就没有人敢废除。太祖还在四昭四穆之内,也不符合就居初室,急忙正东面,却使太庙只成八世,而四祖不得合食。现在应当保留僖祖为初室东向如旧,而迁移宣祖一世于西夹室,太祖、太宗、仁祖三室也作为百世不迁之庙,将来永不祧毁,或许可以仰顺祖宗的孝心,不至于妄减太庙世数,且符合合食之义,以符合朕钦承宗庙之意。其月日闰十月某天两次已颁布的指挥,不再施行【进拟诏意宁宗初政】
经济文衡续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二十一
宋 滕珙 撰
陵议类
认为应当选择吉地以安神穴
这一年,绍兴甲寅年,夏六月,孝宗皇帝升遐。冬十月,趙彦逾巡视山陵,认为土肉浅薄。孙逢吉复查,也请求另求吉兆。有旨意,集议,于是上此奏。
此篇专门请求另求吉地,以奉安衣冠之藏。
右臣私下认为,至尊寿皇圣帝圣德神功覆盖寰宇,深仁厚泽浸润生民。厌世升仙,全国哀慕,应当得到吉地以奉安衣冠之藏,垂裕后昆,永远无极。而因山之役累月于此,议论纷纭,终无定说。臣曾经私下探究其原因,都是由于专信台史,而不广求术士,必定取国音坐丙向壬之穴,而不博览名山,因此粗略苟简,只想要附葬于绍兴诸陵之旁。不仅未必能得到形势之善,如果其穴中水泉之害,地面浮浅之忧,虽然明知,也不暇顾及。群臣议论者,大多不习此等猥贱之末术,所以不能坚持剖判,致使烦劳明诏博访在廷臣,实在痛惜,哪敢无言以对?大概臣听说,〇之言藏也,所以藏其祖考之遗体。以子孙而藏其祖考之遗体,则必须致其谨重诚敬之心,以为安固久远之计,使其形体全而神灵得安,则其子孙兴盛而祭祀不绝,这是自然之理。所以古人之葬,必定选择其地而卜筮以决之,不吉就再选择而再卜。近世以来,卜筮之法虽然废除,而择地之说犹存。士庶稍有财力之家,想要葬其先者,无不广招术士,博览名山,参互比较,选择其善之尤者,然后使用。其或者选择之不精,地之不吉,则必有水泉、蛄蚁、地风之类,以贼其内,使形神不安,而子孫也有死亡绝灭之忧,甚可畏也。其或者虽得吉地,而葬之不厚,藏之不深,则兵戈乱离之际,无不遭罹发掘暴露之變,这又是所当虑之大者。至于穿凿已多之处,地气已泄,虽有吉地,亦无全力;而祖茔之側,数兴土功,以致惊动,也能延灾。这虽然是术家之说,然而也不为无理。以此而论,则今日明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