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文衡前集卷一
两仪、四象、八卦之理,不可谓无,但未有形象之可言尔。故自此而生,一隂一阳乃为两仪,而四象、八卦又是从此生,皆有自然次第,不由人力安排。然自孔子以来,亦无一人见得,至邵康节然后明其説,极有条理,意趣可玩,恐未可忽更详之。”林云:“着此书正欲攻康节尔。”予笑语之曰:“康节未易攻,侍郎更子细。若此论不改,恐终为有识者所笑也。”林艴然曰:“正要人笑。”
译两仪、四象、八卦的道理,不能说没有,只是还没有可以言说的具体形象罢了。所以从它们产生开始,一阴一阳就构成了两仪,而四象、八卦又是从两仪中衍生出来的,都遵循自然的次序,不是靠人力去安排的。然而自从孔子以来,也没有一个人真正看清这一点,直到邵康节才阐明他的学说,极其有条理,意趣值得玩味,恐怕不能忽视,应当更加详细地探讨它。”林云说:“著这本书正是为了驳斥邵康节。”我笑着对他说:“邵康节不容易驳倒,侍郎您再仔细想想。如果这个论点不改正,恐怕最终会被有见识的人嘲笑。”林云生气地说:“正是要让人嘲笑。”
论太极非训大中之义
答程可久【逈】
此段谓太极在隂阳之中,非在隂阳之外。
太极之义,正谓理之极致耳。有是理,即有是物,无先后次序之可言,故曰「易有太极」,则是太极乃在隂阳之中,而非在隂阳之外也。今以「大中」训之,又以乾坤未判、大衍未分之时论之,恐未安也。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今论太极而曰「其物谓之神」,又以天地未分、元气合而为一者言之,亦恐未安也。有是理,即有是气,气则无不两者,故《易》曰「太极生两仪」,而老子乃谓「道先生一,而后一乃生二」,则其察理亦不精矣。老庄之言之失,大抵类此,恐不足引以为证也。
论道生一即易之太极
答程泰之
此段专一发明老子之言
此道字,即易之太极。一乃阳数之奇,二乃隂数之偶,三乃奇偶之积。其曰“二生三”者,犹所谓二与一为三也。若直以一为太极,则不容复言“道生一”矣。详其文势,与《列子》“易变而为一”之语正同。所谓一者,皆形变之始耳,不得为非数之一也。
论太极动静之义
答余国秀
此段专一发明动极复静、静极复动之理。
未动即是静,未静又即是动,未动又只是静。伊川云:“动静无端,隂阳无始,惟知道者识之。”动极复静,静极复动,还当把那个做劈初头説始得。今説太极动而生阳,是且把眼前只今个动斩截説起。其实那动以前又是静,静以前又是动。如今日一昼过了便是夜,夜过了又便是明日,昼即今昼以前又是夜了,昨夜以前又有昼了。即今要説时日起也,只且把今日建子説起。其实这个子以前岂是无子?
论太极隂阳动静之义
文集太极説
此段专以隂阳动静,发明无端无始之义。
动静无端,隂阳无始,天道也。始于阳,成于隂本于静,流于动者,人道也。然阳复本于隂静复根于动,其动静亦无端,其隂阳亦无始,则人盖未始离乎天,而天亦未始离乎人也。元亨,诚之通,动也;利贞,诚之复,静也。元者,动之端也,本乎静;贞者,静之质也,着乎动。一动一静,循环无穷,而贞也者,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者也。故人虽不能不动,而立人极者,必主乎静。惟主乎静,则其着乎动也,无不中节,而不失其本然之静矣。静者,性之所以立也;动者,命之所以行也。然其实则静亦动之息尔,故一动一静皆命之行,而行乎动静者,乃性之真也。故曰:“天命之谓性。”
论太极形上隂阳形下之义
太极图解
此段谓太极动静,隂阳之理,当自其微著者观之。
太极者,本然之妙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太极,形而上之道也。隂阳,形而下之器也。是以,自其著者而观之,则动静不同时,隂阳不同位,而太极无不在焉。自其微者而观之,则冲漠无朕,而动静隂阳之理已悉具于其中矣。虽然,推之于前而不见其始之合,引之于后而不见其终之离也。故程子曰:“动静无端,隂阳无始。非知道者,孰能识之?”
论气行理亦行之义
同上
此段专一发明动静所乗之机
太极,理也;动静,气也。气行,则理亦行。二者尝相依,而未尝相离也。太极,犹人;动静,犹马。马所以载人,人所以乘马。马之一出一入,人亦与之一出一入。盖一动一静,而太极之妙未尝不在焉。此所谓所乘之机,无极二五所以妙合而凝也。
论隂阳对待之理
感兴第一篇
此诗专説隂阳对待之妙,而太极之理无不贯焉。
昆仑大无外,旁礴下深广,隂阳无停机,寒暑互来徃。皇羲古神圣,妙契一俯仰,不待窥马图,人文已宣朗。浑然一理贯昭晰,非象罔。珍重无极翁,为我重指掌。
论隂阳流行之理
感兴第二篇
此诗专説隂阳流行之妙,而太极之理无不在焉。
吾观隂阳化升降,八纮中前瞻,既无始,后际那有终?至理谅斯存,万世今与同谁言?混沌死,幻语惊盲聋,经济文衡前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二
译论太极并非训释“大中”之义
答程可久【逈】
这段文字是说太极在阴阳之中,而不是在阴阳之外。
太极的含义,正是指理的极致。有这种理,就有这种物,没有什么先后次序可言,所以说“易有太极”,这就表明太极是在阴阳之中,而不是在阴阳之外。现在用“大中”来训释它,又用乾坤未判、大衍未分的时候来论述它,恐怕是不妥当的。形而上的叫做道,形而下的叫做器。现在论述太极却说“它的物叫做神”,又用天地未分、元气合而为一的情况来说明,恐怕也是不妥当的。有这种理,就有这种气,气则没有不分成两面的,所以《易经》说“太极生两仪”,而老子却说“道先生一,然后一才生二”,那么他考察理就不精微了。老子和庄子的言论之失误,大致都类似这样,恐怕不足以引为证据。
论道生一就是《易经》中的太极
答程泰之
这段专门阐发老子的言论
这个“道”字,就是《易经》中的太极。一是阳数的奇数,二是阴数的偶数,三是奇偶的总和。它说“二生三”,就如同所说的二与一合为三一样。如果直接把一当作太极,那么就不容许再说“道生一”了。详细考察它的文势,与《列子》中“易变而为一”的话正相同。所谓的一,都是形体变化的开始,不能把它当作非数字的一。
论太极动静的含义
答余国秀
这段专门阐发动极复静、静极复动的道理。
未动就是静,未静也就是动,未动也只是静。伊川先生说:“动静没有端点,阴阳没有开始,只有懂得道的人才能识别。”动极复静,静极复动,还应当把那个作为最初的起点来说才合适。现在说太极动而生阳,这是暂且把眼前当下的动斩截地作为起点来说。其实那动以前又是静,静以前又是动。就像今天白天过了就是夜晚,夜晚过了又是明天,今天的白天以前又是夜晚,昨夜的白天以前又有白天了。现在如果要说起日子来,暂且从今天的建子时说起。其实这个子时以前难道没有子时吗?
论太极阴阳动静的含义
文集太极说
这段专门以阴阳动静,阐发无端无始的含义。
动静没有端点,阴阳没有开始,这是天道。始于阳,成于阴,本于静,流于动,这是人道。然而阳复本于阴,静复根于动,它的动静也没有端点,它的阴阳也没有开始,那么人大概从未离开过天,而天也从未离开过人。元亨,是诚的通达,是动;利贞,是诚的回复,是静。元,是动的端点,本于静;贞,是静的实质,显于动。一动一静,循环无穷,而贞,是万物之所以完成终结又完成开始的原因。所以人虽然不能不行动,但确立人极的,必定以静为主。只有以静为主,那么它显于动时,就没有不中节的,而不失其本然的静了。静,是性得以确立的原因;动,是命得以运行的原因。然而实际上静也是动的休止,所以一动一静都是命的运行,而在动静中运行的,乃是性的真体。所以说:“天命之谓性。”
论太极形上、阴阳形下的含义
太极图解
这段是说太极动静,阴阳之理,应当从其细微和显著之处来观察。
太极,是本然的奥妙。动静,是它所凭借的契机。太极,是形而上的道。阴阳,是形而下的器。因此,从显著之处来观察,那么动静不同时,阴阳不同位,而太极无不在其中。从细微之处来观察,那么冲漠无迹,而动静阴阳之理已经全部具备在其中了。虽然如此,推之于前而不见其起始的聚合,引之于后而不见其终结的分离。所以程子说:“动静无端,阴阳无始。不是知道的人,谁能识别它?”
论气行理亦行的含义
同上
这段专门阐发动静所凭借的契机
太极,是理;动静,是气。气运行,那么理也运行。二者常常相依,而未尝相离。太极,好比人;动静,好比马。马用来载人,人用来乘马。马的一出一入,人也随着一出一入。大概一动一静,而太极的奥妙未尝不在其中。这就是所说的所凭借的契机,无极和二五之所以妙合而凝聚的原因。
论阴阳对待的道理
感兴第一篇
这首诗专门说阴阳对待的奥妙,而太极之理无不贯通其中。
昆仑广大没有边界,旁礴下深广,阴阳没有停歇之机,寒暑互相往来。皇羲是古代的神圣,妙契于一俯仰之间,不待窥视河图洛书,人文已经宣示明朗。浑然一理贯通昭晰,并非象罔。珍重无极翁,为我重新指点手掌。
论阴阳流行的道理
感兴第二篇
这首诗专门说阴阳流行的奥妙,而太极之理无不在其中。
我观察阴阳化育升降,在八纮之中前瞻,既然没有开始,后际哪里有终结?至理大概就存在这里,万世今与同谁言?谁说混沌死,幻语惊盲聋,经济文衡前集成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