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经济文衡十三

经济文衡前集卷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53–54 段

分气馁,虚度歳月而伥伥耳,曷若致一吾学,循下学上达之序,口讲心思,躬行力究,宁烦毋略,宁下毋髙,宁浅毋深,宁拙毋巧,从容潜玩,积久渐明,众理洞然,次第无隠,然后知夫大中至正之极,天理人事之全,无不在是,初无逈然超絶不可及者,而几微之间,毫厘毕察,酬酢之际,体用浑然,虽或使之任至重而处所难,亦沛然行其所无事而已矣,又何疑之不决而气之不完哉【纵言至此,亦可谓躐等矣,然以阁下之明,勉而进之,恐不足以为难也】此其与外学所谓廓然而一悟者,虽未知其孰为优劣,然此一而彼二,此实而彼虚,则较然矣,就使其説有实,非吾儒之所及者,是乃所以过乎大中至正之矩,而与不及者亡以异也【穷极幽深,过也;反伦悖理,不及也】盖大本既立,准则自明。此孟子所以知言而诐、淫、邪、遁接于我者,皆不能逃其鉴也。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可不戒哉?可不戒哉!

译如果精神萎靡不振,虚度光阴而茫然无措,哪里比得上专一于我的学问,遵循由浅入深、由下而上的次序,口诵心惟,亲身实践并极力探究,宁可繁琐也不简略,宁可低处也不高蹈,宁可浅显也不深奥,宁可笨拙也不取巧,从容不迫地潜心玩味,积累日久逐渐明白,各种道理豁然开朗,条理次序毫无隐藏,然后才知道那中正至极的准则,天理人情的完备,都包含在其中,起初并没有截然超绝、不可企及的东西,而在细微之处,毫厘都能明察,在应对交往之际,本体与作用浑然一体,即使让他承担极重的责任、处于极难的境地,也能充沛自然、从容自如地处理,又怎么会疑惑不决、精神不完满呢?【虽然说到这个地步,也可以说是越级而进了,但凭借阁下的明智,努力进取,恐怕也不觉得困难】这和外家学问所说的豁然开朗、顿悟一体相比,虽然不知道谁优谁劣,但这里是一元统一,那里是二元分立,这里是实在,那里是空虚,这就很明显了。即使他们的学说有实在之处,并非我们儒家所能达到的,这也是因为超过了中正至极的规范,与达不到的人没有区别。【穷究幽深,是超过了;违背伦理常理,是达不到】大体根本既已确立,准则自然明白。这就是孟子之所以能辨别言论,那些偏颇、邪僻、奸邪、逃避的言论接触到我时,都不能逃脱他的明察。邪念产生于心,就会危害政治;邪念表现在政治上,就会危害事务。能不警惕吗?能不警惕吗!

论先有见处似禅説

汪公与先生书,谓先有见处,乃能造平易,再以此答之。

此段专论禅家之説,不可不明辩。

窃观来意,似以为先有见处,乃能造夫平易,此则又似禅家之説,某有所不能无疑也。圣门之教,下学上达,自平易处讲究讨论,积累濳心,优柔厌饫,久而渐有得焉,则日见其高深逺大而不可穷矣。程夫子所谓善学者,求言必自近,忽于近者,非知言者也,亦谓此耳。今曰此事非言语臆度所及,必先有见然后有以造夫平易,则是欲先上达而后下学,譬之是犹先察秋毫而后睹山岳,先举万石而后胜匹雏也。夫道固有非言语臆度所及者,然非顔曾以上几于化者不能与也。今日为学用力之初,正当学问思辩而力行之,乃可以变化气质而入于道,顾乃先自禁切,不学不思,以坐待其无故忽然而有见,无乃溺心于无用之地,玩岁愒日,而卒不见其成功乎?就使侥幸于恍惚之间,亦与天理人心叙秩命讨之实了无交渉,其所自谓有得者,适足以为自私自利之资而已。此则释氏之祸横流稽天而不遏者,有志之士所以隠忧浩叹而欲火其书也。旧读明道行状,记其学行事业累数千言,而卒道其言不过力排释氏,以为必辟之而后可以入道。后得吕荣公家传,则以为尝受学于二程,而所以推尊称美之辞甚盛,考其实亦诚有以大过人者,然至其卒章而诵其言,则以为佛之道与圣人合,此其师生之际分背矛盾,一南一北,不审台意平日于此是非之际何以处之?天之生物,使之一本,此是则彼非,此非则彼是,盖不容并立而两存也。

  论学者进道之义

  答吕东莱

此段谓学者当就整顿收敛处着力。

承谕整顿收敛,则入于着力;从容游泳,又堕于悠悠。此正学者之通患。然程子尝论之曰:“亦须且自此去,到徳盛后,自然左右逢其原。”今亦当且就整顿收敛处着力,但不可用意安排等▯,即成病耳。勿正之正其字义,正如今人所谓等▯指准。《春秋》传云:“师出不正,反战不正,胜。”用字之意,亦正如此耳。

  论道贵渐进之义

  答林正夫【湜】

此段谓学者病在粗观彷佛,便谓可以入道。

盖尝闻之,先生君子观浮图者,仰首注视而髙谈,不若俯首歴阶而渐进。盖观于外者,虽足以识其崇髙钜丽之为美,孰若入于其中者,能使眞为我有,而又可以深察其层累结架之所由哉?自今而言,圣贤之言具在方册,其所以幸教天下后世者,固己不遗余力,而近世一二先觉,又为之指其门户,表其梯级而先后之,学者由是而之焉,宜亦甚易而无难矣。而有志焉者,或不能以有所至,病在一观其外,粗觇彷佛,而便谓吾己见之,遂无复入于其中,以为真有而力究之。计此所以骤而语之,虽知可悦,而无以深得其味,遂至半途而废,而卒不能以有成耳。

  论道之大无穷

  答林择之【用中】

此段谓圣门进趋实地有多少工夫,不可易言。

太山为高矣,然太山顶上已不属太山,此喻道体之无穷,而事业虽大,终有限量耳。故下文【云云】意可见也。又既得后,须放开,此亦非谓须要放开,但谓既有所得,自然意思广大,规模开廓。若未能如此,便是未有所得,只是守尔。盖以放开与否为得与未得之騐。若谓有意须放教开,则大害事矣。上蔡论周恭叔“放开忒早”,此语亦有病也。鸢飞鱼跃,察见天理,正与中庸本文“察”字异指,便入尧舜气象,亦只是见得天理,自然不烦思勉处尔。若实欲到此地位,更有多少工夫,而可易其言耶?疑上蔡此语亦伤快也。近来玩索渐见圣门进趋实地,但苦惰废,不能如人意尔。

  经济文衡前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十三

  宋 滕珙 撰

  性类

  论儒释言性不同之义

  答徐子融

此段谓释氏以虚空寂灭为性,故不识性。

释氏以虚空寂灭为宗,故以识神为生死根本。若吾儒之论,则识神乃是心之妙用,如何无得?但以此言性,则无相交涉耳。又谓枯槁之物只是气

译论先有见处似禅说

汪公给先生写信,说先有见处,才能达到平易的境界,我再次以此回答他。

这段专门论述禅家的学说,不可不明确辩驳。

我私下观察您的意思,似乎认为先有见处,才能达到平易,这又像是禅家的学说,我对此不能没有疑惑。儒家圣人的教化,是从下学上达,从平易的地方讲究讨论,积累潜心,优柔厌饫,久而久之渐渐有所得,那么就会日益看到它的高深远大且不可穷尽。程夫子所说的善于学习的人,寻求言语一定要从近处开始,忽视近处的,不是懂得言语的人,说的也是这个意思。现在说这件事不是言语揣测所能达到的,必须先有见处然后才能到达平易,这就是想要先上达而后下学,譬如这就好比先看清秋毫而后才看见山岳,先举起万石而后才能举起一只小鸡。道固然有不是言语揣测所能达到的,然而如果不是颜回、曾参以上几乎达到化境的人,是不能与之相应的。如今在治学用力的初始阶段,正当通过学问思辨而力行的时候,才可以变化气质而进入道中,却反而先自我禁绝,不学不思,以此坐待无故忽然有所见,岂不是沉溺心神于无用之地,虚度岁月,而最终看不到成功呢?即使侥幸在恍惚之间有所得,也与天理人心的秩序命讨之实毫无关联,他所自称有所得的,恰好足以作为自私自利的资本罢了。这就是佛教的祸患泛滥滔天而不可遏止的原因,有志之士之所以隐忧浩叹而想要烧毁他们的书籍。以前读明道先生的行状,记载他的学问品行事业累计数千言,而最终说道他的言论不过是极力排斥佛教,认为一定要辟除它然后才能入道。后来得到吕荣公的家传,则认为他曾经向二程求学,而推崇赞美他的言辞非常盛大,考察其实也确实有大大超过常人的地方,然而到了结尾诵读他的言论,则认为佛道与圣人相合,这师生之间分背矛盾,一个向南一个向北,不知您平日对于这种是非之际是如何处理的?上天化生万物,使它们有一个根本,这是对的那么彼就是错的,这是错的那么彼就是对的,大概不容许并立而两存。

论学者进道之义

答吕东莱

这段说学者应当在整顿收敛的地方着力。

承蒙告知整顿收敛,就落入着力;从容游泳,又堕入悠悠。这正是学者的通病。然而程子曾经论述说:“也必须暂且从这里去,到了德盛之后,自然左右逢其原。”现在也应当暂且在整顿收敛的地方着力,只是不可用意安排等等,这就成为弊病了。“勿正”的“正”字义,正如今人所说的等等指准。《春秋》传云:“出兵不正,返回作战不正,胜。”用字的意思,也正像这样罢了。

论道贵渐进之义

答林正夫【湜】

这段说学者的弊病在于粗略观察仿佛,便认为可以入道。

我曾经听说,先生君子观察佛塔的人,仰首注视而高谈,不如俯首历阶而渐进。大概观察外面的人,虽然足以认识它崇高巨大的美,哪里比得上进入其中的人,能使真为我有,而又可以深察它层层累积结架的由来呢?从今而言,圣贤的言论都在方册之中,他们之所以幸教天下后世的,固然已经不遗余力,而近世一二先觉,又为他们指出门户,标示梯级而先后之,学者由此而前往,应当也非常容易而没有困难了。而有志于此的人,有时不能有所到达,弊病在于一观察其外,粗略窥视仿佛,便认为我已经看到了,于是不再进入其中,以为真有而力究之。计算这所以骤然谈论它,虽然知道可以喜悦,而没有以深得其味,遂至半途而废,而最终不能有所成就罢了。

论道之大无穷

答林择之【用中】

这段说圣门进趋实地有多少工夫,不可轻易言说。

泰山为高了,然而泰山顶上已不属于泰山,这是比喻道体的无穷,而事业虽大,终有限量罢了。故下文【云云】意可见也。又在既得之后,须放开,这也不是说须要放开,只是说既有所得,自然意思广大,规模开廓。如果不能如此,便是未有所得,只是守罢了。大概以放开与否作为得与未得的验证。如果说有意须放教开,那就大害事了。上蔡论周恭叔“放开忒早”,这话也有弊病。鸢飞鱼跃,察见天理,正好与中庸本文“察”字异指,便入尧舜气质,也只是见得天理,自然不烦思勉之处罢了。如果实在想要达到这个地位,更有多少工夫,而可以轻易其言吗?怀疑上蔡这话也伤快。近来玩索渐见圣门进趋实地,只是苦于惰废,不能如人意罢了。

经济文衡前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前集卷十三

宋 滕珙 撰

性类

论儒释言性不同之义

答徐子融

这段说佛教以虚空寂灭为性,故不识性。

佛教以虚空寂灭为宗,故以识神为生死之根本。如果我们儒家的论述,那么识神乃是心之妙用,如何无得?只是以此言性,则无相交涉罢了。又说枯槁之物只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