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经济文衡五十九

经济文衡续集卷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71–274 段

居处而亲宻无间者,则不过宦官近习扫除趋走之流而已。夫以帝王之世,当传付之统,上有宗庙社稷之重,下有四海烝民之生,前有祖宗垂创之艰,后有子孙长乆之计,而所以辅养之具疏略如此,是犹家有明月之珠、夜光之璧,而委之衢路之侧、盗贼之冲也,岂不危哉【己酉拟上封事】

译日常相处且亲密无间的人,不过是宦官、近侍以及那些打扫、奔走服役的仆从罢了。身为帝王,处于传承大统的关键时刻,上有宗庙社稷的重任,下有天下百姓的生计,前有祖宗开创基业的艰难,后有子孙长治久安的谋划,然而用来辅佐养育的举措却如此疏漏简略,这就像家里拥有明月珠、夜光璧这样的珍宝,却把它们丢弃在四通八达的道路旁、盗贼出没的要冲处,难道不危险吗?

宰相类【附】台谏给舎

  谓当择正人以重其仕

  事目详见时政类第一叚

此叚专论便嬖嫉害正人,毎毎排摈,使之不得进用,今宜精择其任。

夫以陛下之聪明,岂不知天下之事,必得刚明公正之人而后可任也哉?其所以常不得如此之人,而反容鄙夫之窃位者,非有他也,直以一念之间未能撤其私邪之蔽,而燕私之好,便嬖之流,不能尽由于法度。若用刚明公正之人以爲辅相,则恐其有以妨吾之事,害吾之人,而不得肆,是以选抡之际,常先排摈此等,寘之度外,而后取凡疲懦软熟,平日不敢直言正色之人,而揣摩之,又于其中得其至庸极陋,决可保其不至于有所妨者,然后举而加之于位。是以除书未出,而其物色先定;姓名未显,而中外已逆知其决非天下之第一流矣。故以陛下之英明刚断,略不世出,而所取以自辅者,未尝有如汲黯、魏徴之比,顾常反得如秦桧晚年之执政、台谏者而用之。彼以人臣窃国柄,而畏忠言之悟主,以发其奸也,故专取此流以塞贤路,蔽主心,乃其势之不得已者。陛下尊居宸极,威福自己,亦何頼于此辈,而乃与之共天下之政,以自蔽其聪明,自壊其纲纪,而使天下受其弊哉?夫其所以取之者如此,故其选之不得而精,选之不精,故任之不得而重,任之不重,则彼之所以自任者亦轻。夫以至庸之材,当至轻之任,则虽名爲大臣,而其实不过供给唯诺,奉行文书,以求不失其窠坐资级,如吏卒之爲而已。求其有以辅圣德,脩朝政,而振纪纲,不待智者而知其必不能也。下此一等,则惟有作奸欺,植党与,纳货赂,以浊乱陛下之朝廷耳。其尤甚者,乃至十有余年而后败露以去,然其列布于后以希次补者,又已不过此等人矣。盖自其爲台谏、爲侍从,而其选已如此,其后又择其尤碌碌者而登用之,则亦无怪乎陛下常不得天下之贤材而属任之也。然方用之之初,亦曰姑欲其无所害于吾之私而已,夫岂知其所以害夫天下之公者,乃至于此!哉!陛下试反是心以求之,则庶几乎得之矣。盖不求其可喜,而求其可畏;不求其能适吾意,而求其能辅吾德;不忧其自任之不重,而常恐吾所以任之者之未重;不爲燕私近习一时之计,而爲宗社生灵万世无穷之计。陛下诚以此取之,以此任之,而犹曰不得其人,则臣不信也【戊申封事·孝宗朝】

  谓宜精选任以明体统

  事目详见圣学类第二叚

此叚专论人主以论相爲职,不可使近习得以窃吾威权。

臣闻人主以论相爲职,宰相以正君爲职,二者各得其职,然后体统正而朝廷尊。天下之政必出于一,而无多门之弊。茍当论相者,求其适己而不求其正已取其可爱而不取其可畏,则人主失其职矣。当正君者,不以献可替否爲事,而以趋和承意爲能;不以经世宰物爲心,而以容身固宠爲术,则宰相失其职矣。二者交失其职,是以体统不正,纲纪不立,而左右近习皆得以窃弄威权,卖官鬻狱,使政体日乱,国势日卑。虽有非常之祸伏于防防之中,而上恬下嬉,亦莫知以爲虑者,是可不察其所以然者,而反之以汰其所已用,而审其所将用者乎?选之以其能正已而可畏,则必有以得自重之士,而吾所以任之不得不重任之。既重,则彼得以尽其献可防否之志,而行其经世宰物之心,而又公选天下直谅敢言之士,使爲台谏给舎,以参其议论,使吾腹心耳目之寄常在于贤士大夫,而不在于羣小,陟罚臧否之柄常在于廊庙,而不出于私门。如此而主威不立,国势不强,纲维不举,刑政不清,民力不裕,军政不脩者,臣不信也。《书》曰:“成王畏相。”语曰:“和臣不忠。”且以唐太宗之聪明英特,号爲身兼将相,然犹必使天下之事关由宰相,审熟便安,然后施行,盖谓理势之当然,有不可得而易者,惟圣明之畱意焉【己酉拟上封事光宗初政】

  君子小人类

  谓宜远便嬖以近忠直

  事目详见圣学类第二叚

此叚专论君子小人势不两立,人主当明用舎之道。

臣闻贾谊之言曰:

译宰相类【附】台谏给舍

认为应当选拔正直的人来加重他们的职位。

具体条目详见时政类第一段。

这一段专门论述宠幸奸佞、嫉妒陷害正直的人,常常排斥他们,使他们不能进用,如今应当精心选拔担任这些职位的人。

凭着陛下的聪明睿智,难道不知道天下的事务,必须得到刚正明察、公正无私的人才能任用吗?之所以常常得不到这样的人,反而容纳卑鄙小人窃取高位,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在一念之间未能撤除私心邪念的蒙蔽,对于亲近私人的喜好,宠幸奸佞之流,不能完全依据法度。如果任用刚正明察、公正无私的人作为辅佐宰相,就担心他们会妨碍我的私事,伤害我所亲近的人,使我不能肆意妄为,因此在选拔任用之际,常常首先排斥这类人,将他们置之度外,然后选取那些平庸懦弱、圆滑世故,平日不敢直言正色的人,去揣摩他们的意图,又在其中挑选那些极其庸俗浅陋,确信不会有所妨碍的人,然后提拔他们置于高位。因此任命文书尚未发出,而人选早已确定;姓名尚未公开,而朝廷内外已预先知道决非天下第一流的人才。所以凭着陛下英明刚断、略不世出的才能,所选取用来辅佐自己的人,未曾有像汲黯、魏征那样的人,反而常常得到像秦桧晚年的执政、台谏那样的人而加以任用。那些人是凭借臣子的身份窃取国家权柄,害怕忠言唤醒君主,从而暴露他们的奸恶,所以专门选取这类人来堵塞贤路,蒙蔽君主的心意,这是他们势不得已的做法。陛下尊贵地居于皇位,威福由自己掌握,又何必依赖这类人,而与他们共同治理天下政务,以此蒙蔽自己的聪明,毁坏自己的纲纪,而使天下承受其弊端呢?既然选取他们的方式如此,所以选拔不能精当,选拔不精当,所以任用不能加重,任用不加重,那么他们自我任命的态度也就轻慢。凭着极其平庸的才能,担任极其轻慢的职位,那么虽然名义上是大臣,但实际上不过是供给唯唯诺诺,奉行文书,以求不失去官位俸禄,如同吏卒那样罢了。要求他们能够辅佐圣德,修明朝政,而振兴纲纪,不待智者就知道他们必定不能做到。比这更低一等的,就只有作奸犯科、结党营私、收受贿赂,来浊乱陛下的朝廷罢了。其中特别严重的,甚至过了十多年才败露而被罢免,然而排列在后希望依次补缺的人,也不过是这类人了。大概自从他们担任台谏、侍从时,他们的选拔就已经如此,后来又挑选其中更加平庸无能的人加以登用,那么也不奇怪陛下常常不能得到天下的贤才而托付重任了。然而在刚任用他们之初,也只是说姑且想要他们对我的私事没有妨害罢了,哪里知道他们损害天下公义的程度,竟然达到如此地步!陛下试着反过来思考以求取人才,那么差不多就能得到了。大概不求取令人喜悦的,而求取令人敬畏的;不求取能顺从我心意的,而求取能辅佐我德行的;不担忧他们自我任命不庄重,而常担心我用来任用他们的分量不够重;不为亲近私人的暂时之计,而为宗庙社稷、百姓万世无穷之计。陛下果真以此选取他们,以此任用他们,还说得不到合适的人选,那么臣不相信。【戊申封事·孝宗朝】

认为应当精心选拔任用来明确体制统绪。

具体条目详见圣学类第二段。

这一段专门论述君主以议论宰相为职责,不能使亲近宠幸之人得以窃取我的威权。

臣听说君主以议论宰相为职责,宰相以匡正君主为职责,两者各自履行其职责,然后体制统绪端正而朝廷尊严。天下的政令必定出于一个源头,而没有多头政出的弊端。如果应当议论宰相的人,寻求适合自己而不寻求匡正自己,选取可爱的人而不选取可畏的人,那么君主就失职了。应当匡正君主的人,不以进献可行、废除不可行为职责,而以迎合附和、顺承旨意为能事;不以治理世事、管理万物为心,而以保全自身、巩固恩宠为手段,那么宰相就失职了。两者都失职,所以体制统绪不正,纲纪不立,而左右亲近宠幸之人都得以窃取玩弄威权,卖官鬻狱,使得政体日益混乱,国势日益卑微。虽然有非常严重的祸患潜伏在细微之处,但上下安逸嬉戏,也不知道以此为虑,这难道可以不考察其所以然的原因,而反过来淘汰已经任用的人,并审慎将要任用的人吗?选拔那些能够匡正自己且令人敬畏的人,那么必定能得到自重的人,而我用来任用他们的分量不得不重。既然看重,那么他们就能尽其进献可行、防止不可行之志,而实行其治理世事、管理万物之心,又公开选拔天下正直诚信、敢于直言的人,让他们担任台谏给舍,以参与议论,使我寄托腹心耳目的对象常在于贤士大夫,而不在于群小,升降赏罚、褒贬善恶的权柄常在于朝廷,而不出于私门。这样而君主威权不立,国势不强,纲纪不举,刑政不清,民力不充裕,军政不修明,臣不相信。《尚书》说:“成王敬畏宰相。”俗语说:“和顺的臣子不忠诚。”况且凭着唐太宗的聪明英特,号称身兼将相,然而还必定让天下的事务关涉由宰相,审慎熟虑、便利安稳,然后施行,大概说是理势的当然,有不可轻易改变的,希望圣明君主留意。【己酉拟上封事光宗初政】

君子小人类

认为应当疏远宠幸奸佞以亲近忠直之人。

具体条目详见圣学类第二段。

这一段专门论述君子与小人的势力不能两立,君主应当明辨任用与舍弃的道理。

臣听说贾谊的话说:

「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无正,犹生长于齐之地,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无不正,犹生长于楚之地,不能不楚言也。」是以古之圣贤欲脩身以治人者,必远便嬖以近忠直。盖君子小人,如氷炭之不相容,薫莸之不相入。小人进则君子必退,君子亲则小人必疎。未有可以兼收并蓄而不相害者也。能审乎此以定取舎,则其见闻之益,薫陶之助,所以谨邪僻之防,安义理之习者,自不能已;而其举措刑赏所以施于外者,必无偏陂之失。一有不审,则不惟其妄行请托,窃弄威权,有以害吾之政事;而其导谀薫染,使人不自知觉,而与之俱化,则其害吾之本心正性,又有不可胜言者。然而此辈其类不同,盖有本出下流,不知礼义,而稍通文墨者;亦有服儒衣冠,叨窃科第,而实全无行检者。是皆国家之大贼,人主之大蜮。茍非心正身脩,有以灼见其情状,如臭恶之可恶,则亦何以远之,而来忠直之士,望德业之成乎?诸葛亮有言:「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頽也。」先帝在时,毎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本朝大儒程頥在元祐间,常进言于朝,以爲人主当使一日之中,亲贤臣,士大夫之时多,亲宦官宫妾之时少,则可涵养气质,薫陶德性。此皆切至之言也。然后主不能用亮之言,故卒以黄皓、陈祗而亡其国;元祐大臣亦不能白用頥説,故绍圣、元符之祸,至今言之犹可哀痛。前事不远,惟圣明之畱意焉【己酉拟上封事光宗初政】

译习惯与正直的人相处,不可能不变得正直,就像生长在齐国之地,不可能不说齐国的方言;习惯与不正直的人相处,不可能不变得不正直,就像生长在楚国之地,不可能不说楚国的方言。因此,古代圣贤想要修养自身来治理他人的人,必定远离谄媚宠幸之人,亲近忠诚正直之士。因为君子和小人,就像冰和炭不能相容,香草和臭草不能混杂。小人得势,君子必定退隐;君子受亲近,小人必定被疏远。没有能够兼收并蓄而不互相伤害的情况。如果能审慎地根据这一点来决定取舍,那么见闻带来的益处、熏陶带来的帮助,用来谨慎防范邪恶偏颇、安顿义理习惯的作用,自然就不会停止;而举措刑赏等施加于外部的措施,必定不会有偏颇的错误。一旦有所不审慎,那么不仅他们胡乱行事、请托干预、窃取玩弄威权,有以危害我们的政事;而且他们引导阿谀、熏染影响,使人不知不觉,与他们一同变化,那么他们危害我们的本心和正性,又有不可尽言的严重性。然而这类人种类不同,有的原本出身低微,不懂礼义,却稍微通晓文字;有的穿着儒生衣冠,侥幸获得科举功名,但实际上完全没有品行检点。这些都是国家的大贼,君主的大害。如果不是内心端正、自身修养,能够像厌恶臭味一样清楚地看清他们的情况,那么又怎么能远离他们,招来忠诚正直的士人,期望德业的成功呢?诸葛亮曾说:“亲近贤臣,远离小人,这是前汉所以兴盛的原因;亲近小人,远离贤臣,这是后汉所以衰败的原因。”先帝在世时,每次与我谈论这件事,没有不对桓帝、灵帝感到叹息痛恨的。本朝大儒程颐在元祐年间,常常向朝廷进言,认为君主应当使一天之中,亲近贤臣、士大夫的时间多,亲近宦官宫妾的时间少,这样就可以涵养气质,熏陶德性。这些都是切中要害的话。然而君主不能采用诸葛亮的言论,所以最终因为黄皓、陈祗而亡国;元祐大臣也不能明白采用程颐的说法,所以绍圣、元符年间的祸患,至今说起来仍然令人哀痛。前事不远,希望圣明的君主留意【己酉年拟上给光宗初政的封事】

监司守令类

  谓宜正朝廷本原之地

  事目详见圣学类第一叚

此叚专论斯民之休戚,系乎守令之贤否,而监司者,守令之纲,朝廷者,监司之本,必当正朝廷爲先务,则监司、守令皆出于正,斯民亦得其所。

至于四海之利病,臣则以爲系于斯民之休戚。斯民之休戚,臣则以爲系乎守令之贤否。然而监司者,守令之纲也;朝廷者,监司之本也。欲斯民之皆得其所,本原之地,亦在乎朝廷而已。陛下以爲今日之监司奸賍狼籍,肆虐以病民者,谁则非宰执台諌之亲旧賔客乎?其既失势者,陛下既按见其交私之状而斥去之矣。尚在势者,岂无其人?顾陛下无自而知之耳。然则某事之利,爲民之休;某事之病,爲民之戚。陛下虽欲闻之,亦谁与奉承而致诸民哉?臣以爲惟以正朝廷爲先务,则其患可不日而自革。而陛下似亦有意乎此矣。盖前日所号召数君子者,皆天下所谓忠臣贤士也。所以正朝廷之具,岂有大于此者哉?然其才之所长者不同,则任之所宜者亦异。愿陛下于其大者,使之赞元经体,以亮天工;于其细者,使之居官在职,以熈庶绩。能外事者,使任典戎榦方之责;明治体者,使备拾遗补过之官。又使之各举所知,布之列位,以共图天下之事。使疎而贤者,虽远不遗;亲而否者,虽迩必弃。毋主先入,以致偏听独任之讥;毋笃私恩,以犯示人不广之戒。进退取舎,惟公论之所在是稽,则朝廷正,而内外远近莫敢不一于正矣。监司得其人,而后列郡之得失可得而知;郡守得其人,而后属县之治否可得而察。重其任以责其成,举其善而惩其恶。夫如是,则事之所谓利民之所谓休,将无所不举;事之所谓病民之所谓戚,将无所不除。又何足以劳圣虑哉?茍惟不然,而切切然今日降一诏,明日行一事,欲以惠民而适増其扰者有之;欲以兴利而益重其害者有之。纷纭丛脞,既非君道所宜。宣布奉行,徒爲观听之羙而已,则亦何补之有?况今旱蝗四起,民食将乏,图所以寛赋役,备赈赡业,流逋销盗贼之计,尤在于守令之得其人,而其本原之地则又有在愿陛下深畱圣意,毋忽【壬午应诏封事·孝宗初政】

  经济文衡续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九

  宋 滕珙 撰

  公道类

  谓当抑私恩以抗公道

光宗御极,先生拟上十事,此居其四。防执政有不合者,遂除秘阁修撰,仍奉外祠。疏不果上。

此叚专论屏绝左右,以去偏党之私。

臣闻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故王者奉三无私以劳于天下,则兼临博爱,廓然大公,而天下之人莫不心恱而诚服。傥于其间复以新旧而爲亲疎,则其偏党之情,褊狭之度,固已使人▯然有不服之心,而其好恶取舎又必不能中于义理,而甚则至于沮谋败国,妨德乱政,而其害有不可胜言者。盖左右前后横加官赏,宫府僚属例得褒迁,故不问前例之是非,而或者又不问其有无,此固旧事之失,而不可以不正。况今又有蚤懐奸心,预自慿结者,又将贪天之功以爲己力,而不顾其仰累于圣德,妬贤嫉能,御下蔽上,而不忧其有害于圣政也。茍不有以深抑私情,痛加屏絶,则何以明公道而服众心,革宿弊而防后患乎?唐太宗之责厐相夀曰:「我昔爲王,爲一府作主;今爲天子,爲四海作主,不可偏与一府恩泽。若复令尔重位,必使爲善者皆不用心。」正爲此也。又况有国家者当存远虑,若汉高祖之戮丁公,我太祖之薄王溥,此其深识雄断,皆可爲后圣法。惟圣明之畱意【己酉拟上封事四·孝宗初政】

  求言类

  谓当采择人言以图自新

是年秋八月,先生改除浙东提举。时旱暵荐饥,上轸宸虑,遂不辞而拜。冬十一月,奏事延和殿。先生去国二十年,一得见上,极陈灾异之由,与夫脩德任人之说,凡七事,此居其首。皆手自书以防宣泄,上爲动容竦听。

此叚专乞谕内外臣民,指陈阙失,以弭灾变。

臣窃惟皇帝陛下临御以来,夙兴夜寐,畏天恤民,诚敬寛仁,格于上下

译监司守令类

认为应当端正朝廷的根本源头。

具体条目详见圣学类第一段。

这段专门论述百姓的安危祸福,取决于地方长官的贤良与否,而监司是地方长官的纲领,朝廷是监司的根本,必须以端正朝廷为首要任务,那么监司、地方长官都出于正道,百姓也就得以安居乐业。

至于天下的利弊,我认为取决于百姓的安危祸福。百姓的安危祸福,我认为取决于地方长官的贤良与否。然而监司是地方长官的纲领;朝廷是监司的根本。想要百姓都得以安居乐业,根本源头,也就在于朝廷罢了。陛下认为当今监司奸邪贪赃、声名狼藉,肆虐以危害百姓的人,谁不是宰相、执政、御史、谏官的亲旧宾客呢?那些已经失势的人,陛下已经查见他们徇私舞弊的情形而斥退他们了。还在权势中的人,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只是陛下没有途径知道罢了。那么某件事的利,是百姓的福;某件事的弊,是百姓的祸。陛下虽然想听到这些,又有谁敢迎合并传达给百姓呢?我认为只有以端正朝廷为首要任务,那么这种祸患不久就会自行革除。而陛下似乎也有意于此。因为日前所召见的几位君子,都是天下公认的忠臣贤士。用来端正朝廷的凭借,难道有比这更大的吗?然而他们才能擅长的方面不同,那么适宜担任的职务也就不同。希望陛下对于他们中才能宏大的,让他们辅佐治理国家根本,以彰显天子的功业;对于才能细微的,让他们担任官职,以兴盛各项事务。擅长处理军务的,让他们承担统领军队、镇守一方的责任;通晓治国大体的,让他们担任拾遗补过的官职。又让他们各自推举所知的人才,安排在各职位上,以共同谋划天下大事。使疏远而贤良的人,即使遥远也不遗漏;亲近而不贤的人,即使亲近也必定摒弃。不要固执于先入为主的成见,以致招致偏听独任的讥讽;不要笃信私人恩惠,以触犯显示心胸不广的警戒。进退取舍,只以公众舆论所在作为考察依据,那么朝廷就端正了,而内外远近没有人敢不归于正道。监司得到合适的人选,而后各郡的得失就可以得知;郡守得到合适的人选,而后所属各县的治理与否就可以察知。加重他们的责任以要求他们取得成效,表彰他们的善行而惩处他们的恶行。像这样,那么所谓利民、所谓福的事,将没有不推行的;所谓害民、所谓祸的事,将没有不消除的。又哪里值得劳烦圣虑呢?如果不这样,而是急切地今天降下一道诏书,明天施行一件事,想要惠民却反而增加扰民的,有的;想要兴利却反而加重危害的,有的。纷繁杂乱琐碎,既不是君主之道所适宜的。颁布施行,徒然为了观听的美好罢了,那么又有什么补益呢?况且如今旱灾蝗灾四处兴起,百姓粮食将要匮乏,谋划用来宽减赋役、准备赈济赡养、使流亡者回归、消弭盗贼的计策,尤其在于地方长官得到合适的人选,而其根本源头则另有所在,希望陛下深深留存圣意,不要忽视【壬午应诏封事·孝宗初政】

经济文衡续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九

宋 滕珙 撰

公道类

认为应当抑制私人恩惠以伸张公道

光宗即位,先生拟上十件事,这居其四。防备执政中有不赞同的人,于是被任命为秘阁修撰,仍奉命管理外祠。奏疏未能呈上。

这段专门论述屏绝左右亲信,以去除偏私结党的私情。

我听说天无私地覆盖,地无私地承载,日月无私地照耀,所以王者奉行这三无私以辛劳于天下,那么就能兼爱博爱,廓然大公,而天下的人没有不心悦诚服的。倘若在这中间又以新旧来区分亲疏,那么那种偏私结党的情态,褊狭的度量,本来就已经使人愤愤不平而有不服之心,而他喜好厌恶取舍又必定不能符合义理,严重的话以至于败坏谋划、危害国家,妨害德行、扰乱政治,而其危害有不可胜言的。因为左右前后随意施加官职赏赐,宫廷府署的僚属按例得到褒奖升迁,所以不问前例的是非,而有的人又不问其有无,这固然是旧事的缺失,而不可以不纠正。况且如今又有早怀奸心,预先凭借结党的人,又将贪天之功以为己力,而不顾其向上连累圣德,嫉妒贤能,压制下属蒙蔽上级,而不担忧其有害于圣政。如果不深深抑制私情,痛加屏绝,那么凭什么彰显公道而服众心,革除积弊而防止后患呢?唐太宗责备庞相寿说:“我过去做王,为一个府作主;现在做天子,为四海作主,不可偏给一个府恩泽。如果再让你居重位,必定使行善的人都不用心。”正是为此。又何况有国家的人应当存有远虑,像汉高祖诛杀丁公,我太祖轻视王溥,这种深识雄断,都可以作为后世圣君的法则。希望圣明之君留意【己酉拟上封事四·孝宗初政

求言类

认为应当采纳人言以谋求自我革新

这年秋八月,先生改任浙东提举。当时旱灾连年饥荒,皇上忧虑,于是先生不辞而拜。冬十一月,在延和殿奏事。先生离开朝廷二十年,一得见皇上,极力陈述灾异的缘由,以及修德任人的学说,共七件事,这居其首。都是亲手书写以防泄露,皇上为之动容肃然倾听。

这段专门请求谕令内外臣民,指陈缺失,以消除灾变。

我私下认为皇帝陛下临御以来,早起晚睡,敬畏上天体恤百姓,诚敬宽仁,感动于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