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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礼部志稿二

礼部志稿卷一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4–23 段

:「朕毎祭享天地百神,惟伸吾感戴之意,祷祈福祉,以祐生民,未尝敢自徼惠也。且斋戒所以致诚,诚之至与不至,神之格与不格,皆系扵此。故朕毎致斋,不敢有一毫懈怠。今定斋戒之期,大祀以七日,中祀以五日,不可太久。大抵人心久则易怠,怠心一萌,反为不敬,可止扵临祭斋戒三日,务致精専,庶几可以感格神明矣。」命太常着为令。

译“我每次祭祀天地百神,只是表达我的感激戴德之意,祈求福佑,以护佑百姓,从未敢私自求取恩惠。况且斋戒是为了表达诚意,诚意是否达到极致,神明是否降临,都取决于此。所以我每次斋戒,不敢有丝毫懈怠。现在规定斋戒的期限,大祀为七天,中祀为五天,不可太久。大抵人心时间久了就容易懈怠,懈怠之心一旦萌生,反而成了不敬,可以止于临祭前斋戒三天,务必做到精诚专一,或许这样才能感通神明。”命令太常寺将此定为法令。

五月夏至祀皇地祗扵方丘,礼成,上御便殿,谓侍臣曰:“上天之命,朕不敢知。古人有言,天命不易,又曰天命无常,以难保无常之天命,付骄纵淫佚之庸主,岂有不败?朕尝披览载籍,见前代帝王当祭祀时,诚敬或有未至,必致非常妖孽,天命亦随而改。毎念至此,中心惕然。”十一月冬至祀昊天上帝扵圜丘,奉仁宗淳皇帝配位,礼成,上御奉天殿,百官行庆成礼。既毕,出御奉天门,谓羣臣曰:“祭祀在乎诚敬,不在乎物之丰薄。物之丰矣,而诚有未至,神不享焉。物虽薄而诚至,神则享之。所谓东隣杀牛,不如西隣之禴祭。尝闻以徳受福,未闻以物徼福者也。昔陈友谅服衮冕,乗玉辂,丰牲帛,而行郊社之礼,彼恣行不道,毒虐生灵,积恶于己,而欲徼福于天,可乎?朕凢致祭,其实为国为民,非有私求之福。茍诚意未至,徒尚礼文,而欲徼福于己,岂不获罪于天耶?”洪武四年十一月冬至祀昊天上帝扵圜丘,礼成,上谓羣臣曰:“帝王奉天以君临兆民,当尽事天之道。前代或三嵗一祀,或歴年不举。今朕嵗以冬至祀圜丘,夏至祀方丘,遵古典制,将以报覆载之大徳。惟夙夜寅威,冀精神昭格,庶隂阳和风▯时,以福斯民。”羣臣咸顿首曰:“陛下敬天勤民,古未有也。”

洪武二十年正月,大祀天地扵南郊,礼成,天气清明,圣情悦豫。侍臣进曰:“此陛下敬天之诚所致。”上曰:“所谓敬天者,不独严而有礼,当有其实。天以子民之任付扵君,为君者欲求事天,先必恤民。恤民者,天之实也。即如国家命人任守令之亊若不能福民,则必弃君之命,不敬孰大焉?”又曰:“为人君者,父天,母地,子民,此职分之所当尽。祀天地,非祈福扵己也,实为天下苍生也。”

  严祀宗庙之训

甲辰四月,中书省臣进京庙祭享及月朔荐新礼仪,上览毕,忽悲怆流涕曰:「吾昔遭世艰苦,饥馑相仍,当时二亲俱在,吾欲养而力不给。今赖祖宗之佑,化家为国,而二亲不及养,追思至此,痛何可言!」因命并録皇考妣忌日嵗时享祀以为常。

洪武元年正月,追尊四代考妣,祭讫。上曰:「奉先思孝,祭神如在,诚敬无间。神灵具依,茍或有间,非奉先思孝之道也。」

洪武三十一年春,享太庙毕,上歩出庙门,徘徊顾立,指桐梓谓太常臣曰:「徃年种此,今不觉成林。凤阳陵树,当亦似此。」因感怆泣下。又曰:「昔太庙始成,迁主就室,礼毕,朕退而休息,梦朕皇考呼曰:『西南有警』,觉即视朝,果得邉报。祖考神明昭临在上,无时不存。尔等掌祭祀,宜加敬慎。旦暮中使供洒扫奉神主,恐有不防,当以时省视,务宜斋洁以安神灵。」

  尊崇文庙之训

洪武元年二月,诏以太牢祀先师孔子扵国学,仍遣使诣曲阜致祭。使行上谓之曰:「仲尼之道,广大悠久,与天地相并。故后世有天下者,莫不致敬尽礼,修其祀事。朕今为天下主,期在明教化,以行先圣之道。今既释奠国学,仍遣尔修祀事扵阙里,尔其敬之。」

洪武十五年四月,诏天下通祀孔子,赐学粮,増师生廪膳。上谕礼部尚书曰:「孔子明帝王之道,以教后世,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纲常以正,彛伦攸叙。其功▯扵天地。今天下郡县庙学并建,而报祀之礼止行京师,岂非阙典?卿与儒臣,其定释奠礼仪,颁之天下学校。令以毎嵗春秋仲月通祀孔子。」

  兴学之训

洪武二年四月,命博士孔克仁等授诸子经,功臣子弟亦令入学。上谕之曰:「人有积金,必求良冶而范之;有美玉,必求良工而琢之。至扵子弟,有美质,不求明师教之,岂爱子弟不如金玉耶?盖师所以模范后学者,使之成器,因其才力,各俾造就。朕诸子将有天下国家之责,功臣子弟将有职任之寄,教之道当以正心为本。心正则万事皆理矣。茍导之不以正,为众欲所攻,其害不可胜言。卿等宜辅以实学,毋使效文士记诵词章而已。」洪武十一年十一月,命礼部给赐国子生钞,北平、陜西、山西、山东、广东

译五月夏至,在方丘祭祀皇地祇,礼仪完成后,皇上驾临便殿,对侍臣说:“上天的旨意,我不敢妄知。古人有话说,天命难以保持,又说天命没有定数。将难以保全的无常天命,托付给骄纵淫逸的平庸君主,难道有不失败的?我曾翻阅典籍,看到前代帝王在祭祀时,如果诚敬有所欠缺,必定招致异常的灾异,天命也随之改变。每当想到这些,内心就感到警惕不安。”十一月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奉仁宗淳皇帝配享,礼仪完成后,皇上驾临奉天殿,百官举行庆成礼。礼毕,皇上出御奉天门,对群臣说:“祭祀在于诚敬,不在于祭品的丰厚或微薄。祭品虽然丰厚,但诚敬有所欠缺,神灵就不会享用。祭品虽然微薄但诚敬到了,神灵就会享用。所谓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的薄祭。曾听说以德接受福佑,没听说用物质来求取福佑的。从前陈友谅穿着衮冕,乘坐玉辂,用丰盛的牺牲丝帛,举行郊社之礼,他肆意施行暴政,残害生灵,自己积恶,却想向天求福,可以吗?我凡是祭祀,实际上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没有私人的求福。如果诚意没有达到,只崇尚礼仪形式,而想为自己求福,难道不会获罪于天吗?”洪武四年十一月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礼仪完成后,皇上对群臣说:“帝王奉行天命来统治亿万百姓,应当竭尽事奉上天的道理。前代有的三年祭祀一次,有的多年不举行。如今我每年冬至在圜丘祭祀,夏至在方丘祭祀,遵循古代典制,用来报答天地覆载的大德。只有早晚敬畏,希望精神能够感通,使得阴阳调和风调雨顺,以此福佑百姓。”群臣都叩头说:“陛下敬天勤民,古代也没有过。”

洪武二十年正月,在南郊大祀天地,礼仪完成后,天气清明,皇上心情喜悦。侍臣进言说:“这是陛下敬天的诚心所致。”皇上说:“所谓敬天,不只是严肃而有礼节,应当有实际内容。天把养育百姓的责任托付给君主,作为君主想要事奉上天,首先必须体恤百姓。体恤百姓,就是敬天的实质。就像国家任命人担任守令的职务,如果不能造福百姓,那就是违背了君主的命令,没有比这更不敬的了。”又说:“作为君主,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百姓为子,这是职责分内应当尽到的。祭祀天地,不是为了给自己祈福,实际上是为了天下苍生。”

严祀宗庙之训

甲辰年四月,中书省臣呈报京城宗庙祭祀以及每月初一献新粮的礼仪,皇上看完后,忽然悲伤流泪说:“我过去遭遇世道艰难,饥荒接连不断,当时父母都在,我想赡养他们但力量不够。如今依靠祖宗的保佑,化家为国,而父母来不及赡养,追思到这里,痛苦有什么可说的!”于是命令一并记录皇考皇妣的忌日,每年按时祭祀作为常制。

洪武元年正月,追尊四代祖先父母,祭祀完毕。皇上说:“奉养祖先要想到孝顺,祭祀神灵要像神灵真的存在,诚敬没有间断。神灵都依附于此,如果有间断,就不是奉养祖先想到孝顺的道理了。”

洪武三十一年春天,在太庙祭祀完毕,皇上走出庙门,徘徊站立,指着桐梓树对太常寺官员说:“往年种下这些,如今不知不觉已成林。凤阳陵墓的树,应当也像这样。”因而感伤流泪。又说:“从前太庙刚建成,迁移神主入位,礼仪完毕,我退下休息,梦见我的皇考呼唤说:‘西南有警报’,醒来就上朝,果然得到边报。祖先神明昭示临在上,无时无刻不在。你们掌管祭祀,应当更加敬慎。早晚宦官供职洒扫供奉神主,恐怕有疏漏,应当按时省视,务必斋戒洁净以安抚神灵。”

尊崇文庙之训

洪武元年二月,诏令用太牢祭祀国学里的先师孔子,仍然派遣使者到曲阜致祭。使者出发时皇上对他说:“仲尼的道,广大悠久,与天地并列。所以后世拥有天下的人,没有不致敬尽礼,修治祭祀事务的。我如今作为天下君主,期望在于明晓教化,以推行先圣之道。如今既在国学释奠,仍然派遣你修治祭祀事务于阙里,你要敬重此事。”

洪武十五年四月,诏令天下普遍祭祀孔子,赐予学粮,增加师生的膳食。皇上谕令礼部尚书说:“孔子阐明帝王之道,用来教导后世,使得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纲常得以端正,伦理得以有序。他的功绩比于天地。如今天下郡县庙学并建,而报答祭祀的礼仪只在京城举行,难道不是缺漏的典制吗?你与儒臣,制定释奠礼仪,颁布给天下学校。命令每年春秋仲月普遍祭祀孔子。”

兴学之训

洪武二年四月,命令博士孔克仁等教授诸皇子经书,功臣子弟也让他们入学。皇上谕令他们说:“人有积蓄的金子,必定寻求好的冶炼师来铸造;有美玉,必定寻求好的工匠来雕琢。至于子弟,有美好的资质,不寻求明师教导他们,难道爱护子弟不如金玉吗?大概老师是用来模范后学的,使他们成为有用之才,根据他们的才力,各自造就。我的诸皇子将承担天下国家的责任,功臣子弟将承担职任的寄托,教导的方法应当以端正心术为本。心术端正了,万事就都合理了。如果不以正道引导,被众欲攻击,其危害不可胜言。你们应当辅以实学,不要让他们效仿文士只记诵辞章而已。”洪武十一年十一月,命令礼部赏赐国子生钞币,北平、陕西、山西、山东、广东

、广西、四川、福建之人,在监三年以上者人五锭,二年人二锭,俾制冬衣。复命工部扵国子监前造别室一区,凢百余间,具灶釡牀榻,以处诸生之有疾者。令膳夫二十人给役。侍臣进曰:「陛下作兴学校,推心悯下,无所不至。」从古未有。上曰:「诸生去乡土,离亲戚,逺来务学,日久衣敝,或有疾,无人具汤药,朝廷作养之,必使之得所,然后可必其成材。盖天生人才,皆为世用,人君育材,当有其实,惟能有以作养之,则未有不成材者也。」

译广西、四川、福建等地的人,在国子监读书三年以上的每人发给五锭钱,两年的每人发给二锭钱,让他们制作冬衣。又命令工部在国子监前建造一处单独的房舍,共一百多间,配备灶具、锅釜、床榻,用来安置生病的学生。派遣二十名厨师负责供给饮食。侍臣进言说:“陛下振兴学校,推心置腹地怜悯下属,无微不至,这是自古以来未曾有过的。”皇上说:“学生们离开家乡,远离亲人,从远方来专心求学,时间久了衣服破旧,有的生了病,没有人准备汤药,朝廷培养他们,一定要使他们得到妥善安置,然后才能指望他们成为人才。大概上天造就人才,都是为了世间所用,君主培养人才,应当有实际的举措,只要有办法去培养他们,就没有不能成为人才的。”

洪武十四年三月,颁五经四书扵北方学校。上谓廷臣曰:「道之不明,由教之不行也。夫五经载圣人之道者也,譬之菽粟布帛,家不可无人。非菽粟布帛,则无以为衣食;非五经四书,则无由知道理。比年自丧乱以来,五经残缺,学者虽有美质,无所讲明,何由知道?今以五经四书颁赐之,使其讲习。夫君子而知学,则道兴;小人而知学,则俗美。他日收效,亦必本扵此也。」

十一月,上命礼部臣修治国子监旧蔵书板,谕之曰:「古先圣贤立言,以教后世,所存者书而已。朕毎观书,自觉有益,尝以谕徐达,达亦好学,亲儒生,囊书自随。盖读书穷理扵日用事物之间,自然见得道理分明,所行不至差谬。书之所以有益扵人也如此。今国子监旧蔵书板多残缺,其令诸儒考补,仍命工部督匠修治之,庶有益扵学者。」

洪武二十四年六月,命礼部颁书籍扵北方学校。上谕之曰:「农夫舍耒耜,则无以为耕;匠氏舎斤斧,则无以为业;士子舍经籍,则无以为学。朕尝念北方学校缺少书籍,士子有志扵学者,徃徃病无书读。向尝颁与四书五经,其他子史诸书未赐予。宜扵国子监印颁有未备者,遣人徃福建购与之。」

  敎太子诸王之训

吴元年十月,上遣世子标、次子樉徃临濠谒陵墓,因谕之曰:「世称商髙宗、周成王为贤君者,汝知之乎?髙宗旧劳扵外,知民疾苦;成王早闻无逸之训,知稼穑之艰难,故其在位不敢暇逸,能修勤俭之政,为啇周令主。汝诸子生扵富贵,未渉艰难,人情习扵宴安,必生骄惰。况汝他日皆有国家,不可不戒。今使汝等扵旁近郡县逰览山川,经歴田野,因道途之险易,以知鞍马之勤劳;观小民之生业,以知衣食之艰难;察民情之好恶,以知风俗之美恶。即祖宗陵墓之所,访求父老,问吾起兵渡江时事,识之扵心,以知吾创业之不易也。」扵是命中书择官辅导以行。

洪武三年十二月,礼部尚书陶凯请选人専任东宫官属,罢兼领之职,庶扵辅导有所责成。上曰:「古者不备其官,惟贤能是用。朕以廷臣有才望勋徳者兼东宫官,非无谓也。尝虑廷臣与东宫官属有不相能,遂成嫌隙,或生奸谋,离间骨肉,其祸非细。若江充之事,可为明鉴。朕今立法令,省防都督府官兼东宫賛辅之职,父子一体,君臣一心,庶防无相搆之患也。」

  厚风俗之训

洪武四年六月,上退朝,御东阁,从容与羣臣论及礼乐之事,谓廷臣曰:“世之治乱,本乎人情,故忠信兴则俗竞淳朴,佻巧作则习尚诈伪。京师,天下之统防,万民之瞻仰,四方所取则者也。而积习之▯,卒以奢侈相髙,浮藻相诱,情日肆而俗日偷,非所以致理也。”礼部尚书陶凯对曰:“仲尼有云:‘道之以政,齐之以刑。’今欲整齐风俗,使佻巧不得作,必以政刑先之,然后教化可行。”上曰:“教化必本诸礼义,政刑岂宜先之?茍徒急于近效,而严其禁令,是欲澄波而反汩之也。”凯顿首称善。

洪武二十年閠六月,上谓礼部尚书李原吉曰:「尚齿,所以教敬;事长,所以教顺。虞、夏、商、周之世,莫不以齿为尚,而养老之礼未尝废,是以人兴扵孝悌,风俗淳厚,治道隆平。曩者,朕诏天下行养老之政,凢耆民年八十以上,乡党称善,贫无产业者,月给米三斗,肉五斤;九十以上,嵗加帛一疋,绵一斤。若有田产能自赡者,止给酒肉絮帛。其应天、凤阳二府富民,九十以上赐爵社士,八十以上赐爵里士,咸许冠带,复其家。尚虑有司奉行不至,尔礼部以朕命谕之。」

  仪礼之训

洪武元年十一月,中书省及礼部定奏:天子亲祀圜丘、方丘、宗庙、社稷;若京师三皇、孔子、风云雷▯、圣帝明王、忠臣烈士、先贤等祀,则遣官致祭。郡县宜立社稷,有司祭里社、土谷之神及祖父母、父母,并得祀灶,载诸祀典。余不当祀者,并禁之。上因谕羣臣曰:凢祭享之礼,载牲致帛,交扵神明,费出已帑。神明歆之,如庶人陌钱、瓣香,皆可格神,不以菲薄而不享者,何也?

译洪武十四年三月,朝廷将五经四书颁发给北方的学校。皇上对朝廷大臣说:“道不能彰明,是因为教化不能推行。五经记载着圣人的道,就像豆粟布帛一样,每家每户都不能没有。没有豆粟布帛,就无法解决衣食问题;没有五经四书,就无法知晓道理。近年来自从战乱以来,五经残缺不全,学者虽然有良好的资质,却没有什么可以讲解阐明,怎么能知晓道理呢?现在把五经四书颁赐给他们,让他们讲解学习。君子如果懂得学习,那么道就会兴盛;小人如果懂得学习,那么风俗就会美好。将来取得成效,也必定基于此。”

十一月,皇上命令礼部大臣修治国子监旧藏的书籍刻版,告诫他们说:“古代圣贤立言,用来教导后世,所留存的就是书籍罢了。我每次看书,都自觉有益,曾经以此告诫徐达,徐达也好学,亲近儒生,随身携带书籍。大概读书在日用事物之间穷究事理,自然能看得道理分明,所做的事不至于出差错。书籍对人有益就是这样的。现在国子监旧藏的书籍刻版大多残缺,让各位儒生考证补全,仍命令工部督促工匠修治,希望对学者有益。”

洪武二十四年六月,命令礼部将书籍颁发给北方的学校。皇上告诫他们说:“农夫舍弃耒耜,就无法耕作;工匠舍弃斤斧,就无法从业;士子舍弃经籍,就无法学习。我曾念及北方学校缺少书籍,士子有志于学习的,往往苦于没有书读。以前曾颁赐过四书五经,其他子史诸书尚未赐予。应该在国子监印刷颁赐尚不齐全的,派人前往福建购买赐予。”

教导太子诸王的训诫

吴元年十月,皇上派遣世子朱标、次子朱樉前往临濠拜谒陵墓,于是告诫他们说:“世人称商高宗、周成王为贤君,你们知道吗?高宗以前在外劳苦,知道百姓的疾苦;成王早年听到《无逸》的训诫,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所以他们在位不敢闲暇安逸,能够修持勤俭的政治,成为商周的好君主。你们诸子生于富贵,未经历艰难,人情习惯于安逸,必定产生骄横懒惰。况且你们日后都有国家,不可不警戒。现在让你们在附近的郡县游览山川,经历田野,通过道路的险阻平坦,来知晓鞍马的勤劳;观察小民的生计,来知晓衣食的艰难;体察民情的喜好厌恶,来知晓风俗的美好丑恶。就在祖宗陵墓的地方,访求父老,询问我起兵渡江时的事情,记在心中,来知晓我创业的艰难。”于是命令中书省选择官员辅导他们出行。

洪武三年十二月,礼部尚书陶凯请求选拔专人担任东宫官属,罢免兼任的职务,希望对辅导有所责成。皇上说:“古代不备设官员,只任用贤能。我让朝廷中有才望勋德的大臣兼任东宫官职,不是没有原因的。曾经担心朝廷大臣与东宫官属相处不融洽,于是产生嫌隙,或者生出奸诈的计谋,离间骨肉亲情,其祸患不小。像江充那样的事情,可以作为明鉴。我现在立法,让省防都督府的官员兼任东宫赞辅的职务,父子一体,君臣一心,希望没有互相构陷的祸患。”

厚风俗的训诫

洪武四年六月,皇上退朝后,驾临东阁,从容地与群臣谈论礼乐之事,对朝廷大臣说:“世间的治乱,根本在于人情,所以忠信兴起则风俗竞相淳朴,轻浮巧诈兴起则习俗崇尚欺诈虚伪。京师,是天下的统领,万民瞻仰,四方取法的地方。而积习的弊端,最终导致以奢侈相高,以浮华相诱,情欲日益放肆而风俗日益偷薄,这不是达到治理的方法。”礼部尚书陶凯回答说:“孔子曾说:‘用政令引导,用刑罚整齐。’现在想要整齐风俗,使轻浮巧诈不能兴起,必定先用政令刑罚,然后教化才能施行。”皇上说:“教化必定以礼义为本,政令刑罚怎么适宜先用呢?如果只急于近效,而严加禁令,这是想要澄清波澜反而搅浑它。”陶凯叩头称善。

洪武二十年闰六月,皇上对礼部尚书李原吉说:“尊重年长者,是用来教导恭敬;侍奉长辈,是用来教导顺从。虞、夏、商、周的时代,没有不以年齿为尊尚的,而养老的礼仪未曾废弃,因此人们兴起孝悌,风俗淳厚,治理之道隆盛太平。从前,我诏令天下实行养老的政策,凡是年八十以上的老人,乡里称道其善,贫穷没有产业的,每月供给米三斗,肉五斤;九十以上的,每年增加帛一匹,绵一斤。如果有田产能够自给自足的,只供给酒肉絮帛。应天、凤阳二府的富民,九十以上的赐爵社士,八十以上的赐爵里士,都允许戴冠系带,免除其家赋役。还担心有司奉行不到,你礼部把我的命令告知他们。”

仪礼的训诫

洪武元年十一月,中书省及礼部上奏确定:天子亲自祭祀圜丘、方丘、宗庙、社稷؛ 如果是京师的三皇、孔子、风云雷雨、圣帝明王、忠臣烈士、先贤等的祭祀,则派遣官员致祭。郡县应当设立社稷,有司祭祀里社、土谷之神以及祖父母、父母,并可以祭祀灶神,载入祀典。其余不当祭祀的,一并禁止。皇上于是告诫群臣说:“凡是祭祀的礼仪,宰杀牲畜奉献丝帛,与神明相交,费用出自国库。神明享受它,就像平民百姓的陌钱、瓣香,都可以感通神明,不因为微薄而不享受,为什么呢?”

所得之物,皆已力所致也。若国家仓廪府库所积,乃生民脂膏,以此为尊,醪俎馔充实神庭,徼求福禄,以私扵身,神可欺乎?惟为国为民祷祈,如水旱疾疫、师旅之类是也。

译所获得的物品,都是靠自己的力量得来的。如果国家粮仓和府库中积蓄的财物,是百姓的血汗,却把这些视为尊贵,用酒肉美食充实神灵的殿堂,祈求福禄归于自身,神灵可以被欺骗吗?只有为国家、为百姓祈祷,比如遭遇水旱灾害、瘟疫流行、战争动乱等情况,才是应当的。

又上欲举行耕借田礼,谕廷臣曰:“古者天子借田千畆,所以供粢盛,备馈饎。自经丧乱,其礼已废。上无以教,下无以劝。朕莅祚以来,悉修先王之典,而借田为先,故首欲举而行之,以为天下劝。”

洪武二年六月,上读《叔孙通传》,至鲁两生不肯行,因谓侍臣曰:「叔孙通虽云窃礼之糠粃,然创制礼仪扵煨烬之余,以成一代之制,亦可谓难矣。如两生之言,不无迂耶?若礼乐必待百年而后可兴,当时朝廷之礼废矣。朕闻先王之礼,因时制宜,孔子亦曰:『朞月三年,必世』,盖亦因时制宜之谓。必待百年,则诚迂矣。」

洪武三年八月,上谕廷臣曰:「古者帝王之治天下,必定礼制以辨贵贱,明等威。是以汉髙初兴,即有衣锦绣绮縠、操兵乗马之禁,歴代皆然。近世风俗相承,流扵僣侈,闾里之民,服食居处与公卿无异,而奴仆贱▯,徃徃侈肆扵乡曲,贵贱无等,僣礼败度,此元之失政也。中书省其以房舍服色等第,明立禁条,颁布中外,俾各有所守。」洪武五年三月,上谓礼部臣曰:「礼者,所以美教化而定民志。成周设大司徒,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夫制中莫如礼,修政莫如礼,齐家莫如礼。故有礼则治,无礼则乱。居家有礼,则长幼叙而宗族和;朝廷有礼,则尊卑定而等威辨。元兴变易典章,民染其俗,先王之礼防乎熄矣,而人情狃扵浅近,未能猝变。今命尔稽考典礼,合扵古而宜扵今者,以颁布天下,俾习以成化,庶防复古之治也。」

洪武六年三月,礼官上所定礼仪。上谓尚书牛谅曰:「礼者,国之防范,人道之纪纲,朝廷所当先务,不可一日无也。自元氏废弃礼教,因循百年,而中国之礼变易防尽。朕即位以来,夙夜不忘,思有以振举之,以洗汚染之习。故尝命尔礼部定着礼仪,今虽已成,宜更与诸儒▯详考议,斟酌先王之典,以复中国之旧,务合人情,永为定式,庶防惬朕心也。」

九月,礼部奏定百官常朝班次及奏事等礼仪。上谓中书省臣曰:「朝廷之礼,所以辨上下,正名分,不以贱加贵,不以卑逾尊。百官在列,班序有伦,奏对雍容,不失其度。非惟朝廷之尊,抑亦天下四方瞻仰所在也。今文武百官朝▯奏事,有未闲礼仪者,是礼法不严扵殿陛,何以肃朝廷乎?自今凡新任官及诸武臣扵礼仪有不闲习者,令侍仪司官日扵午门外演习之,且命御史二人监视。有不如仪者,紏举之。百官入朝失仪者,亦紏举如律。」洪武十二年正月,合祀天地扵南郊大祀殿,礼成。勑中书省臣曰:「立纲陈纪,治世驭民,斯由上古之君立至今,相承而法则焉。凡有国者,必以祀事为先。祀之礼,起于古先圣王,其周旋上下,进退奠献,莫不有仪。然仪必贵诚,而人心叵测,至诚者少,不诚者多,蹔诚者或有之。若措礼设仪,文饰太过,使礼烦人倦,而神厌弗享,非礼也。故孔子曰:「禘自既灌而徃者,吾不欲观之矣。」朕周旋祀事十有一年,见其礼仪太烦,乃以义更其仪式。合祀社稷,既祀神乃欢。今十二年春,始合天地大祀,而上下悦,若有肹蠁答扵朕心。尔中书下翰林,令儒臣纪其祀事,以彰上帝皇祗之昭格,而锡黔黎之福。朕与卿等尚夙夜无怠,以荅神明之休佑焉。」

洪武十四年二月,命礼部申明乡饮酒礼。上谓礼部臣曰:「乡饮之礼,所以序尊卑,别贵贱,先王举以教民,使之隆爱敬,识防耻,知礼让也。朕即位以来,虽以举行,而乡闾里社之间,恐未徧习。今时和年丰,民间无事,宜申举旧章。其府州县,则令长官主之;乡闾里社,则贤而长者主之。年髙有徳者居上,髙年淳厚者次之,以齿为序。其有违条犯法之人,列于外坐。同类者成席,不许杂扵善良之中。如此则家识防耻,人知礼义,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妇顺之道,不待教而兴。所谓宴安而不乱,和乐而不流者也。」孔子曰:「吾观扵乡,而知王道之易正,谓此也。」

洪武十七年六月,上御奉天门,谓羣臣曰:「治天下之道,礼乐二者而已。若

译皇上又打算举行耕藉田的礼仪,告知朝廷大臣说:“古代天子藉田千亩,是为了供给祭祀用的谷物,准备祭祀用的酒食。自从经历战乱以来,这种礼仪已经废止。上面无法以此教化百姓,下面无法以此劝勉民众。我即位以来,全面修习先王的典章制度,而藉田之礼最为首要,所以首先想要举行它,以此来劝勉天下人。”

洪武二年六月,皇上阅读《叔孙通传》,读到鲁地两位儒生不肯参与制定礼仪时,于是对侍臣说:“叔孙通虽然被说成是窃取礼仪的糟粕,然而他在战火余烬之后创立礼仪制度,从而确立了一代的体制,也可以说是很难得了。像那两位儒生所说的,难道不有些迂腐吗?如果礼乐一定要等到百年之后才能兴起,那么当时朝廷的礼仪就废弛了。我听说先王的礼仪,是顺应时势制定适宜的制度,孔子也说:‘一年、三年,一定要经过三十年’,大概也是指顺应时势制定适宜制度的意思。如果一定要等到百年之后,那确实太迂腐了。”

洪武三年八月,皇上告知朝廷大臣说:“古代帝王治理天下,一定确立礼制来辨别贵贱,明确等级威严。所以汉高祖刚兴起时,就有禁止穿锦绣绮縠、持兵器骑马的规定,历代都是如此。近代风俗沿袭,流于僭越奢侈,乡里百姓,服饰饮食居住与公卿没有区别,而奴仆贱民,往往在乡间放肆奢侈,贵贱没有等级,僭越礼制败坏法度,这是元朝政治的失误。中书省应当将房舍服色的等级,明确订立禁令条文,颁布到朝廷内外,使各自有所遵循。”洪武五年三月,皇上对礼部官员说:“礼,是用来美化教化、安定民心的。周朝设立大司徒,用五礼来防止万民的虚伪并教导他们合乎中道。制定中道没有比礼更好的,修明政治没有比礼更好的,治理家庭没有比礼更好的。所以有礼就治理得好,无礼就混乱。居家有礼,那么长幼有序而宗族和睦;朝廷有礼,那么尊卑确定而等级威严分明。元朝兴起后变更典章,百姓沾染了这种习俗,先王的礼制几乎熄灭了,而人情习惯于浅近,不能突然改变。现在命令你们查考典礼,符合古代而又适宜当今的,颁布到天下,使人们习惯它而形成教化,或许可以防止恢复古时的治理。”

洪武六年三月,礼官呈上所制定的礼仪。皇上对尚书牛谅说:“礼,是国家的防范,人道的纲纪,是朝廷应当首先致力做的事,不可一天没有。自从元朝废弃礼教,因循百年,中国的礼制几乎完全改变。我即位以来,日夜不忘,想着有什么办法来振兴它,以洗除污浊的习气。所以曾经命令你们礼部制定礼仪,现在虽然已经完成,应当再与各位儒士详细考议,斟酌先王的典章,以恢复中国的旧制,务必合乎人情,永远作为定式,或许可以使我心意满足。”

九月,礼部奏定百官日常朝会的班次以及奏事等礼仪。皇上对中书省官员说:“朝廷的礼仪,是用来辨别上下,端正名分的,不让卑贱凌驾于尊贵之上,不让卑下超越于尊上之上。百官在列,班次有序,奏对从容,不失法度。这不仅是朝廷的尊严,也是天下四方瞻仰的地方。现在文武百官朝见奏事,有不熟悉礼仪的,这是礼法在殿陛上不严,怎么能肃清朝廷呢?从今以后,凡是新任官员以及各位武臣中对礼仪不熟悉的人,让侍仪司官员每天在午门外演习,并且命令两名御史监视。有不合乎礼仪的,检举他。百官入朝失仪的,也按法律检举。”洪武十二年正月,在南郊大祀殿合祭天地,礼仪完成。敕令中书省官员说:“确立纲纪,治理世道驾驭百姓,这是从上古君主建立以来,相承而效法的。凡是有国家的,一定以祭祀之事为先。祭祀的礼仪,起源于古代圣王,其周旋上下,进退奠献,没有不有仪节的。然而仪节一定贵在真诚,而人心难以预测,至诚的人少,不诚的人多,暂时真诚的人或许有。如果摆设礼仪,文饰太过,使礼仪烦琐让人疲倦,而神灵厌恶不享用,这不是礼。所以孔子说:‘禘祭从灌酒之后,我就不想看了。’我周旋祭祀之事十一年,见其礼仪太烦琐,于是根据义理更改其仪式。合祭社稷,祭祀神灵后欢乐。今年十二年春天,开始合祭天地大祀,而上下喜悦,好像有感应回答我的心。你们中书省下达翰林院,让儒臣记录祭祀之事,以彰显上帝皇祗的昭示感应,而赐福百姓。我与你们还要日夜不懈怠,以报答神明的保佑。”

洪武十四年二月,命令礼部申明乡饮酒礼。皇上对礼部官员说:“乡饮酒礼,是用来排列尊卑,区别贵贱的,先王举行它来教化百姓,使他们崇尚爱敬,知道羞耻,懂得礼让。我即位以来,虽然已经举行,但乡里社之间,恐怕没有普遍习行。现在时和年丰,民间无事,应当重申旧章。府州县,就命令长官主持;乡里社,就由贤德年长的人主持。年高有德的人居上位,年高淳厚的人次之,按年龄排序。那些违条犯法的人,列在外面坐。同类的人成席,不允许混杂在善良的人中间。这样家里就知道羞耻,人们就懂得礼义,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妇顺的道理,不待教化就会兴起。这就是所说的宴安而不混乱,和乐而不放纵。”孔子说:“我观察乡饮酒礼,就知道王道容易正,说的就是这个。”

洪武十七年六月,皇上驾临奉天门,对群臣说:“治理天下的道理,只有礼乐两者。如果

通扵礼而不通扵乐,非所以淑人心而出治道;达扵乐而不达扵礼,非所以振纪纲而立大中。必礼乐并行,然后教化醇一。或者曰:『有礼乐不可无刑政。』朕观刑政二者,不过辅礼乐为治耳。茍为治,徒务刑政而遗礼乐,在上者虽有威严之政,必无和平之风;在下者虽有茍免之心,终无格非之诚。大抵礼乐者,治平之膏粱;刑政者,救▯之药石。卿等扵政事之间,宜知此意,毋徒以礼乐为虚文也。」

译通晓礼制而不通晓音乐,不足以善化人心、推行治道;通晓音乐而不通晓礼制,不足以整肃纲纪、确立中正之道。必须礼乐并行,然后教化才能纯正统一。有人说道:“有礼乐就不能没有刑罚政令。”我看刑罚政令这两者,不过是辅助礼乐来治理国家罢了。如果治理国家,只致力于刑罚政令而废弃礼乐,在上位者虽然拥有威严的政令,必定没有和平的风气;在下位者虽然只有侥幸免罪的念头,终究没有纠正过错的诚意。大体上,礼乐是太平治世的滋养之物;刑罚政令是救治弊端的药物。你们在处理政务时,应当明白这个道理,不要只把礼乐当作虚文空谈。

又谕礼部臣曰:「近命制大成乐器,将以颁天下学校,俾诸生习之以祀孔子。朕思古人之乐,所以防民欲;后世之乐,所以纵民欲。其故何也?古乐之诗章和而正,后世之歌词淫以夸。古之律吕协天地自然之气,后世之律吕出人为智巧之私。天时与地气不审,人声与乐声不比,故虽以古之诗章,用古之器数,亦乖戾而不合,凌犯而不伦矣。手击之而不得扵心,口歌之而非出扵志,人与乐判然为二,而欲以动天地鬼神,岂不难哉?然其流已久,救之甚难。卿等宜究心扵此,俾乐成而颁之,诸生得以肄习,庶防可以复古人之意。」

  敦敎化之训

洪武二年六月,令民间立义塜。上谕礼部臣曰:「古者圣王治天下,有掩骼埋胔之令,推恩及扵朽骨。近世狃扵习俗,死者或以火焚之,而投其骨扵水。孝子慈孙扵心何忍?伤恩败俗,莫此为甚,其禁止之。若贫无地者,所在官司择近城寛闲地为义塜,俾之▯埋。或有宦逰逺方,不能归▯者,官给力费以归▯之。」

洪武十七年十一月,上谓礼部臣曰:「近命辽东立学校,或言邉境不必建学。夫圣人之教,犹天也。天有风▯霜露,无所不施;圣人之教,亦无徃不行。昔箕子居朝鲜,施八条之约,故男遵礼义,女尚贞信。管宁居辽东,讲《书》《诗》,陈爼豆,▯威仪,明礼让,而民化其徳。曽谓邉境之民不可以教乎?夫越与鲁相去甚逺,使越人而居鲁久,则必鲁矣;鲁人而居越久,则必越矣。非人性有鲁越之异,风俗所移然也。况武臣子弟久居邉境,鲜闻礼教,亦恐渐移其性。今使之诵诗书,习礼让,非但可以造就其才,他日亦可资用。」

洪武二十三年五月,播州、贵州宣慰使司并所属宣抚司官,各遣其子来朝,请入太学。上勅国子监官曰:「移风善俗,礼为之本;敷政导民,教为之先。故礼教明于朝廷,而后风化逹扵四海。今西南夷土官各遣子弟来朝,求入太学,因其慕义,特允其请耳。尔等善为训教,俾有成就,庶不负逺人慕学之心。」

洪武二十七年三月,有儒士初授知县,陛辞。上问之曰:“试言莅民之道,何先?”对曰:“教化为先。”曰:“教化何施?”对曰:“奨劝。”之上曰:“治民固以教化为本,而身又为教化之夲。长一邑,则系一邑之望。民率视己以为则,己身不正,民将何法?虽多为奨劝,彼不见信。故曰:‘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尔其试之。”

  耕借之训

洪武二年十二月,上躬耕借田,遣官享先农,礼成,宴羣臣扵坛所。上曰:「耕借田,古礼也。一以供粢盛,一以劝农务本也。朕即位以来,恒举行之,惟欲使民知劝,尽力扵田畆,以遂其生养,非事虚文。今礼成,与尔羣臣享胙扵此,岂徒为宴饮之乐?正欲羣臣知重农之意。」羣臣皆顿首谢。

  进膳之训

洪武七年五月,礼部尚书牛谅上所考定进膳礼,奏言:“古礼凡大祀斋之日,宰犊牛以为膳,以助精神。”上曰:“太牢非常用,致斋三日而供三犊,所费太侈。夫俭可以制欲,澹可以熈性,若无节制,惟事奢侈,徒増伤物之心,何益事神之道?”谅曰:“《周礼》是古人所定,非过侈也。”上曰:“《周官》之法不行于后世多矣,惟自奉者乃欲法古,其可哉!”

  乐歌之训

洪武七年九月,翰林院奏进《回銮乐歌》。先是,上以祭祀还宫,宜用乐舞前导,命翰林儒臣譔乐章,以致敬慎监戒之意。谕之曰:「古人诗歌辞曲,皆寓讽谏之意。后世乐章,惟闻颂美,无复古意。夫常闻讽谏,则使人惕然有警;若颂美之辞,使人闻之意怠,而自恃之心生。盖自恃者日骄,自警者日强。朕意如此,卿等其譔述,毋有所避。」

  祀元主之训

洪武十一年六月,遣使致祭故元防主扵沙漠上。命礼部臣曰:「曩者元运既终,其末帝能知天命,遁归沙漠。今闻其子阿裕锡哩达喇殁扵彼,可遣使吊祭。」礼部臣对曰:「道里辽逺,使者难至。况彼久离中华,已变异俗,非典礼所加。」上曰:「以天下为一家,彼不

译又谕礼部臣曰:“近来命人制作大成乐器,将颁行天下学校,让诸生学习用来祭祀孔子。朕想,古人的音乐,是用来防止百姓欲望的;后世的音乐,是用来放纵百姓欲望的。这是什么缘故呢?古乐的诗歌和谐而端正,后世的歌词淫靡而夸耀。古乐的音律协调天地自然之气,后世的音律出于人为智巧的私心。不审察天时与地气,不比较人声与乐声,所以即使使用古人的诗歌,采用古人的器物数量,也乖戾而不合,凌犯而不伦。手击乐器而不能感动内心,口唱歌曲而非出于志向,人与音乐截然分为两样,却想以此感动天地鬼神,难道不难吗?然而这种流弊已久,挽救它非常困难。你们应当用心于此,使乐器制成后颁行,诸生得以练习,或许可以恢复古人的心意。”

敦教化之训

洪武二年六月,下令民间设立义冢。皇上谕礼部臣说:“古代圣王治理天下,有掩埋枯骨腐肉的命令,推恩及于朽骨。近世习惯于习俗,死者有的用火焚烧,而把骨头投入水中。孝子慈孙于心何忍?伤恩败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要禁止它。如果贫穷没有土地的人,所在官司选择靠近城市宽敞空闲的土地作为义冢,让他们安葬。如果有宦游远方,不能归葬的人,官府供给费用让他们归葬。”

洪武十七年十一月,皇上对礼部臣说:“近来命辽东设立学校,有人说边境不必建学。圣人的教化,就像天一样。天有风雨霜露,无所不施;圣人的教化,也无往不行。从前箕子居住在朝鲜,施行八条之约,所以男子遵守礼义,女子崇尚贞信。管宁居住在辽东,讲授《尚书》《诗经》,陈列俎豆,讲究威仪,阐明礼让,而百姓被他的德行感化。难道说边境的百姓不可以教化吗?越国与鲁国相距很远,让越人居住在鲁国久了,就一定会变成鲁国人;鲁人居住在越国久了,就一定会变成越国人。不是人性有鲁越的差异,是风俗所移造成的。何况武臣子弟久居边境,很少听到礼教,也恐怕逐渐改变他们的本性。现在让他们诵读诗书,学习礼让,不仅可以造就他们的才能,将来也可以资用。”

洪武二十三年五月,播州、贵州宣慰司并所属宣抚司官员,各派遣其子来朝,请求进入太学。皇上敕令国子监官员说:“移风善俗,礼是根本;敷政导民,教是先行。所以礼教在朝廷明了,然后风化达于四海。现在西南夷土官各派遣子弟来朝,请求进入太学,因为他们仰慕道义,特别允许他们的请求。你们好好训教,使他们有所成就,或许不辜负远人慕学之心。”

洪武二十七年三月,有儒士初次授任知县,陛辞。皇上问他说:“试言治理百姓之道,什么为先?”回答说:“教化为先。”问:“教化如何施行?”回答说:“奖劝。”皇上说:“治理百姓固然以教化为根本,而自身又是教化的根本。长官一邑,就系一邑的期望。百姓都视自己为准则,自己不正,百姓将效法什么?虽然多做奖劝,他们也不见信。所以说:‘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你试着去做。”

耕藉之训

洪武二年十二月,皇上亲自耕藉田,派遣官员祭祀先农,礼成,在坛所宴请群臣。皇上说:“耕藉田,是古礼。一是供给祭祀用的谷物,一是劝勉农务根本。朕即位以来,常举行它,只想要使百姓知道劝勉,尽力于田亩,以完成他们的生养,不是从事虚文。现在礼成,与你们群臣在此享胙,难道只是为了宴饮之乐?正想要群臣知道重视农业的意思。”群臣都叩头谢恩。

进膳之训

洪武七年五月,礼部尚书牛谅上呈所考定的进膳礼,奏言:“古礼凡是重大祭祀斋戒之日,宰杀小牛作为膳食,以助精神。”皇上说:“太牢不是常用之物,致斋三日而供应三头小牛,所费太奢侈。节俭可以制欲,淡泊可以怡性,如果没有节制,只从事奢侈,徒增伤害物命之心,对事神之道有什么益处?”牛谅说:“《周礼》是古人所定,不是过于奢侈。”皇上说:“《周官》之法在后世不行已经很久了,只有自我奉养者才想要效法古人,这可以吗!”

乐歌之训

洪武七年九月,翰林院奏进《回銮乐章》。在此之前,皇上认为祭祀还宫,应当用乐舞前导,命翰林儒臣撰写乐章,以致敬慎监戒之意。谕他们说:“古人诗歌辞曲,都寓有讽谏之意。后世乐章,只听到颂美,没有复古之意。常听到讽谏,就使人警惕而有警觉;如果颂美之辞,使人听到后意怠,而自恃之心生。大概自恃者日益骄横,自警者日益强盛。朕意如此,你们撰写,不要有所避讳。”

祀元主之训

洪武十一年六月,派遣使者致祭故元皇帝于沙漠上。命礼部臣说:“从前元朝运数已终,其末帝能知天命,遁归沙漠。现在听说他的儿子阿裕锡哩达喇死在那里,可以派遣使者吊祭。”礼部臣回答说:“道路遥远,使者难以到达。况且他们久离中华,已变异俗,不是典礼所加。”皇上说:“以天下为一家,他们不

出覆载之外,何逺之有?彼虽异俗,其爱憎之情未尝不同。敬其主,则其臣悦。况典礼所加,其孰能违徳舍礼哉?」扵是自为文祭之。

译既然超出了天地包容的范围,哪里还有远近的区别呢?他们虽然风俗不同,但爱憎的情感未曾不相同。尊敬他们的主君,那么他们的臣子就会高兴。况且礼仪典章所施加的恩惠,谁能够违背道德、舍弃礼仪呢?”于是自己撰写文章来祭奠他。

武臣礼度之训

洪武二年正月,上御奉天殿,受朝贺,大宴羣臣。宴毕,见诸功臣进退有礼,召前谕之曰:“朝廷之间,以礼为主。人之有礼,如衣之有章。朕闻元世祖命巴延、阿珠二人平江南,班师之日,世祖遣儒臣许衡赍酒郊迎之。两人推让,莫肯先饮。巴延曰:‘阿珠之功,当先酌。’阿珠曰:‘巴延之功,当先酌。’相让者久之。衡叹曰:‘贤矣哉!古有拔剑击柱而争功者,视此何如?’今观卿等,虽出身行阵,而进退周旋,不失礼度,朕为之喜。卿等能始终如此,何患后世无称道之者。”

  尚礼之训

吴元年正月,上谕左相国徐达等曰:「礼法,国之纪纲。礼法立,则人志定,上下安。建国之初,此为先务。吾昔起兵濠梁,见当时主将皆无礼法,恣情私纵,为暴乱,不知驭下之道,是以卒至扵亡。今吾所任将帅,皆昔同功一体之人,自其归心扵我,即与之定名分,明号令,故诸将皆聴命,无敢有异者。尔等为吾辅相,当守此道,无谨扵始而忽扵终也。」又谕廷臣曰:「剽悍骄暴,非人之性也,习也。茍有礼法以一之,则剽悍者可使善柔,骄暴者可使循帖。若踶啮之马,调御有道,久则自然驯熟。属兹草创,茍非礼法,人无所守,故必当以此洗涤渐染之习。然制礼立法,非难;遵守礼法,为难。人知遵守,自无暴悍;能守法则,不至暴悍。夫三尺童子,至弱也,遇强暴而不敢欺者,以有礼法故耳。方今所当急者,此为先务,不可后也。」

  交神之训

洪武元年,上谕羣臣曰:「凡祭享之礼,载牲致帛,交扵神明,费出已帑,神必歆之。如庶人陌纸瓣香,皆可格神,不以菲薄而弗享者,何也?所得之物,皆已力所致也。若国家仓廪府库所积,乃生民脂膏,以此为尊醪爼馔,充实神庭,徼求福祉,以私扵身,神可欺乎?惟为国为民祈祷,如水旱疾疫、师旅之类也。」

十月,上命宰臣曰:「祀神之道,贵乎洁诚。若执事之人衣服垢▯,何以交神明?今圜丘之祀,凡执事之官,各赐以新衣,仍饬其斋洁,毋致亵慢。」

  科试之训

洪武四年正月,上谓中书省臣曰:「今天下已定,致治之道,在扵任贤。既设科取士,各行省连试三年,庶贤才众多,而官足任使也。自后三年一举,着为定例。」

  励士之训

洪武五年正月,上谓礼部臣曰:「近代以来,举人不中程式,为有司所黜者,多不省已,自修以图再进,徃徃摭拾主司细故,谤毁以逞私忿,礼让亷耻之风不立,今后有此者,罪之。」

  防祀之训

洪武五年五月,命各司置斋戒牌。上谕中书省臣曰:「斋戒,古人所以致洁扵鬼神也。朕扵祭祀,毎斋戒必尽其诚,不敢少有怠忽。尚虑诸司不能体此,致斋之日,防慢弗谨,虽幽有神鬼司察其罪,不若预为戒饬,使知所警。」其命诸司各置木牌,刻文其上曰:「国有常宪,神有鉴焉。」毎遇祭祀,则设之。

洪武六年二月,上谕太常司臣曰:「今后祭太嵗、风、云、雷、▯、岳镇、海凟、山川、城隍、旗纛诸神,朕亲行中五坛礼,余坛魏、郑、曺、宋、卫五国公及中山、江夏、江隂三侯分祀。夫祭祀之道,在诚敬。孔子曰:『祭如在,祭神如神在。』茍有一毫诚敬未至,神必不格,而牲醴庶品皆为虚文,又焉用祭?朕自即位以来,扵祀神之道不敢怠忽,常加儆惕,务致其诚。尔太常职専祀事,宜益加修谨,以副朕事神之意。」

  择国学官之训

洪武六年正月,礼部奏増广国子生。上曰:「湏先择国子学官师,得其人则教育有效,非其人増广徒多,何益?盖瞽者不能辨色,聋者不能辨声,学者而无师授,亦如聋瞽之扵声色。朕观前代学者出为世用,虽繇其质美,实亦得师以造就之。后来师不知所以教,子弟不知所以学,一以记诵为能,故卒无实用。今民间俊秀子弟可以充选者虽众,茍无端人正士为之模范,求其成材难矣。故曰:务学不如务求师。」今祭酒乏人,卿等为朕询采天下名士,通今博古,才徳兼备,宜为人

译武臣礼度之训

洪武二年正月,皇上在奉天殿接受群臣朝贺,并大宴群臣。宴会结束后,皇上看到各位功臣进退举止合乎礼仪,便召他们上前告诫说:“朝廷之中,以礼法为主。人有了礼法,就像衣服有了花纹一样。我听说元世祖命令巴延、阿珠二人平定江南,在班师回朝之日,世祖派遣儒臣许衡带着酒到郊外迎接他们。两人互相推让,谁也不肯先喝。巴延说:‘阿珠的功劳大,应当先喝。’阿珠说:‘巴延的功劳大,应当先喝。’两人谦让了很久。许衡感叹道:‘真是贤德啊!古代有拔剑击柱争功的人,与这相比如何呢?’现在看你们,虽然出身于行伍军旅,但进退周旋,不违背礼法,我为此感到高兴。你们如果能始终如此,何必担心后世没有人称颂你们呢。”

尚礼之训

吴元年正月,皇上告诫左相国徐达等人说:“礼法,是国家的纲纪。礼法确立,人的意志就能安定,上下就能安稳。建国之初,这是首要任务。我从前在濠梁起兵,看到当时的主将都没有礼法,放纵私欲,施行暴乱,不知道驾驭下属的方法,所以最终导致灭亡。现在我任用的将帅,都是过去与我同心同德的人,自从他们归心于我,我就与他们确定名分,明确号令,所以各位将领都听从命令,没有敢有异议的。你们作为我的辅佐大臣,应当坚守这个道理,不要开始时谨慎而结束时疏忽。”又告诫朝廷大臣说:“剽悍骄横暴虐,不是人的本性,而是习气造成的。如果有礼法来统一规范,那么剽悍的人可以变得温和,骄横暴虐的人可以变得顺从。就像踢咬人的马,只要调教的方法得当,时间久了自然就会驯服。如今正值创业之初,如果没有礼法,人们就无所遵循,所以必须用礼法来洗涤逐渐形成的恶习。然而制定礼法,并不难;遵守礼法,才困难。人们知道遵守礼法,自然就不会暴戾强悍;能够遵守法度,就不会变得暴戾强悍。即使是三岁的孩童,非常弱小,遇到强暴也不敢欺侮,就是因为有礼法在的缘故。当前应当急切做的,这是首要任务,不可延后。”

交神之训

洪武元年,皇上告诫群臣说:“凡是祭祀的礼仪,献上牺牲和丝帛,与神明沟通,费用出自国库,神明一定会享用。就像平民百姓用冥纸和瓣香,也都能感动神明,不会因为微薄而不被享用,为什么呢?因为所得之物,都是他们自己劳动得来的。如果国家仓库府库所积累的,是百姓的血汗,用这些来作为尊贵的酒食,充实神明的殿堂,祈求福祉,据为己有,神明可以被欺骗吗?只有为国家、为人民祈祷,比如水旱灾害、瘟疫、战争之类的事情。”

十月,皇上命令宰辅大臣说:“祭祀神明的道理,贵在洁净和诚心。如果办事的人衣服肮脏,怎么与神明沟通?现在圜丘的祭祀,所有办事的官员,各自赐予新衣服,仍然要告诫他们斋戒洁净,不要导致亵渎轻慢。”

科试之训

洪武四年正月,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如今天下已经安定,达到大治的方法,在于任用贤才。既然设立科举选拔士人,各布政使司连续考试三年,使得贤才众多,官员足以任用。从此以后,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定为常例。”

励士之训

洪武五年正月,皇上对礼部大臣说:“近代以来,参加科举的人不符合标准,被有关部门黜落的人,大多不反省自己,修身以图再次进取,往往搜集主考官的细微过失,诽谤诋毁以发泄私愤,礼让廉耻的风气不能树立,今后有这种情况的,治罪。”

防祀之训

洪武五年五月,命令各衙门设置斋戒牌。皇上告诫中书省大臣说:“斋戒,是古人用来对鬼神表示洁净的方法。我在祭祀时,每次斋戒都竭尽诚心,不敢稍有懈怠疏忽。还担心各衙门不能体会这一点,在斋戒的日子,防备不严,虽然幽深之处有神鬼监察他们的罪过,不如预先告诫,使他们知道警惕。”于是命令各衙门各自设置木牌,在上面刻文说:“国有常法,神明鉴察。”每逢祭祀,就设立木牌。

洪武六年二月,皇上告诫太常寺大臣说:“今后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旗纛等神,我亲自举行中五坛的礼仪,其余的坛由魏、郑、曹、宋、卫五国公以及中山、江夏、江阴三侯分别祭祀。祭祀的道理,在于诚敬。孔子说:‘祭祀时就像祖先在眼前,祭祀神明就像神明在眼前。’如果有一丝一毫的诚敬不到位,神明一定不来,那么牺牲酒食等各种供品都成了虚文,又何必祭祀呢?我自即位以来,对于祭祀神明的道理不敢懈怠疏忽,经常加以警惕,务必达到诚心。你们太常寺专职负责祭祀事务,应当更加修谨,以符合我侍奉神明的心意。”

择国学官之训

洪武六年正月,礼部奏请增加国子监的学生。皇上说:“必须先挑选国子监的学官老师,选对人,教育才有效;选错人,增加再多学生,有什么好处?盲人不能辨别颜色,聋人不能辨别声音,求学的人如果没有老师传授,也像聋盲对于声色一样。我看前代学者出仕被世所用,虽然由于他们资质美好,实际上也是得到了老师的造就。后来的老师不知道如何教导,子弟不知道如何学习,一概以记诵为能事,所以最终没有实用。现在民间俊秀子弟可以充选的人虽然很多,如果没有端方正直的人作为模范,要求他们成为人才很难。所以说:致力于学习不如致力于寻求老师。”现在祭酒缺乏人选,你们替我访求天下的名士,通晓古今,才德兼备,适宜为人

师者,以名闻。洪武十二年,礼部尚书李叔正言:「州县儒学训导多以贤良等科荐至京,师范缺员,生徒废业。」上曰:「学校人才所出,朕方以未得明师为忧,而有司又防而举之,甚失教育人材之意。其即禁之,着为令。」

译老师,凭借名声闻名。洪武十二年,礼部尚书李叔正进言说:“州县儒学的训导官大多凭借贤良等科目被举荐到京城,导致师范职位空缺,学生荒废学业。”皇上说:“学校是人才产生的地方,我正因为没有得到明师而担忧,而有司却又防范并举荐他们,这非常违背教育人才的本意。应当立即禁止此事,并定为法令。”

十一月,禁有司不得差遣学官。时松江府华亭县儒学教谕曺宗儒屡为府县差遣,宗儒以为言。上谕礼部臣曰:“教官训导,所以作养生徒,为国储材。尔者有司徃徃委以公务,使不尽心教训,甚非所以崇儒重道之意,其禁止之。”

洪武十三年,上谕礼部臣曰:「学官所以造就人材,模范后进,非老成笃学之士,莫宜居是。其令各按察司精考儒学官,不通经学者,送吏部别用。其有通经术,能文章,滞扵下僚者,悉以名闻。」

洪武十七年正月,上谕礼部臣曰:「天下府州县学官总理学士,其训导専教生徒,毋令同署公文,以妨讲授。」尔礼部其移文天下学校,永为遵守。

洪武十八年四月,引奏下第举人俱授教官。上谕曰:「教学之方,非求速成。辟之为层台者,必基于篑土;行千里者,必始扵跬歩。但当勉其勤力,循序渐进,自有其效耳。若急遽茍且,未得扵此,而即求扵彼,非但学者无益,尔亦徒劳矣。且尔等年方壮盛,虽职在教人,尤当自修其道,湏常谦抑,不可自满。即如工人习技,常见已不若人,则所习益髙,汝其勉之。」

洪武二十四年,上谓礼部臣曰:「教官训导,教育贤才,非有司剧任可比。今后遇有除授,皆赐之衣服,使知所重也。」

洪武三十年申明学规上谕礼部臣曰:「太学育才之地,朝廷厚廪禄,广学舍,延致师儒以教诸生,期扵有成为国家用。近者师道不立,学规废弛,诸生惰业,至有不通文理,不精书筭,不谙吏事,甚者抗拒师长,违越礼法,甚非育材养贤之道也。向者已令条陈学规,俾师生遵守,尔等宜申明之。」

  求贤之训

洪武七年,上谕中书省臣曰:「朕从科举以求天下贤才,务得经明行修、文质相称之士,以资任使。今有司所取多后生少年,观其文词若可与有为,及试用之,能以所学措诸行事者甚寡。朕以实心求贤,而天下以虚文应选,非朕责实求贤之意也。今各处科举宜暂停罢,别令有司察举贤才,必以徳为本,而文艺次之,庶几天下学者知所向方,而士习归扵务本。」

  礼言之训

洪武七年,上谕礼臣曰:「朝廷礼法之所自出,天下之所瞻视。凡文武官扵朝班奏对之际,言辞当详雅切实,勿为浮溢之语。若事莅临下,湏有惠有威,使人畏服。切戒忿怒及恶言加人。先圣云:『非礼勿言。』礼云:『君子恶言不出扵口。』卿等为礼官,当致谨扵此,庶无忝扵尔职也。」

  表笺之训

洪武七年诏禁四六文辞。先是,上命翰林儒臣择唐宋名儒表笺可为法者,翰林诸臣以栁宗元代栁公绰谢奏表及韩愈贺▯表进,上命中书省臣録二表颁为天下式。因谕羣臣曰:「唐虞三代典谟训诰之词质实不华,诚可为千万世法。汉魏之间,犹为近古;晋宋以降,文体日衰,骈俪绮靡,而古法荡然矣。唐宋之时,名儒辈出,虽欲变之,而卒未能尽变。近代制诰章表之类,仍蹈旧习。朕尝以其雕琢殊异古体,且使事为浮文所蔽。其自今凡告谕臣下之词,务从简古,以革▯习。尔中书宜播告中外臣民,凡表笺奏防,毋用四六对偶,悉从典雅。」

  逹民情之训

洪武十一年,上谓礼部臣曰:「周书有言,人无扵水监,当扵民监。人君深居独处,能明见万里者,良由兼聴广览,以逹民情。前元之世,政専中书,凡事必先关报,然后奏闻。其君又多昏蔽,是致民情不逹,防至大乱,深可为戒。大抵民情幽隠,猝难毕逹,茍忽而不究,天下离合之机系焉,甚可畏也。所以古人通耳目扵外,监得失扵民,有见扵此矣。尔礼部其定奏式,申明天下。」

  释菜之训

洪武十五年,上谓礼部尚书曰:"国学新成,朕将释菜,令诸儒议礼。"议者曰:"孔子虽圣人,臣也,礼宜一奠而再拜。"朕以为孔子明道徳以教后世,岂可以职位论哉?周太祖曰:"百世帝王之师,敢不拜乎?"遂再拜。朕深嘉其明断,不惑扵左右之言。今朕君天下,敬礼百神,扵先师之礼,宜加尊崇。

  祀帝王之训

洪武九年十一月,上谕礼官曰

译十一月,禁止有关部门随意差遣学官。当时松江府华亭县儒学教谕曹宗儒屡次被府县差遣,曹宗儒为此进言。皇上告诫礼部大臣说:“教官训导,是用来培养生徒、为国家储备人才的。近来有关部门往往把公务委托给他们,使他们不能尽心教导学生,这非常不符合尊崇儒学、重视大道的本意,应当禁止。”

洪武十三年,皇上告诫礼部大臣说:“学官是用来造就人才、为后进树立榜样的,如果不是年高德劭、笃志好学的人,就不适合担任这个职位。命令各按察司严格考核儒学教官,不通晓经学的人,送交吏部另行任用。那些通晓经术、擅长文章,却滞留在低级官职的人,全部上报姓名。”

洪武十七年正月,皇上告诫礼部大臣说:“天下府州县的学官总管学术事务,训导专门教导学生,不要让他们一同签署公文,以免妨碍讲授。”你们礼部应将此文书传达到天下学校,永远遵守。

洪武十八年四月,引奏落第举人全部授予教官职位。皇上告诫说:“教学的方法,不是追求速成。建造高台,必须从堆积一筐土开始;行走千里,必须从半步起步。只应当勉励他们勤奋努力,循序渐进,自然会有成效。如果急躁苟且,在此处尚未获得,就立即追求彼处,不仅对学者没有益处,你们也徒劳无功。况且你们正值壮年,虽然职责是教导他人,尤其应当修养自己的道德,必须常常谦虚克制,不可自满。就像工匠学习技艺,常常见到自己不如别人,那么所习得的技艺就会更高,你们要努力啊。”

洪武二十四年,皇上对礼部大臣说:“教官训导,教育贤才,不能与有关部门繁重的职务相比。今后遇到任命,都赐予衣服,使他们知道受到重视。”

洪武三十年重申学规,皇上告诫礼部大臣说:“太学是培养人才的地方,朝廷提供丰厚的俸禄,扩建校舍,延请老师儒生来教导学生,期望他们成才以供国家使用。近来师道不立,学规废弛,学生懒惰学业,以至于有不通文理、不精书法算术、不熟悉政务的,甚至有人抗拒师长,违背礼法,这非常不符合培养人才、养育贤人的道理。先前已经命令条陈学规,让师生遵守,你们应当重申这些规定。”

求贤之训

洪武七年,皇上告诫中书省大臣说:“我通过科举来寻求天下的贤才,务必得到经义明达、品行端正、文采与实质相称的人,以供任用。现在有关部门录取的多是后生少年,看他们的文词似乎可以有所作为,等到试用时,能把所学运用到实际事务中的很少。我以诚心求贤,而天下人用虚浮的文辞应对选拔,这不符合我务实求贤的本意。现在各地的科举应当暂停,另外命令有关部门察举贤才,必须以道德为根本,而文艺次之,这样天下的学者才知道方向,士风归于务实。”

礼言之训

洪武七年,皇上告诫礼部大臣说:“朝廷是礼法产生的地方,天下人都注视着这里。凡是文武官员在朝班奏对的时候,言辞应当详实典雅、切实,不要说浮夸溢美的话。如果事情临到下属,必须有恩惠也有威严,使人敬畏信服。切戒发怒以及用恶语对待他人。先圣说:‘不符合礼的不要说。’礼说:‘君子恶言不出于口。’你们作为礼官,应当对此格外谨慎,才不至于辱没你们的职责。”

表笺之训

洪武七年诏令禁止四六文辞。在此之前,皇上命令翰林儒臣挑选唐宋名儒可以作为法度的表笺,翰林诸臣以柳宗元代替柳公绰的谢奏表以及韩愈的贺表进献,皇上命令中书省大臣抄录这两篇表文颁布天下作为范式。于是告诫群臣说:“唐虞三代典谟训诰的文辞质朴真实不华丽,确实可以作为千万世的法度。汉魏之间,还比较接近古法;晋宋以后,文体日益衰败,骈俪绮靡,而古法完全消失了。唐宋之时,名儒辈出,虽然想要改变,但最终没能完全改变。近代制诰章表之类,仍然沿袭旧习。我曾经认为它们雕琢奇异,不同于古体,而且使得事务被浮华的文辞所遮蔽。从今以后凡是告诫臣下的文辞,务必遵循简古,以革除旧习。你们中书省应当通告内外臣民,凡是表笺奏疏,不要用四六对偶,全部遵循典雅。”

达民情之训

洪武十一年,皇上对礼部大臣说:“《周书》有言,人不能在水镜中照见自己,应当在民众中照见自己。君主深居独处,能明察万里之外,实在是因为兼听广览,以通达民情。前元时代,政令专断于中书省,凡事必须先报告,然后才奏闻。他们的君主又多昏庸蔽塞,导致民情不能上达,最终酿成大乱,这非常值得警戒。大抵民情幽隐,突然难以全部通达,如果忽视而不追究,天下离合的关键就系于此,非常可怕。所以古人向外通达耳目,在民众中监察得失,是有见于此的。你们礼部应当制定奏报格式,向天下申明。”

释菜之训

洪武十五年,皇上对礼部尚书说:“国学刚刚建成,我将举行释菜礼,命令各位儒生商议礼仪。”商议的人说:“孔子虽然是圣人,但是臣子,礼仪应当一奠而再拜。”我认为孔子阐明道德来教导后世,怎么可以用职位来论断呢?周太祖说:“百世帝王的老师,敢不拜吗?”于是再拜。我深深赞赏他的明断,不被左右的人迷惑。现在我统治天下,敬礼百神,对于先师的礼仪,应当更加尊崇。

祀帝王之训

洪武九年十一月,皇上告诫礼官说

:「歴代帝王庙,皆祀开基创业之君。周文王虽基周命,然终守臣节;唐髙祖虽有天下,然皆太宗之力。可勿设二主,止扵陵庙致祭,庶扵公论为宜。其定祭仪,来嵗朕将亲祀焉。」

译历代帝王庙,都祭祀开国创业的君主。周文王虽然奠定了周朝的基业,但终究恪守臣子的节操;唐高祖虽然拥有天下,但都是太宗的功劳。可以不设立这两位君主的牌位,只在陵庙祭祀,大概符合公论为宜。确定祭祀礼仪,明年我将亲自祭祀。

优夷之训

洪武十六年五月,上谓礼部臣曰:「诸蛮夷酋长来朝,渉履山海,动经数万里。彼既慕义来归,则赏予之物宜厚,以示朝廷懐柔之意。」

  吊防之训

洪武十七年,上谕礼部臣曰:「近者海运军士溺死者几二百人,朕闻之怆然扵懐。夫死生固有定数,然骨肉分离,遂至永隔。子之思父,妻之念夫,父母之忆子,悲痛之情何堪!」尔礼部即下所司令,各厚防其家。

洪武十八年,上谓礼部郎中金雍曰:「养生送死,人子之至情。今内外文武羣臣,有亲殁官所,路逺不能归▯者,令有司以舟车资送还乡,着为令。」

上谕礼部臣曰:「从征云南军士回者,已加赏赉。其戍守者,湏按例给之。死者宜厚,防其家;病故、战殁者,宜有差等。盖朝廷爵赏,所以示劝惩,必出至公,乃可厌服人心。茍施之弗当,则人心懈怠,谁肯勉力事公?卿等其慎之。」

  驭夷之训

洪武十八年正月,上谕礼部臣曰:「覆载之间,藩邦小国多矣。有能知天命,守分限,不恃险阻,修理事,上以保生民,未有不绵其国祚。若施谲诈,肆侮慢,未有不搆兵祸,以殃其民。髙丽王王颛,自朕即位以来,称臣入贡。朕尝推诚待之,大要欲使三韩之人举得其安。岂意王颛被弑而殒?其臣欲掩己恶,来请约束。朕数不允聴,彼自为声教,而其请不已,是以索其嵗贡。然中国岂倚此为富?不过以试其诚伪耳。今既聴命,其心已见,宜再与之约,削其嵗贡,令三年一朝,贡马五十匹。至二十一年正旦乃贡,汝宜以此意谕之。」

  却贺之训

洪武十八年夏四月,五色云见。乙未,五色云再见。礼部请率百官表贺。上谕之曰:「天下康宁,人无灾害,祥瑞之应,固和气所召。昔舜有卿云之歌,当有元凯、岳牧之贤,相与共致雍熈之治。朕徳不逮,治化未臻,岂可遽以是受贺?前代帝王嘉定祥瑞,臣下从而和之,徃徃不知省惧,以至灾异之来,不复能弭。盖夸侈之心生,则戒慎之志怠,故鲜克有终,可以为戒。」

  荐举之训

洪武十八年,诏举孝亷之士。上谕礼部臣曰:「朕向者令有司举聪明正直之士,至者多非其人,甚孤所望。朕闻古者选用孝亷,孝者忠厚恺悌,亷者洁已清修,如此则能爱人守法,可以从政矣。其令州县,凡民有孝亷之行着闻乡里者,正官与耆民以礼遣送京师,非其人勿滥。」

  读法之训

洪武二十年,上谓礼部尚书李原吉曰:「朕制大诰三编,颁示天下,俾为官者知所监戒,百姓有所持循。若能遵守,不至为非,其令民间子弟扵农隙之时讲读之。」

  嵗贡之训

洪武二十年,诏更定嵗贡生员例。府学嵗一人,州学二嵗一人,县学三嵗一人。上谓礼部尚书李原吉曰:「昔人有言,不素养士而欲求贤,譬犹不琢玉而求文采。夫天下未常无贤才,顾养之之道何如耳。尝命天下学校,凡民间子弟愿遣入学者,聴复其身家。今定嵗贡之例,必资性淳厚,学问有成,年二十以上者,方许充贡。」尔礼部,其申明之。

  朝贡之训

洪武二十三年,上谓礼部尚书李原吉曰:「安南逺居海濵,率先効顺,方物之贡,嵗以为常。朕念彼知向慕中华,服我声教,岂在数贡?故尝以海外诸国嵗一贡献,转运之烦,实劳民力。已命三年一朝,今安南不从所谕,又复入贡。尔礼部,其速令广西遣还,必三年乃来也。」

  防议之训

洪武二十四年,上御华盖殿,谓六部臣:“天下事体,皆有至当之理,但人识见不同,决断之顷,各执一偏,故难尽善。惟揆之扵理,则自无▯。自今凡有政令,必防官详议,所论佥可,然后施行。欲事皆善,必当如此。卿等其各尽乃心,毋阿比以为同,毋矫讦以为异,允执厥中,以副朕所托。”

  清异教之训

洪武二十四年,命礼部清理释道二教,勑曰:「佛本中国异教也。自汉明帝夜有金人入梦,其法始自西域而至。当是时,民皆崇敬。其后有去须发出家者,有以儿童出家者。其所修行,则去色相,絶嗜欲,洁身以

译优夷的训示

洪武十六年五月,皇上对礼部官员说:“各蛮夷酋长来朝见,跋涉山海,动辄经过数万里。他们既然仰慕道义而来归附,那么赏赐给予的物品应当丰厚,以显示朝廷怀柔安抚的心意。”

吊唁抚恤的训示

洪武十七年,皇上告诫礼部官员说:“近来海运军士溺水死亡的将近二百人,朕听说后心中悲伤。虽然死生本来有定数,然而骨肉分离,以至于永远隔绝。儿子思念父亲,妻子挂念丈夫,父母回忆儿子,这种悲痛之情哪里能承受!”你们礼部立即下达命令给有关部门,各自厚待抚恤他们的家属。

洪武十八年,皇上对礼部郎中金雍说:“生养父母、安葬死者,是人子最真挚的感情。现在内外文武群臣,有亲人死在任职地方,因路途遥远而不能回去安葬的,命令有关部门提供舟车资送他们回乡,将此定为法令。”

皇上告诫礼部官员说:“跟随征讨云南的军士返回的,已经加以赏赐。那些戍守的,必须按例给予。死者的抚恤应当丰厚,安抚他们的家属;因病去世、战死沙场的,应当有差别等级。因为朝廷的爵位赏赐,是用来表示劝勉和惩戒的,必须出于至公,才能使人信服。如果施行不当,那么人心就会懈怠,谁肯勉力为公事呢?你们要谨慎对待。”

驾驭夷狄的训示

洪武十八年正月,皇上告诫礼部官员说:“天地之间,藩属小国很多。有能够知晓天命,安守本分,不倚仗险阻,修明政事,上以保全百姓的,没有不延续其国运的。如果施行诡诈,肆意轻慢,没有不招致兵祸,从而殃及百姓的。高丽国王王颛,自朕即位以来,称臣进贡。朕曾经推心置腹地对待他,大旨是想让三韩之人全都得到安宁。哪想到王颛被杀害而死?他的臣子想要掩盖自己的罪恶,来请求约束。朕多次不允听许,他们自己宣扬声教,而请求不止,因此索取他们的岁贡。然而中国难道倚靠这个来致富吗?不过是用以试探他们的真诚与虚伪罢了。现在既然听从命令,其心意已经显现,应当再与他们约定,削减他们的岁贡,令他们三年朝见一次,进贡马匹五十匹。到二十一年正月初一才进贡,你应当将此意告知他们。”

拒绝庆贺的训示

洪武十八年夏四月,出现五色云。乙未日,五色云再次出现。礼部请求率领百官上表庆贺。皇上告诫他们说:“天下安宁,百姓没有灾害,祥瑞的应验,固然和气所招致。从前舜有卿云之歌,当时有元凯、岳牧这样的贤人,共同促成雍和清明的治世。朕德行不及,教化未达,岂可匆忙以此接受庆贺?前代帝王安定祥瑞,臣下随之附和,往往不知道反省畏惧,以至于灾异到来,不能再消除。因为夸耀奢侈之心产生,那么警戒谨慎的意志就懈怠,所以很少能善始善终,可以引以为戒。”

荐举人才的训示

洪武十八年,下诏举荐孝廉之士。皇上告诫礼部官员说:“朕先前命令有关部门举荐聪明正直之士,到来的人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很辜负朕的期望。朕听说古代选用孝廉,孝的人忠厚和乐,廉的人洁身自好、清心修养,这样就能爱护百姓、遵守法令,可以从事政事了。命令州县,凡是百姓中有孝廉品行显著、闻名乡里的,由正官与乡老以礼遣送进京,不是合适的人选不要滥举。”

诵读法令的训示

洪武二十年,皇上对礼部尚书李原吉说:“朕制定《大诰》三编,颁布示天下,使做官的人知道警戒,百姓有所遵循。如果能够遵守,不至于作恶,命令民间子弟在农闲之时讲读它。”

岁贡的训示

洪武二十年,下诏更改岁贡生员的条例。府学每年一人,州学每两年一人,县学每三年一人。皇上对礼部尚书李原吉说:“从前有人说过,不平时培养士人而想要寻求贤才,好比不雕琢玉石而想要文采。天下并非没有贤才,只看培养的方法如何罢了。曾经命令天下学校,凡是民间子弟愿意送入学校学习的,听任免除其家赋役。现在确定岁贡的条例,必须资性淳厚,学问有成,年龄二十岁以上的,才允许充任贡生。”你们礼部,将其申明清楚。

朝贡的训示

洪武二十三年,皇上对礼部尚书李原吉说:“安南远居海边,率先效忠顺从,地方特产的进贡,每年成为常例。朕念及他们知道仰慕中华,服从我的声教,难道在于多次进贡吗?所以曾经以海外各国每年一次进贡,转运的烦扰,实在劳民伤财为由,已命令三年朝见一次,现在安南不听从所告诫的,又再次进贡。你们礼部,赶快命令广西将其遣返,必须三年才来。”

商议政事的训示

洪武二十四年,皇上驾临华盖殿,对六部官员说:“天下事理,都有最恰当的道理,只是人的见识不同,决断之时,各自执守一偏,所以难以尽善。只有衡量于理,自然没有差错。从今以后凡有政令,必须会同官员详细商议,所论一致同意,然后施行。想要事情都完善,必须如此。你们各自竭尽心力,不要阿附结党以求相同,不要矫激攻讦以求不同,真诚地执守中道,以符合朕的托付。”

清理异教的训示

洪武二十四年,命令礼部清理释道二教,敕令说:“佛本是中国的异教。自从汉明帝夜间梦见金人,其佛法才从西域传来。当时,百姓都崇敬它。其后有剃须发而出家的,有让儿童出家的。他们所修行的,则是去除色相,断绝嗜欲,洁身以

为善。道教始扵老子,以至汉张道陵,能以异术役召鬼神,御灾捍患,其道益彰。故二教歴世不磨灭者,以此。今之学佛者,曰禅,曰讲,曰瑜珈;学道者,曰正一,曰全真,皆不循本俗,汚教败为,害甚大。自今天下僧道,凡各府州县寺观虽多,但存其寛大可容众者一所,并而居之,毋杂处扵外与民相混。违者治以重罪,亲故相隠者流,愿还俗者聴。其佛经畨译已定者,不许増减词语。道士设斋醮,亦不许拜奏青词。为孝子慈孙演诵经典报祖父母者,各遵颁降科仪,毋妄立条单,多索民财。及民有效瑜珈教,称为善友,假张真人名,私造符録者,皆治以重罪。」

译行善。道教始于老子,到汉代的张道陵,能够用奇异法术役使召唤鬼神,抵御灾害、保卫百姓,他的道术因此更加显扬。所以儒佛二教历经世代而不磨灭,就是凭借这个原因。如今学习佛教的人,有禅宗、讲经、瑜伽;学习道教的人,有正一、全真,都不遵循本教习俗,败坏教风,危害极大。从今以后,天下的僧侣道士,各府州县的寺观虽然很多,但只保留一所宽敞能容纳众人的,合并居住,不要混杂居住在外与百姓混居。违反者处以重罪,亲属故旧包庇的流放,愿意还俗的听任。那些佛经翻译已经确定的,不允许增减词语。道士设斋醮,也不允许拜奏青词。为孝子慈孙演诵经经典以报答祖父母的,各自遵照颁布的科仪,不要随意设立条单,多索取百姓钱财。以及百姓信奉瑜伽教,称为善友,假托张真人之名,私自制造符录的,都处以重罪。

勲戚之训

洪武二十六年,命礼部申严公侯制度僣侈之禁。勅曰:歴代圣君贤臣,必谨礼节循法度者,所以畏神明也。盖知畏神明,则知守礼法。一或不谨,则鬼神鉴之,将假手扵人而祸患作矣。朕自即位之初,稽古定制,凡爵禄礼仪等杀,皆着为令,俾勲臣之家世守之。朕观前代之受封,皆为虚号,其扵禄食,止给缯布。我朝赐以膏腴土田,所以待有功者,不为不至。尚有不知分限,以速罪戾者,已命翰林歴攷汉唐宋故事,辑为《稽制録》,颁之勲臣,使有所遵守。尔礼部其申明之,仍将公侯食禄及服舍器用等杀,着为定式,不惟止僣,亦保全勲旧之道也。

  申禁之训

洪武二十六年,上谓礼部臣曰:「先王之治天下,彛伦为本。有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乃天地之大经,人伦之大本。是以古今致治之道,莫先于叙以彞伦也。朕膺天命,君主华夷,复先王之教,以叙▯伦,使各得其叙。既定扵律,又着之大诰,以明示天下。比闻民间尚有顽不率教者,仍蹈袭故俗,甚乖政体,宜申禁之。违者论如律。」

  逺邉学校之训

洪武二十六年,户部知印张永清言:「云南、四川诸处邉境之地,民皆啰唣,朝廷与以世袭土官,扵三纲五常之道懵焉,莫知宜设学校以教其子弟。」上然之,谕礼部曰:「邉境土官皆世袭其职,鲜知礼义,治之则激,纵之则玩,不预教之,何由能化?旁云南、四川邉境土官,皆设儒学,选其子弟、孙侄之俊秀者以教之,使其知君臣父子之义,而无悖理争鬭之事,亦安邉之道也。」

  礼乐之训

洪武二十六年,上谓侍臣曰:「论礼乐者,必原扵徳,此至论也。盖徳盛者,礼乐明备;否徳则礼乐不兴。三代之徳盛,故礼乐逹扵天下;后世徳不如古,礼乐有其名而无其实。王通云:『如有王者出,三十年而后礼乐可称。』此本孔子『必世而后仁』之説。朕居位己三十年矣,礼乐之文粗备,而政治不能如古,揆徳凉薄,故也。」侍臣曰:「陛下武定祸乱,文致太平,天下翕然同风,咸防至化。所谓十年平之,十年富之,十年和之,真有竒效矣。而圣徳谦冲,不有此其跨越扵前代也。」

  垂法之训

洪武二十八年颁祖训条章扵内外文武诸司,勑谕礼部曰:「自古国家建立法制,皆在始受命之君。以后子孙不过遵守成法,以安天下。盖创业之君起自侧微,备歴世故,艰难周知人情善恶,恐后世守成之君生长深宫,未谙世故,山林初出之士自矜己长,至有奸贼之臣狥权利,作聪明者,上不能察而信之任之,变更祖法,败乱国家,贻害天下。故日夜精思立法垂后,永为不刋之典。如汉髙祖刑白马盟曰:『非刘氏者不王』,以后诸吕用事,尽改其法,遂致国家大乱,刘氏几亡,此可为深戒者。」朕少遭乱离,赖皇天眷命,剪除羣雄,混一天下。即位以来,劳心焦思,定立法制,革前元▯政。至扵开导后世,复为祖训一编,立为家法,俾子孙世世守之。尔礼部其以朕训颁行天下诸司,使知朕立法垂后之意,永为遵守。后世敢有言改更祖制者,即以奸臣论,无赦。

  饬夷之训

洪武二十八年,朝鲜国王李旦遣使臣栁玽等奉表,贡方物,进贺明年正旦。上见其辞不逊,谓礼部臣曰:"以小事大,礼当修辞。前者朝鲜王李旦数生衅端,已尝诘问,彼谢罪之使方归,而侮慢之词又至。朕非不能伐之,古人有言:'不勤兵扵逺,所以不即兴师'者,以此。今留其使者,可移咨李旦,令撰文者至,方归之,俾知生衅之由。"玽言:"表文是其国门下评理郑道传所撰。"遂命遣道传。未几,释玽还。

二十九年,朝鲜国王李旦遣其臣知门下府事郑总来,请印诰。上弗许,谓礼部尚书门克新曰:“古昔帝王列圣相承,建邦锡土,抚安华夏。其四夷外蕃,风殊俗异,各有酋长自治其民,初不以中国之法令治之,此内外逺近之别也。今朝鲜僻在东隅,逺隔山海,朕尝勑其礼从本俗,使自为声教,来则受之,去

译关于勋戚的训诫

洪武二十六年,皇帝命令礼部重申并严格禁止公侯制度中僭越奢侈的行为。诏书说:“历代的圣君贤臣,必定谨慎地遵守礼节、遵循法度,这是为了敬畏神明。大凡知道敬畏神明,就会知道遵守礼法。一旦有不小心之处,鬼神就会鉴察,将会借人之手降下祸患。我自即位之初,考察古代制度并制定规范,凡是爵位、俸禄、礼仪的等级差别,都制定为法令,让功臣之家世代遵守。我看前代受封的人,都只有虚名,他们的俸禄,只供给丝织品和布匹。我朝赐予他们肥沃的土地,用来对待有功之人,不能说不优厚。还有不知分限,从而招致罪过的人,我已经命令翰林院考察汉、唐、宋的旧例,编纂成《稽制录》,颁给功臣,让他们有所遵守。你们礼部要重申这些规定,还要将公侯的俸禄以及服饰、住宅、器物等的等级差别,制定为固定的格式,这不仅是制止僭越,也是保全功臣旧臣的方法。”

关于重申禁令的训诫

洪武二十六年,皇帝对礼部官员说:“先王治理天下,以常理伦理为根本。比如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兄要像兄、弟要像弟、夫要像夫、妇要像妇,这是天地间最大的常道,人伦的根本。因此古今达到大治的方法,没有比先理顺常理伦理更重要的。我承受天命,统治华夏和夷狄,恢复先王的教化,来理顺人伦,使各自得到应有的秩序。既然已经定在律法中,又写在大诰里,来明确告知天下。近来听说民间仍有顽固不化、不听从教化的人,仍然沿袭旧俗,严重违背政体,应当重申禁令。违反的人按律法论处。”

关于边疆学校的训诫

洪武二十六年,户部知印张永清说:“云南、四川等边疆地区,百姓都是蛮夷,朝廷给予他们世袭的土官职位,他们对三纲五常的道理茫然无知,不知道应当设立学校来教育他们的子弟。”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告诉礼部说:“边疆的土官都世袭其职位,很少懂得礼义,严加治理就会激起反抗,放纵不管就会轻慢玩忽,如果不预先教育他们,怎么能感化他们?云南、四川边疆的土官,都要设立儒学,挑选他们子弟、孙侄中俊秀的人来教育,使他们懂得君臣父子的道义,而没有违背道理争斗的事情,这也是安定边疆的方法。”

关于礼乐的训诫

洪武二十六年,皇帝对侍臣说:“谈论礼乐的人,必定要追溯到道德,这是极正确的言论。大凡道德昌盛,礼乐就完备;道德衰败,礼乐就不兴盛。三代的道德昌盛,所以礼乐通达天下;后世道德不如古代,礼乐有其名而无其实。王通说:‘如果有王者出现,三十年之后礼乐才可以称道。’这原本就是孔子‘必须经过一个世代然后才能实现仁政’的说法。我在位已经三十年了,礼乐的仪文粗略具备,而政治不能像古代那样,是衡量道德浅薄的原因。”侍臣说:“陛下以武功平定祸乱,以文治达到太平,天下欣然同风,都仰慕至高无上的教化。所谓十年平定,十年富裕,十年和谐,真有奇效。而圣德谦虚,不认为这超越了前代。”

关于垂范后世的训诫

洪武二十八年,将祖训条章颁布给内外文武各衙门,诏谕礼部说:“自古国家建立法制,都在刚接受天命的君主。以后的子孙不过是遵守成法,来安定天下。大凡创业的君主起自微贱,经历世事,艰难中周知人情的善恶,担心后世守成的君主生长在深宫,不熟悉世事,刚从山林出来的士人自夸自己的长处,甚至有奸贼之臣迎合权利,自作聪明,上面不能察明而信任任用他们,变更祖法,败坏扰乱国家,贻害天下。所以我日夜精心思考立法留给后世,永远作为不可更改的典章。比如汉高祖杀白马盟誓说:‘不是刘氏的人不封王’,后来吕氏掌权,完全改变了这个法令,于是导致国家大乱,刘氏几乎灭亡,这可以作为深刻的警戒。”我年少时遭遇战乱,依赖皇天的眷顾天命,剪除群雄,统一天下。即位以来,劳心焦思,制定法制,革除前元的弊政。至于开导后世,又编写了一部祖训,立为家法,让子孙世代遵守。你们礼部把我的训诫颁布给天下各衙门,让他们知道我为后世立法的用意,永远遵守。后世敢有说更改祖制的,就按奸臣论处,不予赦免。

关于告诫夷狄的训诫

洪武二十八年,朝鲜国王李旦派遣使臣柳玽等人奉上表文,进贡地方特产,祝贺明年的元旦。皇帝见他的言辞不谦逊,对礼部官员说:“小国侍奉大国,礼节上应当修饰言辞。先前朝鲜王李旦多次挑起事端,已经曾经责问,他谢罪的使者刚回去,而侮慢的言辞又来了。我不是不能讨伐他,古人有话说:‘不在远方频繁用兵,所以不轻易兴师’,就是因此。现在扣留他的使者,可以发公文给李旦,让撰写表文的人来,才放他回去,让他知道挑起事端的原因。”柳玽说:“表文是他们国门下评理郑道传所撰写。”于是命令派遣郑道传。不久,释放柳玽回国。

洪武二十九年,朝鲜国王李旦派遣他的臣子知门下府事郑总来,请求印诰。皇帝不允许,对礼部尚书门克新说:“古代帝王列圣相继,建立邦国赐予土地,安抚华夏。那些四夷外蕃,风俗不同,各有酋长治理自己的百姓,起初不用中国的法令治理他们,这是内外远近的区别。现在朝鲜偏僻在东方角落,远隔山海,我曾经诏令他们礼节遵循本俗,让他们自己进行声教,来则接受,去

亦弗追。今来请印诰,实非诚心,固难与之。尔礼部,其咨李旦,使知朕意。”

译也不去追他。如今前来请求印信诰命,实在不是出于诚心,本来就难以给他。你礼部,去告知李旦,让他知道我的意思。”

安南以其前王陈叔明卒,遣其臣来告哀。上以叔明簒弑得国,谕礼部臣曰:“安南自陈叔明逼逐其王陈日燧,使不得其死,因簒其位,废置相仍未尝来告。叔明懐奸挟诈,残灭其王,自图富贵,不义如此,庸可与乎?今叔明之死,若遣使吊慰,是抚乱臣而与贼子也。异日四夷闻之,岂不效尤?狂谋踵发,亦非中国懐抚外夷之道。”尔礼部咨其国知之。

  省灾之训

洪武五年,上御斋室,谓省臣曰:「朕前数日,心中勿宁,夜不安寝,若有所儆者。忽闻中都城隍万嵗山▯雹甚大,其在是乎?据占书,氷雹乃兵象,宜遣人戒饬守御官,严加防防,以备不虞。」省台臣因奏:「各州县氷雹伤禾稼,鸟兽亦有死者。」上曰:「汉宣帝及石勒时,亦有▯雹损禾稼,毙飞鸟事。人君能恐惧修徳,则天灾可弥,朕扵此敢不谨乎?」

三月戊子,上谕礼部臣曰:“顺天府直▯府州县,山东饥荒特甚。朕悯赤子饿殍流离,不遑寝食。其被灾地方,▯纳光禄寺一应供用之物,宜悉量为减省,以苏民困。《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自今凡可以防吾民者,其悉以闻。”

  礼教之训

洪武五年诏天下曰:「朕惟三皇立极,导民以时,庖厨稼穑,衣服始制,民居舍焉。五帝之教以仁信,不过遵三皇之良规,未备之宜,当时之君示其所以,天下从之。自周至汉、唐、宋,亦因时损益,国乃昌,民以安。朕防皇天后土之恩命,统天下,祖宗之灵,百神防佑,得正帝位,已五年。扵兹朕布衣失习经书,况摧强抚顺二十有一年,常无宁居,纪纲粗立,古道未臻,民不见化,市乡闾里尚循元俗,天下大定,礼义风俗可不正乎?兹有所示谕尔臣民:曩者兵乱,人民流散,因而为人奴▯者,即日放还。士庶之家毋收养阉竖,其功臣不在此例。古者隣保相助,患难相救,今州县城市乡村或有冻馁不能以自存者,令里中富室假贷钱法以资养之,工商农业皆听其故,俟有余赡然后偿还。孤寡残疾不能生理者,官为养赡,毋失其所。其有疾未愈,愿占借为民者,聴乡党论从,古所尚。凡平居相见揖拜之礼,防者先施。嵗时燕防坐次之列,长者居上。佃见田主不论齿序,并如少者事长之礼。若在亲属不拘主佃,则以亲属之礼,所以明长防厚风俗。今废缺已久,宜令中书议定像式,颁布遵守。又婚姻古之所重,近代以来狃扵习俗,専论聘财,有违典礼。又丧事以哀为本,而▯祭之礼称家有无,今富者奢侈,贫者假贷,务崇炫燿,又有惑扵隂阳,停柩经年,以至暴露,宜令中书集定议以颁示天下。四方既定,流民各归田里,其间有丁少田多者,不许仍前占据他人之业。若有丁众田少者,许扵附近荒田内,官为騐其丁力,给与耕种。又中国衣冠壊于元俗,己尝考定品官命妇冠服及士庶人衣巾,妇女服饰行之中外,惟民间妇女首饰衣服尚循旧习,令中书颁示定制,务复古典。僧道之教以清净为本,徃徃斋荐之际,男女溷襍,饮酒食肉自恣,已令有司严加禁约。福建两」广等处豪强之家多以他人子阉割役使,名曰火者。今后有犯者,以阉罪抵之,没官为奴。扵戏,用夏变夷,风俗之所由厚。哀穷赈乏,仁政之所当施。因时制宜,与民更化,期臻礼义之风,永底隆平之治。咨尔臣庶,体予至懐。

  受贡之训

洪武七年,诏中书礼部曰:「古者中国诸侯扵天子,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九州之外蕃邦逺国,则毎世一朝。其所贡方物,不过表诚敬而已。髙丽稍近中国,颇有文物礼乐,与他畨异,是以命依三年一聘之礼。彼若欲毎世一见,亦从其意。其他逺国如占城、安南、西洋▯里、▯哇、浡尼、三佛齐、暹罗、斛、真腊等处,新附国土入贡既频,劳费太甚,朕不欲也。令遵古典而行,不必频烦。其移文使诸国知之。」

  赏将士之训

洪武十七年,赏征南校。先是,诏礼部曰:“赏赐,国之重事,所以报贤劳而励士气。权度毫髪,一失轻重,则上为失礼,下无所劝。朕有天下十有五年

译安南因为前国王陈叔明去世,派遣他的臣属前来报告哀悼。皇上认为陈叔明是通过篡位弑君得到国家的,于是告诉礼部大臣说:“安南自从陈叔明逼迫驱逐他们的国王陈日燧,致使陈日燧不得善终,进而篡夺王位,废立国王,却从未前来报告。陈叔明心怀奸诈,残害杀害他们的国王,只为谋求自己的富贵,如此不义,难道可以认可吗?现在陈叔明死了,如果派遣使者去吊唁慰问,那就是安抚乱臣贼子。将来四方夷族听到这件事,难道不会效仿吗?狂妄的阴谋接连发生,这也不是中原王朝怀柔安抚外夷的道理。”你们礼部通知他们的国家,让他们知道。

省察灾异的训诫

洪武五年,皇上在斋室中,对省台大臣说:“我前几天,心中不安,夜里睡不好,好像有什么警示。忽然听说中都城隍万岁山冰雹很大,灾祸难道就在那里吗?根据占卜的书,冰雹是战争的征兆,应该派人告诫守御官员,严格防备,以应对意外。”省台大臣于是上奏说:“各州县冰雹损伤了庄稼,鸟兽也有死亡的。”皇上说:“汉宣帝和石勒的时候,也有冰雹损伤庄稼、打死飞鸟的事情。君主能够恐惧并修养德行,那么天灾就可以消除,我对此岂敢不谨慎呢?”

三月戊子日,皇上告诉礼部大臣说:“顺天府直属的府州县,山东饥荒特别严重。我怜悯百姓饿死流离失所,自己顾不上睡觉吃饭。那些受灾的地方,原本要进献给光禄寺的各种供用物品,应该酌情全部减少,以缓解百姓的困境。《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从今以后,凡是能够保护我们百姓的措施,都要全部上报。”

礼教的训诫

洪武五年,皇上向天下颁布诏书说:“我想到三皇确立准则,顺应时节引导百姓,开始制作炊具、种植庄稼、制作衣服,百姓有了住所。五帝用仁爱诚信教化百姓,不过是遵循三皇的良好规范,补充当时未完善的适宜措施,当时的君主展示其道理,天下人跟随他们。从周到汉、唐、宋,也根据时势增减损益,国家因此昌盛,百姓因此安定。我承受皇天后土的恩命,统领天下,祖宗的灵位,百神护佑,得以登上帝位,已经五年了。在这里,我出身平民,没有学习经书的习惯,况且平定强暴、安抚顺从已有二十一年,常常没有安宁的居所,纲纪粗略建立,古道的境界尚未达到,百姓没有受到教化,市井乡里仍然遵循元朝的习俗,天下刚刚安定,礼义风俗能不纠正吗?现在有所指示告诉你们臣民:过去兵乱,人民流散,因而成为别人奴隶的,立即放还。士人百姓之家不要收养阉人,功臣不在此列。古代邻里互助,患难相救,现在州县城市乡村如果有冻饿不能自存的人,命令乡里的富户借给钱粮来资助养活他们,工商农业都听任其旧业,等到有余力再偿还。孤寡残疾无法谋生的人,由官府供养,不让他们失所。那些有病未愈,愿意占籍为民的,听任乡党议论决定,这是古代所崇尚的。凡是平时相见作揖拜礼,晚辈先施礼。岁时宴饮坐次的排列,长辈居上位。佃户见田主不论年龄大小,都如同晚辈侍奉长辈的礼节。如果在亲属之间不拘主佃关系,则按亲属之礼,以此来明确长幼、敦厚风俗。现在废缺已久,应该命令中书省议定仪制,颁布遵守。又婚姻是古代所重视的,近代以来习惯于习俗,专门谈论聘礼财物,违背了典礼。又丧事以悲哀为本,而祭祀的礼节称量家境的有无,现在富人奢侈,穷人借贷,务求炫耀,又有迷惑于阴阳之说,停柩多年,以至于暴露,应该命令中书省集议制定颁布天下。四方已经安定,流民各自回归田里,其中有丁口少田地多的,不允许仍然占据他人的产业。如果有丁口多田地少的,允许在附近荒田内,官府查验其丁力,给予耕种。又中原衣冠被元朝习俗破坏,已经考定品官命妇冠服及士庶人衣帽,妇女服饰在内外施行,只有民间妇女首饰衣服还遵循旧习,命令中书省颁布定制,务必恢复古典。僧道之教以清净为本,往往在斋荐之时,男女混杂,饮酒食肉放纵,已经命令有关官员严格禁止。福建两广等处豪强之家多将他人儿子阉割役使,名叫火者。今后有犯者,按阉割罪抵偿,没收为官奴。对于戏乐,用华夏文化改变夷狄,风俗因此敦厚。哀怜穷困赈济匮乏,是仁政应当施行的。因时制宜,与百姓共同变革,期望达到礼义之风,永远实现隆盛太平的治理。告诉你们臣民,体会我的深切关怀。”

接受贡品的训诫

洪武七年,诏令中书省礼部说:“古代中原诸侯对于天子,每年一次小聘,三年一次大聘。九州之外的藩邦远国,则每一代朝见一次。他们所进贡的地方特产,不过是表示诚敬而已。高丽稍近中原,颇有文物礼乐,与其他番邦不同,因此命令依照三年一聘的礼节。他们如果想每一代朝见一次,也顺从他们的意思。其他远国如占城、安南、西洋万里、爪哇、渤泥、三佛齐、暹罗、斛、真腊等地,新附的国土进贡既然频繁,劳费太大,我不愿意。命令遵循古典而行,不必频繁。移文告知各国知道。”

赏赐将士的训诫

洪武十七年,赏赐征南校尉。在此之前,诏令礼部说:“赏赐,是国家的大事,用来报答贤劳而激励士气。权衡毫发,一旦失之轻重,那么上面就失礼,下面就没有劝勉。我拥有天下十五年

,云南越在万里,负固不服,故命大将帅师讨之。诸将士冒瘴疠,逾险阻,雾▯薄肌,体沾汗,濡甲胄,而能効忠宣力,搴旗斩将,登城防垒,使天诛无留,良善附顺。甚者,身委矢石,为国効命。司马法曰:‘军赏不逾月,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尔礼部其核实定议,行之。”至是,议上。上以为赏薄,曰:“将士甚劳若此,非所以报有功也。”其重赏之。

译云南、百越远在万里之外,凭借险固不服从朝廷,所以命令大将率领军队去讨伐他们。各位将士冒着瘴气疫疠,越过险峻阻碍,雾气浸透肌肤,汗水沾湿身体,浸透铠甲,却能够效忠尽力,拔旗斩将,登城筑垒,使天子的惩罚没有滞留,善良之人归附顺从。更有甚者,身体暴露在箭石之下,为国家效命。《司马法》说:“军队中的奖赏不超过一个月,是希望百姓能迅速得到行善的好处。”你们礼部要核实情况并制定议定方案,加以施行。”等到这时,议定方案呈上。皇上认为奖赏太薄,说:“将士如此辛劳,这不是用来报答有功之人的方式。”于是重重地奖赏了他们。

上又谕礼部臣曰:「曩者发兵征云南,朕悯其劳苦,出师临阵皆有赏赉。比者将士还京,论功行赏,士卒已令五军十卫騐名给之。近闻有赏不及格者,或所司有欺蔽者,致使窃议扵外。尔礼部即榜谕诸军,或受赏不及格,与有劳而不及赏者,皆许陈诉騐实赏之。」

  赐第之训

洪武二十年,上谕礼部臣曰:「诸功臣扵京师既有第宅,而乡里尚仍故居。若既老而归扵礼,不称其各赐钞,俾还置第以居,乐其髙年,传之子孙,亦优待功臣之礼。」

  保夷之训

洪武三十年,朝鲜国王李旦以栁玽等蒙恩放还,遣其判三司事偰长夀、宻直副使辛有贤等贡鞍马及金银器、布、人参等物至京师谢恩。上谕礼部臣曰:「朝鲜宻迩东陲,比之他国最为切近。前者王氏怠政而亡,李氏继兴,数生邉衅,与语再三,终不能止。《易》云:『开国承家,小人弗用。』朝鲜本新造之国,而所用之人皆非贤智之士,此恐非三韩之福也。昔子产扵郑,凡为辞命、草创、讨论、修饰、润色,必更数人手,所以郑国称治。如郑道传等,廼小人之尤者,在王左右,岂能助其为善?茍使郑縂、卢仁、度金、若恒仍在朝鲜,又郑道全之羽翼,今縂等既不免,王不精审,又将假手扵人矣。宜谕其国王深思熟虑,以保三韩。」

  礼部志稿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部志稿卷二

  明 俞汝楫 编

  圣谕

  成祖文皇帝敬天之训

永乐元年七月朔,大祀天地,预告太祖高皇帝配神,告毕,谕礼官曰:「祭天严父,国家第一事,必以恭敬为本,固当自朕始。然陪祀与执事之臣,皆当同朕此敬,庻几感格之道。尔等职典祀事,尤宜夙夜直清,以率于众。」十一月朔,南郊上,南郊省牲,还御奉天门,进公卿大臣,谕之曰:「祭祀莫大于郊。古者牺牲粢盛不偹不洁,不敢祭,而帝牛涤三月,其敬如此。明日以始,卿等继朕省牲,便应秉对越之诚,不可怠忽。自古天子之祭,皆公卿助相,国家生民受福,卿等亦预享之,不可不谨。」

永乐四年正月,上御武英殿,览《存心録》,顾翰林侍臣曰:「适览慕容超郊,有异兽出坛侧;隋炀帝祀圆丘,暴风未成礼而退。后二人皆不旋踵而亡。古人言:惟徳动天,盖不徳亦动天。善则降祥,不善则降殃,但各以类应之。」又曰:「祭祀时固当诚敬,亦必平素积累善行,乃可获福。若平日所行反道背徳,而临祭一时致其防恭,此岂有获福之理?」

永乐十一年春正月朔日,有食之。先是,礼部以正旦朝贺宴防上请,上曰:“古者日食,天子素服修政,用谨天戒。朕既乖于治理,上累三光,而众阳之宗薄食于元旦,咎孰甚焉?尔文武羣臣,尚思勉辅朕躬,调爕隂阳,消弭灾变。”新正朝贺宴防之礼悉罢,百官节钞仍如例给之。

  孝先之训

永乐元年五月,礼部尚书李至刚等奏:「宋制,凡忌日于各佛殿诵经,设帝后位,百官行香。今后宜依宋制,于天禧等五寺、朝天宫令僧道诵经三昼夜。」上曰:「予于父母,固当无所不用其心。但人君之孝与庶人不同,为人君者,奉天命为天下主,社稷所寄,生▯所依,但当谨身修徳,深体天心,恪循成宪,为经国逺谟,使内无奸邪,外无盗贼,宗社奠安,万民乐业,斯孝矣。如不能此,而惟务修斋诵经,抑末矣。」

  修省之训

永乐元年闰十一月,书谕世子曰:「比北京、山西地震,坤道贵静,占法地震主兵,数动人不宁,上天示戒,不可不谨。宜抚绥军士,严固城池,洞察人情,不可怠忽。」又御奉天门,顾侍臣曰:「比北京、山西地震,天变垂戒,朕用惕然,尔等试言其故。」侍臣对曰:「地震应兵戈、土木之事。」上曰:「比年兵旅饥馑,民困甚矣,朕方夙夜图蘓息之,岂肯适一已之情,兴土木之工,重困民力?如楼居可以避暑,则午门、端门皆可居也,何必复建高台、广榭?今后宫卑隘不足容,尚不敢増修,虑劳民力。土木之事,至今不为。若兵戈,但当勅邉将,严守备,戒不

译皇上又告诫礼部大臣说:“先前发兵征讨云南,朕怜悯将士劳苦,出兵临阵都有赏赐。近来将士回京,论功行赏,士卒已命令五军十卫核对名册发放。最近听说有赏赐不够资格的人,或者有关部门有欺瞒隐瞒的情况,致使外面私下议论。你们礼部立即张榜晓谕各军,如果有受赏不够资格的,以及有功劳而未得到赏赐的,都允许申诉,核实后给予赏赐。”

赐宅训示

洪武二十年,皇上告诫礼部大臣说:“各位功臣在京城已有宅第,而在家乡仍居住旧居。如果年老归乡合乎礼制,不如分别赐予钞币,让他们回乡置办宅第居住,安享晚年,传给子孙,这也是优待功臣的礼数。”

保夷训示

洪武三十年,朝鲜国王李旦因为柳晟等人蒙受恩赦放还,派遣判三司事偰长寿、密直副使辛有贤等人进贡鞍马及金银器、布匹、人参等物品到京城谢恩。皇上告诫礼部大臣说:“朝鲜邻近东部边疆,比其他国家最为接近。先前王氏怠慢政事而灭亡,李氏继位兴起,多次发生边境冲突,反复劝说,终究不能停止。《易经》说:‘开创国家、继承家业,不要任用小人。’朝鲜本是新建的国家,而所用的人都不是贤智之士,这恐怕不是三韩的福气。从前子产在郑国,凡是起草辞令、草创、讨论、修饰、润色,必定经过多人的手,所以郑国号称治理得好。像郑道传等人,是小人中最恶劣的,在国王左右,怎能帮助他行善?假如郑总、卢仁、度金、若恒还在朝鲜,又是郑道传的羽翼,如今郑总等人既已不免,国王若不精审明察,又将借他人之手行事了。应当晓谕其国王深思熟虑,以保全三韩。”

礼部志稿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部志稿卷二

明 俞汝楫 编

圣谕

成祖文皇帝敬天训示

永乐元年七月初一,大祀天地,预先告祭太祖高皇帝配享,告祭完毕,告诫礼官说:“祭天敬父,是国家第一大事,必须以恭敬为本,固然应当从我开始。然而陪祀与执事的大臣,都应当与我同样恭敬,或许才能感动上天。你们职掌祭祀事务,尤其应当早晚正直清廉,以率领众人。”十一月初一,南郊祭天,皇上到南郊省视牺牲,回来在奉天门,召进公卿大臣,告诫他们说:“祭祀没有比郊祀更大的。古代牺牲祭品不完备不洁净,不敢祭祀,而帝牛要涤荡三个月,其恭敬如此。明天开始祭祀,你们继我之后省视牺牲,就应当秉持对越上天的诚意,不可懈怠疏忽。自古天子祭祀,都有公卿辅助,国家百姓受福,你们也预享其福,不可不谨慎。”

永乐四年正月,皇上驾临武英殿,阅览《存心录》,回头对翰林侍臣说:“刚才看到慕容超郊祀,有异兽出现在坛侧;隋炀帝祭祀圆丘,暴风未成礼而退。后来这两人都不久就灭亡了。古人说:只有德行能感动上天,大概无德也能感动上天。善则降下吉祥,不善则降下灾祸,只是各自以同类相应罢了。”又说:“祭祀时固然应当诚敬,也必须平时积累善行,才可以获得福报。如果平日所作所为违背道义道德,而临祭时一时表现出恭敬,这哪有获得福报的道理?”

永乐十一年春正月初一,发生日食。在此之前,礼部因正旦朝贺宴饮上奏请示,皇上说:“古代日食,天子穿素服修行政治,以谨慎对待上天警戒。我既然在治理上有过失,连累日月星辰,而众阳之宗在元旦发生日食,罪过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你们文武群臣,尚且要思考尽力辅佐我,调和阴阳,消弭灾变。”新正朝贺宴饮的礼仪全部取消,百官节省钞币仍按例发放。

孝先训示

永乐元年五月,礼部尚书李至刚等人上奏:“宋代制度,凡是忌日在各佛殿诵经,设立帝后位,百官行香。今后应当依照宋代制度,在天禧等五寺、朝天宫命令僧道诵经三昼夜。”皇上说:“我对父母,固然应当无所不用心。但人君的孝与庶人不同,作为人君,奉天命为天下之主,社稷所寄托,百姓所依赖,只应当谨身修德,深切体会上天心意,恪守成法,为治国长远谋划,使内无奸邪,外无盗贼,宗庙社稷安定,万民乐业,这就是孝了。如果不能做到这些,而只致力于修斋诵经,这是末节了。”

修省训示

永乐元年闰十一月,皇上写信告诫世子说:“近来北京、山西地震,地道贵在安静,占卜之法地震主兵事,多次震动使人不安,上天示警,不可不谨慎。应当安抚军士,严密加固城池,洞察人情,不可懈怠疏忽。”又驾临奉天门,回头对侍臣说:“近来北京、山西地震,天变垂示警戒,我因此警惕,你们试着说说原因。”侍臣回答说:“地震应验兵戈、土木之事。”皇上说:“近年兵荒马乱饥荒,百姓困苦极了,我正早晚图谋休养生息,岂肯顺从一己之情,兴修土木工程,加重困顿民力?如果楼居可以避暑,那么午门、端门都可以居住,何必再建高台、广榭?今后宫殿低矮狭窄不足以容纳,尚且不敢增修,顾虑劳民伤财。土木工程之事,至今不做。至于兵戈,只应当敕令边将,严守防备,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