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志稿卷二

译虞而已。」

永乐二年十一月，皇上因为京城发生地震，召集文武群臣告诫说：“在远古圣王的时代，山川鬼神没有不安宁的，这都是因为君主在上修养德行，臣子在下尽职守责，这种感应的机理，是真实不虚的。后世的君臣不能像古人那样，所以灾异屡次出现。如今京城发生地震，固然由于我缺乏德行，然而你们也应当警戒谨慎、修明职守，以共同挽回天意。军民中有不便的事情，应当迅速加以改正。”

译永乐八年十月夜晚，月亮侵犯太微垣右执法星。皇上告诫三法司官员说：“昨夜太阴侵犯执法星非常紧急，你们掌管刑罚，应当更加谨慎。无罪的人不可冤枉，有罪的人不可放纵，必须合乎中道，不能有丝毫的轻重失当。”

永乐四年六月初一，发生日食。当天，阴云遮蔽，看不见日食。礼部尚书郑赐等人说：“这是圣德所感召的祥瑞，请求明天率领百官上表祝贺。”皇上说：“这正是我恐惧修省的时候，怎么可以祝贺？”郑赐回答说：“宋朝盛世时就有这样的先例。”皇上说：“只是这一方阴云遮蔽看不见，天下如此广大，其他地方看见日食的多了。况且阴阳家说，日食时阴云遮蔽看不见，水灾将要发生。按照这个说法，可以祝贺吗？”于是停止了祝贺。

永乐十九年四月，皇上告诫文武群臣说：“我恭敬地承受天命，继承宏大的基业，于是效仿古制，开始建立两京。却在永乐十九年四月十八日，奉天等三大殿发生火灾，我心中惶恐畏惧，不知所措。难道是对于敬天事神的礼仪有所懈怠吗？或者是祖宗有违逆，而政务有违背吗？或者是小人在位，贤人隐居，而善恶不分吗？或者是刑狱冤滥，害及无辜，而曲直不分吗？或者是邪恶交相作乱，谄媚阿谀之人一同进用，而忠言不能上达吗？或者是横征暴敛，剥削搜刮，而殃及百姓吗？或者是赏罚不当，浪费钱财，而国家用度没有常规吗？或者是租税太重，徭役不均，而百姓生活不能顺遂吗？或者是战事未息，征调没有方策，而粮饷空虚匮乏吗？或者是劳役过度，征需频繁，而民力凋敝吗？或者是奸人依附权势，群吏玩弄法律，又有官员庸碌懦弱，贪婪残暴放纵，而导致这样吗？”下对百姓苛刻，上违背天意，我的昏昧，不知缘由。你们文武群臣，承受我的委任，休戚与共。我所做的如果有不当之处，应当条陈没有隐瞒，希望谋求改正，以挽回天意。永乐二十年正月初一，发生日食，皇上告诫礼部官员说：“日食，是天变中最大的，况且在正月初一，我长久地念及罪过，心中警惕。你们应当各自修好本职，来匡正辅佐我的不足。”

遵制之训

永乐元年二月，皇上对礼部官员说：“从前我太祖高皇帝建立纲纪，礼乐制度，都有成规。建文年间全都更改，使得臣民无所遵守。我即位以来，首先诏令各衙门，必须遵守旧制，还担心奉行不够。你们礼部应当申明这一点。”

丁未日，皇上告诫礼部官员说：“太祖高皇帝亲自制定《大诰》三编，使人知道趋吉避凶的道理，颁行年代久远，担心民间因循废弛，你们应当申明，仍然命令天下诵读，乡饮酒礼时讲解如旧。”

宗室之训

永乐元年四月，赐给晋王朱济熺书信说：“皇考在世时，斟酌古典，详细制定礼部仪制、车服、器用，各有等级。近来有人说驸马胡观乘坐的棕轿，其制度僭越，与诸王没有区别。追问其来源，说是你给他的。诸王所用的制度，比天子低一等，君王的分际，可以僭越其开端。既然长大了，什么事不可以僭越呢？繁缨是小物，孔子都爱惜它。你从今以后应当慎重，不可轻率随意。”

永乐三年十月，赐给周王朱橚等人《皇明祖训》，并且告诫他们说：“皇考所以垂训子孙最重要的道理都在这本书里。朝廷常守它，可以永远安定宗社；藩王常守它，可以长久保有富贵。朝廷与藩王本来同出于祖宗，只要能都以祖宗的心为心，那么自然各尽其道。前代有帝王不能保全宗室的，如宋太宗；也有宗室不能自我保全的，如周朝的三监、汉朝的七国。这都是不能以祖宗的心为心。我与各位弟弟要勉励自己。”

永乐三年五月，皇上因为代宁、秦、晋、永兴、高平、平阳诸王所做的过失日益增多，想着预先训诫以成全亲亲的道义，赐书给周、楚、齐、蜀等王说：“《易经》说：踩到霜就知道坚冰要到了。孔子解释它，说这是逐渐形成的，因为辨别得不够早。所以凡事在萌芽前考虑就有益，在已经发生后再议论就来不及了。我皇考太祖皇帝创业垂统，为子孙帝王万世做打算，只希望本支各尽其道。朝廷笃行亲亲之道，藩国重视守法。朝廷的纲纪明正，亲藩不在其中抵触；藩国的礼节不逾越，朝廷不苛责于其上。恩不至于掩盖义，义不至于伤害恩，宗社永远有磐石般的安定，亲藩同享无疆的福分。这是皇考立法的意图，也是我继承发扬的意图，而各位弟弟侄子的意图也都是一样的。我曾经思考，朝廷不能笃行亲亲之道，这是对祖宗不孝，对兄弟不友爱，对子侄不慈爱，抛弃仁义，罪过还有比这更大的吗？从前建文帝曾经犯过这个错误。我即位以来，常常深切戒惧这一点。闲居独处时，教导子孙，也只是在于骨肉手足之恩，不可以做非礼苛责的事情。言语出于口，心通于天地鬼神。大概我亲身曾奉藩，难道不能身体力行这些事吗？作为藩国的人，也应当体察朝廷的心意而明白其诚意。天下事务极其繁杂，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智识怎能全部周全，筹划怎能全部得当？如果我对兄弟子侄行为有不到位的地方，也应当以情理宽恕。近来代宁、秦、

译晋王、永兴王、高平王、平阳王等各位王爷不能体谅我的用心，稍有不顺心意，内心便怀有不满，有的听信小人的教唆而做坏事，更严重的甚至做出怨恨诽谤、厌镇诅咒等行为，不知这是不仁义的，这固然也是年轻人学识浅薄的过错。我担心伤害兄弟亲情，所以都容忍而不追究，但这只是私人的恩惠罢了。作为君主的道理，必须公正义理，然后才能使天下人信服。况且法度是先皇的法度，我继承皇位而不能遵守，又凭什么使天下人心信服呢？所以虽然不能亏欠亲近亲属的私恩，也不敢废弃天下的公义。日夜思考这件事，处境两难，想直言指出原因让他们图谋改正，又怕伤害恩义；想隐忍不说，将来积过的程度更深，道理上不容许，这是把他们推向罪责。到了这种地步，不仅我心里不能自安，天下人也认为我只会爱护他们而不能教导他们，养成了他们的过错。所以都直言告诫他们了。虽然不能保证他们心里不抵触，如果有体谅我的意思，相信并听从我的告诫，将来德行成名，享受安乐，与国家一同长久，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现在特意写信陈述诚恳的心意。从今以后，我只常念亲近亲属的恩义，不废弃；各位弟弟侄子也只常念先皇的法度都在，各自尽到自己的本分，共同保全富贵，哪有尽头呢？我所说的话，天地鬼神在上鉴察。希望宗室诸王能体谅，体谅！

永乐三年七月，赐书给周王朱橚说：近来各府县抄录周王府长史司的榜文来上奏。朝廷与王府体制不同，长史专门管理王府事务，怎么能把号令普遍施行到封地之外，与朝廷等同呢？一家有一家之尊，一国有一国之尊，天下有天下的尊。卑下不逾越尊长，这是古代的制度。现在贤弟在封国中如同众子，擅自在国内施行号令，这可以吗？如果是奸人造此离间骨肉，就如实上报，应当防范惩治他们。如果确实是贤弟的命令，就赶快派人收回，并严厉告诫长史行事，顾全大体，不要给人留下讥讽议论的口实。

译永乐八年十月，周王朱橚在王府中建造殿宇，供奉祭祀太祖高皇帝。皇上听说后，赐书说：“按照礼制，庶子不主持祭祀，王国的宗庙祭祀，应从受封的第一代君王开始。太祖高皇帝的祭祀，朝廷自有宗庙负责。大王如今在王府中祭祀，是过分了。孔子说：‘祭祀要合乎礼制，如果不可以做却做了，不能算是孝。’大王应当审慎地依照礼制行事，不要招致众人的非议。”

永乐九年二月，皇上敕令告诫秦王朱尚炳说：“从前周天子派遣使者赐给齐桓公祭肉，并且命令他不必下拜。桓公回答说：‘天子的威严近在咫尺，小白怎敢贪图天子命令而不下拜呢？’于是下拜接受。《春秋》记载此事以示褒扬。天子派遣使者赐给晋侯，命令晋侯接受玉帛时态度怠慢。使者回国后说：‘晋侯大概没有后代了吧？’成肃公在社坛接受祭肉时不恭敬，刘康公说：‘成子怠慢，抛弃了天命’，后来都没有得到善终。《春秋》记载此事以示警戒。近来屡次派人带着符节前往王府，大王不出迎，只让内侍取回符节，等到出来接见使者，又傲慢无礼不一而足。这都是大王不学习的过错。不学习怎能通晓礼制？导致大王这样的，都是长史、纪善、典仪失职造成的。将他们戴枷押送京师。大王从今以后要努力求学，或许能减少过错。”

永乐十年二月，皇上敕令告诫靖江王府辅国将军朱赞亿说：“监察御史上奏说，你勾结卫卒，向百姓放贷取利，收取高额利息，甚至拘禁百姓的妻子儿女，逼迫他们变卖家产来偿还债务。古代拥有马车的贵族，不考察鸡猪的饲养；采冰的贵族之家，不饲养牛羊；拥有百辆兵车的贵族之家，不任用聚敛财货的臣子。国家旧制规定，四品以上官员不得与百姓争利。你是宗室亲属，竟然如此肆意妄为。如果是你做的，就进京当面陈述。如果是左右小人假借你的名义做的，就将他们戴枷押送京师。”

永乐元年十月，皇上敕令晋王府长史龙镡等人说：“朝廷分封亲藩，而选拔贤能任命他们作为辅导，希望以此帮助成就德行善举，不至于有过错。古代做臣子的，没有私下的外交。如今王府擅自与西番往来，又私自用车递送物品。大王年少缺乏学问，不知道古制。长史是读书人，难道也不知道古制吗？朝廷大臣都想将你们置于法度之下，朕恐怕伤害亲爱亲属的情意，暂且宽恕不追究。今后务必不要再这样，要警惕，要警惕。”

永乐十五年十二月，皇上敕令告诫永和王朱济烺说：“凡是朝廷的仪仗器物、制度等级，截然分明不可违越。近来你擅自制造印章，僭用龟形钮。龟钮只有亲王的宝印才使用，你擅自制作，是逾越礼制了。因为你年少，又念及你父亲是同气连枝的兄弟，暂且宽恕不追究。从今以后应当谨慎遵守礼法，不要重蹈前辙。”

告诫外戚的训诫

永乐二年四月，春坊官员弹劾中军都督佥事李谅在文华殿早朝时，百官退班之后，李谅独自进呈奏章，有违礼法，请求治李谅的罪。皇上命令暂且宽恕他，敕谕李谅说：“朝廷的法度，对天下公正，不因亲疏而有差别。朝仪规定百官拜谒东宫，一同进一同退，不允许独自留下私见。这是谨慎开始、防范细微的道理。法令刚施行之初，你就首先触犯。帝王执行法度，先从尊贵亲近的人开始。朕念及亲爱亲属的情分，曲意宽恕不追究。你要警惕谨慎，不合本分的恩惠不可再得。你要恭敬啊。”

永乐四年八月，皇上赐书赵王朱高燧说：“近来听说都指挥款台骑马经过驸马都尉广平侯袁容的家门，袁容恼怒他不下来，鞭打他几乎致死。款台是靖难功臣，岂能受非礼的凌辱？你并非不知道，也不上报。自从洪武以来，往来经过驸马家门，何曾有下马的命令？晋王朱敦做驸马时，纵容暴横，最终因悖逆灭亡。前车之鉴在前，可以再次蹈覆辙吗？”这封信看完后，仍出示给袁容看，那些受命凌辱款台的人，戴枷押送京师。

巡狩望祭的训诫

永乐七年正月，皇上对礼部大臣说：“朕如今巡狩，是古人视察四方、观察民情的意思。服食之物，都准备齐全带着走，一点不取之于民。还担心有关部门不体察朕的心意，胡乱征扰，使百姓没见到恩德却先受到伤害，这样的人必定不宽恕。派遣使者预先告知沿途所经及北京所属郡县，在朕到达之日，只让正官一人朝见，不要骚扰百姓。”

永乐七年三月初一，皇上巡狩北京，驻跸东平州。望祭泰山的仪式结束后，环顾侍臣说：“从前舜巡狩到泰山，举行祭祀礼仪，会见诸侯，统一历法，考察制度罢了，是想让天下风俗统一。后来秦始皇、汉武帝，都生出奢侈之心，登封泰山，建立功德碑以夸耀后世，终究不免后世的非议。我太祖皇帝统一天下，制定法度，五六十年间，国家政令不异，家庭风俗不殊。朕谨遵成法，这次出行也只是想亲自巡视安抚，使军民各得其所罢了。”侍臣叩头说：“陛下遵守太祖的法度，而以尧舜为心，天下百姓实在受到福泽。那些秦始皇、汉武帝，哪里值得称道呢！”

科举考试的训诫

永乐二年二月，礼部奏请规定考试选拔士人的名额。皇上问：“洪武年间选拔了多少？”尚书李至刚回答说：“各科不同，多的四百多人，少的三百人。”皇上说：“朕刚即位选拔士人，暂且按多的标准，以后不以此为例。”又说：“学者成才也很难，应当取其大体。细微之处如十分中有一二分言语瑕疵而不妨害义理，也可以凑数。然而科举……”

译这是国家选拔人才的第一途径，不可滥竽充数，而且文章体裁不要崇尚虚浮，只取朴实。

译永乐十年二月，皇帝命令礼部尚书吕震告知考试官杨士奇、金幼孜说：“近几科录取的士人很多，难免良莠不齐，现在录取人数不超过一百人，务必精心挑选。收集散乱的木材成百上千，也不如得到一株良材。”

学校之训

永乐二年二月，礼部上奏说：北方每年贡送的入学生员，十年考核仍不中式的，按例应当充任吏员。皇上说：“人心志舒畅安泰才能学习，四肢不劳累才能学习，衣食温饱才能学习。要求别人的功效，应当衡量他的能力；论断别人的罪过，应当明了他的实情。北方近三四年间，战乱纷扰，众学生舍弃祭祀礼乐而从事军旅，运送粮草的辛劳，奔波流离的痛苦，哪里有空闲学习！现在考核不中的，可以发回原学，补足荒废的学年数，等待再次考试；再不中式的，按例处置。”

永乐三年八月，皇上告诫礼部大臣说：“学校培养人才，以供任用。太祖高皇帝在内设立国子监，在外设立府州县学，选用教师，教育俊秀人才，严格确立教法，丰厚供给并免除徭役，期待非常殷切。自建文年间以来，学校废弛，主管部门又不督促勉励，白白耗费俸禄。你们礼部应当申明旧规，使教师教育没有缺失，士人学习有所成就，或许国家能得到贤才的任用。”

永乐四年四月，礼部说：广西每年贡送的入学生员考核不中式的有两人，对法学官罚俸一年，提学官应当杖责。皇上说：“远方的人，教化尚浅，教化之道未行，不可一概而论。立法虽然有定论，执行法令应当衡量人情。有定论则百姓知道遵守，衡量人情则百姓使用没有冤屈。暂且宽恕他们。学生遣返回原学，再次贡送仍不中式的，一律依法论处。”

永乐十年三月，云南布政司左参议吕名善于说：“武定、寻甸、广西三府居民繁多，请求设立学校。”皇帝听从了。皇上对礼部大臣说：“学校关乎风化，人性的善，蛮夷与中原没有不同，在于上位者兴起教化罢了。”

永乐十五年三月，将《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一书颁给六部，以及两京国子监和天下郡县学。皇上对礼部大臣说：“这本书，是学者的根本，圣贤的精义都具备在其中了。自从书成，我早晚在宫中翻阅不倦，获益很多。古人有志于学习的人，苦于难得书籍，如今的学者，得到这本书却不勉力，是自暴自弃。你们礼部，把我的意思晓谕天下学者，让他们尽心讲明，不要仅仅视为虚文。”

育才之训

永乐二年六月，皇上命令礼部大臣说：“会试落第的举人很多，其中必定还有可取的人。大概是顾虑一时匆忙，或者本来有学问而在写文章时，记忆偶然出错，于是导致谬误；或者本来没有谬误，而阅卷的官员神情昏倦，失于详审，以致落榜。这些都可以怜悯。命令翰林院出题再试，选择文词优等的上报。”于是得到贡士张铉等六十人，奏报皇上。召见，都赐给官带，命令在国子监进学，等待后科。并且勉励他们说：“士人应当立志，志专一则工夫专一，工夫专一则学业成就。你们在学业上已有根本，只是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罢了。后科第一甲的人，难道不在你们中间吗？去吧，勉励自己。”

永乐三年正月，命令翰林院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解缙等人，在新进士中选择资质英敏的人，让他们在文渊阁进学。解缙等人选择修撰曾棨、编修周述、周孟简、庶常杨相、刘子钦、彭汝器等二十八人进见。皇上告诫勉励他们说：“人必须立志，志立则功成。天下古今的人，没有无志而能建功成事的。你们从千百人中选拔，进士又从进士中选拔，到这里固然都是现在的英俊。但应当立心远大，不可安于小成。做学问必须达到道德的界限，必须具备体用的全面。写文章必须与班固、司马迁、韩愈、欧阳修并驾齐驱。如此立心，日日进步不停止，没有不成功的。古人文学的极致，难道都是天赋，也是积累功力的结果。你们勉励自己。我不任用你们做事，文渊阁是古今典籍荟萃的地方，你们各自享受俸禄，每天到阁中，随意玩味探究，务必实得于己，或许国家将来都能任用你们，不可自我懈怠，以辜负我期待的意思。”

奉先之训

永乐五年五月，皇上问侍臣说：“听说近俗，严于事佛而简于事亲，这种过失果然存在吗？”回答说：“偶尔有。”皇上叹息说：“这大概是教化不明的缘故。我在奉先殿，早晚只谒，未曾敢怠慢。或有疾病，也尽力行礼。世人对于佛老竭力崇奉，而对于奉先之礼简略的，大概是沉溺于祸福之说，而蒙蔽了根本。率正风气，正当从我开始。”

祀功臣之训

永乐元年十月，祭祀太庙完毕，派遣官员在鸡鸣山庙祭祀功臣。在此之前，礼部侍郎宋礼说：“功臣自有庙，请求罢免太庙配享，只在原庙祭祀。”皇上说：“先帝所定配享，不可罢免。”又说：“这些都是辅佐开国的大臣，既然自有庙，等太庙享毕，也另派官员就在其庙祭祀，在义理上是可以的。”著为法令。

崇儒之训

永乐四年三月

译皇上驾临太学，命令礼部大臣说：“我认为孔子是帝王的老师。帝王是百姓的主宰，孔子确立了百姓生存的道理。三纲五常的道理，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都是孔子阐明的，用来教化万世。我的先父太祖高皇帝，承担君临亿万百姓的重任，承继中华文明的正统，恢复礼乐衣冠的旧制。渡江之初，首先建立学校，亲自祭祀孔子，在御筵上讲解经书，恪守帝王的心法，继承圣贤的道学，集其大成，以达到极致的治理。我继承伟大的基业，只遵循成法。现在应当亲自前往太学，向先师献祭，以表达尊崇儒学、重视大道的意思。那些应当执行的礼仪，由礼部详细商议后上报。”礼部尚书郑赐说：“宋朝拜谒孔子，穿着靴袍行再拜礼。”皇上说：“拜见先师的礼仪不可简略，必须穿着皮弁行四拜礼。”

译讲书的训诫

永乐四年四月，皇帝命令礼部派遣使者四处搜购散失的书籍。皇帝在视朝之余，常在便殿阅览书史，有时召见翰林学士讲论学问。曾问文渊阁的经、史、子、集四类书籍是否都已齐备？学士解缙回答说：“经史大致齐备，子集尚多缺失。”皇帝说：“士人家里稍有剩余钱财，都想积累书籍，何况朝廷怎么能缺少呢？”于是召见礼部尚书郑赐，命令他挑选通晓典籍的人分头四处搜购遗书，并且说：“书籍不能计较价格，只要对方愿意卖，就按他的要求给价，这样或许才能得到奇书。”又回头对解缙说：“置办书籍不难，必须经常阅览才有益处。凡人积累金玉，都想留给子孙，我积累书籍也想留给子孙。金玉的利益有限，书籍的利益哪有穷尽呢？”

礼制的训诫

永乐元年十月，皇帝敕令礼部官员说：“太祖高皇帝在位时，命令有关部门历考礼乐制度，斟酌古今，上自朝廷，下至臣民，冠婚丧祭的礼仪，服饰、住宅、器用的制度，都有等级差别，制定为定式，颁布于内外，实行很久了。我担心如今有关部门因循苟且，奉行不谨慎，导致有人超越本分、违反法律，触犯刑宪，这不是我爱护百姓的做法。你们礼部应将洪武年间所定的一切制度图示颁布于内外，使人们知道遵守，或许能享受太平之福。”

永乐七年四月，皇帝谕令行在礼部官员说：“朝廷立法五十多年，服饰样式、器皿都有定制。近来臣民多次有人因越礼僭越本分而触犯刑宪，这是教化训导未到位的缘故。”于是将旧定的官民冠带、器皿制度绘制成书册，颁布示于内外，以及各类工匠，使他们知道遵守。

了解民情的训诫

永乐十一年四月，皇帝对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说：“我想全面了解百姓的忧乐，曾命令凡布政司、按察司及府州县的官员到京城时，陈述民间的利弊。近来有人以时和岁丰、民安物阜来进言，等到查验实情，田野荒芜，人民饥寒，甚至水旱蝗灾，都不上报。我已将他们置于法办，如今后所言切合民情、可补益治理的，应当表彰奖赏，以明确惩戒与劝勉。”

采纳言论的训诫

永乐元年，甘州中卫左所军士张真进言。皇帝阅览完毕，回头对礼部侍郎宋礼说：“即使是尧舜禹那样的圣人，也都乐于采纳别人的言论来治理国家。我即位之初就下诏求言，但进言的人很少。这戍卒能上书进言，虽然都不可采纳，但为国着想的心意是好的，应当加以赏赐。”于是赐给他衣服一套，钞一千贯。又回头对宋礼说：“身居其位，却没有言论，君子以此为耻。你们也不要默默守位而已。”

丰年的训诫

永乐四年六月，南阳府进献瑞麦，有长两穗到五穗的。皇帝对礼部官员说：“近来郡县屡次奏报祥瑞，唯独这是丰年的征兆。如果年成丰收，百姓衣食充足，老少没有冻饿的忧患，这都是天地祖宗的恩赐。”命令将其进献于宗庙。

节假的训诫

永乐七年正月，元宵节临近，皇帝谕令礼部官员说：“我太祖高皇帝统治天下四十多年，法度明备，我恭敬地遵循成宪。如今四方无虞，百姓康乐富足，想与臣民同享太平之乐。从正月十一日开始，赐予元宵节假期十天，百官上朝但不奏事，紧急事务写奏本封进处理，听任军民张灯饮酒取乐。五城兵马解除夜间禁令，定为法令。”

清理释道教的训诫

永乐五年，直隶及浙江各郡军民子弟私自剃度为僧，赴京冒领度牒，请求者一千八百多人。礼部上报，皇帝非常愤怒，说：“皇考的制度，百姓年满四十以上，才允许出家。如今这样犯禁，是不知有朝廷了。”命令全部交给兵部，编入军籍，发配戍守辽东、甘肃。又叹息说：“我遵循旧制，一点不敢忽视，下属尚且放纵到如此地步，何况后来者？这不可宽恕。这些人都是百姓中的害虫，不可让他们繁衍。”又直隶苏州府嘉定县僧防司奏称：“县里原有僧人六百多人，现在仅存一半。请求让愿意当僧人的百姓剃度，发给度牒。”皇帝不批准。皇帝谕令礼部官员说：“国家的百姓，从事农耕，供养父母，缴纳租赋，以供国家使用。僧人坐食百姓供养，对国家有什么补益？度民为僧，旧有禁令，违反者必受惩罚。

永乐十五年五月，皇帝对礼部官员说：“佛道二教，本以清净利益众生。如今天下僧道多不守戒律，民间修斋诵经动不动就图厚利，又没有诚心，甚至饮酒食肉，游荡荒淫，毫无顾忌。又有一种无知愚民，妄称道人，一概蛊惑男女混杂无别，败坏风化。洪武年间，僧道不务祖风，以及俗人行瑜伽法，称火居道士的，都有严禁，现在揭榜申明，违反者杀不赦。”永乐十六年十月，皇帝因天下僧道不通经典而私自剃度的很多，命令礼部制定通制榜示天下。今后成为僧道的，府不超过四十人，州不超过三十人，县不超过二十人，限定年龄在十四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父母都同意，才允许向官府申报，经过邻里保勘无碍，然后才能投奔寺观从师学习。等到五年后，诸经熟练，然后赴僧录司考试，果然通晓

译对于佛道经典，最初确立法规名称，发给度牒。不通晓经典的人罢免为民。如果是童子与父母不愿意，以及有祖父母、父母没有其他子孙侍奉供养的，都不允许出家。有逃亡避罪而出家的人，连同寺观住持一起治罪。

译关于赦免罪人的训诫

永乐四年，西域进献佛舍利。礼部尚书郑赐请求借此机会释放有罪的囚犯。皇上说：“帝王治理天下，以刑罚和奖赏为要务。有功不奖赏，有罪不诛杀，即使是尧舜也无法治理天下。梁武帝、元顺帝都沉迷于佛教，对有罪的人不施刑罚，导致法度废弛，纲纪大坏，从而招致败亡，这难道可以效仿吗？况且佛教也有天堂地狱、善恶报应的说法，诱导人们行善。你们这些儒生难道想要用姑息纵容的方式来治理国家吗？”

关于奖赏将士的训诫

永乐九年十二月，雨雪交加，严寒非常。皇上驾临武英殿，召见礼部尚书吕震并告诫说：“昔日奸臣构陷，朕率领军队征讨，在风雪严寒艰苦的时候，将士中有冻掉手指、冻裂皮肤的人，但勇气并没有衰退。如今宗庙社稷已经安定，朕居于天子之位，正面对这样的景象，回想昔日的艰难，内心悲痛感动。凡是所有靖难之役的将士，各自赏赐钞币：都指挥每人三百贯，百户指挥二百五十贯，千户镇抚二百贯，百户的镇抚一百五十贯，旗军一百贯。旧官以及总小旗的父兄曾在军中冻伤的，都按照这个例子赏赐。”

关于安抚远方人士的训诫

永乐元年九月，皇上告诫礼部大臣说：“太祖高皇帝在位时，各国派遣使者来朝见，一律以真诚相待。那些带着土特产来贸易的，都听任他们方便。有的人因为不知道避忌而误犯法律条文，都予以宽恕，以此来安抚远方的人。如今四海一家，正应当广泛显示没有内外之分。外国有诚心来进贡的，听任你们去告知他们，让他们明确知道朕的心意。”

永乐元年九月，礼部尚书李至刚上奏说：“日本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已经到达宁波府。禁令规定凡是外国使者进入中国，不得私自携带兵器卖给百姓，应当命令有关部门检查外国船只中，如果有兵器就登记封存送往京城。”皇上说：“外夷仰慕中国，来修好朝贺，冒着危险踏过海波，跋涉万里，路途遥远，资费也多，他们各自携带一些作为路费，也是人之常情，难道应当一律用禁令来约束他们吗？”李至刚又上奏说：“兵器民间不得私自收藏，那么也就没有地方卖，只应当登记封存送交官府。”皇上说：“没有地方卖，那么官府就作为标准，中国的人购买它，不要拘泥于法律禁令，以免失去朝廷宽大的心意，并且阻碍远方人归顺仰慕之心。”

永乐二年五月，礼部尚书李至刚等人上奏说：琉球国山南王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并让他携带白金到处州购买瓷器，按法律应当逮捕审问。皇上说：“远方的人，只知道追求利益罢了，哪里知道禁令？朝廷对于远方的人，应当安抚，这点不足为罪。”

永乐二年，福建布政司上奏说：“暹罗国派遣使者与琉球通好，他们的船被风吹到岸边，官府已经登记封存了船中的物品，请示命令。”皇上对礼部大臣说：“两国通好，这是外国的美好事情。他们的船被风吹到岸边，正应当怜悯体恤，难道可以贪图他们的物品而登记封存吗？乡间有善人，尚且能救人于危难，助人行善，何况朝廷统御天下呢？命令布政司：船损坏的替他们修理，人缺乏粮食的供给他们粟米，等到风向便利，这些人想回国或去琉球，引导他们离开。”永乐五年六月，皇上问礼部大臣说：“近来四方夷人的情况如何？”回答说：“蛮夷的情态，历来叛服不常。这几年陛下用恩德安抚他们，用礼节对待他们，现在他们都心悦诚服，不再有反复无常的意思。”皇上说：“朕向来以真诚对待他们，他们如果不真诚，也不与他们计较，所以有的人感激愧服。”孔子曾经说：“言语忠诚守信，行为笃实恭敬，即使在蛮貊那样的国家，也行得通。”圣人的话，万世都可以实行。

永乐八年十一月，赏赐国子监琉球等处的学生李杰等人及其随从冬衣、靴袜。不久，皇上从容地与群臣谈论起这件事。礼部尚书吕震说：“昔日唐太宗兴办学校，新罗、百济都派遣子弟入学，当时只听说供给膳食，不如今天赏赐得周全完备。”陛下的圣德，前代未曾有过。皇上说：“远方仰慕中国的礼义，所以派遣子弟入学，一定要满足他们的衣食，然后才能乐于学习。我太祖高皇帝命令资助供给他们，定为法令典章，所谓成全万物而不遗漏，朕怎么能违背它呢？”

永乐十一年五月，国子监琉球学生模都古等三人上奏请求回国省亲。皇上对礼部大臣说：“远方人来学习，确实是美好的事情；思念亲人而回国，也是人之常情。应当赏赐以荣耀他们。”于是赏赐防币表里、成套衣服以及钞币作为路费，仍然命令兵部提供驿站传递。

永乐十四年六月，广东儋州土官同知王的贤祐率领生黎峒首王撒、黎佛金等人来朝见，进贡物品，赏赐钞币，遣送回去。皇上对行在礼部大臣说：“黎人远离海内，向来不沾受王化，现在仰慕道义来归顺，而朝贡频繁，恐怕将要使他们困顿，这不是存抚的意思。从今以后，生黎土官峒首都三年一朝见，定为法令。”

永乐元年，皇上对礼部大臣说：“帝王居于中国，安抚驾驭万国，应当像天地一样广大，无所不覆盖承载。远方人来归顺的，全部安抚他们，使他们各自实现所想要的。近来的西洋回回哈只等人，在暹罗，听说朝廷使者到来，就来朝见。远方夷人知道尊重中国，也可以嘉奖。现在派遣他们回去，你们礼部给文书作为凭证，经过的官府不要阻碍。从今以后各国人愿意进入中国的，听任他们。”

永乐元年，安南国王胡□派遣使者奉表谢恩。皇上命令礼部大臣告知

译对他说：“安南过去被称为知礼的国家，如今思明府、言禄州、西平州、永平州都是思明的旧地，与安南接壤。安南夺取并占有了这些地方，你回去告诉安南国王：如果这些不是安南的土地，就赶快归还。只要安守疆界、恪守本分，厚待并修好邻邦关系，就可以长久地享受富贵了。”

译拒绝庆贺的训诫

永乐二年七月，礼部尚书李至刚上奏说：“今年山东郡县野蚕结茧，缫丝进献，请求率领百官庆贺。”皇上说：“野蚕结茧，也是常事，不值得庆贺。假如山东地区的野蚕都结茧，足以覆盖那一方土地，但未能遍及天下，我的心仍然不安。我作为天下的父母，一饮一食，未曾忘记。如果天下的百姓都饱暖而无饥寒，这才可以为我庆贺。”于是停止了庆贺。

永乐三年七月，陕西兴平、凤翔两县进献瑞麦三十株。礼部率领群臣上表庆贺，认为这是圣德覆盖天下的应验，天下太平的征兆。皇上看了表文，对尚书李至刚、侍郎赵翀说：“瑞麦固然是喜庆的应验，但四方远近，没有一样事物不得其所，这才算是太平。现在朝廷内外果真没有平民百姓在下愁怨吗？看了表文只让我更加惭愧罢了。君臣贵在彼此以诚相待，阿谀奉承不是治世的风气。”李至刚等人惭愧谢罪。

永乐七年七月，顺天府密云县百姓献嘉禾。在此之前，行在礼部尚书赵羾因为祥瑞屡次出现，如双穗麦、野蚕结茧、日食不见之类，都想称贺。皇上全部拒绝了。到了这时，又因为献嘉禾，想率领朝廷大臣上表庆贺。皇上说：“古代帝王治理天下，崇尚敦厚朴实，摒弃浮华。我的德行不及古人，只求得四季调和，海内安宁，百姓衣食充足，就是国家的福分。一物奇异，都是偶然罢了，凭什么庆贺？”于是停止了庆贺。

八月，山西代州繁峙县献嘉禾二百七十二株。赵羾又上奏说：“先前密云嘉禾，陛下拒绝了群臣的庆贺；现在嘉禾又到这里，实在是圣德的应验，请求率领群臣上表庆贺。”皇上说：“我奉天治理百姓，正希望上天降下丰年，使四海之人都富足。现在苏松水患未息，近来保定、安肃、处州、丽水都下冰雹，浑河在固安决口，损伤庄稼。况且四方广阔，还有未尽知晓的情况，没听群臣有一句话谈及消除灾害的方法，却喋喋不休地庆贺嘉禾，说祥瑞是我的德行所致。那些灾异难道不是我的德行所致吗？你们应当辅佐我修德行政，其他不是我想要听的。”

永乐十一年五月，曹县献驺虞。行在礼部尚书吕震上奏：“驺虞，是上等的祥瑞，请求明天早晨率领群臣上表庆贺。”皇上说：“百谷丰收，雨水适时，家给人足，这才是上等的祥瑞。驺虞与民事有什么关系，不必庆贺。”永乐十二年九月，榜葛剌国王赛福丁进贡麒麟。礼部请求上表庆贺。皇上说：“海内清平宁静，远方之人归顺教化，进贡地方特产，这都是上天和祖宗的保佑。你们应当日夜尽心辅佐治理，以恩惠天下。天下既然安定，即使没有麒麟，也不妨害治理。免除庆贺。”

永乐十三年九月，西域进贡狮子。文武群臣认为是圣德远及所致，叩头称贺。皇上说：“远方之人进贡地方特产以表达诚意，何用庆贺？《诗经》所称道的唐尧、虞舜、夏、商、周三代的治理，何曾提及祥瑞？大概古代圣贤的君主，只求时和岁稔，百姓家给人足，就是太平。隋炀帝时，孔雀聚集在朝堂，百官称贺。元顺帝时，两个都城的桑树和果树叶都生出黄色的龙纹，又有嘉禾一株长到八穗的，又常有五色祥云出现。依仗这些而骄傲，最终都灭亡了。前代的鉴戒如此，我与你们只应当谨守祖法，恭敬办事不懈怠，以保全大业，不可萌生奢侈之心。”

十一月，麻林国进贡麒麟，将到达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请求在到达那天率领群臣上表庆贺。皇上说：“先前，翰林院说修撰《五经》《四书》及《性理大全书》完成，想要上表进献，我则允许了。因为帝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都在这里，对世教有益，可以表进。麒麟有无，有什么损益，于是停止了。”

永乐十三年，贵州布政司右布政使蒋庭瓒说：“去年北征班师，诏书到达思南府婺州县，听说大岩山有声，连呼万岁三次，都认为皇上恩威远加，是山川效灵之征。”礼部尚书吕震请求率领群臣上表庆贺。皇上说：“人臣侍奉君主，应当以正道，阿谀取容，不是贤人君子所为。在山谷之间呼噪，空虚的声音相应，道理本来就有，难道是奇异的事吗？布政司官员不察，认为是祥瑞，你作为国家大臣，不能辨正其非，又想进表媚悦我，不是君子侍奉君主之道。”于是停止了。永乐十四年八月初一，寿星出现，钦天监上报。行在礼部尚书吕震率领文武百官请求上表庆贺。皇上赐敕谕他们说：“我认为太祖高皇帝承受天命，扫除群雄，创业垂统，建立纲纪，以安定天下，达到如今的太平，所以上天垂示象数，屡次显赫应验。衡量我德行浅薄，怎能承受这些？况且天道无常，只辅助有德之人。凡是臣民，能遵守高皇帝的成法，做儿子尽孝，做臣子尽忠，奉公守法，安分守己，用来承受福佑，国家的祥瑞，哪有比这更大的？你们文武臣僚，应当各尽忠心，辅佐我的不足，国家有永远安定，你们以及你们的子孙，也同享永远的福分。寿星的祥瑞，不要庆贺。”

永乐十五年七月初一，寿星出现，百官请求

译祝贺。皇上说：“近年寿星出现，你们把它当作祥瑞来祝贺。然而各地旱灾、水灾、蝗灾和瘟疫，接连不断，却很少有为我陈述这些情况的人。我所期望的，是风调雨顺、年成丰收，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贤能的人担任官职，奸邪之人不再作乱，百官都做好本职工作，政治清明、诉讼公正，国家政治清明，这才能算是祥瑞。寿星出现的祥瑞，不值得祝贺。”

译永乐十五年十一月，金水河及太液池结冰，冰面呈现出楼阁、龙凤、花卉的形状，奇特精巧，与众不同，皇帝赐给群臣观看。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认为这是吉祥的征兆，屡次率领百官上表祝贺，皇帝拒绝接受。赐诏书晓谕说：“我德行浅薄，被托付在万民之上，害怕不能承担重任，日夜恭敬地处理政务，不敢有片刻的安逸享乐。近年来，你们一遇到祥瑞或怪异的现象，就进表祝贺。我愚昧无知，难道自己不知道吗？谨慎戒惧是治世兴起的原因，宴饮享乐是动乱产生的根源。你们应当精诚洁白地保持初心，勉励自己履行臣子的职责，奉行既定的法度，以此来辅佐我，共同承受上天的福佑。《尚书》说：‘君主能够艰难地做好君主，臣子能够艰难地做好臣子，政治才能安定。’不要因为这件事就产生懈怠之心，要恭敬啊。”永乐十七年九月，出现了卿云。钦天监上报占卜的结果，说卿云是喜庆之气，是太平盛世的应验。又说：“天子孝顺就会看到卿云，君主圣明臣子贤能，天下人心顺从，那么太阳旁边的气就像龙凤，这确实是上等的祥瑞。”行在礼部请求率领文武百官上表祝贺，皇帝下诏免除，并且晓谕侍臣说：“过去帝舜的时代，万国和谐，所以百官有卿云相和的歌曲。我在寝食之间，常常忧虑政事有缺失，百姓生活不安定，怎么敢凭借这作为祥瑞？即使是上天赐予的恩惠，我与你们也应当忧虑勤勉、警惕勉励，来报答上天的眷顾，为什么要祝贺呢？”

永乐十九年，万寿圣节之前，礼部奏请举行庆贺礼仪。皇帝下诏给文武群臣说：“近来，上天垂示警戒，奉天等三座大殿发生火灾，我心中战栗恐惧，寝食不安。正在反省自身、检讨过错，日夜不得闲暇，而礼部说我的生日到了，请求举行庆贺礼仪。这难道是用来帮助我恭敬地承受天意吗？这反而加重了我德行不足的过失。停止，不要祝贺。”

拒绝阉人的训诫

永乐四年，琉球国进献了四个阉人。皇帝说：“他们也是人的儿子，没有罪过却施加刑罚，怎么忍心？把他们送回去。”礼部大臣说：“送回去，担心会阻碍远方之人归顺归化的心意，请求只赐给诏书，停止他们再次进献。”皇帝说：“用言语晓谕，不如用事实来展示。现在不遣返他们，他们想要讨好我，一定会有接踵而来的人。天地以生育万物为德行，帝王难道可以断绝人类吗？”最终把他们送回去了。

拒绝封禅的训诫

永乐十四年四月，礼部祠祭清吏司郎周讷上奏说：“如今天下太平，四方夷族归顺，百姓物资丰富，请求在泰山举行禅礼，刻石记载功德，流传万世。”尚书吕震也说：“皇上的德行神功，显赫贯通上下，应该按照周讷的请求。”皇帝对吕震说：“如今天下虽然无事，但水旱灾害和瘟疫也偶尔发生。我每次听到郡县上奏，没有不心中警惕的，怎么敢自认为是太平盛世？况且经典中不曾说过封禅，唐太宗也不认为应该封禅。魏征常常用尧舜的事迹来期望太宗，你把我置于太宗之下，这也不同于魏征爱护君主的心了。你应当以古人来勉励自己，希望不至于辜负宗伯的职责。”

礼部志稿卷二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礼部志稿》>

钦定四库全书

礼部志稿卷三

明 俞汝楫 编

圣训

仁宗昭皇帝修省之训

洪熙元年正月，因为冬天没有下雪，下诏给六部等官员说：“我以微薄的身体被托付在臣民之上，忧怜百姓，日夜勤勉。而从今年到冬天，雪不降，麦子不能顺利生长，我们的农民怎么办？阴阳二气的乖违，是因为我德行浅薄，大臣与国家同为一体，调和治理的辅助，确实有赖于你们。我正警惕勉励、反省自身，你们也应当努力修习你们的职责，用来赞颂辅佐我，希望以此引导招致和气，安抚救济亿万百姓。爱护百姓只有真诚，可以感动上天，希望共同勉励。要恭敬啊，不要忽视。”

赐钞的训诫

洪熙元年正月，皇帝晓谕礼部尚书吕震说：“遇到节日，皇亲按例赐给钞币。在朝廷的文武股肱之臣，朝夕与我一起商议处理机要事务，如果有原因没有参加宴会的，就和疏远的小臣一样，都给予节日钞币五贯，这大概不是我礼遇大臣的道理。你记住。从今以后遇到节日没有参加宴会的，凡是任职的大臣，公侯伯都督、尚书赐钞币一千贯，侍郎五百贯。”

又晓谕吕震说：“朝廷中任职时间长的臣子，现在都让他们回乡探亲。那些得到诰敕的，足以作为家乡的荣耀。但是到家有赡养、祭祀、招待宾客的费用，往返有路途的费用。计算他们在官俸禄和日常供给之外，有剩余资财的很少了。从今以后回乡的人，都赐给钞币。公侯伯一品、二品赐钞币五千贯，三品四千贯，四品三千贯，五品相二千贯，六品、七品一千贯，八以下都五百贯。定为法令。”

赠谥的训诫

洪熙元年正月，礼部尚书吕震晓谕翰林院确定金忠等人的谥号，贺银也在其中。大学士杨士奇等覆奏，皇帝说：“这几个人都在先朝，尽心国事，有德行厚重，表里如一，有经历艰难，始终一心的人，一定要表彰褒扬，希望符合礼贤忠厚的道理。”只是我未曾想到银两，因为银两的功劳可以赠官来实行，不应该用美好的谥号。如果加上银两而得到不好的谥号，反而不如没有谥号。古人制定谥号，正是为了评定美恶，以示至公。你们应当尽心。

奉先的训诫

洪熙元年八月下诏晓谕礼部大臣说：“皇考大行皇帝圣德神功，追配太祖，统御天下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