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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礼部志稿四十六

礼部志稿卷四十七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687–696 段

增▯浪费,悉宜停止。一、大慈恩、大能仁、大隆善防国三寺畨僧千余,法王七人,国师、禅师多至数十,廪饩膳夫供应不足。况法王、佛子、大国师例给金印,用度拟于王者,而其间又多中国人冒滥为之。宜令给事中、御史覈其本出山畨簇者,听其去留,冒滥者悉令还俗。

译增加浪费,都应停止。一、大慈恩、大能仁、大防国三寺的番僧有一千多人,法王七人,国师、禅师多达数十人,粮食和膳食的供应都不充足。况且法王、佛子、大国师按例赐予金印,用度堪比王者,而其中又有许多中国人冒名充数。应命给事中、御史核查其原本出自番族者,听任其去留,冒名充数者一律令其还俗。

一顷,嵗术士李文昌以养沙防银之法,诬罔不道,已寘之法;如复有此辈,悉宜斥逐。

一、今僧官善世以下九十八人,道官真人以下一百三十余人,虽无廪禄,亦滥名器。况其死例有祭祀,真人又例得银印,尤费国用。宜覈其额设,推举者方许佥书。死则与祭,否则止令带衔。死亦不祭。又教坊司官至五十余人,亦宜止令五人佥书,其余皆带衔办事。

一自宫求进,称为净身人者,动一二千人,虽累加罪谪,旋复收用,若不痛惩,无有纪极。今各王府累求内使,宜量以赐之,否则仍发原籍原衞。今后宜依先年枷项放遣事例,勿复收用。

一、工部嵗办鹿多,光禄寺至以襍用,而太常寺每嵗供祭鹿,俱大兴、宛平二县买给,每只用银多至十七八两,宜止于工部嵗办内择用之。

一、各处嵗办药材约有一十二万余斤,积久陈腐,今宜计足二年之用,暂免一年采办,后视为例。陜西、山西、河南旱灾尤甚,歴年逋欠药材悉宜宥免。

上批答曰:「禁奢侈已行矣。供应牲畜,所司查奏。节省法王、佛子、国师、禅师、畨僧供给,俱省其半。今后汉人冒为之者,必罪不宥。方士已令都察院禁之。净身人▯发,原籍原衞,以后仍以十五年例处之。余皆如议。」

  大灾异加省疏

▯治三年闰九月,礼部尚书耿裕等奏:比来据天下诸司奏报,风雷雨雹、山崩地震之变,一一有之。考之传记,以雹为沴,气为阴脇阳;以迅雷风妖怪云变气为失政;以山崩为阴乗阳;以地裂为阴背阳;以地震为越阴之职,专阳之政。古之罹此灾异者,或夷狄背华,或小人害正,或生民失常业,皆歴歴可考。陛下自即位以来,内修徳政,外溥仁恩,宜乎和气致祥,灾异消弭。夫何半嵗之间,灾异之大,叠见层出?盖天心仁爱,为陛下特出此以致警动之意。伏望益修徳勤政脤恤以全民命,节俭以省民财,服食器用不越乎常,土木兴作不萌乎念,任贤使能,听言纳谏,逺宗帝王之道,近守祖宗之法,以消天变,以迓天休,以保承平之业,延灵长之祚。臣等亦当反躬思咎,痛加修省,并行各镇巡三司等官,务祗奉徳意,凡事有便于军民者,即为举行,否则即为改革,仍修饬武备用,戒不虞。奏入,上纳之。

  极陈灾异疏

▯治七年九月,礼部尚书倪岳等言:近日南京风雨骤作,太庙、孝陵等处树木有拔仆者,且飘落殿宇、廊庑、厨库、明楼、碑亭等处瑠璃吻兽、垂带、飞仙、勾头、筒瓦及里城坍塌铺座。又今年三月以来,甘肃、辽东、宣府并山东、福建、云南、四川等处地震,有声如雷,或震倒城垣、房屋,压死人口。辽东大风吹倒城垣、房屋,天色黑暗,吹落黑虫满地,大如蝇,自正月至五月不雨,以后▯雨连绵,渰没禾稼。山西天鸣,白日有星如杯,散为五块,又有火如斗坠地,化为白气。河南白日有星如斗,零散而陨,有声如雷,又有星大如辘轴,赤光随之。宣府白日有星如斗陨地,有声化为白气。四川瘟疫盛行,长宁等县病死男妇三千余人。南直苏松等府狂风骤雨,平地水涌丈余,坍塌官民房屋二万二千八百九十余间,城垣铺舍五十余处,渰死人口二百八十三人。海潮逆涌,江水泛溢,浙江湖州等府县天雨连绵,江潮泛涨,居民房屋桥梁圩防类皆浸壊,城垣公廨亦多倾仆。湖广武昌等府州县天雨不止,洪水泛涨,四望无涯,军民房屋俱被渰没,城垣公廨等项俱被崩塌,通衢撑驾小船,老幼移徙山林。广东肇庆府洪水入城,渰倒城垣、官民公廨、仓厫、房屋等项。广西栁州等府县江水泛涨,髙者丈余,崩塌城垣、衙门、公廨,漂流军民房屋。臣等谨按传记有曰:「狂恒雨若防,恒风若又曰:大星陨下,阳失其位,灾害之萌也。」又曰:「流星昼见,民灾兵动。」又曰:「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升,于是有地震。」又曰:「百姓愁怨,阴气盛则为大水。」窃见南京祖宗根本重地,甘肃、宣府、辽东、云南皆边方重地,其河南、山东、山西、浙江、江西、湖广、福建、广

译顷间,术士李文昌以养沙防银之法欺罔朝廷,大逆不道,已依法处置;若再有此类人,都应斥退驱逐。

一、如今僧官善世以下九十八人,道官真人以下百三十余人,虽无俸禄,也是滥占名位。况且他们死后按例有祭祀,真人又按例得赐银印,尤其耗费国家用度。应当核减其定员,经推举者才允许签书任职。死后予以祭祀,否则只令其带衔。死后也不祭祀。又教坊司官员多达五十余人,也应只令五人签书任职,其余皆带衔办事。

一、自宫求进,称为净身人的,动辄一二千人,虽屡加罪贬谪,旋即又收用,若不严加惩处,将没有止境。如今各王府屡次请求内使,应酌情赐予,否则仍发回原籍原卫。今后应依照往年枷项放遣的先例,不再收用。

一、工部每年办理鹿只过多,光禄寺甚至将其用于杂项,而太常寺每年供祭用的鹿,都由大兴、宛平两县购买供给,每只花费银两多达十七八两,应只在工部每年办理的鹿只中择用。

一、各地每年办理的药材约有一十二万余斤,积存日久陈腐,如今应计算足两年之用,暂免一年采办,以后视为定例。陕西、山西、河南旱灾尤为严重,历年拖欠的药材应全部宽免。

皇帝批答说:“禁止奢侈已施行。供应牲畜,由有关部门查奏。节省法王、佛子、国师、国师、禅师、番僧的供给,都节省一半。今后汉人冒充的,必罪不赦。方士已令都察院禁止。净身人发回原籍原卫,以后仍按十五年的例子处置。其余都如所议。”

大灾异加省疏

〇治三年闰九月,礼部尚书耿裕等人上奏:近来据天下各衙门奏报,风雷雨雹、山崩地震等变故,一一都有。考察传记,认为雹是沴气,是阴胁阳;迅雷风妖云变气是失政;山崩是阴乘阳;地裂是阴背阳;地震是越阴之职,专阳之政。古代遭遇此类灾异的,或是夷狄背离华夏,或是小人害正,或是百姓失去正常生计,都历历可考。陛下自即位以来,对内修德政,对外广施仁恩,理应和气致祥,灾异消弭。为何半载之间,大灾异接连出现?大概是天心仁爱,为陛下特意发出此等警示。伏望陛下更加修德勤政,体恤以保全百姓性命,节俭以节省民财,服食器用不超越常规,土木兴作不生念头,任用贤能,听取纳谏,远宗帝王之道,近守祖宗之法,以消除天变,以迎接天福,以保全太平基业,延长灵长国祚。臣等也应当反躬自省,痛加修省,并令各镇巡抚、三司等官,务必奉行德意,凡事有利于军民的,立即举行,否则立即改革,仍修饬武备,戒备不测。奏入,皇帝采纳。

极陈灾异疏

〇治七年九月,礼部尚书倪岳等人说:近日南京风雨骤作,太庙、孝陵等地树木有被拔倒的,且飘落殿宇、廊庑、厨库、碑亭等地的琉璃吻兽、垂带、飞仙、勾头筒瓦,以及里城坍塌铺座。又今年三月以来,甘肃、宣府、辽东以及山东、福建、云南、四川等地地震,有声如雷,或震倒城墙房屋,压死人口。辽东大风吹倒城墙房屋,天色黑暗,吹落黑虫满地,大如苍蝇,自正月至五月不雨,以后大雨连绵,淹没庄稼。山西天鸣,白日有星如杯大,散为五块,又有火如斗大坠地,化为白气。河南白日有星如斗大,零散陨落,有声如雷,又有星大如辘轴大,赤光随之。宣府白日有星如斗大陨地,有声化为白气。四川瘟疫盛行,长宁县等地病死男女三千余人。南直隶苏松等府狂风骤雨,平地水涌丈许,坍塌官民房屋二万二千八百九十余间,城墙铺舍五十余处,淹死人口二百八十三人。海潮逆涌,江水流溢,浙江湖州等府县天雨连绵,江流泛涨,居民房屋桥梁圩堤类皆浸坏,城墙公廨也多倾仆。湖广武昌等府州县天雨不停,洪水泛涨,四望无涯,军民房屋都被淹没,城墙公廨等项都被崩塌,通衢撑驾小船,老幼迁徙山林。广东肇庆府洪水入城,淹倒城墙、官民公廨、仓廪、房屋等项。广西柳州等府县江水泛涨,高的丈余,崩塌城墙、衙门、公廨,漂流军民房屋。

臣等谨按传记有曰:“狂风恒雨若防,恒风若又曰:‘大星陨落,阳失其位,灾害之萌芽也。’”又曰:“流星昼见,民灾兵动。”又曰:“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升,于是发生地震。”又曰:“百姓愁怨,阴气盛则发生大水。”窃见南京是祖宗根本重地,甘肃、宣府、辽东都是边方重地,其河南、山东、山西

东、广西、南直▯皆藩屏要地,不过六七月间,各官所奏灾异如是之多,而又逺近相同,彼此互见,揆之往牒,亦所罕闻,若不痛加修弭,诚恐变生。不虞猝难,救药伏望,皇上惕然致警于中,赫然修正厥事,勤圣学以体天之刚健,广言路以宪天之聪明,崇俭约,节赏赉以裕财,戒姑息,严刑罚以惩恶,信贤斥佞以正朝廷,选将饬兵以壮边圉,罢非额之征科以恤民穷,停不急之工作以苏民力,杜幸门,捐冗费,凡此皆修为于人事,庶几仰荅于天心。臣等两京文武羣臣,亦须各竭乃心,各恭乃职,振废弛而革因循,励亷勤而黜私慝,务尽交修之实,少寛宵旰之忧,仍行各镇巡等官痛加修省,勉立事功,若复循习故常,罔知警省者,必论之以法。上嘉纳之。

译东、广西、南直隶都是国家的藩屏要地,不过六七月份之间,各官员所奏报的灾异竟如此之多,而且远近相同,彼此互相印证,推究以往的历史记载,也是很少听到的。如果不痛加修省补救,实在恐怕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灾难,到那时再想挽救就晚了。伏望皇上内心警惕惊惧,赫然修正政事,勤修圣学以体察天的刚健,广开言路以效法天的聪明,崇尚节俭,节制赏赐以充裕财力,戒除姑息,严明刑罚以惩治邪恶,信任贤良、斥退奸佞以端正朝廷,选拔将领、整顿军队以壮大边防,废除超额的赋税征收以体恤百姓的穷困,停止不急的工程劳役以恢复民力,堵塞侥幸之门,捐弃冗杂的费用,凡此种种都是人事上的修省,或许可以向上回应天心。臣等两京文武群臣,也必须各自竭尽心力,各自恭敬职守,振奋废弛而革除因循,勉励廉洁勤勉而黜退私心邪念,务必尽到君臣共同修省的实际,稍微宽慰皇上日夜操劳的忧虑。仍命令各镇巡等官痛加修省,勉力建立事功,如果还沿袭旧习,不知警惕反省的,必定依法论处。皇上嘉许采纳了这些意见。

危言修省疏

正徳元年,钦天监五官监候杨源奏:「自八月初,大角及心宿中星揺动不止。大角,天王之座;心宿中星,天王正位也。俱宜安静,而今乃揺动,意者皇上轻举嬉游,射猎无度,以致然耳。其占曰:『人主不安,国有忧。』又北斗第二、第三、第四位星明不如常。第二曰天璇,法星,后妃之象;后妃不遇其宠,则不明。广营宫室,妄凿山陵,则不明。第三曰天机,令星;不爱百姓,聚兴征徭,则不明。第四曰天权,伐星;号令不明,则不明。伏望祗畏天戒,安居深宫,絶嬉戏,禁游猎,罢弓马,严号令,毋轻出入,逺宠幸,节赏赐,止工役,亲元老大臣,日事讲习,克修厥徳。仍勅内外廷臣同加修省。」章下礼部,礼部言其覼缕,上陈亦忧国爱君之忠悃。伏望陛下上畏天戒,下恤人言,反躬自咎,恐惧修省,亲儒讲学,正心修身,聴政以时,起居有节,不恣情而轻出,禁廷勿玩狎而私行。监局痛戒游逸,悉屏玩好,凡射骑驱骤、狐兔鹰犬之事,一切屏除。謟谀巧佞、乞求陞改之人,一切罢黜。廷臣建白为公者,不阻于幸臣;台谏敷奏尽言者,必见诸行事。停不急之工,节无名之赏,则圣徳新治化着,而天变自消矣。上是之。源精于占候,见象纬异常,则忧形于色,必据实具奏,无所毁誉。然为刘瑾所恶,竟杖而毙焉。士论伤之。

  修省未尽疏

正徳十年,礼部右侍郎石珤上疏言:去冬以来,四郊无雪。一月之间,两明继食。东作之始,风霾辄兴。小民无知,相视惊汹。皇上体念天心,哀悯元元,敬慎圣躬,恊于神明,申令廷臣同加修省。禹、汤之罪,已不是过也。自下诏迄今,又累旬月,雨师屯膏,旱魃肆威,狂颷震怒,不悔于昔,霾曀萋暧,无日无之。畿辅地方,视逺滋甚。河南北数郡,树无完肤,人民相食。天之谴怒不息,何以至此?昔者寃妇释而东海之雨作,楚狱雪而钟离之防降,刘焜之火灭于反风,金縢之禾起于既仆。岂臣下奉宣徳意,通逹下情,容有未尽?何其感通之机,窒而不行也?臣备员秩宗,不能少补礼乐,以召神人之和,节刚柔之气,旷官窃禄,罪加夷等。灾异不息,咎实在臣,乞赐归田里。诏曰:珤学行老成,不允辞。

  复初政消灾变疏

嘉靖二年八月,礼部尚书汪俊等题为恳复初政以消灾变事。礼科抄出南京礼部等衙门尚书等官秦金等题:先该礼部咨为勅谕事,节该本部题奉钦依:上天示戒,灾异频仍,朕心忧惶,特降勅谕,思与在京在外文武羣臣同加修省。凡关系吏治民隠,兴利除害政务,都要着实举行,以回天意。钦此备行前来。臣等仰窥圣心,遇灾知惧,即古帝王勅天时几之心也。臣等仰惟朝廷四方之准,君心万化之原。皇极建而休徴乃应,中和致则位育自臻。粤自皇上入继大统以来,昭徳塞违,励精图治,革积年之宿弊,复祖宗之成规,动无过举,宜足致祥。顾自去嵗迄今,四方频告灾▯,风潮水患之非常,氛霾旱暵之继作,加以盗贼窃发,小丑跳梁,循省咎征,皆臣等不能将顺徳意,病国厉民之所致也。敢不痛惩已往,思补将来?凡于军民利病,吏治得失,可以便宜兴革者,略以次第举行。其于事关重大者,另各条具奏请外,臣等复有一得之愚,敢为九重之献: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盖言保终之难,不可一日而或懈也。窃观陛下临驭未防,政渐弗终,故天心仁爱,特示警惧。兼以民贫财尽,赋重役繁,嗟怨之声足以上千和气。陛下可不幡然慎终如始,以▯荅天人之望欤?臣等请试言之:陛下登极一诏,百度咸贞,天下拭目望想至治。比来百凡举措,多与诏防背驰,百司罔遵,万民失仰,此诏令不能如初,未▯天人之望也。陛下即位之初,罢逐庸囘,任用耆旧,内阁部院之间,极一时名徳之选。盖陛下在藩邸之时,已先知诸臣之贤,故用之而不疑。如大学士杨廷和等,尝召见便殿,询以机务,可谓信用得人矣。记曰「敬大臣则不▯」,夫所谓敬者,听其言,行其计,不徒

译危言修省疏

正德元年,钦天监五官监候杨源上奏说:“自从八月初开始,大角星和心宿中的星体摇动不止。大角星是天王的座位;心宿中的星体,是天王的正位。它们都应当安静,现在却摇动,大概是皇上轻率举动、嬉戏游玩,射猎没有节制,才导致这样。占卜说:‘君主不安,国家有忧患。’另外,北斗第二、第三、第四位的星星明亮程度不如平常。第二颗叫天璇,是法星,象征后妃;后妃没有得到宠爱,就不明亮。大规模营建宫室,胡乱开凿山陵,就不明亮。第三颗叫天机,是令星;不爱护百姓,聚集兴起徭役,就不明亮。第四颗叫天权,是伐星;号令不明确,就不明亮。恳请敬畏上天的警戒,安居深宫,断绝嬉戏,禁止游猎,停止弓马活动,严明号令,不要轻率出入,疏远宠幸之人,节制赏赐,停止工程劳役,亲近元老重臣,每天从事讲习,努力修养自己的德行。同时命令内外朝廷大臣一同加强修养反省。”奏章下达礼部,礼部说杨源陈述详尽,向上陈述也是忧国爱君的忠诚恳切之心。恳请陛下对上敬畏上天警戒,对下体恤百姓言论,反省自身归咎自己,恐惧地修养反省,亲近儒生讲习学问,端正内心修养身心,按时听政,起居有节制,不纵情轻率外出,宫廷中不要玩弄狎昵而私下行动。监局严厉戒止游荡安逸,全部摒弃玩好之物,凡是射骑驱驰、狐兔鹰犬之类的事情,一律屏除。谄媚阿谀、巧言令色、乞求升迁改任的人,一律罢黜。朝廷大臣提出建议出于公心的,不被幸臣阻挠;御史谏官陈述奏对直言不讳的,一定要付诸实行。停止不急迫的工程,节制没有名目的赏赐,那么圣德更新、教化显著,而天象变异自然消除。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杨源精通占候,见到星象异常,就忧愁表现在脸色上,一定根据实情详细上奏,没有诋毁或赞誉。然而被刘瑾所厌恶,最终被杖责打死。士人议论对此感到悲伤。

修省未尽疏

正德十年,礼部右侍郎石珤上疏说:“从去年冬天以来,四郊没有下雪。一个月之间,两次日食相继发生。春耕开始的时候,风沙雾霾总是兴起。百姓无知,互相看着惊恐不安。皇上体念上天心意,哀怜百姓,恭敬谨慎对待圣体,与神明相协调,命令朝廷大臣一同加强修养反省。禹、汤的罪过,已经不能超过这个程度了。自从下达诏书到现在,又过了几十天,雨神囤积雨水不下,旱神肆意逞威,狂风震怒,不像以前那样悔改,雾霾昏暗,没有一天没有。京城附近地区,比远处更加严重。黄河南北几个郡县,树木没有完整的树皮,人民互相吃人。上天的谴责愤怒不停止,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从前冤妇释放而东海下雨,楚国冤狱洗雪而钟离的堤坝降下雨水,刘焜的火在反风时熄灭,金縢中的禾苗在倒下后重新生长。难道是臣下奉行宣扬圣德意旨,通达下情,还有未尽之处?为什么感应沟通的契机,阻塞而不能施行?臣充任礼部官员,不能稍微补益礼乐,以招致神人和睦,调节刚柔之气,旷废职守窃取俸禄,罪过超过夷等。灾异不停止,罪责实在在我,请求赐还乡里。诏书说:石珤学问品行老成,不允许辞职。”

复初政消灾变疏

嘉靖二年八月,礼部尚书汪俊等人题为恳请恢复初始政令以消除灾变的事。礼科抄出南京礼部等衙门尚书秦金等人上奏:先前礼部咨文关于敕谕事,节录本部上奏奉旨:上天显示警戒,灾异频繁,朕心中忧虑惶恐,特别降下敕谕,想与在京在外文武群臣一同加强修养反省。凡是关系到吏治民生隐情,兴利除害的政务,都要切实举行,以挽回天意。钦此备行前来。臣等仰望窥探圣心,遇到灾害知道恐惧,就是古代帝王顺应天时几微的心意。臣等仰望朝廷是四方的准则,君心是万化的本源。皇极建立而吉祥征兆才应验,中和达到则养育万物自然实现。自从皇上入继大统以来,彰显德行堵塞邪路,励精图治,革除积年旧弊,恢复祖宗成规,举动没有过错,应该足以招致吉祥。只是从去年到现在,四方频繁报告灾害,风潮水患的非常情况,雾霾干旱的接连发生,加上盗贼暗中发动,小贼跳梁,反省灾异征兆,都是臣等不能顺承圣德意旨,危害国家残害百姓所导致的。怎敢不痛惩过去,思补将来?凡是关于军民利弊,吏治得失,可以酌情兴革的,大致按次序举行。其中事关重大的,另外各条具奏请求外,臣等还有一得之愚,敢向九重献言:《诗经》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大概是说保持终了很难,不可一天松懈。私下观察陛下统治不久,政令渐渐不能坚持到底,所以上天心仁爱,特别显示警戒。加上百姓贫穷财力耗尽,赋税沉重劳役繁多,叹息怨恨的声音足以冲犯和气。陛下能不幡然醒悟慎终如始,以回应天人之望吗?臣等请试着说:陛下登极一道诏书,百事都端正,天下拭目盼望至治。近来各种举措,多与诏书背离,百官不遵守,万民失去仰望,这是诏令不能像当初那样,未能回应天人之望。陛下即位之初,罢黜驱逐庸劣宦官,任用老成旧臣,内阁部院之间,极一时名德之选。大概陛下在藩邸的时候,已经预先知道各位大臣的贤能,所以任用他们而不怀疑。如大学士杨廷和等人,曾经召见便殿,询问机务,可以说是信用得人了。《礼记》说‘敬重大臣则不怠慢’,所谓敬重,是听从他们的言论,实行他们的计策,不徒

礼貌之而已也。比闻诸司章奏,或不关内阁票拟防意,或竟从中改,师傅重臣谘询疎濶,至于▯切事情下同诸司疏请陛下徒荅温防未见依从此必左右计窃政柄而防言得行乎其间也盖大臣必有自安之势而后可以责其体国之忠人君必有一定之见而后可以遂其欲为之志今貌敬而心疑名任而实阻则诸老臣者咸懐顾虑而有去志陛下欲谁与共理乎此任贤不能如初未慰天人之望也陛下即位之初,求治如渇听言如流,九卿科道凡百建议,朝请暮报,未有不允纳者。比来诸凡政务,但干涉戚畹宦寺,虽九卿执奏,科道交章,一则曰已有防了,二则曰已有防了,事若遂非,迹同拒谏,此听纳不能如初,未慰天人之望也。陛下即位之初,鉴先朝名器之滥,冗食之繁,凡传陞乞陞,官较匠役人等,一切厘革,储蓄稍充,国计有赖,曾不几时,复蹈故辙。比来宦戚之家,藩邸之臣,或爵以侯伯,或官以锦衣,至如已故太监赵山等弟侄赵云等,相继陈乞,亦得千百户之除爵,非平乱禄,非军功,日新月盛,无有纪极,是朝廷之名器益滥,府库之储蓄愈缺,将何以劝功而给用乎?此慎惜不能如初,未慰天人之望也。陛下登极旬日,科道纠劾奸党巨恶,俱命锦衣衞拏送都察院鞫问,刑部大理寺拟平人,谓积年坠典,一旦举复。比来非机宻重情,俱下镇抚司问理,台谏论列而不从,法司执奏而被诘,此法守不能如初,未慰天人之望也。陛下即位之初,首命户部将御马坝上等仓塲正徳十六年合用粮料草束,比常减半,坐▯苏松山东河南比直▯小民困苦,恩至渥矣。其以后年分,仍令科道官备查马匹牛羊实在数目,照数会计,以免冒滥,事方举行,人皆欣忭。乃因太监阎洪等饰辞凟奏,遂寝查覆,积弊弥深,此恤民不能如初,未慰天人之望也。陛下即位之初,查遣法王佛子国师禅师囘囘人千永等,禁黜左道,一归于正。比来误听太监崔文蛊惑之言,乃于严禁之地建设斋醮,或尽日而罢,或连日不止,耗蠧财用,溷凟宫庭。此禁止不能如初,未慰天人之望也。陛下即位之初,神气精明,体干充盛,仰瞻天日之表,郁有松栢之姿。比来圣躬时或违和,天顔未能如旧,岂鼎盛之年忘在色之戒欤?燕间之地,违养心之道欤?此保固未能如初,未慰天人之望也。凡此有一,足以干和,况兼之乎?是未可诿为适然之故,而弗加之意也。中外皆曰:陛下初政所以清明者,政出公朝而左右不能预也。今政不能如初者,政在左右而公朝或不知也。臣等窃惟,政不可一日不在朝廷,权不可一日移于左右。所谓政在朝廷者,非必天子之独运也,以机务之繁多也,设公卿以代理之;虑视聴之壅蔽也,设台谏以纠察之。股肱有托,耳目有寄,是谓政在朝廷。主威重于九鼎,国势安于泰山,自古帝王制御天下,操此术而已。不然,则内庭外朝之势隔而信任有所偏,宦寺女谒之情亲而听受有不察。名曰摠揽,而权实移于下矣。伏望皇上,上忧天命,下悲人穷,思【阙】

译只是表面上保持礼貌罢了。近来听说各衙门的奏章,有的不经过内阁票拟以防范私意,有的竟然从中篡改,师傅和重臣的咨询疏远隔阂,至于急切的事务,下面各衙门疏请,陛下只是回答温和的防范之辞,未见依从。这一定是左右近侍暗中窃取政权,从而让他们的言论得以在其中施行吧。大概大臣必须有自我安定的态势,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体恤国家的忠诚;君主必须有坚定的见解,然后才可以实现他想要施行的志向。现在表面上尊敬而内心怀疑,名义上任用而实际上阻碍,那么各位老臣都会心怀顾虑而有离去的念头,陛下想和谁共同治理国家呢?这是任用贤能不如当初,未能安慰天下人的期望。

陛下即位之初,渴求治理如同口渴,听取言论如同流水,九卿和科道官员凡是提出建议,早上请求晚上就回复,没有不允准采纳的。近来凡是政务,只要牵涉到外戚和宦官,即使是九卿坚持上奏,科道官员联名上疏,要么说已经有旨意了,要么说已经有旨意了,事情如果坚持错误,痕迹如同拒绝劝谏,这是听取采纳不如当初,未能安慰天下人的期望。

陛下即位之初,鉴于前朝名器滥授、冗员众多,凡是传升、乞升,以及官员、匠役等人,一概进行整顿改革,储蓄稍微充足,国家财政有所依赖,没过多久,又重蹈覆辙。近来宦官和外戚的家眷,藩邸的臣子,有的封爵为侯伯,有的授官为锦衣卫,至于已故太监赵山等的弟侄赵云等,相继陈情乞求,也获得了千百户的爵位,这不是平定叛乱的俸禄,也不是军功,日益兴盛,没有止境,这使得朝廷的名器更加滥授,府库的储蓄更加缺乏,将用什么来鼓励功绩并供给用度呢?这是谨慎珍惜不如当初,未能安慰天下人的期望。

陛下登基不久,科道官员纠劾奸党巨恶,都命令锦衣卫捉拿送交都察院审讯,刑部、大理寺拟定平反,说是积年废弃的法典,一旦恢复执行。近来除非是机密重案,都下交镇抚司审理,台谏议论而不听从,法司坚持上奏而被诘问,这是法律操守不如当初,未能安慰天下人的期望。

陛下即位之初,首先命令户部将御马坝上等仓场正德十六年所需的粮料草束,比平常减半,考虑到苏松、山东、河南等地百姓困苦,恩惠非常深厚。对于以后的年份,仍然命令科道官员详细核查马匹牛羊的实际数目,按照数目核算,以免冒领浪费,事情刚要推行,人们都欢欣鼓舞。于是因为太监阎洪等人用花言巧语冒犯上奏,就停止了核查,积弊更加深重,这是体恤百姓不如当初,未能安慰天下人的期望。

陛下即位之初,查遣法王、佛子、国师、禅师以及回回人千永等,禁止贬黜邪道,一切归于正道。近来误听太监崔文蛊惑之言,竟然在严禁之地建设斋醮场所,有的整天才停止,有的连续几天不停,耗费财物,污秽宫廷。这是禁止不如当初,未能安慰天下人的期望。

陛下即位之初,神气精明,身体强健,仰观天日之表,有松柏般的姿态。近来圣体有时不适,容颜未能如旧,难道是正值壮年忘记了戒色的告诫吗?在闲暇之地,违背了养心的道理吗?这是保重身体不如当初,未能安慰天下人的期望。

以上这些,有一项就足以扰乱和气,何况兼而有之呢?这不可以推托为偶然的原因,而不加以注意。内外都说:陛下初期政治之所以清明,是因为政令出于公朝而左右近侍不能干预。现在政治不如当初,是因为政令在左右近侍手中而公朝有时不知道。臣等私下认为,政令不可一天不在朝廷,权力不可一天转移到左右近侍手中。所谓政令在朝廷,并非一定是天子独自运作,因为机务繁多,设置公卿来代理;担心视听被蒙蔽,设置台谏来纠察。股肱有所依托,耳目有所寄托,这就叫做政令在朝廷。君主威严重于九鼎,国家局势安如泰山,自古帝王控制天下,就是运用这种方法罢了。不然,那么内庭和外朝的势力隔绝而信任有所偏颇,宦官和女宠的情分亲近而听受有所不察。名义上叫总揽大权,而权力实际上转移到下属手中了。伏望皇上,上忧天命,下悲百姓穷困,思

极异加省疏

嘉靖五年,大学士杨一清以灾异修省上言:「臣近观礼部所奏,今年灾异如辽东、山陜、江浙、湖广地震,不下二十余次;各处氷雹伤稼殪人,南北直▯、江浙诸处亢旱为虐,山东丰沛洪水泛溢,辽东有雷雨之变,贵州有山崩之警。至于江南之人疴,江西之虎恠,郧阳之牛祸,层见叠出,尤为竒异。岂惟近嵗未有,抑亦载籍罕睹?稽诸传记,考其证验,皆阴阳失常,阴盛阳衰所致。请推理论之:以上下言,则君道为阳,臣道为阴,岂乾纲下移,而威柄或不自上出欤?以人品言,则君子为阳,小人为阴,岂直道难容,而君子在野,邪佞易亲,小人在列与?以天下言,则中国为阳,四夷为阴,岂兵政废弛,而内治不修,夷狄侵陵,而外攘无方与?以治道言,则徳教为阳,刑法为阴,岂恩泽壅于下流,而民无实惠,法令阻于幸门,而人无惩戒与?」臣伏覩陛下有尧舜之聪明,而视听不能无壅蔽;有成汤之智勇,而用舍不能无二三;有覆载含▯之量,而未翕受于众情;有视民如伤之心,而未遍洽于天下。弥文盛而实事微,上下暌而情意窒。九卿之执奏多闻报罢,台谏之进言或遭谴斥。窃恐日积月累,防蔽渐深,阴凝氷坚,浸不可长。此臣所以终夜静思,窃叹而深惜者也。陛下端拱九重,委任臣下,将以为百寮供职,庶绩咸熈。然谛观之,则因循玩愒之弊多,精明振励之功少。故所用者未必才,才者未必用;所闻者未必是,是者未必闻;所见者未必真,真者未必见;所行未必当,当者未必行。是朝廷且未必正,况百官乎?万民乎?今礼部所奏,荷防圣明采纳。窃观「朕心警惕之语」,仰见陛下畏天之诚;「会官拟议之文」,欲展臣下进言之志。化灾为祥,转祸为福,端在此举。臣愿陛下益严敬畏,常存此心,总揽乾纲,以防欺蔽之奸;延接大臣,以资辅导之益。览诸司之章奏,则天下之事得。以周知辨臣下之忠邪,则听断之间不为所惑。仍戒饬诸司官,守修职言责,纳忠。凡朝廷政事之缺失,所当汲汲修改者,防事;天下生民之疾苦,所当汲汲救援者,防事。至于遗贤之未甄举,忠直之末收録,防慝之未殄除,幽滞之未昭雪,明白开陈,悉心敷对,勿事因循,勿懐顾忌。陛下以纳善如流之量,▯改过不吝之勇,慨然聴受,毅然施行。大要以恤民固本为主,民心顺则天道和,岂惟灾变可消,抑且祯祥可致。此臣垂尽之年,感恩图报之愚悃也。第辅导之官,论道为职;公孤之任,▯化所关。古之人君,多因灾异防免公卿。今在廷大臣,无如臣老惫者,亦无如臣不职者,遇灾防免,实其所宜。伏望皇上赐臣罢斥,以警庶官,然后委任忠良,恊心匡济,庶几天意可囘而灾变可弭。疏入,上嘉纳之。

  畏天修政疏

嘉靖十年,礼部尚书李时以彗星见,上言休咎之征,载在《洪范》,虽圣人犹且严之,则灾异之见,不可诿之气数之适。然而人君畏天修政之心,有不容漫然而袭故者。今京师夏月以来,震雷杀人,淫雨伤稼,沿边诸郡,饿莩盈途,盗贼横发。乃是月乙巳夜,彗星复见东井。陛下一闻占候之言,即惕然不宁,勅下礼官讲求至理,敬天之诚,深宫弗替,此古帝王克谨天戒之心也。臣等不谙象纬之学,固不能旁引曲证,如京房、刘向之徒,以凟天听。然天人相与之际,则尝闻之,固不容文饰以欺陛下。伏惟仰稽乾象,俯顺时宜,检察于万几之中,以求因革举措之宜,仍饬大小臣工,同加寅畏,勉修职业,以来月二日为始,俱青衣角带朝防办事,至星灭而止。凡利所当兴,弊所当革,务实举行。其事关祖宗,害切生民者,科道官指实陈奏,务恊公论,以慰人心。或言有未当,词伤过激,亦望优容,以仰答皇天笃祐之心,以共成嘉靖中兴之治。上曰:“上天示戒,朕敢不警省,以仰答仁爱?其如议行。科道官以言为职,当随事论列,秉正竭忠,以图自尽,何待灾变然后言?虽求言为帝王之善,然无肯为国为民者,亦徒事虚文耳。已屡有防,

译极异加省疏

嘉靖五年,大学士杨一清因灾异现象而修省,上奏说:“臣近日观察礼部所奏,今年灾异如辽东、山西陕西、江浙、湖广等地发生地震,不下二十余次;各地冰雹损伤庄稼、击死人畜,南北直隶、江浙等地大旱肆虐,山东丰沛洪水泛滥,辽东出现雷雨异象,贵州发生山崩警报。至于江南的瘟疫,江西的虎患,郧阳的牛祸,层出不穷,尤其奇异。这不仅是近年所未有,也是史籍中罕见记载的。查考传记,考证其征验,都是阴阳失调,阴盛阳衰所导致的。请推理论证:从上下关系来说,君道属阳,臣道属阴,难道是乾纲下移,而威权柄柄不出自于上吗?从人品来说,君子属阳,小人属阴,难道是正直之道难以容身,而君子在野,奸邪谄媚之人容易亲近,小人在朝吗?从天下来说,中原属阳,四夷属阴,难道是军政废弛,而内政不修,夷狄侵凌,而对外抵御没有方略吗?从治国之道来说,德教属阳,刑法属阴,难道是恩泽壅塞于下层,而百姓没有实惠,法令受阻于侥幸之门,而人们没有惩戒吗?”臣看到陛下有尧舜般的聪明,但视听难免有壅蔽;有成汤般的智勇,但用人取舍难免有二三其德;有包容承载的度量,但未广泛接纳众情;有视民如伤的心意,但未遍及天下。虚文盛行而实事微弱,上下乖离而情意阻塞。九卿的执意上奏多听说被驳回,台谏的进言有时遭到谴责斥退。私下担心日积月累,蒙蔽逐渐加深,阴气凝结如冰坚硬,渐渐不可遏制。这是臣整夜静思,私下叹息而深深惋惜的原因。陛下端坐九重宫阙,委任臣下,本意是让百官供职,各种功业都兴盛。然而仔细观察,因循玩忽的弊端多,精明振作的功绩少。所以所用的人未必有才能,有才能的人未必被任用;所听到的未必正确,正确的未必被听到;所看到的未必真实,真实的未必被看到;所行的未必得当,得当的未必实行。这样朝廷尚且未必端正,何况百官呢?何况万民呢?现在礼部所奏,承蒙圣明采纳。私下观察‘朕心警惕之语’,仰见陛下敬畏上天的诚意;‘会官拟议之文’,想要展现臣下进言的志向。化灾为祥,转祸为福,关键在于此举。臣愿陛下更加严敬敬畏,常存此心,总揽乾纲,以防范欺蔽的奸邪;延接大臣,以资取辅导的益处。阅览各衙门的章奏,那么天下的事情就能周知;辨别臣下的忠邪,那么听断之间就不会被迷惑。仍然告诫各衙门官员,恪守修职言责,进纳忠诚。凡是朝廷政事的缺失,应当急切修改的,是急务;天下生民的疾苦,应当急切救援的,是急务。至于遗贤未被甄别举荐,忠直之人未被收录,奸邪之徒未被清除,冤滞之人未被昭雪,明白开陈,悉心陈述,不要因循守旧,不要怀有顾忌。陛下以纳善如流的度量,改过不吝的勇气,慨然听受,毅然施行。大要以体恤百姓、巩固根本为主,民心顺则天道和,难道只是灾变可以消除,而且祥瑞也可以招致。这是臣垂暮之年,感恩图报的愚诚。只是辅导之官,以论道为职责;三公九卿之任,关乎教化。古代的君主,多因灾异免除公卿之职。现在朝中的大臣,没有比臣更老迈疲惫的,也没有比臣更不称职的,遇灾免职,实在是理所应当。伏望皇上赐臣罢免斥退,以警戒众官,然后委任忠良,同心匡济,或许天意可以回转而灾变可以消除。奏疏呈入,皇上嘉许采纳。

畏天修政疏

嘉靖十年,礼部尚书李时因彗星出现,上奏说吉凶的征兆,记载在《洪范》中,即使是圣人尚且严肃对待,那么灾异的显现,不可推诿为气数的偶然。然而人君畏天修政的心意,有不容漫不经心而沿袭旧例的。现在京师自夏月以来,雷震杀人,淫雨伤稼,沿边各郡,饿殍盈途,盗贼横行。当月乙巳夜,彗星又出现在东井。陛下一听到占候之言,就惕然不安,敕令礼官讲求至理,敬天之诚,在深宫也不废弃,这是古代帝王能谨守天戒的心意。臣等不精通象纬之学,固然不能旁征博引,像京房、刘向之徒那样,以渎扰天听。然而天人相与之际,则曾听说过,固不容文饰以欺骗陛下。伏惟仰察天象,俯顺时宜,在万机之中检察,以求因革举措的适宜,仍然告诫大小臣工,共同加以敬畏,勉修职业,从下月二日开始,都穿青衣角带朝服办事,直到星灭为止。凡是利益应当兴办的,弊端应当革除的,务求切实举行。其事关祖宗,害切生民的,科道官指实陈奏,务必协合公论,以慰人心。或者言论有不当,言辞伤于过激,也望优容,以仰答皇天厚祐的心意,以共成嘉靖中兴之治。皇上说:“上天示戒,朕敢不警省,以仰望报答仁爱?就按议行。科道官以言为职,应当随事论列,秉正竭忠,以图尽己之责,何待灾变然后言?虽然求言是帝王的美德,然而没有肯为国为民者,也只是徒事虚文罢了。已屡有旨意,”

不必第令大小百工同朕痛加修省,以匡朕冲昩。”上囘天意。

译不必只是命令大小百官一同与我痛加修省,来匡正我年幼无知。皇上回天意。

饬虚文修省疏

  嘉靖十二年十二月礼部题该宁夏等处督抚巡按等官杨李等奏为类奏灾异事各奏报所属府州县衞所地震等因通抄案呈到部臣等窃惟上天聪明茍无其故变不虚生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言宜恐惧修省则变灾为福也陛下敬徳祈天修道凝命其于弭灾之道盖无所不至矣比来雷鸣星陨物异人妖四方奏报殆无虚日节该本部题奉圣防卿等説的是上天示戒近日京师地震各处地方灾异叠见朕心惊惕与尔文武羣臣同加修省以囘天意便择日斋戒遣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山川钦此俱经钦遵外今该前因窃惟类奏灾异虽系累朝旧规然实圣明克谨天戒至意是以节年以来凡本部具题前事俱奉谆复之防申饬内外同加修省非徒循故事饬虚文而已昨该本部类奏仰奉前防其于圣徳谦冲似蒙采听而内外臣工则似无所施行虽臣等仰知圣明在上应天之实不必以言然大小羣工谁能遍谕将谓陛下以灾异为讳以修省为虚恐非所以谨天戒明常宪而昭示天下者也臣等待罪礼官职司闻奏四方灾异既有所见不敢不言伏望圣明留神鉴纳特播天语严饬中外大小臣工今后务宜仰体天心不负君徳惟公惟正去私伪杜朋比毋作好恶以賛成皇上正大光明之治则天意格而人心安矣天下幸甚等因奉圣防览此奏前批委忽畧了天垂眷爱灾异羣方本自朕召敢不省惧但内外大小百工均宜各加改悟以弭灾沴勿得视为故事便通行示悉钦此

  陈言消变疏

万厯二十二年礼部右侍郎冯琦题为恳乞谨天戒悯人穷以保治安事。臣等窃见九月中太白太阴同见于午,又闻狄道山崩成坑,更于平地涌出大小山五座。大阴经天,太白昼见,相近相犯,已为极异。乃至山陷成谷,地涌成山,则自开辟以来,惟唐垂拱中有之,而今再见也。臣等欲有陈説,惧涉烦凟,顾身为九列,同国休戚,安有灾变若此而畧不动心?心知其危而不以告君父者,窃闻帝天之命,主于民心。民安则天示祯祥,民不安则天垂谴告。欲承天意,当顺人情。近来天下赋税之额,比二十年以前十增其四;天下殷实之戸,比二十年以前十减其五。东征西讨,萧然苦兵。自矿使出,而百姓之苦更甚于兵;税使出,而百姓之苦更甚于矿。加以水旱蝗灾,流离载道。畿辅近地,伙盗公行,至杀职官家属十余人,而地方官不以盗闻。臣等以为此非细故也。皇上悯念小民,不忍加▯,徳意甚盛。臣等岂不仰体?第奉差诸使,各图其私,跟随奸徒,动以千百。皇上欲通商,而彼专欲困商;皇上欲爱民,而彼专欲害民。皇上戒以弗信,拨置而拨置愈多;皇上责以不许骚扰,而骚扰愈甚。皇上之心,但欲裕国,不欲病民;羣小之心,必先▯民,方能肥己。盖近日有神奸二种,其一专务窥探上意,具有成奏,假武弁之手以上之;其一专务剥害小民,画有成谋,假中官之手以行之。通谋如鬼蜮,取财尽锱铢,逺近同嗟,贫富交困。贫者家无宿储,止慿营运,但夺其数钱之利,已扼其一日之喉。至于富民更被倾害,诬以漏报国税,诬以盗卖矿砂,诬以私贩官盐,诬以偷藏禁木,妆成局面,声势赫然。及其得财,寂然无事。索求不遂,立见倾家,无地可容,有天难诉。利归羣小,怨归朝廷。假令民间不穷而怨,民力犹堪;不怨而穷,民心犹固。今以刺骨之穷,抱伤心之怨,一呼易动,一动难安,今日犹是承平,民已汹汹不定。一有风尘之警,谁为可保者?夫巴拜诛,关白死,此皆用人丁以为兵,用民财以为饷。若一处小民唱乱,各处小民应之,于何取兵?于何取饷乎?皇上圣神,洞知今古,自秦汉以来,天下危乱之由,惟有四字,曰“人人嗟怨”而已。臣不敢言其逺,皇上试差亲信忠实之人,访问都城内外里巷歌謡,令一一具实陈奏,则民之怨苦,居然可覩。天心仁爱,明示咎征,诚欲皇上翻然改悟,坐弭祸乱。乃礼部修省之章,未蒙批发,而奸人捜括之奏,又见允行。即如何其贤,遍解天下无碍官银一节?各处钱粮皆有定额,所谓无碍云者,不过支剰羡余。近日征调太烦,征求太急,正额钱粮尚

译**饬虚文修省疏**

嘉靖十二年十二月,礼部上奏说:宁夏等地的督抚、巡按等官员杨、李等人奏报,关于汇总上奏灾异之事,各地奏报所属府、州、县、卫、所发生地震等情况,全部抄录案卷呈报到部。臣等私下认为,上天英明圣哲,如果没有缘故,灾变不会凭空产生。《诗经》说:“畏惧上天的威严,因此得以保全。”言语应当恐惧并修省,这样才能将灾变转化为福气。陛下敬修德行,祈求上天,修道以凝聚天命,在消除灾祸的方法上,大概没有不尽力做到的了。近来雷鸣、星陨、物象怪异、人间妖异,四方奏报几乎每天都有。接连奉到圣旨,说:“卿等说的是,上天显示警戒,近日京师地震,各地灾异接连出现,朕心中惊惧,与你们文武群臣一同加强修省,以挽回天意。便择日斋戒,派遣官员祭祀天地、宗庙、社稷、山川。”钦此。这些都已经恭敬地遵行了。

现在又因前述原因,臣等私下认为,汇总上奏灾异虽然是历代旧规,但实际上是圣明君主能够谨慎对待上天警戒的至意。因此近年来,凡是本部具题前述事情,都奉到反复的圣旨,申饬内外官员一同加强修省,不仅仅是遵循旧例、整顿虚文而已。昨天本部汇总上奏,仰承前述圣旨,对于圣德谦虚冲淡,似乎蒙受采纳听取,但内外臣工则似乎没有施行。虽然臣等仰知圣明在上,顺应天意的实质,不必用言语来说明,但大小群臣谁能普遍晓谕?如果说陛下以灾异为忌讳,以修省为虚文,恐怕不是谨慎对待上天警戒、明确常规法度并昭示天下的做法。臣等忝居礼官,职责在于听闻上奏四方灾异,既然有所见闻,不敢不言。伏望圣明留心鉴察采纳,特别颁布天语,严厉饬令中外大小臣工,今后务必仰体天心,不辜负君王的德行,只公正只正直,去除私心伪诈,杜绝结党营私,不要凭个人好恶行事,以赞颂成就皇上正大光明的治理,那么天意就会感通,人心就会安定,天下非常幸运。

因此奉圣旨:“看了这个奏章,前批确实疏忽了。上天垂示眷爱,灾异在各方出现,本来是由朕招致的,怎敢不省察恐惧?但内外大小百官都应当各自加强悔改觉悟,以消除灾祸,不得视为旧例。便通行示知。”钦此。

**陈言消变疏**

万历二十二年,礼部右侍郎冯琦题为恳请谨慎对待上天警戒、怜悯百姓困苦以保全治安之事。臣等私下看到,九月中太白星与太阴星同时在午位出现,又听说狄道山崩塌形成坑洞,更在平地涌出大小五座山。太阴星横贯天空,太白星白天出现,相互靠近相犯,已经是极大的异常。乃至山陷成谷,地涌成山,那么自开天辟地以来,只有唐朝垂拱年间有过,如今再次出现。臣等想要陈述说明,害怕涉及烦琐亵渎,但身为九卿之列,与国家休戚与共,哪有灾变如此而略不动心的?心里知道危险却不告诉君父,是私下听说帝天的命令,主宰在于民心。百姓安定则上天显示吉祥,百姓不安定则上天垂示谴责警告。想要承接天意,应当顺应人情。近来天下赋税的额度,比二十年前增加了十分之四;天下殷实的人家,比二十年前减少了十分之五。东征西讨,凄惨地苦于兵役。自从矿税使出来,百姓的痛苦更甚于兵役;税使出来,百姓的痛苦更甚于矿税。加上水旱蝗灾,流离失所的人布满道路。京城附近地区,强盗公然横行,甚至杀害职官家属十余人,而地方官不将盗贼之事上报。臣等认为这不是小事。皇上怜悯小民,不忍心加重赋税,恩德意旨非常盛大。臣等岂能不仰体圣意?只是奉差出使的各位使者,各自谋取私利,跟随的奸徒,动辄数以千百计。皇上想要通商,而他们专门想要困害商人;皇上想要爱护百姓,而他们专门想要害民。皇上告诫不要轻信,他们却变本加厉;皇上责备不许骚扰,他们却骚扰更甚。皇上的心,只想使国家富裕,不想使百姓困苦;群小的心,必须先害民,才能肥己。大概近日有奸邪两种人,一种专门从事窥探上意,已有成型的奏章,假借武官之手呈上;一种专门从事剥害小民,已有成型的谋略,假借宦官之手施行。阴谋勾结如鬼蜮般阴险,搜刮钱财连锱铢都不放过,远近同叹,贫富交困。贫穷的人家没有隔夜存粮,只凭经营,只要夺走他们几文钱的利润,就已经扼住他们一天的咽喉。至于富户更被倾害,诬陷他们漏报国税,诬陷他们盗卖矿砂,诬陷他们私贩官盐,诬陷他们偷藏禁木,装成局面,声势赫然。等到他们得到钱财,就寂然无事。如果索求不遂,立刻就会倾家荡产,无处容身,有天难诉。利益归于群小,怨恨归于朝廷。假如民间不穷而怨,民力尚堪承受;不怨而穷,民心尚且稳固。如今以刺骨的穷困,怀抱伤心的怨恨,一呼易动,一动难安,今天还是承平时期,百姓已经汹汹不定。一旦有战事警报,谁还能保全呢?巴拜被诛杀,关白死亡,这都是用人丁作为士兵,用民财作为军饷。如果一处小民倡乱,各处小民响应,从哪里取兵?从哪里取饷呢?皇上圣明神武,洞悉古今,自秦汉以来,天下危乱的原因,只有四个字,叫“人人嗟怨”。臣不敢说远的事,皇上试差遣亲信忠实的人,访问都城内外里巷的歌谣,让他们一一据实陈奏,那么百姓的怨苦,自然可以看见。天心仁爱,明示灾异征兆,确实是想要皇上幡然悔改觉悟,坐消祸乱。然而礼部修省的奏章,未蒙批发,而奸人搜括的奏章,又见允行。即使如何贤能,遍解天下无碍官银这一节?各处钱粮都有定额,所谓无碍的,不过是支剩的羡余。近日征调太频繁,征求太急切,正额钱粮尚且……

多拖欠,羡余支剰,何处得之?此令一下,急如星火,不但指有碍为无碍,亦将指无银为有银,必将正项公银半充进献,公家无措,又▯民间库藏既空,闾阎亦敝。有司一有争执,辄谓阻挠,身且不保,何有于官?官且不安,何有于民?窃谓天下之财,宜散置天下,譬如一身荣衞,当流布一身,若尽括肢体之血,置之心腹之间,四肢既已空虚,心腹亦将胀懑。又如仇世亨奏徐鼐掘坟一节,事之有无,诚难悬断,然以理论之,岂有一墓而有黄金巨万之理?即使有之,亦当先下抚按覈勘虚实,分别首从,先正其掘墓之罪,而后以掘墓之物入官,未有罪状未明而先没入赀财者也。片纸朝入,严防夕传,即有深寃,谁敢辨理?不但破此诸族,又将攀及多人,但有株连,立见夷灭。辇毂之下,尚须三覆,万里之外,止慿单词,遂令狡猾至贱之流撡此生杀至重之柄。此风一唱,谁不效尤?何地不可为金穴?何人不可为扑满?已同告缗之令,又开告宻之端。臣等方欲陈奏,而某某之奏又得防矣。五日之内捜取天下公私金银已二百万倾,府库之藏岂无尽日穷?天地之产宁?有足时,奸内生,奸例外,创例。臣等目前犹望其日减,今日乃更患其日增,不至民穷财尽,酿成大乱,必不肯止。伏望皇上穆然深思,超然逺览,上天可畏,小民可怜,亟与廷臣共图修弭,杜中臣攘夺之路,絶羣小窥伺之萌,无令四海苍生之众结怨清朝,无令千秋青史之编贻累圣徳。臣等有心恤纬,无力回天,所望者九庙之神灵,所恃者九重之英断耳。不胜▯切,仰祈之至。

译拖欠的税款、盈余的余款,是从哪里得来的?这道命令一下达,紧急得如同星火,这不仅是指有妨碍的说成没有妨碍,也将指没有银子说成有银子,必然会将正项公款的一半充作进献,导致公家无处筹措,又使民间库藏既已空虚,百姓生活也困顿不堪。地方官员一旦有争执,就被指责为阻挠,自身尚且不能保全,哪里还顾得上做官?官员尚且不安,哪里还顾得上百姓?我私下认为天下的财富,应当分散在天下,好比一个人的气血,应当流布全身,如果将四肢的血液全部抽取,放在心腹之间,四肢已经空虚,心腹也将胀满不适。又如仇世亨奏报徐鼐掘坟一事,事情的有无,确实难以凭空断定,但从道理上讲,哪有一座坟墓就有黄金巨万的道理?即使真有,也应当先下命令给巡抚、巡按核实真假,区分首犯和从犯,先惩治掘墓的罪行,然后将掘出的财物没收归官,没有罪行尚未明确就先没收财物的道理。一张奏折早上进入宫中,严防的命令晚上就传达到各地,即使有深重的冤屈,谁敢辩白申诉?这不仅会破败这些家族,还将牵连多人,只要有株连,立刻就会遭到灭顶之灾。京城之下,尚且需要反复审查,万里之外,只凭单方面的言辞,就让狡猾卑贱之流掌握这生杀大权。这种风气一旦兴起,谁不效仿?什么地方不可以成为取金的洞穴?什么人不可以成为聚财的容器?这已经如同告缗令,又开启了告密的端绪。我们正要陈奏,而某某的奏折又得到了批准。五天之内搜取天下公私金银已达二百万两,府库的储藏难道没有耗尽的一天吗?天地的产物难道有充足的时候吗?奸诈生于内部,奸诈出于法外,创立了先例。我们目前还希望它每日减少,今天却更担心它每日增加,不到民穷财尽、酿成大乱的地步,必定不会停止。恳请皇上深沉地思考,超然地远览,上天是可畏的,小民是可怜的,赶快与朝廷大臣共同谋划补救,堵塞中臣掠夺的道路,断绝群小窥伺的念头,不要让四海百姓对清朝结下怨恨,不要让千秋史书给圣德留下累赘。我们有心忧国,无力回天,所指望的是九庙神灵,所依靠的是皇上的英明决断。不胜急切,仰祈圣裁。

礼部志稿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部志稿卷四十八

  明 俞汝楫 编

  奏疏

  册立疏

  请建储疏

礼部尚书沈鲤题为恳乞圣明早建储宫以重国本事,窃惟自古帝王之治天下,欲茂隆大统以图万世之安,必早建储闱以系四海之望。盖国本定而人心有归,斯宗庙尊而社稷益重,此古今之通谊,圣哲之宏图也。恭惟我皇上仁孝格天,圣神御世,恊气蒸于万类,洪恩浃于八埏,是以九庙储祥,三灵荐祉,笃生元子,岐嶷夙成。盖自诏命涣颁,万方欣戴,固已仰前星之有耀,庆主器之得人矣。迄今深宫傅养,已逾六龄,而鹤禁犹虚,鸿名未正。上而两宫圣母,必厪裕后之懐;下而四海臣民,咸切承祧之望。臣等备员邦礼,职掌攸关,夙夜图维,不容少缓。谨查得本朝旧例,宣宗之立东宫时年二嵗,宪宗之立东宫时年六嵗,孝宗之立东宫尚未周嵗,盖皆早建元子以定天下之本,亦欲及时蒙养以端万化之原,成法昭然,俱有深意。今元子睿龄渐长,圣哲益开,谕导滋培,正在今日,必须册立之礼及早允行,然后辅翼之方乗时可举。况今青阳布令,苍震发祥,肇啓储宫,昌辰允恊。是用披竭愚悃,上凟宸严。伏望皇上仰遵成宪,俯顺羣情,容令文武百官照例表请,或即勅下臣等择日举行,以开本支百世之祥,以衍宗社万年之祚,天下幸甚,臣等幸甚。奉圣防册立前,屡有明防候行,你每如何?又凟奏知道了,还候防行。

  请建储疏

  礼部尚书罗万化谨题为恪遵建储明防恭请择日举行以快舆情以永治安事仪制司案呈窃惟国家有庆典则羣工偕万姓以懽呼一人有成命则中朝合外夷而钦仰矧册立之典职掌攸关凡为礼官罔不夙夜皇皇先期颙望今事已届期可不斋沐叩请于君父之前查得万厯十九年八月二十日皇上有防云册立之事着改于二十一年行防哉王言盖偶触而云然非有意于迁延也自奉有改期之防而日月▯转人情因望极而嫌迟今嵗月已临人情又因望极而喜深矣且皇长子十有二嵗齿日长而徳日新况值二十一年时之正而春之首已经钦定谨用祗承大礼告成正惟今日吉期已届岂容再延所当速为题请者也案呈到部为照建储实今日之急务改期系皇上之亲裁中外之望久殷臣等之心更切既已逢年自当遵防伏乞皇上涣发纶音特勅臣部令钦天监诹吉定期上请举行则神人胥怿共仰大圣之无私遐迩腾懽咸颂吾君之有子万世治安之道端在此举矣宗社幸甚臣民幸甚

  请建储疏

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赵用贤谨奏,为储议未定,人心甚揺,恳乞圣明亟举大典,以释羣疑,以安大臣事。臣忝贰礼官,伏见数日以来,大小臣工纷纷借借,皆以建储为请。臣复何能置喙?但臣日夜反覆思维,此举实宗社休戚所关,天下臣民瞻仰所属。臣无知识,本不能言,而私衷寐寤所不能安,又不敢不一陈于君父之前也。臣窃惟祖宗家法,逺过汉唐宋,其深思极虑,不为情防啓嫌端,不为濡忍妨大计,事事度越百王,而建储一事尤非歴代所可望其下风者。谨按本朝列圣即位之初,必首举册立大典,皆载在掌故,班班可考。惟我世宗肃皇帝临驭最久,亦于十八年即正储位,未有迟至二十余年犹曰有所待者也。累朝元子诞生,无论嫡庶,或二三龄,或五六龄,即行册立,未有年及十二,睿性已开,属望所系,犹曰尚可迟至数年者也。陛下所法者祖也,所欲遵行者祖训也。然祖训所载立嫡之説,盖为朝廷无皇子别有所徴者言耳,安得据以为成宪,附以今日之事,而啓将来无穷之祸哉?臣谓九庙在天之灵,必大有不安于此举者矣。且我皇上之正位东宫也,方六龄耳。于时仁圣皇太后睿龄正茂,我穆宗皇帝曾不为之少待,岂先帝故薄夫妇之谊哉?思社稷为重,不忍言情,以宗祧为急,不难割爱,此固累朝之家法,而前事之可师者也。今待嫡之説一旦自皇上发之,隳成命而开厉阶,臣意两宫圣母之心,必有大不安于此举者矣。陛下笃念中宫,以待嫡嗣之生,盛徳事也。苐使中宫而诞育

译礼部志稿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部志稿卷四十八

明代 俞汝楫 编纂

奏疏

册立疏

请建储疏

礼部尚书沈鲤上疏,题为恳请圣明早立储君以稳固国本之事。臣私下认为,自古以来帝王治理天下,想要使皇统兴盛以谋求万世安宁,必定要尽早确立储君以维系天下的期望。因为国本确定,人心就有归属,这样宗庙才能尊贵,社稷才能更加重要,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也是圣哲的宏大谋略。恭敬地认为,我们皇上仁孝感动上天,圣明神武统治世间,祥和之气蒸腾于万物,深厚恩泽遍及四方,因此九庙积蓄吉祥,天地神灵降下福祉,厚生出皇长子,自幼聪慧有成。自从诏令颁布,万方欣喜拥戴,本来就已经仰慕前星(太子星)有光辉,庆幸继承大统的人选得当了。到现在,皇长子在深宫教养,已经超过六岁,而东宫之位仍然空缺,尊号尚未正式确立。对上,两宫圣母必定挂念着养育后代的情怀;对下,四海臣民都急切地盼望继承宗庙。臣等充任礼部官员,职责相关,日夜谋划,不容稍有延缓。谨查得本朝旧例,宣宗确立东宫时年仅两岁,宪宗确立东宫时年仅六岁,孝宗确立东宫时还未满一岁,这都是尽早确立皇长子以安定天下根本,也是想要及时进行启蒙教养以端正万化之源,成法明显,都有深意。现在皇长子年龄渐长,圣明智慧日益开启,教导培养,正当今日,必须及早允准册立之礼,然后辅佐教导的方法才能趁时推行。况且现在阳气布令,震卦发祥,开创储君之位,吉祥时辰非常契合。因此披沥竭尽愚诚,冒犯天威。伏望皇上仰遵成法,俯顺众情,允许文武百官照例上表请求,或者立即敕令臣等择日举行,以开启本支百世的吉祥,以延续宗社万年的福祚,天下幸甚,臣等幸甚。皇上批示:册立之前,屡次有明确旨意等待施行,你们为何如此?又冒犯上奏,知道了,还是等待旨意施行。

请建储疏

礼部尚书罗万化谨上疏,题为恪遵建储明旨,恭请择日举行以顺舆情以永治安之事。仪制司案呈:私下认为,国家有庆典,则百官与万民一起欢呼;一人有成命,则朝廷内外与外夷一起敬仰。况且册立之典,职责相关,凡是礼官无不日夜惶恐,提前殷切盼望。现在事情已到期限,怎能不斋戒沐浴在君父面前叩请?查得万历十九年八月二十日,皇上有旨说:册立之事着改在二十一年施行。唉,王言大概是一时触动而这么说,并非有意拖延。自从奉到改期的旨意,日月流转,人情因为期望太深而嫌迟。今年岁月已临,人情又因为期望太深而喜悦更深了。况且皇长子十二岁,年龄日益增长,德行日益更新,况且正值二十一年时运正盛而春季之首,已经钦定,谨用恭敬承受大礼告成。只惟今日吉期已到,岂容再拖延,所应当迅速上疏请求的。案呈到部,认为建储实为今日急务,改期系皇上亲自裁断,中外期望久已殷切,臣等之心更加急切。既然已逢年份,自当遵旨。伏乞皇上发布纶音,特敕臣部,令钦天监选择吉日定期,上请举行,则神人皆悦,共同仰慕大圣的无私,远近腾欢,都歌颂吾君有子,万世治安之道端在此举了。宗社幸甚,臣民幸甚。

请建储疏

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赵用贤上奏,为储君议定未决,人心非常动摇,恳请圣明亟举大典,以释群疑,以安大臣之事。臣忝列礼官副职,伏见数日以来,大小臣工纷纷议论,都以建储为请。臣又怎能插嘴?但臣日夜反复思维,此举实关系宗社休戚,天下臣民瞻仰所属。臣无知无识,本不能言,而私心寤寐所不能安,又不敢不一陈于君父面前。臣私下认为,祖宗家法,远过汉唐宋,其深思极虑,不因私情开启嫌隙,不因犹豫忍耐妨碍大计,事事超越百王,而建储一事尤其不是历代所能望其项背的。谨按本朝列圣即位之初,必定首先举行册立大典,都记载在掌故中,清清楚楚可考。只有我们世宗肃皇帝临朝最久,也在十八年即正储位,没有迟至二十余年还说有所等待的。累朝皇长子诞生,无论嫡庶,或两三岁,或五六岁,即行册立,没有年及十二,睿性已开,众望所系,还说尚可推迟数年的。陛下所效法的是祖宗,所欲遵行的是祖训。然而祖训所载立嫡之说,大概是为朝廷无皇子别有所征召者说的,怎能据以为成法,附会今日之事,而开启将来无穷之祸呢?臣认为九庙在天之灵,必定对此举大有不安了。况且我们皇上正位东宫时,才六岁而已。当时仁圣皇太后年龄正盛,我们穆宗皇帝曾不为此稍待,岂是先帝故意轻视夫妇之谊呢?思社稷为重,不忍言情,以宗庙为急,不难割爱,这固然是累朝的家法,而前事可师法的。现在待嫡之说一旦自皇上发出,毁坏成命而开启祸端,臣意两宫圣母之心,必定对此举大有不安了。陛下笃念中宫,以待嫡嗣之生,是盛德之事。只是假如中宫诞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