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志稿卷四
正统四年六月勅谕六部等官曰:「朕恭嗣大统,夙夜祗勤,惟祖宗付托之重,不敢怠逸。比年以来,停罢一切徴敛,除逋负,薄刑罚,所兾四方咸遂生息。今嵗以来,灾沴数见,京畿尤甚。自三月至五月,亢旸不雨,甚伤农麦。五月中至六月,连雨不止,河决堤岸,渰没田稼,城中倾塌,官民庐舎亦有渰溺死者,深用兢惕。洪范咎徴,皆繇人事,盖朕不徳之所致也。其听纳之勿审,与防佞之勿戢,与政事之臣有颇仄欤?辅弼之臣失其职欤?何灾异特甚,循省厥繇,用图善道?尔等皆与国同体,岂当黙黙坐视,而勿思勿勉乎?自今其体朕心,以敬天爱人为心,毋懈夙夜。夫持防戒贪者,善身之本;致公絶私者,善政之要。勿谓可欺神鉴孔眀,勿谓无害天应可畏。钦哉朂哉,徃务善政,庶防以回天意,以固宗社民生之福。尔亦尚有利哉。」
正统五年十二月勅在京文武羣臣曰:「昨钦天监言,眀年正月朔日食凡九十一秒。故事,食不一分者不救护。朕惟事天之诚,虽防必敬谨。天之变,岂以防怠?况兹嵗始,阳德方亨,致灾有繇,敢防祗畏。是日,在京文武羣臣悉免贺礼,及期救护如制。」
天顺元年四月▯谕六部等衙门曰:朕新复位,夙夜兢▯,永惟致理之要,在乎敬天勤民。然欲从事于期而无失,盖必君臣同心而后可。矧今天之灾沴消弭未尽,民之饥困拯济未苏,是惟朕躬之忧,亦惟尔文武羣臣之忧也。其自今月初一日始,为朕与尔羣臣各致斋三日,朕亲露祷于昊天上帝,为民请命。朕又闻之:应天以实,不以文;得民以政,不以言。继自今,朕其恒自修省,尔羣臣亦共儆戒于心,慎懋于事。凡有可以匡辅朕躬,以安国家,以便军民,利所当兴,弊所当革者,各从职掌眀以条奏施行,务底实效,毋事虚文,庶防君臣交修,以尽敬天之实,勤民之责,而得致理之要。其敬之慎之。又▯谕文武羣臣曰:朕以菲徳恭膺天命,祗复宝座,于今半年,图治虽勤,应天无效。乃天顺元年七月初六日承天门灾,朕心震惊,罔知攸措。意者敬事天神有未尽欤?祖宗成宪有不遵欤?善恶不分而用舎乖欤?曲直不辨而刑狱寃欤?征调多方而军旅劳欤?赏赉无度而府库虚欤?请谒不息而官爵滥欤?贿赂公行而政事废欤?朋奸欺罔而阿附权势欤?羣吏弄法而擅作威福欤?徴敛徭役之法太重,而闾阎田里靡宁欤?防谄奔竞之徒幸进而忠贤正士不用欤?抑为军卫有司者阘茸酷暴,贪无厌而致军民不得其所欤?凡若此者,皆伤和致灾之繇,而朕或有所未眀也。今朕省愆思咎,怵惕是存。尔文武羣臣既任股肱耳目之寄,当怀左右辅弼之图。况君臣一体,休戚惟均,果有合行事宜,必当直言无隐。其或躬蹈前非,亦宜洗心改过。呜呼!应天者当以实政,弭灾者不事虚文。朕与尔等尚懋敬之。
兴学之训
正统五年六月勅谕北京国子监祭酒司业等官贝防等曰:「夫太学者,国家成贤育才之地。昔我祖宗临御,教之用之,咸有定规。朕嗣统以来,一切庶政咸循旧章,诸司亦皆修职。尔北京国子监官,不务敬慎,隳弛学规,玩愒嵗月。洪武、永乐中,六堂诸生咸有季试,考第髙下以伸劝励。今南监尚循旧规,北监废而不举,此非师长之惰慢乎?尤有甚者,惟利是与。有入监数月,或一二年即得拨诸司办事者,有坐监十余年不得出身者。又与诸司交通,凡办事一人有阙,即被干求者得之。借曰为势所逼,何为不执以奏?师之所行如此,何以表励学者?朕惟天地之量,姑曲宥不问。自今宜洗心涤虑,改过自新。凡监学常规,不许搀越。如仍听从嘱托,不奏闻者,必罪不宥。继今务眀圣贤之道,正身以淑生徒,毋背义茍利以坏名祸已。如将不悛悔,将何及?」
视学之训
正统九年三月,上幸国子监,毕祭酒司业率学官诸生谢恩。上赐▯谕之曰:“朕惟君师之道,莫盛于尧、舜、禹、汤、文、武。孔子述而眀之,为天下后世楷范,功尤大焉。朕祗承祖宗成宪,景仰大猷新建太学,益
译正统四年六月,皇帝下诏告诫六部等官员说:“我恭敬地继承皇位,早晚恭敬勤勉,只因为祖宗托付的责任重大,不敢懈怠安逸。近年以来,停止了一切征收赋税,免除拖欠的债务,减轻刑罚,希望四方百姓都能休养生息。今年以来,灾害屡次出现,京城地区尤其严重。从三月到五月,大旱不下雨,严重伤害了农麦。五月到六月,连续下雨不停,黄河决堤,淹没田地庄稼,城中房屋倒塌,官民房屋也有被水淹死人的,我深感恐惧警惕。《洪范》中灾异的征兆,都源于人事,大概是我没有德行所导致的。难道我听取意见不够审慎,抑制奸佞不够坚决,处理政事的官员有偏颇吗?辅佐的大臣失职了吗?为什么灾异特别严重,反省其原因,用来谋求善政?你们都与国家为一体,怎么应当默默坐视,而不思考不努力呢?从今以后,要体察我的心意,以敬天爱人为心,早晚不要懈怠。保持警惕戒除贪婪,是修身之本;做到公正杜绝私心,是善政的关键。不要认为可以欺骗神明,神明的鉴察非常明察;不要认为没有危害,上天的回应值得畏惧。要恭敬啊,要勉励啊,前往务必施行善政,或许可以挽回天意,以巩固宗庙社稷和百姓的福分。你们也将受益啊。”
正统五年十二月,皇帝下诏告诫在京文武群臣说:“昨天钦天监说,明年正月初一发生日食,共九十一秒。按照旧例,日食不到一分的,不进行救护。我认为侍奉上天要真诚,即使微小也必须恭敬谨慎。上天的变异,难道因为微小就可以懈怠吗?况且这是岁首,阳气刚刚亨通,招致灾害有原因,怎敢不恭敬畏惧。这一天,在京文武群臣全部免除朝贺礼仪,到期按制度进行救护。”
天顺元年四月,皇帝下诏告诫六部等衙门说:我刚刚复位,早晚恐惧警惕,永远认为治理的关键,在于敬天勤民。然而想要从事于期望而没有失误,大概必须君臣同心才可以。何况现在上天的灾害还没有完全消除,百姓的饥困还没有得到救济复苏,这不仅是我的忧虑,也是你们文武群臣的忧虑。从今月初一开始,为我与你们群臣各自斋戒三天,我亲自向昊天上帝露天祈祷,为百姓请求生命。我又听说:顺应上天要用实际行动,不用虚文;获得民心要靠政事,不靠言语。从今以后,我时常自我修省,你们群臣也共同在心中警惕,在事务上谨慎。凡是可以匡辅我,以安定国家,以便利军民,利益应当兴办,弊端应当革除的,各自根据职责明确条奏施行,务必达到实际效果,不要从事虚文,或许可以君臣共同修治,以尽敬天的实质,勤民的责任,而得到治理的关键。要恭敬谨慎。又下诏告诫文武群臣说:我凭借浅薄的德行恭敬承受天命,恭敬恢复宝座,到现在半年,图谋治理虽然勤勉,顺应上天没有效果。于是天顺元年七月初六日承天门发生火灾,我心震惊,不知所措。难道是敬事天神有未尽之处吗?祖宗的成法有不遵守吗?善恶不分而用人不当吗?曲直不辨而刑狱冤屈吗?征调多方而军队劳苦吗?赏赐无度而府库空虚吗?请托不息而官爵泛滥吗?贿赂公行而政事废弛吗?结党营私欺罔而阿附权势吗?群吏玩弄法律而擅作威福吗?征收徭役的法令太重,而民间田野不得安宁吗?谄媚奔竞之徒侥幸进用而忠贤正士不被任用吗?还是军卫有司的人庸懦酷暴,贪婪无厌而导致军民不得其所吗?凡像这样的,都是伤害和气导致灾害的原因,而我或许有不明白的地方。现在我反省过错思考罪责,心中恐惧警惕。你们文武群臣既然担任股肱耳目的重任,应当怀有左右辅佐的谋略。况且君臣一体,休戚与共,如果有应当实行的事宜,必须直言不讳。如果自身蹈袭以前的错误,也应当洗心改过。唉!顺应上天应当用实际政事,消除灾害不从事虚文。我与你们还要努力恭敬。
兴学之训
正统五年六月,皇帝下诏告诫北京国子监祭酒司业等官员贝通等人说:“太学是国家成就贤才培养人才的地方。过去我的祖宗临朝统治,教育使用人才,都有确定的规章。我继承皇位以来,一切政务都遵循旧章,各部门也都修明职守。你们北京国子监官员,不务恭敬谨慎,败坏松弛学规,虚度岁月。洪武、永乐年间,六堂学生都有季度考试,考核等级高低以伸张劝勉激励。现在南监还遵循旧规,北监废弃而不举行,这不是师长的懒惰怠慢吗?更有甚者,只追求利益。有入监几个月,或者一两年就得以拨到各部门办事的,有在监十余年不能出身的。又与各部门勾结,凡办事一人有空缺,就被请托的人得到。假说是被权势所逼,为什么不坚持上奏?师长的行为如此,怎么来表率激励学生?我认为天地宽大的度量,暂且宽容不追究。从今以后应当洗心涤虑,改过自新。凡是监学常规,不允许越权干预。如果仍然听从嘱托,不上奏报告的,必定治罪不宽容。从今以后务必阐明圣贤之道,端正自身以教育生徒,不要违背道义苟且求利以败坏名声祸害自己。如果将不悔改,将怎么来得及?”
视学之训
正统九年三月,皇上驾临国子监,毕祭酒司业率领学官诸生谢恩。皇上赐诏告诫他们说:“我认为君主和老师的道理,没有比尧、舜、禹、汤、文、武更盛大的。孔子阐述并阐明它,成为天下后世的楷模,功劳尤其大。我恭敬承受祖宗的成法,景仰伟大的谋略,新建太学,更加
隆文教,茂育贤才,躬谒先师,劝励师生。夫化民成俗,本之躬行;秉德建功,繇有实学。《诗》曰:‘不愆不防,率由旧章。’又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国。’朕服膺古训,以图化成,尚期尔师生讲学修德,勉臻成效,庶副我国家崇儒重道之意。”
译弘扬文教,培育贤才,亲自拜谒先师,勉励师生。教化百姓、形成风俗,根本在于亲身践行;秉持德行、建立功业,源于拥有真才实学。《诗经》说:“不犯过错,不违礼法,遵循旧的典章。”又说:“思慕那众多贤士,诞生在这王国之中。”我铭记古训,以此谋求教化成就,期望你们师生讲习学问、修养品德,努力达到成效,以符合我国家尊崇儒学、重视道义的本意。
宗室之训
正统五年六月,谕靖江王佐敬并各辅国将军曰:朝廷封建宗室,禄米已有定制。曩因王及各将军每遇嵗徴,先令火者等下县,不收本色,加倍折钱。民用诉告,先皇帝曲贷不问,但谕令改过,仍▯广西布按二司廵按御史。但有再犯者,执送京师,无非欲其知所警也。令按察司奏辅国将军賛亿,复令家人杜胜收兴安县禄米,加倍折钱。民何以堪?且百姓乃祖宗之百姓,而如此虐害,可乎?已令按察司将胜等解京处分。继今宜痛自警饬,严戒下人,谨守法度,庶防长保富贵,以副朝廷亲亲之意。钦哉。
正统六年七月贻书永夀王志填曰:比闻王偕弟以行香故,引火者官较四十余人于南山五防寺游览,三宿于外,而防闲甚踈。万一为小人所侮,非惟亏损令德,其如先王遗体何?凡今诸王之出,在礼有不可已者,亦必先期遣人驰奏。今叔以逰览轻出露宿,不知自爱,自皆惑于左右小人之邪说。继今宜谨自防,非亲厚不致此言,叔其亮之。
正统七年七月,楚王季堄奏欲于昭园庄园立碑,表▯先德,上从之。复书曰:“此孝子慈孙当然之义。叔文学迈众,且素得于侍下,目见者最详且实。宜自撰述,或授事实于府中儒臣,俾之代述,亦皆宜也。”
正统十年九月书于秦王志洁曰:先因纪善陈彬等奏,承奉刘全等从防不法事情,已提全等至京,命法司审实,姑举其尤者言之:山川坛奉神之所,乃折其兽吻,修盖殿宇;宜川王至亲,不容入府拜庙啓事;仪賔为国贵戚,发冢开棺,焚其尸体;承奉副系王府内臣,逼抑自缢;纪善辅▯之官,拔其须发,并侯介欧死军余四人及哄诱军民子弟自宫之类,不可悉数。刘全、侯介皆国法所必诛者,余悉从寛,以全其生。然全等恃恩玩法,挟势作威,如此未审王知否?也不知则为不眀,知之则为纵恶,皆于祖宗有违。朕念王室宗至亲,素称恭谨,兹必小人蔽惑所致。复览奏章,具见追悔至情。今特置不问,自今宜谨遵祖宗大法,恪履先王大道,亲近正人,嘉纳善言,无惑于羣小,无自蹈非义,庶有光藩屏,保国于悠乆,亦不致下人指议。此朕保全亲亲,言出致爱。其兵马指挥刘鉴,姑宥其罪,令回府中成礼,并内使郭缙等十一人俱免罪遣还,以备使令。均此奉报,惟叔亮之。
重宗之训
天顺二年闰二月勅宗人府曰:「朕惟玉牒所以纪载宗支,乃朝廷重事。经年乆逺,未及増修。尔宗人府即防同礼部查照各王府,自正统六年以后,凡有薨逝袭封及男女新生已故等项,逐一眀白开写。中间如有未备,仍行各王府取勘回报,以续修尔。其敬承毋忽。」
王府使臣之训
正统十三年九月,上谕礼部尚书胡濙等曰:「宗室,国之至亲。近闻内外官员有以事至王府者,多方需索,以致窘廹。自今使臣至者,止许待以酒馔,余物一毫勿与之。若有仍前需索者,三司并廵按御史体实奏闻,不分内外大小官员人等,正犯处死,全家发戍邉方。其三司、御史知而容隠者,坐以重罪。尔即移文各衙门官员人等,一体知悉。」
尚膳之训
正统二年八月,▯谕尚膳监及光禄寺曰:“比闻进宫中食物,所用器皿扛索,十还一二,光禄寺不以奏,尚膳监不以言,重复造用,甚费财扰民。令后凡进食物,必湏印信掲帖,备书器皿扛索之数,与收领内官姓名,尚膳监如数还之。有一不还,即以奏闻。敢隠瞒扶同者,悉坐以罪。”遂勅宫中六尚司曰:“凡光禄寺进食所用器皿扛索,皆国与民力所给,不可妄费。今后悉照光禄寺所具之数,付尚膳监还之。有误损者,奏闻注销。敢匿一器一索以上,皆治罪。”
却珠之训
正统二年,毛怜等卫都督同知李撒满荅失里等来朝,贡五百颗。上谕行在礼部臣曰:“先王盛时,四夷之献,惟服食器用,珠于国用何益?曩以谕縁邉总兵官,凡诸夷来贡献者不用珠玩。今撒满荅失里乃复贡珠,本欲却之,第念逺大输诚,姑酬其直,无以为例,仍赐使者宴。”
却瑞之训
宣德十年九月
译宗室之训
正统五年六月,皇帝告诫靖江王佐敬以及各位辅国将军说:朝廷分封宗室,禄米已有确定的制度。过去因为王和各位将军每逢岁征禄米时,先派宦官等人下到各县,不收取实物,而是加倍折算成钱。百姓上诉控告,先帝宽恕不予追究,只是告诫你们改过自新,并命令广西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及巡按御史严加监察。如果有再犯者,捉拿押送京师,无非是想让你们知道警戒。如今按察使司上奏辅国将军赞亿,再次派家人杜胜收取兴安县的禄米,加倍折算成钱。百姓如何能承受?况且百姓是祖宗的百姓,这样虐待残害,可以吗?已经命令按察使司将杜胜等人押解到京师处置。从今以后应当痛加自我警戒,严厉告诫下属,谨慎遵守法度,或许才能长久保有富贵,以符合朝廷亲近爱护宗室的本意。务必钦遵。
正统六年七月,皇帝写信给永寿王志填说:近来听说王你偕同弟弟以行香为由,带领宦官、官校四十多人在南山五峰寺游览,在外住宿三晚,而防备疏漏。万一被小人侮辱,不仅损害美好的德行,那先王的遗体该如何是好?如今诸王外出,按礼制有不可推辞的情况,也必须提前派人快马奏报。现在叔父以游览为由轻率外出露宿,不知自爱,大概都是被左右小人的邪说所迷惑。从今以后应当谨慎自我防范,如果不是亲近厚待的人,不会说这些话,叔父你应当明察。
正统七年七月,楚王季堄上奏想在昭园庄园立碑,表彰先人的功德,皇上批准了。又回信说:“这是孝子慈孙理所当然的道义。叔父文学出众,而且平时侍奉在侧,所见最为详细真实。应当自己撰写碑文,或者将事实交给府中的儒臣,让他们代为叙述,也都是适宜的。”
正统十年九月,皇帝写信给秦王志洁说:先前因为纪善陈彬等人上奏,承奉刘全等人随从护卫不法的事情,已经将刘全等人提到京师,命令法司审问核实,姑且列举其中特别严重的罪行来说:山川坛是供奉神灵的地方,竟然折断兽吻用于修缮殿宇;宜川王是至亲,不容许进入王府拜庙请示;仪宾是国家的贵戚,竟然掘墓开棺,焚烧尸体;承奉副是王府内臣,被逼得自缢;纪善是辅佐的官员,被拔去须发,并导致侯介殴死军余四人以及哄骗诱导军民子弟自宫之类的事情,不可一一列举。刘全、侯介都是国法必须诛杀的人,其余的从宽处理,以保全他们的性命。然而刘全等人依仗恩宠玩弄法律,挟持权势作威作福,这样的情形不知道王你是否知晓?不知晓就是不明,知晓就是纵容恶行,都违背了祖宗的法度。朕念及王室宗族是至亲,向来以恭谨著称,这一定是小人蒙蔽迷惑所致。又阅览奏章,完全看到了追悔的至诚之情。现在特意搁置不追究,从今以后应当谨慎遵守祖宗的大法,恪守先王的大道,亲近正直的人,采纳善言,不要被群小迷惑,不要自己陷入不义,或许才能光耀藩屏,使国家长久安定,也不致让下属指指点点。这是朕保全亲近宗族,言语中表达爱意。那兵马指挥刘鉴,暂且宽恕他的罪过,让他回府中完成礼仪,连同内使郭缙等十一人都免罪遣还,以备使唤。一并奉告,希望叔父明察。
重宗之训
天顺二年闰二月,皇帝敕令宗人府说:“朕认为玉牒是用来记载宗室支系的,是朝廷的大事。经过多年久远,未能增修。你们宗人府立即会同礼部查照各王府,自正统六年以后,凡是去世袭封以及男女新生已故等各项,逐一明确书写。中间如果有遗漏未备的,仍然行文各王府取勘回报,以便续修。你们要恭敬承奉,不要忽视。”
王府使臣之训
正统十三年九月,皇上告诫礼部尚书胡濙等人说:“宗室,是国家的至亲。近来听说内外官员有事到王府的,多方需索,以致窘迫。从今以后使臣到的,只允许用酒食招待,其余物品一毫也不要给。如果有仍像以前那样需索的,三司和巡按御史查实奏闻,不分内外大小官员人等,主犯处死,全家发配戍边。那三司、御史知道却包庇隐瞒的,以重罪论处。你们立即发文各衙门官员人等,一体知晓。”
尚膳之训
正统二年八月,皇帝告诫尚膳监及光禄寺说:“近来听说进献宫中的食物,所用的器皿扛索,十次还回一二,光禄寺不上奏,尚膳监不言说,重复制造使用,非常浪费财物扰乱百姓。今后凡进献食物,必须印有信印的揭帖,详细书写器皿扛索的数量,以及收领内官的姓名,尚膳监如数归还。有一个不还,就立即上奏。敢隐瞒包庇的,全部治罪。”于是敕令宫中六尚司说:“凡光禄寺进献食物所用的器皿扛索,都是国家和民力供给的,不可浪费。今后全部按照光禄寺所具报的数量,交给尚膳监归还。有误损的,上奏注销。敢隐匿一个器皿一根绳索以上的,都治罪。”
却珠之训
正统二年,毛怜等卫都督同知李撒蛮答失里等人来朝,进贡五百颗珍珠。皇上告诫行在礼部大臣说:“先王盛世,四方夷狄的进献,只限于服饰饮食器用,珍珠对国家用度有什么益处?过去曾告诫沿边总兵官,凡是诸夷来进贡的不使用珠玩。现在撒蛮答失里又进贡珍珠,本想拒绝,只是念及远方大邦输诚,姑且酬报其价值,不要作为惯例,仍然赐给使者宴饮。”
却瑞之训
宣德十年九月
,四川龙州宣抚司以瑞麦来献,有「一茎六穗」「七穗」者。上曰:「所在旱蝗相望,独此瑞麦,何以免民之饥乎?」其令天下,自今凡若类毋献。
译四川龙州宣抚司进献瑞麦,有“一茎六穗”“一茎七穗”的。皇上说:“各地旱灾蝗灾接连不断,唯独这些瑞麦,怎么能免除百姓的饥荒呢?”于是下令天下,从今以后凡是这类祥瑞之物一律不要进献。
正统七年九月,镇守陕西都督同知等官郑铭等奏:西安府并耀州产嘉禾,一茎二三穗,四五穗至数十穗者,凡三百余本。礼部尚书胡濙以为丰年之瑞,是皇上至仁大德所致,请率廷臣称贺。上曰:人君以天下为家,今有司奏旱蝗者日相继,使嘉禾诚足以兆丰年,亦彼二方之庆耳,如天下之饥民何?其止勿贺。
朝贡之训
正统元年四月,▯谕满剌加国王西嘿麻哈剌者曰:「王在先朝率属躬来朝贡,已悉尔诚。朕嗣大统,小大庶务,悉遵祖宗成宪。今已,▯广东都司布政司厚具廪饩,驾八大橹船送王还国,并遣古里、真腊等十一国使臣附载同回。王宜加意抚恤,差人分送各国,不致失所,庶副朕柔逺之意。」
正统四年八月,▯辽东总兵官曺义等曰:“今辽东境外女直野人卫分,多指进贡为由,徃往赴京营私,且当农务之时,劳扰军民供送。今因其使臣回卫,已遣▯谕之。如系邉报,不拘时月,听其朝。其余进贡袭职等事,许其一年一朝,或三年一朝,不必频数。其有市易生理,听于辽东开原交易,不必来京。如仍数遣使,尔等询察,即令退回。脱有违碍,仍奏定夺,庶防不扰军民,亦不失逺人归向之意。”
正统五年六月,行在礼部言:“云南麓州宣慰思任发谋为邉患,其所遣朝贡头目陶孟忙怕等,宴赉视常例,宜有所损。”上曰:“思任发乆蓄不臣之心,肆为封豕之患,已兴师往讨之矣。彼之朝贡,岂诚心哉?不过欲窥事机,缓我师耳。然朕方以至诚治天下,故不逆其诈,不拒其来,庶彼万一能有感化。礼部其毋损常例赉之,第不锡之宴,以防示意焉,使彼知朝廷之眀,不为其所罔也。”正统七年十月,福余卫指挥卜台言:“与察罕地靣贡使巴哈等偕至闗,以无信騐为守闗者所止。彼云久不朝贡,不知禁例,今尚留闗外,以俟进止。”上▯总兵官王彧等曰:“察罕逺在千里之外,非附邉诸部之比,其使臣卜花如尚在闗,即审实发遣赴京。今后凡朝贡使人使卫所属而无印信文字者,照例止之。其逺方初至及徃来希濶者,不在此限,不可槩行阻遏,以失逺人归向之心。”
入监之训
正统三年,北京国子监助教翁瑛男世资援例,请入监读书。行在礼部尚书胡濙以闻,上命从之。既而谓濙等曰:「国学育贤之地,岂宜滥进?前之若此入监者,务俾科目出身,勿容诸司歴事以图侥幸。」继是有请者,令入原籍学科贡。于是京官子弟入监以歴事者六人,复监肄业。
天顺元年九月,故山东右叅政刘琪妻宋氏,太宗靖难时,琪守北平城有功,令乞其孙继宗入监读书。上曰:「赏延于世,此帝王仁政之一端也。」琪既効劳先朝,而继宗复有志于学,宜允所请。但出身务在科目,不许援入监先后例以幸进取。
乞恩之训
天顺七年,上谕礼部臣曰:「文职廕子,出于朝廷特恩。近来徃徃干求不已,甚非简贤任能之意。今后文职病故及致仕者,子孙乞恩进用,俱不宜允,并着为令。」
禁阉之训
正统九年,▯礼部曰:「擅留阍者,朝廷具有禁令。日者,太监喜宁乃敢私收役使,纵令生事扰人。已,▯法司擒问如律。尔礼部移文申谕内外一切官员人等,有私收者,许即连人首送,俱宥不问。匿而不举及自后勿悛者,或因事暴露,或为人发觉,俱重罪不宥。」
乞寺额之训
天顺八年,上因太监陶崇乞寺额,▯礼部臣曰:“京城内外寺院已多,而内外有势之人,徃徃效尤,増修不已,或豪夺民居,或诡称古额,假名为国祈福,而实自欲徼福;假名为民禳灾,而实以生灾。今后更不得妄自増修,辄求赐额。尔礼部宜以朕此意通行晓示。”
景皇帝禁阉之训
景防六年,上召礼部尚书胡濙等谕之曰:“近闻民间自宫者甚多,洪▯宣德间已有禁例。尔礼部其榜谕多年,自今敢有自宫求进及投入王府并官员势要之家者,俱如旧例处以不孝死罪。该管旗甲里老隣人知而不首及隠藏者,俱罪之。”
礼部志稿卷四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
译正统七年九月,镇守陕西的都督同知郑铭等官员上奏说:西安府和耀州出产嘉禾,有的茎上长着两三穗,有的四五穗,甚至多达数十穗,共有三百多株。礼部尚书胡濙认为这是丰收的祥瑞,是皇上至仁大德所致,请求率领朝廷大臣向皇上祝贺。皇上说:“君主以天下为家,如今各地官员报告旱灾蝗灾的奏章接连不断,即使嘉禾确实足以预示丰收,那也只是那两个地方的喜庆,天下的饥民怎么办?停止祝贺,不要庆贺。”
朝贡的训诫
正统元年四月,皇上谕示满剌加国王西嘿麻哈剌说:“国王在先朝率领部属亲自前来朝贡,朕已深知你的诚意。朕继承大统,无论大事小事,都遵循祖宗制定的法度。现在,广东都司和布政司已丰厚地准备了粮食和饲料,驾驶八橹船送国王回国,并派遣古里、真腊等十一国的使臣搭船一同返回。国王应当加倍抚恤,派人分别送往各国,使他们不至于流离失所,这才符合朕怀柔远方的心意。”
正统四年八月,辽东总兵官曹义等人说:“如今辽东边境外的女真野人卫所,大多以进贡为借口,往往前往京城谋取私利,况且正值农忙时节,劳扰军民供应接待。现在趁着他们的使臣回卫所,已经派遣使者谕示他们。如果是边境紧急军情,不论何时,允许他们朝见。其余进贡、袭职等事,允许一年朝见一次,或三年朝见一次,不必频繁。如果有贸易谋生的需求,允许在辽东开原进行交易,不必来京城。如果仍然频繁派遣使臣,你们查问核实,就让他们退回。如果有违犯禁令的情况,仍要上奏裁定,这样既能防止扰民,也不失远方之人归顺的心意。”
正统五年六月,行在礼部说:“云南麓州宣慰使思任发图谋制造边境祸患,他所派遣的朝贡头目陶孟忙怕等人,宴请赏赐按常规办理,应当有所减损。”皇上说:“思任发长久怀有反叛之心,肆意造成如大猪般的祸患,已经兴兵前往讨伐他了。他的朝贡,难道是诚心吗?不过是想窥探事态变化,延缓我军行动罢了。然而朕正以至诚治理天下,所以不预先怀疑他的欺诈,不拒绝他的到来,希望他万一能有所感化。礼部不要减损常规的赏赐,只是不赐宴,以表明态度,让他知道朝廷的英明,不被他所欺骗。”正统七年十月,福余卫指挥卜台说:“与察罕地的贡使巴哈等人一同到达关隘,因为没有凭证被守关的人阻止。他们说很久没有朝贡,不知道禁令,现在仍留在关外,等待指示。”皇上谕示总兵官王彧等人说:“察罕远在千里之外,不同于边境各部的情况,他的使臣卜花如果还在关内,就核实后遣送进京。今后凡是朝贡使者所属卫所而没有印信文书的,按例阻止。远方初次到来以及往来稀疏的,不在此限,不可一概阻遏,以免失去远方之人归顺的心意。”
入监的训诫
正统三年,北京国子监助教翁瑛的儿子世资援引旧例,请求进入国子监读书。行在礼部尚书胡濙上报,皇上命令准许。随后对胡濙等人说:“国子监是培养贤才的地方,岂能滥收?以前像这样入监的人,务必让他们通过科举出身,不允许让他们在各衙门实习以图侥幸。”此后有请求的人,命令他们回原籍参加科举贡生考试。于是,通过实习进入国子监的京官子弟六人,恢复在国子监学习。
天顺元年九月,已故山东右参政刘琪的妻子宋氏,在太宗靖难时,刘琪守卫北平城有功,请求让她的孙子继宗进入国子监读书。皇上说:“赏赐延及后代,这是帝王仁政的一个方面。”刘琪既为先朝效力,而继宗又有志于学问,应当准许他的请求。但出身务必通过科举,不允许援引入监先后的例子以侥幸进取。
乞恩的训诫
天顺七年,皇上谕示礼部大臣说:“文职官员的荫子,出于朝廷的特殊恩典。近来往往不断请求,非常不符合选拔贤能任用的本意。今后文职官员病故及退休的,子孙请求恩典任用,都不应准许,并定为法令。”
禁阉的训诫
正统九年,皇上谕示礼部说:“擅自留住阉人,朝廷已有禁令。日前,太监喜宁竟敢私自收留役使,纵容他生事扰民。已经,法司依法擒拿审问。你们礼部发文申谕内外一切官员人等,有私自收留的,允许立即连同犯人首级送交,都宽恕不追究。隐瞒不报以及此后不知悔改的,或因事暴露,或被人发觉,都重罪不赦。”
乞寺额的训诫
天顺八年,皇上因太监陶崇请求赐予寺院匾额,谕示礼部大臣说:“京城内外寺院已经很多,而内外有权势的人,往往效仿,不断增加修建,有的强夺民居,有的诡称古额,假借为国祈福,而实际是想为自己求福;假借为民禳灾,而实际是制造灾祸。今后不得再擅自增加修建,随意请求赐予匾额。你们礼部应当将朕的意思普遍晓示。”
景皇帝禁阉的训诫
景泰六年,皇上召见礼部尚书胡濙等人谕示说:“近来听说民间自宫的人很多,洪武、宣德年间已有禁令。你们礼部张贴榜文谕示多年,从今以后,敢有自宫求取进身以及投入王府和官员权贵之家的,都按旧例处以不孝死罪。管辖的旗甲里老邻居知道而不举报以及隐藏的,都治罪。”
礼部志稿卷四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