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志稿卷四十五

译这里有轻重之分。近来因为教官九年任期届满的考核，以举人的有无和多寡作为升降的依据，于是重视科举而轻视岁贡。只是按次序起送，不再考察他们学问的深浅。等到贡生进入国子监，考核经义大义，十个人中没有一两个能答对的。各衙门选拔他们去实习办事，大多不熟悉文书，又有相貌丑陋、年老病弱的，白白耗费朝廷的培养。请求今后岁贡生员，务必选择资质端庄稳重、通晓文义和书算的人充任贡生，那些愚笨低劣、相貌丑陋的，全部罢黜为民。教官任期届满考核岁贡，都考中举人的，即使人数不足，也按本等任用。科举和岁贡都考中的提升任用，科举和岁贡都不考中的降等任用。这样那么科举和岁贡都受到重视，人才就会层出不穷。

译第一，历监生的选拔，在永乐年间都按入监的年月先后排序。后来祭酒陈敬宗奏请获准，改为按坐监的年月先后排序。而两监近年仍按入监的年月先后排序，因此那些因丁忧或回乡祭祀的人，在家拖延居住七八年的有，十余年的也有。有人诈称因祖父母或继母、嫡母丁忧，地方官府含糊地出具保结，等到入监就能立即被选拔，模仿成风，不能立刻制止。请求今后只按实际坐监年月的深浅依次选拔，那些丁忧、回乡祭祀之类的不计入在内。这样勤奋与懒惰就能有所惩戒和劝勉，虚伪欺诈就没有理由效仿。

第二，岁贡中式生员分拨到南北两监肄业已有定例。因为本监各衙门选拔办事的历事生员数量多，监生不够用。加上在监诸生多年老幼都精通书算，请求今后岁贡生员四十岁以下自愿读书的留存在本监，以备选拔。

第三，医学是为了治病保全生命，不能说不重要。本监虽然有两名官医，每当监生病患，省令医治，因为没有官府供给药材，大多艰难，无法筹措办理。请求敕令太医院酌情供给药饵，陆续送到监中收存。监生病患，让医生对症施治。

第四，近年有俗儒假托怪异之事，用无根之言修饰，如《剪灯新话》之类。不仅市井轻薄之徒争相诵读学习，甚至经生儒士，大多舍弃正学不讲，日夜诵读记忆，用来作为谈论的资本。如果不严加禁止，恐怕邪说异端日益兴盛，惑乱人心，实在不是小事。请求敕令礼部行文内外衙门及提调学政的佥事、御史，以及按察司官员巡视之处，凡是遇到这类书籍，立即令其焚毁。有印刷售卖及藏匿学习的，按律治罪，使人们思考正道，不被邪妄所迷惑。诏令下达礼部商议，尚书胡濙等人认为他的话多切中事理可行，但想要取太医院的药在本监治病，原本没有旧例，难以依从。皇上批准了他们的意见。

覆行三事疏

正统七年，直隶大名府内黄县，代理县事的知州宋安陈述三件事。

第一，各处迎接诏书的官员都骑马在仪仗队前导引。礼制说：“经过公门要俯身，经过道路要扶轼，马匹何况诏敕降临，龙亭在后，臣子怎么能骑马在前驱驰？”请求敕令从此以后，官员迎接诏书都在仪仗队前步行导引。年老疾病难以步行的，允许在龙亭后骑马随行。

第二，各处已故官员大多有不肖子孙，将父祖遗留的纱罗纻丝锦绮衣服，卖给乐人及假扮乡村报赛男女妆饰演戏的人。古人虽然贫穷也不卖祭器，何况父祖遗留的衣服呢？请求敕令相关部门发文禁止。

第三，礼制说：邻居有丧事，舂米时不互相呼喊；乡里有殡殓，不在巷子里唱歌。现在各处愚民有遭遇父母兄弟丧事的，在殓葬期间，宰杀牲畜宴请，吊唁祭祀亲戚朋友，甚至歌唱以尽情欢乐，趁着丧事嫁娶的，伤风败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求敕令相关部门严加禁止。上述奏章，命令相关部门商议执行。

议覆四事疏

成化十一年正月，国子监祭酒周洪�陈述四件事。

第一，现在臣民祠堂的制度，都依据《家礼》。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四代设立神主，都从西向东排列。父亲的神道，古代没有这种说法。只有我太祖高皇帝太庙的制度，完全符合先王左昭右穆的道理。应当命令一品至九品只立一座庙，只按高低广狭来递减规格。神主则高祖居左，曾祖居右，祖父居次左，父亲居次右，于礼制是恰当的。

第二，在外衙门按时节行礼，应当命令退休官员与在职官员按品级高低排列班次。

第三，天下府州县学祭祀先师孔子大多有礼无乐，应当命令礼部将乐歌的歌词、舞佾的人数行文给地方官府，置办乐器，使士子按时练习。

第四，钦天监所藏的选择历书，是洪武年间编定颁行的，现在民间不见此书，应当遵照旧制刊布天下，事情下达相关部门商议上报。礼部覆奏：周洪谟所说的祠堂制度，请求命令翰林院参酌更改，具奏处置。所说的在外行礼班次，因为退休与在职相同，请求通示天下遵守。以及受封官员，也应当与退休官员相同。所说的学校祭祀先师，应用乐舞，因为乐歌八佾，舞蹈用的人数多，而州县学生数量少，请求行文天下，只命令等到丰收之时补造乐器。所说的颁行选择历书，请求命令钦天监印造，遇到阴阳学官赴监听考者，每人给一本，使官民之家遵用。听从了。

覆奏四事疏

弘治元年，礼部覆奏左都御史马文升奏议的四件事。其中说：驱逐术士，应当命令各该巡城监察御史及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巡捕官逐一搜访，只要有扶鸾祷圣、驱雷唤雨、捉鬼报信等一切邪术的人以及无名之人，都限一个月内全部逐出京城，仍有潜藏居住的，由地方官府逮捕，处以重罪。主家及四邻知道而不举报的，连坐。其中说：清理僧道，应当命令两京僧道录司和天下各寺通查敕建、敕赐以及古刹共有多少所，度牒僧道共有多少名，详细造册送部存查。仍将十年一次的惯例停止，等到名额不足之日，所在官府按额起送。给度内外衙门不得借口救荒、纳粟为由奏请给度，违者由科道纠劾。

译凡有擅自修建的，立即拆毁；没有度牒的僧人、道士、行童，发回原籍当差。敢有私自创建寺观以及窝藏僧人、道士、行童的，僧道官及住持全部发配到附近的卫所充军，主管官员若不举报，以枉法论处。

关于“怀柔四夷”这一条，今后入贡的夷人筵宴，应令光禄寺堂上官一员负责提调重要事务，保证丰盛洁净。本官另派一员官员督察，每月初一、十五以及辞别皇帝时的酒食，令当日侍班的御史巡视。若有克扣减省、粗劣微薄者，将光禄寺官员及局长等人究问治罪。

关于“节省财用”这一条，成化四年以前，每年使用甘松等香料共计一千六百三十五斤，之后增至一千八百八十五斤，十一年后又增至二千八百六十五斤。虽然声称各年间有拖欠，本部也已屡次催缴，但因都由民间出办，派人解运劳费实在过多。

光禄寺供应的牲口，正统年间每年各色数量仅四万，到天顺年间逐渐增多。成化元年奏准每年不超过十万，十六年以鸡三千折抵猪三千，鹅五百折抵羊五百，增加在湖广等地采购，以小换大，价格超过十倍。况且近年以来，各地灾荒，百姓粮食艰难，请求将内府供应库第二次增加的香料数量酌情减少一二，光禄寺牲口愿意缴纳鸡鹅的，免除折纳猪羊，仍在十万数量内酌情减少，以缓解百姓困苦。

皇上说：所说的都是对的。驱逐术士，你部中仍要出榜禁止约束，香料按照成化四年的数量缴纳，折纳猪羊，令光禄寺计算后上报。

译陈七事疏

弘治二年，礼部尚书耿裕等人因灾异现象上言七件事。

第一，敬畏上天警戒，说从弘治元年三月到二年六月，各地奏报天鸣、地震、地陷、山崩、狂风、闪电、雷击、暴雨、白毛、黑气等灾异不止二三十次，那些大水淹没田地庄稼和人畜，由户部抄录上报的，还不包括在内。上天仁爱之心，竟到了这种地步。先帝大祥之期已到，禫祭除服之期有日，陛下尽孝思念之心，应当在此时更加恳切，防患未然的忧虑，应当在此时更加审慎。倘若左右侍从有人揣测圣意逢迎，引导声色犬马和游山玩水，疏通祈祷祭祀并进献珍奇玩物的人，应当坚决杜绝，或许能以此尽修省之责，向上报答至诚之心。

第二，减少贡品，说各地镇守内官与挂印总兵官，今后遇到庆贺万寿圣节，各按旧例进献马二匹，不许过多。那些副总兵、防将、协守、分守、守備等内外官员，都不许进贡骚扰，违者允许防官奏请追究治罪。

第三，停止折纳，说鸡、猪、鹅、羊，其价格多少不一，请求令光禄寺只折纳猪三千口、羊五百只，那些鸡、鹅仍按旧例解送缴纳为宜。

第四，革退军厨，说光禄寺厨役原额六千三百八十四人，成化十一年奏请增添五百人，二十三年太监山青又奏请增添一千人，每人每月吃粮一石，又每日支取白米八合，浪费没有止境，请求将山青奏请增添的人数全部革退，遇到大庖厨等处缺役，就在原额厨役中拣选补充，以后内外官员不许擅自奏请收用役夫。

第五，慎重教职，说今后教职请仍按旧例只从科举、贡生两种出身的人中考选授予，其余纳粟出身的人不许滥予。

第六，均平取士。说今后会试取士，请仍按宣德年间所定的南、北、中名额，南方取六，北方取四，中部取二，作为常例。

第七，改调官员，说今后有与王府结亲的官员，除防卫仪卫司军职按例不必改调外，其余不分军民职官，只要在一城居住的，请求都令按例改调，或者致仕闲住。皇上说：敬畏上天警戒是对的，防患未然、杜渐防微的意思，朕应当体会实行。光禄寺折纳猪准减一千口，军厨仍按旧例，其余都准照实行。

覆奏三事疏

弘治二年，礼科给事中王纶陈述十件事，其中三款说：“扩大科举名额以崇尚文学，说我国每三年开科一次，解额有限，取士的途径尚未宽广，请求斟酌适当增加名额。那些岁贡生中担任训导的，三年后应当考选，允许他们参加乡试。”说：“去除淫邪以敦厚大化，说京师西山四月八日有香山的集会，正月十五有戒坛的聚会，男女混杂亲昵，请求严禁。”说：“严格遴选以得到真才，说各地岁贡生员都以食粮年限轮充选取，既不精良，等到赴礼部愿意就任教职的人，在内廷考试，又多传递怀挟作弊的现象，请求事先慎重选择，事后痛加革除，或许教职渐渐可以得到合适的人选。”下交礼部覆奏，认为如今乡试举人的名额比旧时已经多了，难以再增加，岁贡生已就任教职的，也不许与在学的生徒一概奔走参加乡试，其余所说的多可采用。其中说“体会上天之心修养实德”的，希望皇上尤其加以注意。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看详三事疏

弘治四年，鸿胪寺右少卿李镒应诏言十二件事，其中三款：

第一，确定礼制。《诸司职掌》所载冠礼，只有亲王，而没有东宫；婚礼只有亲王、公主，而没有东宫。以及建立东宫、册封亲王、驾幸太学、耕籍田、上徽号等礼仪，又都不记载。请求敕令礼部取近年行过的仪注，以及廷试进士面谕大臣，天下诸司朝见等未备的礼仪，逐一议处得当，或续于《职掌》之后，或别为一书，与《职掌》并行。

第二，设置斋房。每次大祭祀时，分献、陪祭等官都没有斋房，临时借住道士的房榻，贵贱混杂，而且宣召不便。请求敕令工部在坛内空地，仿照天寿山朝房的体制，建造斋房。

第三，禁止邪妄，请求敕令工部毁坏戒坛。敕令礼部、都察院禁止僧人坐禅、打会、奉箓、受禁等事，下交有关部门看详，以闻奏。

议覆六事疏

弘治四年，南京国子监祭酒谢铎陈述六件事。

第一，选择师儒，说愿求道德之士，如唐代的韩愈，宋代的杨时那样的人作为太学老师，又必须得到清静恬退、严肃刚正之士，作为各布政司提学宪臣，或许不违背教化的实质。

第二，慎重科贡。说如今所当科举的，虽可得豪杰之士，也间有虚浮躁竞的风气。他们所习的多是俗儒纂录的支言长语，不知经书的大义。请求一切禁绝。如今所谓的岁贡，虽稍胜于输粟之徒，也多因循姑息的弊病。其补廪生有的因家贫久次乞怜而得，应当痛加裁革。或许升入国学的，都可以任用。

第三，端正祀典，说孔庙未从祀的，如东山先生杨时，乃是伊洛正传，息邪放淫，以继承孟子，应当进从祀；已从祀的，如临川郡公吴澄，受宋之恩，如此之久，历元之官

译像他那样显赫荣耀，考察他的所作所为，竟然还不如洛邑的顽固之民，应当予以罢黜。请求将时升等人升格附祭于宋代诸位贤臣的位次，将澄等人贬黜归入王莽大夫的行列，那么对于世道教化并非没有补益。一是广泛搜集典籍，说本监的书版过去大多储藏，散落在天下各地，难免有遗漏。请求敕令各布政司，凡是属于经史类的书版，全部送往南京国子监，以恢复国学储藏书籍的旧制，免除地方官吏赠送馈赠的劳扰。

译第一条叫复会馔，是说应当修缮馔堂以便于往来，制造器皿以供日常使用。第二条叫均拨历，是说科举贡生多而纳粟入仕者少，建议在十分中拿出六七分给科举贡生，三四分给纳粟者，这才符合变通的道理。下交礼部复议，认为铎所奏的内容深切时弊，都可以实行，但关于罢黜吴澄、提升杨时从祀的事，此前已多次有人陈奏，难以另行议论，于是听从了原议。

陈八事疏

弘治四年，礼部尚书耿裕等人应诏陈述八件事。

第一条叫崇尚勤俭，是说勤奋则心思不会旁骛，政事不会懈怠，圣学没有间断；节俭则志向不会外夺，用度得以裁减节省，财物没有浪费。皇上自即位以来，勤俭的名声显著，若能一天比一天谨慎，不改变初心，就可以感动上天的意志。第二条叫议宗室，是说天下王府的册封、婚丧、住宅、俸禄等费用，都出自内帑，与百姓的供给相比，本部查核，从今年正月至四月，郡王、将军以下至夫人、仪宾受封、去世的已有八十多人。天下的土地有固定的范围，赋税有固定的额度，加上水旱灾害频繁，人口凋敝，而宗室的费用日益增加，计算三个月的情况尚且如此，一年的情况可想而知，推及到百年之久，费用又将从哪里出？应当下发给文武大臣会议，务必制定善后的计划。第三条叫减斋醮，是说皇上刚即位时，禁止斋醮，雨雪没有失期。近来因为雨雪不降，启建禳荧斋醮，动辄经过旬月，花费无数，却毫无灵验。与当初禁止的情况相比，启建祈福确实无益，应当仍然禁止，以清除奸邪弊端。

第四条叫汰冗员，是说官员多则百姓受扰，而增设衙门，各种费用纷纷兴起，尤其不便。本部自去年十月至今岁四月，仅半年间，该铸造开设衙门印信关防铜牌的，已有八十多个。像这样增设，年年都有，请求命令吏部查核天下添设的官员及新增的衙门，凡有冗滥的，全部裁减。

第五条叫省供应，是说山东、河南、北直隶等处，连年大旱，百姓多逃亡，应当将光禄寺奏请各处猪羊鸡鹅，弘治五年前所欠的，全部免除，其已征收未解送的价银，发给受灾处赈济，弘治六七年停免原额的一半，等到年成丰裕再补纳，这样百姓的困苦才能稍得缓解。

第六条叫免厨役，是说太常寺新征发的山东、河南、北直隶厨役多，难以起解。因为那些地方受灾，征发费用广大，都累及里甲，请求全部停止，以稍安人心。

第七条叫罢营造。是说天时大旱，军民忧虑恐慌，土木工程繁多，人力困顿。祖宗陵寝，固然不可不修；至于浣衣局、果园、沟槽、河岸等工程，都可以稍缓。应当命令督工官员，将已完工的尽快完成，未开工的全部停止。

第八条叫止差遣，是说近年降人押送两广，有时差遣部属，有时差遣进士，有时差遣通事，起初没有定例。而通事在外，越礼犯分，来往骚扰。从今以后只差遣兵部属官及行人为便。奏疏呈上，皇上说：“所说的对，崇尚勤俭，朕应当自我勉励。”关于议宗室、汰冗员，仍交有关部门议处；斋醮，立即停止；供应，可以节省；工役不急的，由主管部门查勘上报。厨役及押送官，按照所议执行。

议覆五事疏

弘治七年五月，钦天监天文生闻显陈述五件事。

一、谨斋戒。只有大臣在衙门宿歇，而属官不到。到的，有时饮酒不谨慎，应当实行禁令约束。

二、遵制书。近来在外布政司等官到京，每年各自以历书馈赠，或卖给京城百姓，甚至用来交换食物，轻慢国制，请求实行禁令惩治。

三、观天文。六年十月庚辰二更，东方有星如鸡蛋大，青白色光，从柳宿向东行，至近浊。四更，南方有星也如鸡蛋大，青白色光，从南河向东河行，至近浊，尾迹炸散。十一月壬辰夜三更，太阴与司怪星相犯。本部官员将两颗鸡蛋大的星改为弹丸大，太阴凌犯隐匿不奏。况且本部官员按例与天文生上台协同观测，大多懒惰不去，请求允许天文生呈报追究。

四、明事例。京城官员、军民势豪之家，奢靡相尚，婚丧聚会，多用大样饼，糖缠，高顶狮人，浑金衣服，宝石首饰，越礼僭分，无所不至。先前屡次有禁令，未闻查办，何人请求敕令该部，严加申明。

五、公考试。两京应试生儒等人，旧例只允许三千三百有余，主持小试者拘泥于此，一县所取多不过七八人，少不过一二人，请求不拘泥于名额，只要文理平通的都录取，入试则人才无所遗漏。下交礼部议，认为旧例京城官员大小都斋宿的，只有大祀天地是这样，如太庙社稷等祭祀，只有陪祭执事等官斋宿，其余不参与。现在闻显想让大小官员凡祭祀都一体斋宿，纷扰难以听从，他所言斋宿不谨，听任科道并防闸官弹劾惩治。钦天监进历日颁行之后，即分布内外各衙门，是想让百姓知道耕作的早晚适宜，识别吉凶趋避之道，所宜远近通传。监历怎能遍及？因此每年各布政司历流传到京，资助分布，闻显不谙大体，擅自想要禁革。

译于是使得公用的制书与下等违禁的私物同等，应当通行天下，凡是监历传布到外地以及各布政司传布到京城者，都不禁止。其中有贩卖及交换物品者，允许巡按、巡城御史以及五城兵马司逮捕治罪。灵台天象小的都不该占测，其言台官上台占测，应当行文本监查照旧例遵守。但是灵台郎李英擅自圈注“二鸡”二字，以及本监官员显挟私怨假托陈言以发泄私愤，都应当追究审问。其言奢靡事宜应当申明旧禁，如果有仍然像以前一样僭越使用、违反规制的，允许科道官指名纠劾，以及由巡城御史、锦衣卫、五城兵马司缉拿治罪。各处乡试因为往年入场人数众多，难以供给，都有奏准的定数，遵行已久，如果不拘泥于名额，恐怕一时任意增添，侥幸者愈多，徒然造成纷扰。皇上认为他的议论正确，命令只按照奏准及现行条例执行，显挟私意奏扰以及李英由刑部违例治罪。二次流星按例不占奏，仍命令吴昊、张绅据实上报。不久吴昊等人伏罪，皇上说：你们职责专司占测天象，失于占奏，依法应当治罪，既然已经伏罪，暂且宽恕你们。

译陈五事疏

〇治十七年，礼部尚书张升等人陈述五件事。

一是禁止奢侈浪费，认为服饰、住宅、婚丧之事，国家有既定制度。近年来织造奇异颜色花样的布料，建造违反规制的房屋，而京师尤其严重。今后请求全部遵守《诸司职掌》及《洪武礼制》，违反制度者，依照法律治罪。

二是重视名器，认为金蟒等服饰，不是臣子日常穿着的衣服，今后内外官员不允许一概奏请赐予，违反者允许科道官员指名纠劾，处以重罪。三是节省供应，认为光禄寺寄存在库中的进素价银，请求发出以弥补该寺的急需，从而节省民财。

四是合并解送，认为内府的香料以及太医院的药材，只有苏松、四川、辽东统一解送，其余都是陆续起运解送，危害极大，请求从明年开始，各地将定额办理的香料等物征收完毕后，由官府差人统一解送。

五是裁减冗滥，认为近年添设的通事过多，贪婪冒进之徒得以滥竽充数，补任后三年每月有食粮的资助，正式授职为序班，每年有皂隶俸银的供给，等到差遣送夷人时，又唆使沿途生事，作弊极为严重。今后除了一国全缺该补的以外，其余空缺必须汇总十名以上，才允许奏请从各边起取，以及由大通事访查保举，这样侥幸之徒就不会滥进。皇上批准卿等所言，切中时弊，节省供应朝廷自有处置，其余都批准实行。

覆行四事疏

隆庆元年，御史王得春分条上奏四件事。

一是清理宫闱，认为多年选入宫中的女子，充满了后宫，其中老弱被幽闭的人，难免抑郁愁怨，有伤和气，应当全部挑选放出。

二是禁止谄媚阿谀，认为近年多献祥瑞以谋求恩泽，极尽阿谀之辞，即使有灾异，也隐瞒不上奏，这非常不符合忧国治危、圣明之意，请求晓谕中外臣工，不得仍蹈覆辙。四方水旱疾疫，寇贼奸邪，就应当据实上报。

三是慎重题覆，认为近来章奏繁多，必须由相关部门秉公执奏，明确裁决后执行，这才是遵从君命、尊重主威的意义。近来言官论事，奉旨拟议，相关部门大多委曲迁就，导致政令不一，下属不知所守。请求敕令各部，今后章疏正确的就立即覆行，不正确的就与论罢，不必模棱两可，以扰乱国是。

四是慎重贡选。认为近奉诏令，用人不拘三途，确实是美意。但岁贡中沉沦日久，壮志已毁，似乎难以责其奋励，应当查覆选贡例，与正贡并行。还应当慎重选择提学官，不崇尚虚名，那些取士不当的，就加以显赫的贬黜。礼部覆奏，皇上听从了。

覆十四事疏

礼部尚书沈鲤题为端正学校、崇尚节俭以隆盛圣治之事，该礼科抄出给事中孟养浩、李华，御史李天麟等人各自题报到部，以及诸臣条议未备的，逐一拟议上请，伏乞圣明裁定，敕令本部编成书册，通行各直省抚按及提学官，转行各该府州县查照题奉钦依内事理，永远遵守施行等因。

一是明大义。国家用学校养育士人，用科目选拔士人，是为了什么呢？大概乡举里选的制度不可恢复，不得已而在言语文字之间观察人，以求其贤才为国家所用，其大义本来就是这样。现在的士人很久不再这样了。父兄教导子弟，师友相互劝勉，儿童学习诵读的，只知道考取功名荣耀身家为事。像古人那样明体适用、修身治人以完成本性分内之事，不仅没有其实，而且也不知道其名。像这样而想要人心吏治复古，能行吗？何不将提学敕谕首一二条极切士习的，准有司衙门戒石制度刻在石碑上，竖立在甬道，使士子朝夕讽诵。仍然刻成书册，广泛散布于里社小学。这样人们知道为学的大义，而士习可以端正，吏治或许可以复古。伏乞圣裁。

二是重视始进。所谓始进，除了童生、送考生、员起、贡举人、乡试各照常规起送外，至于生员科举一旦中式，就有民社之寄，于稽查考核更宜加详。且人数不多，即使品评也容易着力。请令自今以后，各省提学道在考试发案之日，即同各提调官及本校师生，将取中科举生员当堂逐一询问。如有犯该不孝、不悌、慢师、傲长、酗酒、赌博、出入公门、武断乡曲、教唆诉讼、包揽粮差、举放私债、狎妓、宣淫、营私、保举、混杂下流、卑污、苟贱者，允许指名开报，当即革退，即以三等首名附于二等之末补其额数，仍照案中次序取具五人互保，一人容隐则四人连坐，都不准应试。所在监临御史遇该大比，先在当年正月申饬提学道及提调官，务必将科举生员严行稽查，仍不时体访，果有品行恶劣者，即坐名行布政司及提学官革其应试。这样始进以正，而人知敦行，由此而始。伏乞圣裁。

三是崇尚行谊。查得近年提学奖率士类，未尝不谆谆以道德行为言，而考艺论业，也未尝不孜孜于穷经明理、敦本尚

译这是切实的事务。然而士人的习气终究难以改变，而崇尚德行的风气也没有从学校开始倡导的，这是因为有名无实，人们不信任信服的原故。何不从现在以后，凡是提学官出巡，一到地方，就将所访察到的品行优良和品行低劣的生员，会同提调等官员，多方查访询问。对于学校里的众学生，推举那些与公众舆论相符、毫无可疑的人，各自根据善恶的轻重程度，分别给予赏罚，务必使众人心情痛快满意，确实可以显示劝善惩恶的作用，不得敷衍了事，让人当作话柄。这样完毕后，才另选日子考核文章辞藻。如果赏过品行优良的生员，因文章考核居于劣等，就免除其降级罢黜；罚过品行低劣的生员，有年纪轻而暂且宽容让其继续学业的，即使文字考核居于优等，只允许给予赏赐，不允许补入廪生或增加名额。那么在一先一后、高低升降之间，就可以显示崇尚德行的意思，而人们不认为这是虚文了。恳请圣上裁决。

译一、督理提调夫：帝王治理天下的根本大事，只有治理、教化、养育这三件事，缺一不可。本朝推崇重视教化，载入律令、防典、到任须知以及教民榜文等项条规，处处可查，何尝不是把教化当作首要任务呢？然而近年以来，地方官员既视教化为迂阔，上级考核地方官员的也不据此评定优劣，无怪乎风俗教化不行，士人习气日益卑劣。可否下令抚按衙门申饬所属司道，在考核地方官员的评语中，除操守外，即以治理、教化、养育分为三项，各自陈述事迹于下，三件事都完备的为上等，两件事为中，一件事为下等。提学官出巡事务完毕，除自己观察风俗、询问民情、举荐贤孝、修明礼教外，仍专门以教化一事考核地方官员，分别等级上报抚按，以便举荐或弹劾。吏部选拔晋升官员，也依据抚按所报作为上下等第。至于兴办学校，则遵照敕谕卧碑事理，勤加考核，或以本州县编定的季考银两随意支取，作为奖赏之用。伏请圣裁。

一、社学的制度，创立于建国之初，不仅养育十分便利，而且使穷乡僻壤，学校教化所不能遍及的地方，无不知晓弦歌诵读之声，用意极为宏大深远。只是近年地方官员不肯设立署任教读，或偶尔设立一两个，而各乡不能遍及，对待教读不以礼相待，大概是因为乡里没有老师，社学荒废已久。论文章才艺，生员为上；论养育教化，教读为专。所以小学的师资，不但可以设置在乡里社学，即使城市也都适宜设立。可否下令各提调官，在城中的坊厢、乡村的村落，衡量民居疏密、道路远近，设置教读名目，给予方巾圆领，免除其杂派差役，使其专门教导年幼子弟，先学习《小学》与礼仪孝悌之事。如有通晓文艺、堪以培养者，也允许提调官在提学按临之日，附搭录取童生，一体选考。其教习有方、诲人不倦者，年终酌情加奖，或破格优免，以示激励劝勉。伏请圣裁。

一、乡饮酒礼，是崇尚德行、尊重年长的意思，所以宾主从容，礼仪揖让，使观看的人有所感奋兴起，是极盛大的典礼。近来地方官员视为例行公事，多将考察去任的衙门官员、退役以及因事犯罪之人，因其子孙显贵，或在官服行列，徇情滥请，有伤风俗教化，且辱没盛典。可否通行各该地方官员，查照律令宪纲，务必慎重推择。每次举行之后，即将所请人员名目逐一开送抚按及提学分巡道，备加查访，是否确实符合舆情，中间有无私弊。其巡按御史及该道出巡之日，遇该考察的地方官员，即以此为一事，如有前项罢免闲散有过之人滥与乡饮者，追究原举荐的师生，一并处罚治罪。有官职者给予劣考，伏请圣裁。

一、圣训六言，是为劝化民俗而设，木铎巡行于道路，是用来提撕警觉的。近年以来，此举久已废弃，可否下令各掌印官查复旧制，在城市坊厢、乡村集店，酌情设置木铎老人，免除其差役，使其早晚宣谕圣训。伏请圣裁。

一、乡约的设置，是为了训导百姓，即是古代道德齐礼的遗意。地方官员若能善于鼓舞，百姓没有不劝勉为善的。宜于所辖地方，斟酌道路远近，随庵观亭馆之便，设置乡约。将皇祖圣训、大明律例，著为简明条示，刊布其中。即在本里选择众人推服的一二人，作为约长，使其督率里众，劝勉为善掌印佐贰教官，仿效古代巡行阡陌之意，每月一次，分头到各处，召集众人前来听讲圣训律例，使各家各户都知道。讲毕，仍令约长举报本里为善与为恶之人，以及曾改过自新、怙恶不悛者，而在众人面前质证。果无异议，随即登记簿籍，分别惩劝。如果年高有德者，或旌表以匾额，或免除其杂役，或申准合干上司，给予冠带荣身，以示鼓舞。伏请圣裁。

一、乡贤崇祀，载在法令，典礼至为重要。只是举行日久，逐渐失去初意，有官员因贿赂败露，及居乡不检点者，往往因子孙显贵，蒙混进入。有志之士羞与为伍，冒滥的弊端至今极矣。可否今后督学官，每年年终将所属府州县举荐已准入祀的乡贤，造册二本，申送部科，以便咨访查考。如有滥举市恩，不合公论，即指名参革，以光祀典。伏请圣裁。

一、名官崇祀，因其在职能为百姓御灾捍患，恩泽及于一方，所以士民共同祭祀祝祷，以报答功德。近来祀典太滥，有等碌碌无为、百姓未见恩德之人，一旦因其子孙现为显官，即曲意阿承，使得滥与俎豆之列，实在可痛恨。可否今后督学官备查某人在任功绩，是否显著，人心有无信服，如果无碍，方许送入，仍照乡贤例子，年终一体申送部科查考，不得曲徇私情致伤公道。伏请圣裁。

一、义夫节妇，礼宜表扬，据各处奏到的甚多，其中不无寒微沉滞，而仕宦显贵之家独得首先褒表，何以服人心而昭公道？可否下令

译命令督学官在巡视考试之日，即刻让各提调官将辖区内节义应当旌表的人，立即呈报案件。待奖惩生员完毕后，列举所呈报的姓名，当面咨询查访，这不仅可以看到真实情况，也能避免吏役阻挠勒索，致使贫寒之家长期被搁置延误。恳请圣上裁决。

译一、各地旌表孝行确实得当的固然很多，其中恐怕也有名实不相符的，这是因为只根据一时的表现而没有来得及考察其一生的缘故。今后除了割股一事原本就有明确禁令，不得一概举荐外，那些因庐墓等行为被推举为孝行的，必须是他平素为人确实能够服侍劳作、奉养父母，不至于损害身体、辱没亲人，对父母兄弟没有怨言的，才允许题请表扬。如果有嫡孙承担主祭重任，能尽孝于祖父母的，也允许一体旌表。恳请圣上裁决。

一、婚丧宴会、房屋车舆、衣服首饰、伞盖器皿等项，都经本部遵照成例题请有了定式。又由都察院题请刊印宪约，无异于三令五申了。然而风俗奢靡依旧，这是因为倡导表率未能到位而禁令不严的缘故。可否行文各巡抚巡按，严督所属官员，邀约境内士大夫，力行节俭以倡导大众。倡导而不服从的，就酌情轻重，罚粮备赈，或增加其户口，从而加重其徭役以困辱他们。如果有工匠等人制造淫巧以及违式违禁物品的，依律问罪，以澄清源头。恳请圣上裁决。

一、不是鬼神却祭祀人，这是谄媚，即使应当祭祀神祇与家庙，祭献礼数固然不废，法度也应当严格。近来有等奸徒，创立淫祠，广设斋醮活动，谬传长生祷嗣、忏悔罪过祈福之说，致使无知小民听从虚妄诳骗，不惧怕远道，携带妻儿，焚香祭拜，望空祈祷。如白莲、无为等教，诱惑愚昧顽固之人，酿成祸乱，相应应当榜示驱逐，永远禁止革除。恳请圣上裁决。

礼部志稿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礼部志稿卷四十六

明 俞汝楫 编

奏疏

圣政疏

隆重图书疏

正统四年，大学士丘濬说：臣此前上书，想将臣所进《大学衍义补》一书中记载的切要事务，陆续陈献，奉旨。卿欲有言，具奏来看。臣看到本书内备规制下图书之储，有云：人君治理之道，不止一端，然而都是一世一时之事，只有所谓经籍图书，才是万年百世之事。这些都是自古圣帝明王、贤人君子精神心术的防备，道德文章的善美，行为义理事功的重大建置，议论的详细。今世依靠它来了解古代，后世依靠它来了解今日。凡是历经几千百年而到了我们今日，如果我们今日不加以修葺整理，使其到了今日而废坠散失，后人推究其缘由，难道不会归咎于我们吗？因此自古帝王承担万世道统责任的人，没有不将此作为首要事务的。我太祖高皇帝在开创之初，庶务草创，日不暇给，首先在至正丙午年秋天寻求遗书，那时还尚未登上帝位。既平定元都，得到其馆阁秘藏，又在民间广泛购买，没收罪籍中的书籍，一时储积不减前代。然而藏书数量众多，难免杂乱；积历年代久远，难免虫蛀；经手人员众多，难免散失。如今内阁储书有柜，书目有簿，都可以查考。乞请敕令内阁大学士等商议，酌情委派学士及讲读以下官员数员，督同典籍等官，拨给吏典班匠人等，逐厨开盘，将书目逐一比较，或有或无，或全或失，或多或少，分为经、史、子、集四类，以及杂书、类书二类。每类若干部，部若干卷，各类总数共若干，要看到实在的数量，明白开具奏报。又用木刻考较年月，委派官员名衔为记，标识于每卷之末，立为案卷，永远存照。臣私下认为天下之物，虽然奇珍异宝，既失之皆可复得，只有经籍在天地间，是生人的元气，记载往古而示来今，不可一日没有的。没有它则生人贸贸然如在黑暗中行路了。其所关系岂是小小的吗？百姓之家，迁徙不常，好尚不一，既不能广泛储藏，即使储藏也不能长久。所依赖的是石渠延阁之中，积聚之多，收藏之密，锁钥之固，类聚者有掌故之官管理，阙略者有缮写之吏补录，损坏者有修补之功，散失者有购买访求之令，然后不至于浥烂散失罢了。前代藏书之多，有至三十七万卷的，如今内阁所藏不能达到十分之一。数十年来，在内者未闻有所考校，在外未闻有所购求。臣担心数十年之后，日渐损耗，失今不为整理，将有无及之悔。伏望体察圣祖诏求遗书之心，承担万世斯文在此的责任，不要让后世志艺文者以书籍散失的罪责归咎于我们。不胜千万世儒道之幸。臣所进《学衍义补》一书，其间条目虽多，然而都是一代一时之事，只有此则是万世之事，故首先以此上请，而条列合行事宜于后

一、自古藏书之所非止一处。汉有东观、兰太、鸿都等处。唐有秘书监、集贤书院等处。宋有崇文馆、秘书省等处。我国朝稽古定制，罢前代省监馆阁掌书的官，并其任于翰林院。设典籍二员掌凡国家所有古今书籍。图书之在文渊者，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