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志稿卷五十一

译掌管《诗》《书》的官员，比如礼乐方面有髙堂生，音乐方面有制氏，《诗》方面有毛公，《书》方面有伏生，这些能够作为老师的人，大概是因为四季的学习将要修习他们的道统，所以释奠时各自祭祀他们的老师，而不涉及先圣。只有《春秋》合乐的时候，天子视察乐舞，有关官员才总祭先圣先师。由此可知，汉代释奠的情况也大致可以了解了。」魏正始年间，派太常在辟雍举行释奠。晋代在国学举行释奠，东晋成帝、穆帝、孝武帝都亲自参加释奠。隋代制度，国子监每年四季仲月的上丁日释奠先圣先师，州县学校则用春秋两季的仲月。唐初，释奠时由儒官担任祭主，直接书写博士姓名，恭敬地昭告先圣。许敬宗奏请让国子监祭酒担任初献，祝词称“皇帝谨遣”，仍让司业担任亚献，博士担任终献。县里则由县令担任初献，县丞担任亚献，主簿和县尉共同担任终献，从此成为固定的礼制。武德、贞观年间，皇帝都在二月亲自前往国子监举行释奠。开耀、景龙年间，都是皇太子在太学举行释奠。开元年间，下诏规定春秋释奠由三公代理事务，定为常规制度。如果遇到大祀，则用仲丁日，州县用上丁日。宋、元沿袭古礼并有所增减。现在应当制定制度，在仲春、仲秋两个上丁日降香，派遣官员祭祀国学，由丞相担任初献，翰林学士担任亚献，国子监祭酒担任终献，皇上同意了。于是，派遣官员致祭。这一年十二月，请求退休，赐居湖州。

译尚书陶凯

陶凯，字仲立，浙江临海人，学识广博，擅长撰写文章。元朝至元年间，他凭借精通经学考取功名，被任命为永丰县教谕。明朝初年，他被推荐入朝，授任翰林院编修，参与编修《元史》，又撰写《洪武广韵》若干卷进献给皇上，皇上称赞其好，命他在大本堂任教，教授楚王经书。洪武三年，陶凯升任礼部尚书，参与制定功臣封爵制度，讨论五等爵位的封赏，依据历代旧例，详细讨论并确定。对于尚未归附的四方蛮夷，他起草玺书晓谕他们，他们都顺从效命，进献珍宝。当时法制尚未完备，皇上命令有关部门在各乡举行乡饮酒礼，陶凯便采纳《周官》《仪礼》以及唐宋的制度，参酌确定了礼仪。又因为战乱之后，人才凋零，皇上命他制定科举程式颁行天下，以选拔贤才、聚集人才。开国之初，各种礼仪的规划安排很多。洪武四年，首次设立进士科，录取吴伯宗等一百二十人，陶凯实际负责提调此事，选拔人才的盛况，从此开始。于是刊刻程文，陶凯为其作序。九月，册封河南王巴拜的女儿为秦王朱樉的王妃，当时王妃有外祖父的丧事，皇上命令朝廷大臣商议此事。陶凯上奏说：“大功以下的丧期，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成婚，何况王妃没有服丧的义务。”皇上派中使和女史前往妃家晓谕，举行纳征和发册的礼仪。洪武五年十二月，陶凯说：“汉、唐、宋都有防要，记载时政，以供查考。如今起居注记载言行，藏在金柜中，已经呈报为实录。凡是各衙门领录的圣旨以及奏事簿籍，记载时政可以垂范后世的，应当依照防要编类成书，使后来议事的人有所查考。御史台、尚书省、各府应当各自设置铜柜，收藏领录簿，以备查考。”皇上都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陶凯出任湖广行省参政，出使高丽，主客官误用符验，皇上认为陶凯知情有罪，陶凯于是说：“臣蒙受陛下知遇之恩，官位高达二品，寿命到了七十岁，死还有什么遗憾？虽然以前有金牌免死的旨意，我也不自行表白。”第二天，皇上对他感到悲伤哀悼，追赠太子少保，以表彰他的忠诚。这是洪武八年三月的事。〇长潭山下。

尚书杨训文

杨训文，四川潼川人，曾任元朝淮海书院山长，遭遇战乱不能离去。明军攻下扬州，听说他的名声，征召起用他。担任起居注官时，皇上告诫杨训文说：“起居注的职责，不仅仅是专门从事记录，关键在于输诚尽忠、进献规劝，使君主达到没有过错的地步，这才算是尽职。你一向以谨慎厚道著称，应当始终如一。如果改变你的操守，祸患就必然产生了。好比骑马，在险阻之地谨慎戒备就不会坠落，在平坦空旷处肆意妄为就会跌倒。我常以此自我警戒，所以告诉你。”等到他再次复命时，杨训文与滕毅收集古代无道君主所行之事进献，说：“往昔君主所做的善恶之事，都可以作为借鉴。我观察这些，正是想要知道丧乱的原因，以此作为警戒。”两次升迁后任中书省左司郎中，洪武元年改任太常寺卿，二年出任湖州知府，三年调任汀州知府，四年升任礼部尚书，协助陶凯处理部务。这一年开始举行进士考试，任命礼部尚书陶凯与前侍讲学士潘廷坚担任会试主考官，侍讲学士詹同、国子监司业宋濂、吏部员外郎及原贡士鲍恂担任同考官。到了廷试，又命杨训文协助陶凯提调，录取进士吴伯宗等一百二十人，被称为选拔得当。当年改任户部，拜为河南行省参政。洪武五年二月去世，人们称赞他既有学问又擅长政事。

尚书牛谅

牛谅，山东东平人。洪武元年，他以秀才身份被举荐，提拔为典簿。二年，他随同学士张以宁出使安南，到达边境时，安南国王日煃去世，其侄日熞即位。张以宁获得敕印留在洱江，派牛谅进入安南国内晓谕明朝的意图。牛谅宣扬德威，黎人顺从效命。三年回京，因出使符合皇上的心意，升任工部员外郎。四年，廷试进士时，他担任读卷官。五年，升任礼部尚书。六年，皇上命承旨詹同等人制定释奠先师孔子的乐章。牛谅将所确定的礼仪进献，朝廷认可。又奉命确定大祀分献礼，皇上初献礼完毕后，分献官立即行礼。初献、亚献、终献也是如此。又皇上在北郊斋宫的西南修建陪祭官的斋房。命牛谅与承旨詹同等人商议省牲所穿戴的服饰。詹同等人上奏说：“《玉藻》记载君主穿皮弁在白天视朝，接着吃饭也穿皮弁，似乎与命常服的服饰相同。”如今中祀既然已经用皮弁行礼，那么省牲时皇上就穿常服。又皇上命礼官参考历代帝王祭祀宗庙的制度。牛谅上奏说：“三王开天立极，对百姓有大功德，京城有庙，春秋两季祭祀，应当让太常寺掌管。祭祀用太牢。汉高祖、光武帝、唐高祖、太宗、宋太祖、元世祖，应当让有关部门在各陵墓建立庙宇，每年仲春用少牢祭祀。商中宗、高宗等，也应当让有关部门建立陵庙，三年一祭，祭祀用少牢。”皇上说：“五帝、三王以及汉、唐、宋的创业之君，都应当在京城立庙祭祀。其余守成的贤君，让有关部门在陵庙祭祀，都每年春秋两季祭祀。”又诏令确定文武官员诰命的制度，命牛谅与学士宋濂考察古制详细确定其格式。牛谅等人参考唐宋诰命进献，皇上听从了。洪武七年十一月，敕令礼部官员确定丧服制度。牛谅上奏说：“《周礼》规定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一年，如果是庶母则不服丧。”皇上认为这不近人情，命翰林学士宋濂等人考定丧礼。

译于是周濂等人考证得出，古人论述母亲丧礼的共有四十二人，愿意守孝三年的有二十八人，守孝一年的有十四人，便将此结果上奏。周谅为人朴实，议定礼制精密严谨。当年因事被降为本部主事，不久又恢复原职。没过多久便退休了。

译尚书吕本

吕本，凤阳寿州人。在元朝任职为元帅府都事，后来归附明朝。丙午年，任中书省掾史。吴元年，授任湖广行省照磨。洪武三年，升任中书省右司郎中。四年，改任左司郎中。五年，升任刑部侍郎，不久晋升为吏部尚书。六年，改任太常寺卿。七年，因事被贬为北平按察司佥事，召回后，授任礼部尚书。八年正月，皇帝告诫吕本，命令天下那些寄身于佛道、心向圣贤的人，允许进入国子监学习，以习得天理和伦理规范，然后授予他们官职。这一年，吕本出任两浙都转运盐使。十二年，再次授任太常寺卿。十四年，因病去世，赐葬于钟山北麓。吕本没有儿子，他的女儿是皇太子妃。

尚书张筹

张筹，字惟中，常州无锡人。年少时精通经学。元朝末年，在浙江省乡试中考取第一名。洪武四年，吏部尚书詹同推荐张筹，认为他有文学才能，应任翰林院应奉文字，授任礼部主事。奉诏与礼部尚书陶凯等人搜集汉唐以来藩王善恶事迹，作为劝诫，编成《昭鉴录》。六年，升任广东行省参政。九年，升任礼部尚书。恰逢晋王妃谢氏去世，皇帝命张筹与学士宋濂商议丧服制度。张筹依据宋濂的议定上奏：“按照唐朝制度，皇帝为皇妃等人举哀完毕，便穿常服；宋朝制度，皇帝为皇亲举哀时穿素服、幞头、白罗衫、黑银带。现在参酌唐宋制度：皇帝及皇后服大功，各位妃子服小功，南昌王妃服大功，东宫、亲王、公主都服小功，晋王服齐衰杖期，靖王服小功，王妃服缌麻。停止朝会三天。穿好丧服后，皇帝出次舍释去丧服，穿常服。”皇帝说：“可以。”命令将此定为法令。十年，因事获罪被罚服劳役。十二年，起复为礼部员外郎。不久因事被免职。

尚书朱梦炎

朱梦炎，字仲雅，南昌进贤人。祖父朱粹中，是宋朝末年的漕贡进士。朱梦炎幼年丧父，朱粹中教导他，学业有成后，考中元朝至正辛卯年进士，任抚州金溪县丞。丙午年，以原官职入京，被延请居住在上宾馆，命令他与儒士熊鼎等人汇集古代忠良与奸邪的事迹，用恒常的道理来解释，编成《公子书》及《务农技艺商贾书》让贵贱各家讲诵，通晓大义。书编成后，赏赐了白金、衣帽、靴袜。不久授任国子博士，让他统领国子监学生并教导他们。朱梦炎每天用所编书籍训导学生，兼让他们讲诵经书，没有不听从教导的。皇上时常召问朱梦炎，他奏对详细典雅，奉命写作的文章，都典雅有依据，皇上更加器重他。吴元年，迁任翰林修撰，因小过失，出任浙江按察司经历。洪武二年，转任山西行省员外郎，这年入京任礼部员外郎，不久升任侍郎。十一年四月，升任本部尚书。朱梦炎博学善记，通晓历代文献之学，如同指掌，朝廷稽考古制、议定礼仪、审察学术，他都很有贡献。

尚书偰斯

偰斯，应天府溧阳县人。原为元朝嘉定州知州，来归附明军。洪武元年，授任兵部员外郎。这一年，提拔为尚宝司符宝郎。二年，高丽派使者上表进贡地方特产，派偰斯携带印信封存贡品，改任尚宝司丞，仍然让他用祭文、牺牲、币帛祭祀其境内的山川。使者返回，称颂旨意，偰斯每日侍奉在皇帝左右。四年，出任太安州知州。六年，改任河间府知府，都以才干著称，而百姓也不受打扰。九年，入京任户部郎中，不久升任户部尚书。这一年，调任山西左参政。十三年正月，召回授任吏部尚书。二月，改任礼部尚书。三月，诏令确定公侯称号，皇上告诫偰斯说：“从今以后封公侯，不必加授散官，已经授予券诰的，暂且保留原样。如果是追封公侯，生前曾佩将军印的，仍列于衔名中。”于是偰斯等人奏定格式：三公的衔名曰“开国转运推诚宣力武臣某公某候食禄若干石”，世袭的曰“世袭某公某侯食粮若干石”，受追封的曰“开国转运推诚宣力武臣某将军某侯某公追封某王某公谥某”。这一年，因年老退休。

尚书李叔正

李叔正初名宗颐，字克正，南昌进贤人。他的祖先为唐朝宗室，世代居住在四会，到殿中侍御史、翰林学士李积中时，才开始定居南昌。李叔正生来聪颖，善于记忆年份。十二岁因能写诗闻名，人们称他为神童。长大后，博通诸子百家之言，江西十才子中，李叔正是其中之一。当陈友谅防守南昌时，他的妻子夏氏投井而死，李叔正终身不再娶妻。丙午年，初设国子学，有人以宗颐的名字推荐他，提拔为学正。洪武三年，请求回乡，获准。退隐后，自列为平民。不久，朝廷大臣认为太学旧僚中，文行兼备没有比得上李叔正的，将他的名字列入荐书，误将克正写为叔正。四年，征召至京师，仍授任国子学正，迁任渭南县丞。当时同州与蒲城人争地，多年不决，行省将此事委托给李叔正。他立即单人单骑到达那里，召两家到面前，站着谈话就决断了。县里每年输送粮食二万，但田地没有定额，于是设立里社丈量制定法规，严密而用刑严厉，奸邪之人惊惧服从，全部献出诚意，于是豪强

译失策，但公私都称便利。调任兴化县知县，不久被召入朝任礼部员外郎。因年老请求退休，未被允许，改任国子监助教。叔正一共三次到太学任职，到这时每天与诸生讲解经义，制定课程并督促勉励他们，即使是权贵子弟也对他们更加严格，早晚端正坐着监督察听他们的诵读学习，没有疲倦的神色，空闲时便核算粮饷饮食，丝毫没有人敢欺骗。朝廷舆论推崇让位给他的贤能，于是升任监察御史。曾奉命巡视岭南地区，于是前往琼州，府吏揭发控告该地太守在公座上呈递奏表，叔正联合众官审问此事，判定府吏有罪而太守的诬告得以昭雪，皇上听闻后非常高兴，奖励并告诫他说：“人们说老御史懦弱，竟然明断到如此地步吗。”接连提拔为湖广参政，升任布政使，被召还朝任礼部侍郎。十四年，升任本部尚书。七月，日本国王良怀派遣僧人如瑶等人进献地方特产及马匹，皇上命令拒绝他们的进贡，仍然命令叔正等人写信责备他们。不久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四岁。

译尚书刘仲质

刘仲质，字文质，江西分宜人，聪敏且喜爱学习，广泛通晓经史典籍。洪武初年，被举荐为宜春训导，随后被荐入京，奏对符合皇帝心意，提拔为翰林典簿，官阶文林郎，在皇帝身边侍奉了十二年。奉命校订《春秋本末》。洪武十五年春，特别任命他为礼部尚书。四月，皇帝告诉刘仲质说：“孔子阐明帝王之道，用来教化后世，使君臣各守本分，父子各尽伦理，纲常得以端正，人伦秩序井然，他的功绩可与天地相提并论。如今天下郡县都建立了孔庙，但祭祀之礼只施行于京城，这难道不是礼制的缺失吗？你与儒臣们共同制定释奠礼仪，颁布给天下学校。”于是规定每年春秋仲月普遍祭祀孔子。丁巳日，皇帝对刘仲质说：“国子监新建成，我将举行向先师献菜的礼仪，应当更加尊崇。”刘仲质于是与儒臣们商定，皇帝身穿皮弁服，手持玉圭前往先师庙，两次拜礼并献酒，之后再次拜礼，退下更换礼服前往彝伦堂，祭酒、司业、博士、进讲，赐座，侍臣分列东西两侧，讲习完毕，皇帝宣谕学官和诸生后返回。第二天，祭酒率领学官上表谢恩，皇帝听从了。十一月，奉皇帝诏令制定学规十二条，合并太祖钦定的九条，刻版印刷以颁赐师生。本月奉命向天下学校颁布《刘向说苑新序》，命令生员讲读。十一月戊午日，仿照宋代殿阁大学士的制度，任命刘仲质为华盖殿大学士。皇帝亲自撰写诰文赐给他，说：“我阅读宋史，看到崇尚文治之美，尊崇儒道之风，十分开阔。况且当时众多儒臣都以贤德辅佐国运，长达三百多年。如今特别仿效宋制，殿阁之名必定期望近侍之臣对文治有所补益，如同欧阳修、苏轼等人。刘仲质才能颇称其职，授予华盖殿大学士，奉议大夫，去吧，要恭敬啊。”不久因事获罪，降为监察御史，后来因年老退休。刘仲质为人忠厚，文章多质朴实在，正如他的为人一样。

尚书任昂

任昂，河南河阴人。博览群书，早年就有才华和声誉。前元朝时考中进士，任命为山西宁晋县知县，他不受职，隐居山林，每天以经史自娱。洪武初年，以儒生身份被举荐，授予襄垣训导，他雅志在于教化育人，多有成就。洪武十一年提拔为监察御史。十五年升任礼部尚书。十六年正月，皇帝命令任昂会同太师李善长及谏院、翰林院等官员前往国子监考核教官、生员的优劣，分列班次，规矩焕然一新，完备清晰。于是奸邪之人全部革除，增立监规八条。三月，广东都指挥狄崇、王臻上言，说生母阮氏过去封为淑人，已经去世，仍请求封次妻何氏等人为淑人。皇帝下诏让朝廷大臣商议，任昂会同李善长商议，认为这混淆了嫡妻与妾室的分别，不可允许。皇帝听从了，于是命令任昂及翰林院儒士制定嫡庶封赠的条例，颁布给内外官员知晓。十七年二月，奉命颁布科举成式，规定凡三年一次大比，子、午、卯、酉年举行乡试，辰、戌、丑、未年举行会试，不限名额。六月，皇帝告诉任昂等人说：“近来命令制作大成乐器，将要颁布给天下学校，让诸生学习，用来祭祀孔子。”这一年甲子科初科考试，国子监生中举且考中的超过一半，高皇帝非常高兴，当面告诉祭酒宋讷，这是训导的功劳。九月十三日，任昂在华盖殿侍奉，皇帝告诉任昂说：“在京师乡试中，有很多考中的国子监生，因为他们肯学习，所以考中。像这样的生员要好好表彰，让他们父母在礼部出榜于原籍地方张挂，让他们的乡里知道。从此科举之路开始受到重视了。”本年命令他代理吏部事务，不久因年老退休。

尚书李原名

李原名即李彦，字资善，北直隶安州人。洪武年间，以通晓经学的儒生被举荐任用至京城。洪武二十年，试任礼部尚书。六月，皇帝告诉李原名说：“尊重年长者，是为了教导恭敬；侍奉长辈，是为了教导顺从。虞、夏、商、周的时代，没有不以年齿为尊尚的，而养老的礼仪未曾废除，因此人们兴起孝悌之风，风俗淳厚，治道隆盛太平。过去，我诏令天下施行养老之政，还担心有关官吏奉行不到位，你拿着我的命令重申一下。”二十一年，诏令确定历代帝王名臣从祀名单。李原名奏报共三十六人。皇帝说：“古代君臣同心同德的，始终一条心，记载在史传中，万世不灭。国家祭祀典礼，必须符合公论，不可只看表面而不究其实。像宋代的赵普，辜负太祖是不忠，不可从祀。元代名臣四杰以穆呼哩为首，不能因为他的孙子从祀而除去他的祖先。可以祭祀穆呼哩而罢免，安图既然祭祀了巴延，他的阿珠也不必祭祀。像陈平、冯异、宋代的潘美，都节义凛然，兼全始终，可以从庙祀。其余都按照李原名所拟定的办理。”三月，皇帝亲自策试众多士子，临轩命题策问祭祀礼仪，命令户部右侍郎沈士荣、翰林学士刘三等人读卷，赐进士及第任享泰等九十七人的功名。又命令李原名刻石题名，祭酒宋讷撰写记文。二十二年冬，命令李原名申明严禁巾帽的禁令。鲁王檀去世，诏令商议丧制。李原名等人上奏说：“考察制度，丧制应当停止朝会五天。皇帝对于诸子没有丧服，应当穿素服五天然后除服。诸王穿齐衰期年，以日易月十三天，穿素服期年。世子、郡王与亲王相同。公主穿齐衰期年

译下嫁者服丧大功九月。郡主的服丧制度与公主相同。诸王的王妃以及靖江王世子、郡王都服丧小功五月。”皇帝采纳了这些建议。二十三年二月，皇帝下令考定合祀山川的礼仪。皇上说：“王国如果有岳、镇、海、渎，就以岳作为正祀，其次是海，再次是镇，最后是渎，风云雷雨之神又排在更后。”于是李原名绘制图表进献，让朝廷颁行到各藩国。又绘图命令：“东海方面，燕、齐都祭祀东岳；东镇方面，齐、鲁都祭祀西海；秦、蜀都祭祀南海；晋祭祀北海。”三月，重申并确定官民服饰的规制。在此之前，皇上看到朝臣所穿的衣服多追求简便，日渐短窄，违背了古代的制度，于是命令李原名会同国子司业龚斆参酌时下的适宜情况，使服饰保留古意。李原名等人制定为定例，颁示朝廷内外。李原名议定礼仪精密严谨，很多都被施行，后来因为年老退休。

译尚书任亨泰

任亨泰，字古雍，湖广襄阳人。由岁贡生进入太学。在洪武十八年三月殿试中，提拔任亨泰为第一名。皇帝召见祭酒宋讷对他加以褒奖告诫，命他撰写进士题名记，并在国子监门口立碑。授予翰林院修撰官职。二十五年，将詹事院改为詹事府，提升任亨泰为少詹事，仍兼任修撰。二十七年五月癸亥日，皇帝看重他的学问品行，提拔他为礼部尚书。当时青州日照百姓江伯儿，因母亲生病，割下自己的肉给母亲吃，病没好，于是到岱岳祠祈祷，发誓说：“母亲病好了就杀儿子祭祀。”不久母亲病好了，竟然杀了他三岁的儿子祭祀。有关部门上报朝廷。皇帝愤怒地说：“父子是人伦中最重要的关系，礼制规定父亲是长辈，儿子要为父亲守孝三年。现在百姓没有见识，杀了自己的儿子，断绝灭绝了伦理，应当迅速逮捕治罪，不要让他们败坏风俗教化。”于是命令礼部制定表彰孝行的条例，在全国推行。任亨泰等人议定上报，皇帝下诏听从。又下诏让国子博士钱宰等人，到御前讲解《正定蔡氏书传》。命令翰林院学士刘三吾等人总领其事，在翰林院开设书局。当时对待各位儒生的礼遇非常优厚，各自赏赐绮缯衣被等物品。又亲自作诗，让他们依次押韵唱和。上朝参拜时排在侍卫之前，宴请赏赐时在殿中赐座。当时酒楼建成，赏赐钞券在上面设宴，各自献诗谢恩。皇帝非常高兴，又派遣任亨泰传达旨意给各位儒生。有年老愿意回乡的，先让他们回去。众人都愿意留下。至此，《书传蔡氏集传》中得到的存留，缺失的加以校正。又汇集各家的学说，补充其未完备之处。刘三吾等人率领各位儒生进献，赐名为《书传防选》，命令礼部刊印发行天下，赏赐各位儒生及宴钞，让他们乘驿车返回。二十八年三月，秦王朱樉去世，下诏确定丧礼。任亨泰上奏说：“考察丧制，应当停止朝会五天。现在遇到时享祭祀，应当暂时停止朝会一天，服制与鲁王相同。”皇帝听从。四月辛未日，皇帝告诉任亨泰说：“秦王已经去世，国家事务没有统领，世子已经长大，应当命令他继承爵位，你召集众人商议上报。”任亨泰同翰林各位大臣商议：“汉朝诸王去世，派遣使者一并让继承人称王，那么继承人戴冠穿丧服，穿素服接受诏令。事情完毕返回丧服，诸侯接受天子的命令，也应当穿受命的礼服。使者返回后穿丧服，即位哭泣，既符合礼制，又契合人情。”下诏依照受命礼服的礼仪由礼部执行。九月庚戌日，命令向内外文武各官署颁布祖训条章。十月辛卯初一，任亨泰说：“百官上朝参拜赏赐食物，实在是出于深厚的恩惠，因为职事众多，供应困难，请求停止赏赐。”皇帝听从。十一月，出使安南，当时将要征讨龙州，因为龙州地界靠近安南，所以先命令任亨泰同监察御史严震直奉诏书去晓谕他们。任亨泰等人到达丘温，先写信给安南国王，大意说：“任亨泰等人辞别京城之日，当面奉旨晓谕：云南梁王元的子孙，本意是想保存宗庙祭祀，奈何自谋不靖，藏匿逃犯，引诱边境之人，天讨不容，所以灭亡。现在龙州不臣服，允准廷臣建议，奏请兴兵十万，问他们的罪。地界安南五县的百姓，如果有容纳逃犯的，全部剿除。然而还念及前王的笃实，怜悯嗣王的年轻，又恐怕国人惊骇，所以派遣任亨泰等人亲自到安南晓谕。”国王日焜因为任亨泰是中朝状元，又议论英明雄辩，对他恭敬尽礼。到二十九年春二月，出使回来，皇帝听说他在安南私下买蛮人做仆役，降职为监察御史，后来因事免职。

尚书门克新

门克新，巩昌秦州人，为人宽厚温和平易。起初任本州儒学训导，二十六年，任期届满来朝。当时天下学官入朝觐见的，都命令侍立朝堂，有的测试文辞，询问经史及民间政事的得失。在列者大多应对不符合旨意，只有门克新敷陈奏对明亮正直，皇帝非常看重他。当时绍兴儒学教授王俊华也因为擅长文辞符合旨意，于是提拔王俊华为右春坊右赞善，门克新为左春坊左赞善，后来升任现职。不久，因病请求休假，命令太医供给药物不停止他的俸禄。不久病情加重，于是去世。皇帝叹息哀悼，派遣官员祭祀，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事，归葬于家乡。

尚书郑沂

郑沂，字仲与，浙江浦江人。宋代时表彰义门的后裔，建国初天兵平定浙东，金华选拔良家子弟做参随舍人，大将军管辖衢、处、温、台等州，郑沂在行简中，显扬能干的名声。不久回京，仍命令他回乡。洪武二十五年，宣召义门子弟三十岁以上的到御前选拔提拔备用，郑沂是其中之一。三十年八月，又征召大姓中的贤能者授予重任，吏部引见上奏，皇帝特别召郑沂到面前，说：“你家大孝大义，累世同居，前朝虽然曾经做官，我现在使你大贵，御笔亲自任命为礼部尚书。日夜敬畏，恭敬谨慎你的职责，同僚和睦协调，如同兄弟。”当时新创立大理寺，命令各部官员会同审问囚犯，郑沂再三详细审问，没有一个人冤枉滥刑。三十一年正月，郊祭前期，命令焚烧咨询城隍，当时天下大雨，礼仪完毕雨忽然停止。半夜登上祭坛，月明星朗，大礼庆成，皇帝非常喜悦。不久，奉旨去山西祭祀晋恭王，五月回朝。太祖病重，不久驾崩，典礼完毕，就引年退休东归。永乐二年，成祖思念旧臣，又召郑沂授予

译凭借之前的官职，他到任处理政务三个月，怜悯他体力衰退，不再用政务烦扰他，特意制作诰命让他辞官归乡，其中有“世代崇尚孝悌友爱，上天敬畏忠诚淳朴”的话语。四年，朝廷新定礼乐，编纂《永乐大典》，访求天下的图书，他与侄子监察御史干以义将家中藏书以及《龙吟》《雅友》两把琴进献，朝廷赏赐白金一百两，宝钞一千二百锭，彩色丝织品四匹。四年入朝，赏赐白金五十两，宝钞四百锭，彩色丝织品两匹。六年，同乡人诬告义门私自制造军器，朝廷派遣官员搜查，一无所获，只有旧的红漆器具尚存，按罪应由家长承担。沂上前请求说：“家长是我的兄长，年老昏聩，听不见声音，知道我曾担任礼官，未能使家人遵守国法，罪责应由我承担。”兄弟争执再三，事情上报朝廷。不久朝廷施恩宽恕，仍赐给冠带让他回家。八年，皇帝巡幸北京，召见退休的老臣，在南京聚集，同馆招待，给予优厚的礼遇，五天朝见一次，东宫沂曾担任领袖。皇帝回京，赐宴后让他东归。十年三月，忽然患上气疾，过了十天，一天，叫两个儿子杓、槃到面前说：“我仰赖天子的恩宠荣耀，祖宗的恩德，平民身份被授予尚书，今年超过七十岁，因病在正室去世，幸运莫过于此。你们应当一心为公，努力践行义事，以图报效。”说完，风雨大作，片刻后风停雨止，忽然去世。

译尚书陈迪

陈迪，字景道，直隶宣城人。年少时洒脱不拘，有志向节操，在洪武乙卯年考中乡试，被征召担任郡学训导。他曾为郡府撰写万寿贺表，皇上阅览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任命他为翰林编修，晋升为侍讲，参与编修大典，提拔为山东布政司左参议。他捕杀蝗虫、平息盗匪，百姓非常感激他的恩德。再次升迁为云南左布政使，当时普定、曲靖、乌撒、乌蒙等地的少数民族煽动叛乱，陈迪击溃了他们。捷报传到朝廷，皇帝赏赐了白金和彩币。召入京城担任礼部尚书。建文二年，朝廷因灾异征求意见，陈迪条陈清理刑狱、体恤流民等事宜，大多被采纳。不久加封太子少保，他推辞不接受。靖难之师起兵，陈迪与太常寺卿黄子澄、兵部尚书齊泰等人上书陈述大计。他曾受命催运粮草储备，路过家乡也没有进去。听说变乱发生，立即赶赴京师。成祖继承皇位，召见陈迪责问，陈迪直言不屈，与儿子陈凤山、陈丹山等六人同日受刑。临刑时，陈凤山喊道：“父亲连累了我！”陈迪喝止他不要说话，于是骂声不绝，命令割下两个儿子的鼻子和舌头煮熟让他们吃，陈迪吐唾沫表示不屑，更加肆意指责，最终都被凌迟处死。人们在衣带中发现了他的诗，其中有：“三受天王顾命，新山河带砺此丝伦。千秋公论明于日照彻，区区不二心。”还有五噫词，一并悲壮激烈，但没有流传下来。有个老仆人来保拾取他的遗骸归葬于计家桥。这时宗室亲属都被发配戍守边疆，洪熙元年改元，下诏才释放了他们。

尚书李至刚

李至刚，名铜，以字行世，直隶华亭人。年少时聪颖敏捷而不拘束，曾跟随杨廉夫学习，写诗作文有清新的构思。洪武戊辰年考中明经科，奉命侍奉懿文太子。起初授予吏部试郎中，正式任命后，因受牵连被贬戍守边疆。不久被召回，担任虞部郎中，不久升任河南布政司右参议。黄河在汴堤决口，居民危惧，李至刚建议拆毁王府的积木做成木筏来渡人，许多人依靠此法保全性命。建文年间升任湖广布政司左参议。成祖进入京城确立正统，来朝的大臣有人说他有才能，且是洪武旧臣，于是任命他为通政司右通政。不久命令他参与编修《洪武实录》，并且早晚在皇帝身边，讲述洪武年间的事情，非常亲近。这年冬天升任礼部尚书，当时礼部的事务繁杂琐碎，李至刚擅长处理繁难事务，条理井然，更受宠遇。《实录》编成，赏赐了白金、文绮和锦织衣。永乐二年春，册立皇太子，命令他以尚书兼任左春坊太学士。解缙最先进讲，等到编修《永乐大典》，四方文人都聚集，仍然命令他主持。不久被侍郎宋礼离间，被疏远，一年多后降为仪制郎中。但遇到重大事务必定交给他处理。起初，解缙与他关系深厚，成祖御书大臣十人，命令品评解缙，对于李至刚则说：“荒诞而依附权势，虽然有才但不端正。”后来解缙遭谗言被贬出，李至刚怀有旧恨，进言说解缙怨恨诽谤中伤。之后解缙被召回下狱，李至刚也一同下狱。仁宗即位，念及他是旧臣，恢复为左通政。几个月后，又念及他年老，不能胜任朝参，改任兴化府知府。当时朝廷正需要向天下施予仁政，李至刚尽心安抚，郡中百姓感激他的恩德。刚过两年，死在任上，享年七十岁。

尚书郑赐

郑赐，字彦嘉，福建建宁人。洪武帝丑年进士，授予山东道监察御史。任期届满因考核最优应当升迁，当时湖广布政司奏报官职空缺，郑赐与翰林院检讨吴文都受命担任参议。二人同心协力，铲除吏治弊端，去除危害百姓的祸害，端正自己率领下属，有宽厚正直的政治。郑赐因母亲去世离职，守孝期满，改任北平布政司右参议。为政清廉简朴，不久因受牵连，被贬戍守。建文年间，成祖在潜邸时，以及楚王朱桢都举荐郑赐为长史。不久召为工部尚书。随后督理河南军务。成祖即位，李景隆说郑赐为建文帝所用，罪仅次于齐泰、黄子澄。逮捕到京，皇上问郑赐：“我当初如何对待你，你却最终背叛我？”郑赐回答说：“这也是尽臣子的职责罢了。”皇上笑着释放了他。改任刑部尚书，执法宽平。永乐三年，改任礼部尚书。凡是朝廷祭祀贡献的礼仪，参酌标准格式，文质彬彬，人们佩服他的能力。永乐六年去世。郑赐小心恭敬谨慎，而且和厚平易正直，以谄媚的行为为耻。同僚中有不和睦的，多次在皇上面前说短处。虽然皇上向来了解他，但郑赐心怀敬畏。生病后，还勉强上朝参拜。等到去世，皇上对翰林臣说：“郑赐本是善人，他写的文章，派人祭祀他。”又命令工部治丧，详情如上。

尚书赵羾

赵羾，字云翰，山西夏县人，迁居河南祥符。洪武丁卯年，由郡府推荐进入太学，被任命管理山东事务，因谨慎接受袭衣和纸钱的赏赐。庚午年，授予兵部职方司主事，命令核查天下兵马以及各路屯戍，补充缺额并增加应当设置的部分，全部查得实情，绘制地图进献。太祖认为他有才能。乙亥年，升任武库员外郎，谨慎小心，尤其被当权者看重。戊寅年，升任浙江右参政，处理繁难事务，事情没有停滞。当时海寇出没，劫取人财，于是用计谋捕杀他们，境内获得安宁。不久因父亲去世离职，官吏百姓悲痛，如同离开了父母。壬午年，成祖继承大宝，因他能专门应对，命令出使交趾。到达后宣扬德音，恩威并施，夷人首领归服。回来时，拒绝他们的金宝馈赠，皇上听说后嘉奖

译对他，赏赐优厚，提拔为刑部右侍郎。永乐二年，调任工部，再调任礼部，受命前往封西宁侯宋晟归来。五年冬天，拜为礼部尚书，在华盖殿赐宴，并撤去御膳中的美味，派遣其母来荣耀他。戊子年，仁孝皇后崩逝，命在北京卜选山陵，工程告成，接受纸钱的赏赐。壬辰年，督造隆庆、保安、永宁等郡的官署，安抚治理有方，而新聚集的百姓都安于本业，不知其辛劳。七年，随从皇帝出行，上奏说：“北京国子监开设七年了，监生唐谦等人情愿出仕，吏部对他们进行考试，都不通晓经义，应当治司业赵季通的罪。”皇上说：“暂且宽恕他，行文申明天下，凡是弟子员再次考试仍不通晓文理的，一并治其老师的罪，发配到烟瘴之地安置。”十五年，改任兵部尚书。仁宗皇帝即位，改任刑部尚书。宣德庚戌年，因病辞官。正统元年去世，派遣官员宣告祭祀，命有关部门办理丧葬。羾在襁褓中时，母亲抱着他躲避寇乱于林莽之间，最终遇到老虎，将他放在地上，老虎仔细看了看便离开了，听闻的人对此感到惊异。等到长大，英武杰出且多才，善于写文章，喜欢歌咏，历经五朝，多有裨益，虽然贵为位列九卿，自我奉养却如同贫寒之士。

译礼部志稿卷五十一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礼部志稿>

钦定四库全书

礼部志稿卷五十二

明 俞汝楫 编

列传

尚书吕震

吕震，字克声，陕西临潼人。自幼聪颖悟性高，被称为神童。二十岁时，凭借精通经学获得乡试推荐，进入太学。洪武二十六年，朝廷想要考察各郡县土地面积的广狭、贡赋数量的多寡，命令有关部门绘制地图进献，以使赋税徭役公平合理，奸邪之人没有隐瞒。吕震接受檄文前往西浙督促办理，百姓不感到劳苦而事情便完成了。回到京城后，随即被任命为山西按察司佥事。接着调入朝廷担任户部主事，不久又外放担任北平按察司佥事。他所历任的职务都因才干而闻名。成祖还在藩邸时，准备起兵靖难，吕震知道天命有所归属，于是竭尽全力建立功绩。壬午年，内乱平定，因坚守城池的功劳升任真定知府。同年被召入朝担任大理寺少卿。永乐二年升任大理寺卿。三年被任命为刑部尚书。六年冬天改任礼部尚书。七年皇帝北巡，东宫太子监国。吕震奏请举行科举考试，录取了陈璲等七十五人。闰四月，琉球的官学生石达鲁在国子监读书三年，按惯例应当回乡探亲，吕震认为事情涉及外夷，快马加鞭上奏皇帝。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八年四月，吕震等人奏报说：琉球官学生从本国探亲后返回国子监，携带妻子和女伴，朝廷未曾给予赏赐。皇太子命令工部迅速制作并赏赐给他们，并且全部赏赐衣巾、靴子、腰带、被褥、枕头和竹席。九年三月，吕震奏请举行殿试，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赐予萧时中等人及第出身，等级有所不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鸿胪寺上奏练习元旦朝贺礼仪，皇帝下诏询问礼部和翰林官员说：“元旦发生日食，百官朝贺的礼仪可以举行吗？”吕震回答说：“日食与朝贺的时间先后并不冲突。”侍郎仪智说：“终究是同一天，免除朝贺更为恰当。”后来因为学士杨士奇引证非常直截了当，最终免除了朝贺。十九年定都北京，去掉“行在”二字，吕震改任北部尚书。夏季四月，三大殿发生火灾，皇帝召集群臣直言进谏得失。吕震上奏说：“监生中有独子且父母年老请求侍奉双亲的，按照惯例让他们侍奉赡养亲人直至终老，守孝期满后再起用。那些已经编入军伍的，都应当宽恕免除。”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二十二年，仁宗即位，对他优待厚遇，恩宠礼遇更加深厚。吕震曾从容进言说：“各部门的各项政务都有成法，只需全部遵循祖训执行，不要有所更改，那么后世就能有所依赖。”仁宗嘉奖褒扬，赏赐给他防币钞锭。起初命令他兼任太常卿的事务，不久加封太子少师，随即晋升为太子太保，仍然兼任礼部尚书。九月癸未日，吕震向皇帝上奏说：“如今丧服已经过了二十七天，请求仿照太祖效法汉制的做法，解除丧服更换常服。”杨士奇认为不可，尚书蹇义请求兼顾两种说法，第二天群臣都穿素色衣冠，系黑色角带，于是会同六部、都察院共同上奏，皇帝批复同意。第二天，皇帝头戴素冠、腰系麻带出来视朝，文臣中只有学士，武臣中只有英国公像皇帝一样穿着丧服，其余文武群臣都按照蹇义所定的服饰。朝会结束后，皇帝召见蹇义、夏原吉、杨士奇等人告诫说：“吕震昨天奏请更换服饰，都与你们商议过。之前上奏时，我就怀疑他不对，只是听从臣下更换。灵柩还在殡宫，我怎能忍心更换？后来听说杨士奇有言论，才知道吕震是轻率妄为。杨士奇坚持的观点是正确的，因此感叹说：‘张辅懂礼，六卿中竟有不如他的。’又看着蹇义说：‘你所调和折中的办法，也不完全恰当，不必再对别人说了。’群臣自行决定。十二月庚午日，百官在海印寺练习新年元旦礼仪，使用音乐。第二天，杨士奇等人请求敕令礼部设置音乐但不演奏，没有回复。吕震再次进言说杨士奇的议论不当，杨士奇参与议论，又进言，于是有旨令礼部设置音乐但不演奏。正月初二日，特意召见杨士奇等四人到奉天门告诫他们说：“吕震每件事都误导我，你们坚持停止音乐是正确的。”洪熙元年奉旨祭祀关西的古皇帝王陵寝，又给予厚赐，让他办完事后顺路祭祀祖先、探望母亲。等他回来时，正值宣宗登基，凡是册立封拜以及宴饮慰劳的事多由他负责。吕震在礼部任职二十多年，凡是礼乐制度、郊庙祭祀、宴享赏赐、朝觐会同等事务，无不参酌古今按时举行。老母亲在家年事已高，吕震常常表现出担忧挂念，得以奉命回乡省亲三次，都有白金和文绮的赏赐。他回乡时，两次遇到关中饥荒，就命令有关部门拿出粮食来赈济。回来后上奏条例，皇帝大多赞同。只是吕震虽有通才，但不能坚守正道，颇为清议所讥讽。宣德元年四月，因病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二岁。

尚书胡濙

胡濙，字源洁，直隶武进人。自幼端庄稳重，不喜欢嬉戏玩耍。洪武年间考中乡试，考中庚辰科进士，提拔为兵科给事中。不久升任右给事中，勤勉谨慎小心，很得信任委任。成祖入宫继承大统，胡濙供职如旧，奏对符合皇帝心意，升任户科都给事中。丁亥年，命令胡濙巡视天下，以访求异人为名，实际上是想考察审察人心向背。丙申年回朝，遭遇母亲丧事，皇帝下诏起复让他继续任职。冬天升任礼部右侍郎，第二年仍然命令他巡视江浙等地。癸卯年从钧州回来，当时皇帝亲自征讨北方敌人，驻扎在宣府，胡濙快马加鞭到行在觐见，皇帝赐座与他交谈，于是用民间欣喜拥戴的意思慰劳他后让他退出。在此之前，仁宗在青宫监国南京时，有人散布流言，成祖怀疑这件事，命令胡濙前往察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