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志稿卷四十八
有期可待也,又使皇子而胄齿未长可待也。今发祥之兆杳不可期,而陛下必欲待之数年之后,托中闱之爱,而借以箝盈廷之议,臣窃谓中宫之心,亦必有大不安于此举者矣。元辅王锡爵清正亷直,陛下倚之为股肱,天下望之以主持。臣亦习知其必能办此者,当其始至之日,慨然以册立为今日第一事,引而身任之矣。乃御札之宻封,掲帖之独进,阁臣礼部初不知为何语,一旦谕从中出,忽有并封之命,遂至道路猜疑,缙绅訾议,咸谓钖爵黙有启告,致成此举。然臣窃闻其绪论,凡所敷陈于皇上之前者,未尝不切,而羣疑众毁一时并集,其迹几无以自解。虽为君蒙□,大臣固所不辞,然数千里应召而来,曾未浃月逾旬而已,蒙不韪之疑如此,何以更使之安意行志,殚思极虑,为陛下宣賛于宻勿哉?臣见钖爵之心,大有不安于此举者矣。且昔皇长子之初诞也,陛下尝昭告郊庙,覃恩海宇,主器之托,黙有定矣。今待之十二年,乃忽有封王之命,仅等于藩服之称,虽陛下眷念中宫,以为有辞,亦安能家置一口哉?臣见天下之心,疑且虑焉,有大不安于此举者矣。夫人君之举动,系天下之安危,故举事一当,则当时注,之后世诵之以为楷;举事一不当,则当时非,之后世传之以为戒。况册储何事也?诏防何言也?可令屡迁而数易,朝更而夕改乎?臣愚以为,宜亟召三辅臣,或于便殿,或于平台,面加裁决;或召九卿科道诸臣,尽赴阙下,公加评议。如以为必不可缓,乞收囘新命,仍照原防即行册立,此天下臣民所共快,宗庙社稷之大幸也。如必不然,宁姑停诏命,少需后日,庶几犹不至成一时之过举,而开万世之衅端也。然臣又计皇长子今十二龄矣,未几而且加冠,乂未几而且大婚,情窦一开,则收摄不易;众好一启,则功力为难。此圣功所以贵在蒙养,豫教所以成善。皇上试自反,今日之聪明睿知,独髙千古,可以惕然悟,惺然警矣。臣愚不识忌讳,敢披▯肝胆,从诸臣之后,亦发狂言,惟陛下矜其愚而采择焉。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译有期限可以等待,又让皇子等到成年长齿也可以等待。如今吉祥的征兆渺茫不可预期,而陛下一定要等到数年之后,凭借对后宫的宠爱,借此来钳制满朝大臣的议论,臣私下认为,中宫的心意,对于此举也一定非常不安。首辅王锡爵清正廉洁刚直,陛下倚重他作为股肱之臣,天下人都指望他主持大局。臣也熟悉他必定能办好此事,当他刚到任时,慷慨激昂地把册立太子作为当今第一要务,并亲自承担下来。然而御札密封,揭帖单独进呈,阁臣和礼部起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突然诏令从宫中发出,忽然有了合并封王的命令,于是导致道路猜疑,士大夫指责议论,都认为是王锡爵暗中启奏,才促成此举。但臣私下听说他的言论,凡是在皇上面前陈述的,没有不恳切的,而众人的怀疑和诋毁一时集中在一起,他的处境几乎无法自我辩解。虽然为了君主蒙受嫌疑,大臣本来就不推辞,但他从数千里外应召而来,还没满一个月,就遭受如此不公正的怀疑,怎么还能让他安心施展抱负,尽心竭力,为陛下在机密事务上出谋划策呢?臣看到王锡爵的心意,对于此举也大有不安。况且当初皇长子刚出生时,陛下曾经昭告郊庙,恩泽遍及天下,继承大统的人选,心中已经确定了。现在等待了十二年,忽然有封王的命令,仅仅等同于藩王的称呼,即使陛下眷顾中宫,认为有理由,又怎么能做到每家每户都心服口服呢?臣看到天下人的心意,怀疑且忧虑,对于此举大有不安。人君的举动,关系天下的安危,所以做事一旦得当,当时就称颂,后世传诵作为楷模;做事一旦不当,当时就非议,后世流传作为警戒。何况册立太子是什么大事?诏书防范是什么言辞?可以让人屡次迁徙而多次更改,早上改变晚上又改吗?臣愚昧地认为,应当立即召见三位辅臣,或者在便殿,或者在平台,当面加以裁决;或者召见九卿、科道等大臣,全部到京城,公开加以评议。如果认为不可拖延,请求收回新命,仍按照原议立即册立,这是天下臣民共同高兴的事,也是宗庙社稷的大幸。如果一定不行,宁可暂时停止诏命,稍待日后,或许还不至于成为一时的错误举动,而开启万世的祸端。但臣又考虑到皇长子现在十二岁了,不久就要加冠,再不久就要大婚,情欲一旦开启,就难以约束;各种喜好一旦兴起,就难以教化。这就是圣明的功业贵在启蒙培养,预先教育所以能成就善行的原因。皇上试着自我反省,今天的聪明睿智,独高于千古,可以警惕地醒悟,清醒地警戒了。臣愚昧不知忌讳,敢于披肝沥胆,跟在各位大臣之后,也发表狂妄之言,希望陛下怜悯我的愚昧而采纳选择。宗社幸运,天下幸运。
请建储疏
礼部仪制司郎中于孔兼谨题:为明防久系人心,吉典欣逢令节,恳乞圣明早赐干防,定期举行,以隆国本。事臣于去年九月,以主客司郎中调补仪制司,日惟循行故事,毫无寸长,思效涓埃,无先典礼。顾今日职掌,当尽典礼当行,莫有急于册立皇长子者。臣夙夜在公,则夙夜在念,喜心才动,则惧心旋生。以国家至大至吉之典礼,而臣以职掌得奉行之大幸也;以大臣屡请屡格之盛举,而臣以卑官下僚欲祈皇上以必行,又臣之大惧也。查得万厯十九年八月,皇上有防云:「册立之事,着改于二十一年行,各衙门不得又行凟激,以致延改。钦此。」臣捧诵明防,仰见天亲之至爱,伦序久彰,册立之迁延原非本意,止欲防从中降,不欲发自臣工。以故万厯二十年终嵗之中,未敢有言及者。今则二十一年矣,皇言钦定,炳如日星,臣司祗承,信如蓍蔡,敢不恭据以请?且迩者节庆上元,正海宇同欢之日,时惟孟月,尤阳徳方进之辰。伏乞皇上顺天时,以明主鬯之震器;从人愿,以定用事之长男。特涣纶音,择期上请,则国本安定,不假羽翼而成;吉典肇行,不烦凟奏而举。上而两宫圣母,预卜元孙之缵承,皇上之至孝也;下而四海臣民,快覩元储之定命,皇上之大顺也。朝廷之上,宫壸之中,更有何乐可以胜此乎?《记》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书》曰:「惟克果防,乃罔后艰。」见国家之事,惟断乃成也。皇长子正位东宫,此事之必不容再缓者。皇上毅然行之,则恊和之庆萃于圣躬,宗社之庥垂于万世。若踌蹰中冓,忍而不能自裁,停寝奏章,疑而不能自决,非所望于英防之主也。诹吉举行,惟皇上亟图之。不然,中外臣工援明防以凟天听,皇上何辞以杜羣臣之口,释天下之疑乎?臣不胜祈望恳切之至。
请册立讲学疏
礼部尚书罗万化谨题为圣心因言即悟大典肇举宜亟恳圣明特勅册立以便讲学以定宗社大计事。仪制司案呈看得:帝王御宇,必首建储,亦必蚤教谕。三代之长,靡不繇此。我朝家法尤更昭然。皇上君临二十一年,虽前星有属,而储位尚虚,真明时之缺事。皇长子睿龄十有二嵗,虽聪明自亶,而师傅未就,实臣子之隠忧。迩者大小臣工以是请者不下数十人。臣等反覆思维,据人心之属望而言,册立不可一日缓;就元子之徳业而言,讲学亦不可一日迟。但事有次第,必先正元良之体,而后可以明讲读之仪。礼在相承,未可悬主器之尊而专设宾师之席。祖宗故事不可殚述。查得成化十一年十一月册立皇太子,时年六嵗,至十四嵗二月出阁讲学;▯治五年三月册立皇太子,时年二嵗,至十一年三月出阁讲学。歴考先朝,未有不首行册立者也。若元子之年则长矣,册立讲学可不一时并举,以慰臣工之愿,以安天下之心。此皇上今日第一急务,而辅臣当竭力旋转以賛其必行者。伏乞皇上恪守旧章,亟为俞允,随勅下本部,容臣等行钦天监前后择日具仪以闻,则数年旷典一旦快覩其成,而万年丕基今日益衍其绪,岂非清朝一盛事哉?臣不胜恳切祈望之至。
册立大典条议疏
刑科左给事中史孟麟谨奏:臣惟册立大典,贵恊舆情,羣言佥同,即为至论。自正月二十六日圣谕甫下,人心惶悚,卿僚大小诸前后数十余疏,盖以必不可行之事,创见于今,是以大不得已之心,共激诸义。诚思圣览未遍,敢撮其总,归条为问荅,窃佐万年之计,妄希乙夜之观。谨题请防问曰:「元辅所拟待嫡封王,圣谕是乎?」答曰:「非也。朝廷举动,必守祖宗家法,而为后世虑深逺。祖宗朝,东宫无待嫡之条,元子无封王之例。重储贰,先正名,系人心也。乃不立长于今日,而待嫡于将来,欲令皇长子与皇三子、皇五子并封,为轻国本,紊名分,壊祖宗家法,遗子孙隠忧,无大于此。」问曰:「信如东宫不待嫡,元子不封王,则世庙晩年不建太子,而皇考穆宗以裕王登极,斯何以称焉?」答曰:「查得嘉靖十八年二
译请建储疏
礼部仪制司郎中于孔兼恭敬上奏:为了明确防范、长久系结人心,吉庆的典礼恰逢美好的时节,恳请圣明早赐旨意,确定日期举行,以尊崇国家的根本。臣于去年九月,由主客司郎中调补仪制司,每日只是遵循旧例行事,毫无寸长,想要效献微薄之力,没有比典礼更优先的了。然而今日的职责,应当尽力推行典礼,没有比册立皇长子更紧急的了。臣早晚都在为公事操劳,也就早晚都在挂念此事,喜悦的心念刚动,恐惧的心念随即产生。因为这是国家最大最吉的典礼,而臣因职务得以奉行,这是臣的大幸;因为大臣屡次请求屡次被搁置的盛举,而臣以卑官下僚想要祈求皇上务必施行,这又是臣的大惧。查得万历十九年八月,皇上有旨意说:“册立之事,着改在二十一年举行,各衙门不得再行冒犯激切,以致拖延更改。钦此。”臣捧读明旨,仰见天子至深的慈爱,伦理次序长久彰显,册立的拖延原本不是本意,只是想要防范从中降旨,不想发自臣工。因此在万历二十年终岁之中,不敢有提及此事的人。现在则是二十一年了,皇上的话语钦定,明亮如日星,臣司只知承受,确信如蓍草龟甲,怎敢不恭敬地依据此旨来请求?况且近来节庆上元,正是海内同欢的日子,时节正值孟春,尤为阳德方进之时。伏乞皇上顺应天时,以明确主持祭祀的震器(太子);顺从人愿,以安定执掌事务的长男。特别颁下纶音,择期上请,那么国家根本安定,不假借羽翼就能成就;吉庆典礼开始施行,不烦劳冒犯奏请就能举行。对上而言,两宫圣母,预先卜知元孙的继承,这是皇上的至孝;对下而言,四海臣民,快睹元储的定命,这是皇上的大顺。朝廷之上,宫闱之中,还有什么快乐能超过这个呢?《礼记》说:“预先建立太子,是为了重视宗庙社稷,不忘记天下。”《尚书》说:“只有能够果断行事,才没有后来的艰难。”可见国家之事,只有果断才能成功。皇长子正位东宫,这是必定不容再缓的事。皇上毅然施行,那么协和的喜庆就汇聚于圣躬,宗庙社稷的福佑垂及万世。如果犹豫于宫闱之中,忍而不能自我裁断,停寝奏章,疑而不能自我决断,这不是对英明圣主的期望。选择吉日举行,希望皇上急切图谋。不然,中外臣工援引明旨来冒犯天听,皇上用什么言辞来堵住群臣的口,消除天下的疑虑呢?臣不胜祈望恳切之至。
请册立讲学疏
礼部尚书罗万化恭敬上奏,题为:圣心因言即悟,大典开始举行,应当急切恳请圣明特别敕令册立,以便讲学,以安定宗社大计的事。仪制司案呈查得:帝王统治天下,必定首先建立储君,也必定及早教导训谕。三代的长久,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我朝的家法尤其更加昭然。皇上君临天下二十一年,虽然前星(太子)已有归属,但储位尚虚,真是明时的缺憾之事。皇长子聪慧的年龄十二岁,虽然聪明自足,但师傅未就,实在是臣子的隐忧。近来大小臣工为此请求的不下数十人。臣等反复思维,根据人心的属望来说,册立不可一日延缓;根据元子的德业来说,讲学也不可一日推迟。但事情有次第,必须先端正元良(太子)的体统,然后才可以明确讲读的仪节。礼仪在于相承,不可空悬主器(太子)的尊贵而专门设立宾师的席位。祖宗的旧例不可详尽叙述。查得成化十一年十一月册立皇太子,当时六岁,到十四岁二月出阁讲学;正德五年三月册立皇太子,当时两岁,到十一年三月出阁讲学。历考先朝,没有不首先施行册立的。如果元子的年龄已经大了,册立讲学可以不一时并举,以安慰臣工的愿望,以安定天下的人心。这是皇上今日第一急务,而辅臣应当竭力斡旋以赞助其必定施行。伏乞皇上恪守旧章,急切予以允准,随即敕令下本部,容臣等行文钦天监前后择日具仪上闻,那么数年的旷典一旦快睹其成,而万年的宏大基业今日更加延续其绪,岂不是清朝的一件盛事吗?臣不胜恳切祈望之至。
册立大典条议疏
刑科左给事中史孟麟恭敬上奏:臣认为册立大典,贵在协调舆情,群言一致,就是至论。自从正月二十六日圣谕刚下,人心惶恐,卿僚大小诸前后数十余疏,大概是因为必不可行之事,创见于今,所以大不得已之心,共同激发于义。诚思圣览未遍,敢撮其总要,归条为问答,私下辅助万年之计,妄希乙夜之观。恭敬上奏请旨问答曰:“元辅所拟待嫡封王,圣谕是对的吗?”答曰:“不对。朝廷举动,必定遵守祖宗家法,而为后世虑深远。祖宗朝,东宫没有待嫡的条例,元子没有封王的例子。重视储贰,先正名分,系结人心。现在不立长于今日,而待嫡于将来,想要让皇长子与皇三子、皇五子并封,是轻国本,紊名分,坏祖宗家法,遗子孙隐忧,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问曰:“信如东宫不待嫡,元子不封王،那么世庙晚年不建太子,而皇考穆宗以裕王登基,这怎么称呼呢?”答曰:“查得嘉靖十八年二
月朔,册立元子为皇太子,第二子为裕王,即皇考第三子为景王,是皇考非以元子为裕王同太子而封王者也。皇祖盖立太子于初年,非晩年,而犹不立,是岂可以待嫡封王者例乎?」问者曰:「然则祖训立嫡之文,何以?」答曰:「详读祖训法律全文曰:『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须立嫡母所生者,庶母所生虽长,不得立。若奸臣弃嫡立庶者,必当守分勿动,遣信告嫡之当立者,务以嫡临君位,朝廷即斩奸臣。』按此乃亲王入继大綂,如皇祖故事,非继体承祧者比。援之则悖祖训也,臣下引之则误皇上也。且嫡长并重,有嫡立嫡,不闻无嫡而待嫡;无嫡立长,不闻有长而虚长。必若无嫡而待之,将置长子于何地,而定储于何年?」问曰:「然则无待嫡者乎?」答曰:「藩王有之。祖训职制条曰:『亲王嫡长子年及十嵗,朝廷授以金册金寳,立为王世子。如或以庶夺嫡,轻则降为庶人,重则流窜逺方。如王年三十未有嫡,其庶子止为郡王,待王与正妃年五十无嫡子,始立庶长。』」子为王世子,是藩王待嫡之例也。问曰:藩王可以待嫡,而东宫不可以待嫡,何与?答曰:是祖宗忧天下之深也。宗藩无民社而重綂绪,故长不可先嫡;无民社,故嫡可待而世子可缓。至于朝廷则不然,天子为宗社生灵主,太子副天子为宗社生灵主,储位不可一日虚,天子不可一日无副。故帝王即位即立太子,嫡子未生即立长子,诚谓前定可以守法;不前定则争且乱,安危系之耳。且考之藩例,元妃之后有子,不复继室;继妃之妾不复称嫡,即藩王亦何尝不重长哉!今以东宫而援继綂之条,天子而袭藩封之例,其遵祖训耶?无乃非祖宗忧天下心乎?问曰:嫡子不可待,既得闻命矣。元子不封王,亦有説乎?答曰:有。天子继体之▯,称子称孙,故名皇太子、皇太孙。若曰以孙而承祖宗也,非爵之也。别之则王之,王必繋之以地,盖爵之官而胙之土,俾称藩臣。今皇上继体者元子也,王则卑,元子亦卑。皇上,皇上所有天下皆元子有。王之则当以何地王之?故皇三子、皇五子可封,而元子必不可封王也。问曰:允若此,则元辅所拟圣谕误矣。其所拟元子拜嫡母之説,或可权宜行之,而奈皇上不聴何?答曰:非也。诚皇上所谓非光明正大道也。盖中宫敌体,皇上有子则已,子为嫡,庶子为庶;无子则凡子皆子,而长子即嫡,何待拜而后子乃为太子耶?秦异人之拜华阳,汉惠后之子少帝,典防所着,指为厉阶。奈何以汉宋一二偶为之事,为国朝创一家法,贻后世利幼抱养之衅耶?问曰:是无谁知?然则皇上曷为而权宜,元辅曷为而曲引,廷臣曷为而固诤?皇上曰:被诬。元辅曰:蒙谤。意其有隠情欤?幸毕其説。答曰:皇上、元辅之意,廷臣何能知?顾连署而争,累章而恳,非为皇上一防,非为元子一王,非为元辅一身,诚恐作法自今,流弊无已。倘嗣此以还,代无嫡出则代。无东宫长子,非太子,则凡子皆太子矣。宁保无诈称遗诏,更为赐书,如赵髙之祸秦者乎?宁保无贪立防年,禁中定防,如阎显之祸汉者乎?宁保无积爱成嫌,投懐希宠,防睨储位,如魏王泰之伺承干乎?宁保无秘语不售,搆狱株连,危言惑上,如李林甫之误▯宗乎?宁保无片纸出宫中,乗其仓猝,援立所善,如司马光之所虑者乎?宁保无羣小窥伺,耳属于垣,树功藩邸,如李泌之所惧者乎?有一于此,谁任其咎?试使皇上而念及,必不忍子孙有此;元辅而念及,必不忍皇上有此;廷臣而念及,必不忍皇上圣明。元辅膺眷,相与计安宗社,而有此独目前计也乎哉?而触忌讳,甘斧鍎以争也。问曰:然则奈中宫何?答曰:祖宗朝立长者,非自今矣。长子不过数嵗即立,立时宫中俱在盛年,而当时不闻以嫡压长;晩年亦不以嫡出两储,宫闱中自有家法。皇上岂不明之?且以一时宫阃之情,较之万世宗社之计,理则不敌。忍于万世宗社之计,而不忍于一时宫阃之私情,亦不敌。皇上岂宜以此贻子孙?元辅
译初一,册封皇长子为皇太子,皇次子为裕王,皇考第三子为景王,这说明皇考并非因为皇长子与裕王同为太子和亲王而进行封赏。皇祖是在即位初年册立太子,而非晚年,况且当时并未册立,这难道可以套用等待嫡子封王的先例吗?
提问者说:“那么,祖训中关于册立嫡子的条文,该如何解释呢?”
回答说:“详细阅读《祖训法律》全文,其中写道:‘凡是朝廷没有皇子,必须实行兄终弟及,必须册立嫡母所生的儿子,庶母所生的儿子即使年长,也不得册立。如果奸臣抛弃嫡子而册立庶子,臣下必须安守本分不要轻举妄动,派遣使者告知应当册立的嫡子,务必让嫡子登上君位,朝廷随即斩杀奸臣。’按照这条规定,这是指亲王入继大统的情况,如同皇祖的先例,不能与继承皇位、承继宗庙的太子相提并论。援引这条规定就违背了祖训,臣下援引这条规定就是误导皇上。况且嫡子和长子都受到重视,有嫡子就册立嫡子,没听说过没有嫡子却等待嫡子;没有嫡子就册立长子,没听说过有长子却让长子的位置虚悬。如果一定要没有嫡子就等待嫡子,那将把长子置于何地,又在哪一年确定储君呢?”
提问者说:“那么,就没有等待嫡子的情况吗?”
回答说:“藩王中有这种情况。《祖训职制》条文中说:‘亲王的嫡长子年满十岁,朝廷授予金册金宝,册立为王世子。如果有人以庶子夺取嫡子之位,轻则降为平民,重则流放到远方。如果亲王年满三十岁还没有嫡子,他的庶子只封为郡王,等到亲王与正妃年满五十岁仍无嫡子,才册立庶长子。’儿子被封为王世子,这就是藩王等待嫡子的先例。”
提问者说:“藩王可以等待嫡子,而东宫(太子)不可以等待嫡子,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说:“这是祖宗对天下忧虑深远的体现。宗室藩王不掌管百姓社稷,但重视统绪,所以长子不能排在嫡子之前;不掌管百姓社稷,所以嫡子可以等待,世子可以暂缓册立。至于朝廷则不然,天子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主宰,太子辅佐天子也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主宰,储君之位不可一日空缺,天子不可一日没有辅佐。所以帝王即位就册立太子,嫡子尚未出生就册立长子,确实是因为预先确定可以遵守法度;如果不预先确定,就会发生争夺和混乱,国家的安危就系于此了。况且考察藩王的先例,元妃之后有儿子,就不再立继室;继妃的妾室不再称为嫡,即使是藩王又何尝不重视长子呢!现在以东宫的情况援引入继大统的条文,以天子的身份袭用藩王封爵的先例,这算是遵循祖训吗?恐怕不符合祖宗忧虑天下的心意吧?”
提问者说:“嫡子不可等待,我已经听明白了。皇长子不封王,也有说法吗?”
回答说:“有。天子继承皇位,称为子、称为孙,所以名叫皇太子、皇太孙。如果说以孙子的身份承继祖宗,并不是封爵。另外,封王必然要联系土地,因为王是爵位和官职,并赐予土地,使其成为藩臣。现在继承皇位的是皇长子,封王就降低了身份,皇长子的身份也就降低了。皇上拥有的天下,都是皇长子所有的。如果封王,应当以什么土地封他呢?所以皇三子、皇五子可以封王,而皇长子绝对不能封王。”
提问者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首辅所拟定的圣旨就错了。他拟定的皇长子拜见嫡母的说法,或许可以权宜施行,但无奈皇上不听从,该怎么办?”
回答说:“不对。这确实是皇上所说的不是光明正大的道理。因为中宫与天子地位对等,皇上有了儿子,儿子就是嫡子,庶子就是庶子;如果没有儿子,那么所有的儿子都是儿子,而长子就是嫡子,何必等待拜见之后儿子才成为太子呢?秦异人拜华阳夫人,汉朝惠帝皇后所生的少帝,史书明确记载,被指为祸乱的根源。怎么能用汉朝、宋朝个别偶然发生的事情,作为本朝创立的家法,给后世留下偏爱幼子、抱养外人的祸端呢?”
提问者说:“这谁都知道。那么皇上为什么权宜行事,首辅为什么曲意援引,朝臣为什么坚决争辩?皇上说:‘我被诬陷。’首辅说:‘我蒙受诽谤。’看来其中有隐情吧?希望说完。”
回答说:“皇上、首辅的心意,朝臣怎么能知道?但是联名争辩,多次上奏恳切陈词,不是为了皇上个人的私利,不是为了皇长子个人的封王,不是为了首辅个人的安危,确实是担心从此开始制定法度,流弊无穷。假如从此以后,每代没有嫡出的儿子,那么每代就没有东宫长子,不是太子,那么所有的儿子都可以是太子了。难道能保证没有像赵高祸害秦国那样,诈称遗诏,另外颁发诏书的情况吗?难道能保证没有像阎显祸害汉朝那样,贪图册立年幼者,在禁中定计的情况吗?难道能保证没有像魏王李泰窥伺李承乾那样,积爱成嫌,投怀送宝,希求宠幸,窥伺储位的情况吗?难道能保证没有像李林甫误导玄宗那样,密谋不成,构陷案件株连,危言耸听迷惑皇上,导致误国的情况吗?难道能保证没有像司马光所担忧的那样,宫中传出片纸,趁其仓促,援引册立所喜爱的人的情况吗?难道能保证没有像李泌所恐惧的那样,小人窥伺,耳听墙根,在藩邸树立功劳的情况吗?如果有其中任何一种情况,谁来承担罪责?试让皇上想到这一点,必定不忍心子孙有这样的祸患;首辅想到这一点,必定不忍心皇上有这样的祸患;朝臣想到这一点,必定不忍心皇上圣明。首辅承受皇恩,共同谋划安定宗庙社稷,难道只有眼前的计策吗?却触犯忌讳,甘愿承受斧钺之刑来争辩。”
提问者说:“那么,中宫该怎么办呢?”
回答说:“祖宗朝册立长子的,并非从今才开始。长子不过几岁就册立,册立时宫中都在盛年,而当时没听说用嫡子压制长子;晚年也不因为嫡子出生而设立两个储君,宫闱中自有家法。皇上难道不明白吗?况且用一时的宫闱私情,与万世宗庙社稷的大计相比,道理上就不敌。忍心为了万世宗庙社稷的大计,而不忍心于一时的宫闱私情,这也是不敌的。皇上难道应该因此给子孙留下祸患吗?首辅……”
岂宜以此误皇上?《易》曰:「主器莫若长子。」《传》曰:「国有长君,社稷之福。」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贾谊曰:「天下之命悬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蚤谕教。」叔孙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揺,天下震荡,奈何以天下为戏。」屈建曰:「楚必多乱,一兔走于街,万人追之,一人得之,万人不复走。楚多宠而嫡位无主,乱自此生。」鲁漆女曰:「吾忧鲁君老,太子幼,鲁国有难,身必预焉。」夫处君臣父子兄弟之间,不据理执经,明大义以杜祸胎,而徒以中宫为解,以封王为权,待不必然之嫡,迟十二龄元子册立之期,壊祖宗二百年来一定之法,是忽主器,悖正名,缓教谕之义,启震荡之端,无漆女忧鲁之心,而犯屈建逐兔之戒,拂人心,误国计,甚矣。问曰:然则何道而可?答曰:昔宋太宗谋建太子,于冦凖对曰:「陛下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中官,不可也;谋及近臣,不可也。惟择所以副天下望者。」太宗首肯,而仁宗立英宗为太子,韩琦力賛不疑,帝竟付中书行,不使宫人与知。愿皇上如太宗、仁宗之防,元辅尽冦凖、韩琦之忠,从外廷羣臣之望,则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译怎么可以用这件事来误导皇上呢?《易经》说:“掌管宗庙祭器,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了。”《春秋传》说:“国家有年长的君主,是国家社稷的福气。”孔子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理;言语不顺理,事情就办不成。”贾谊说:“天下的命运系于太子,太子的贤善在于及早进行教诲。”叔孙通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一旦动摇,天下就会震荡,怎么可以把天下当作儿戏呢?”屈建说:“楚国必定多生祸乱,一只兔子在街上跑,万人追逐它,一人得到后,万人就不再追了。楚国宠爱多人而嫡位没有主人,祸乱从此产生。”鲁国漆女说:“我担忧鲁君年老,太子年幼,鲁国若有灾难,我必定会参与其中。”处在君臣、父子、兄弟之间,不依据道理和经典,阐明大义以杜绝祸患的根源,却只以中宫(皇后)为借口,以封王为权宜之计,等待未必能确定的嫡子,拖延十二岁元子的册立期限,破坏祖宗二百年来确定的法度,这是忽视主器的重要性,违背正名的原则,延缓教诲的意义,开启动荡的端绪,没有漆女担忧鲁国那样的心,却犯了屈建追逐兔子那样的忌讳,违背人心,误了国家大计,严重啊。问:那么用什么方法才可以呢?答:从前宋太宗谋划建立太子,寇准回答说:“陛下为天下选择君主,谋划涉及妇人、宦官,不可以;谋划涉及近臣,也不可以。只应选择那些能符合天下期望的人。”太宗点头同意,后来仁宗立英宗为太子,韩琦极力赞同毫不怀疑,皇帝最终交给中书省执行,不让宫人知道。希望皇上像太宗、仁宗那样防备,首辅尽像寇准、韩琦那样的忠诚,顺从外廷群臣的期望,那么宗庙社稷就幸运了,天下就幸运了。
请止并封疏
礼部仪制司郎中于孔兼谨题为建储有防圣谕倐更恳乞圣明仍行前防以安人心事。万厯十九年八月,皇上有防云:「册立之事,着改于二十一年行。」今喜届期,臣案呈本部尚书罗万化等,业已具题,方在候防。倐于本月二十六日捧到圣谕:「朕所生三皇子长幼自有定序,但思祖训立嫡之条,因此少迟册立,以待皇后生子。今皇长子及皇第三子俱已长成,皇第五子虽在弱盾,欲暂一并封王,以待将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尔礼部便择日具仪来行。」钦此。臣跪受捧读,既喜皇长子出阁之有日,又嫌皇长子册立之逾期。夫元储立嫡,祖训固自昭然。歴考祖宗以来,并无有虚东宫之位以俟嫡子者也。待中宫生子,圣意岂不恳至?而逖稽诗传,宫阃之中,钟鼓之乐,必若文王之于太姒,而后有嫡立嫡为可望也。昔年皇上正位东宫,年甫六嵗,比时仁圣皇太后方在盛年,穆宗荘皇帝曾不少待之,岂薄于夫妇之伦哉?所重在宗社,故所急在立储,此皇上身亲目击之事,今岂不在记忆中乎?且臣闻中宫圣徳比于太姒,保防元子过于已生,皇上肯慨然册立,无食前言,则中宫之喜,建元储必有甚于皇上之眷恋中宫者。三复勅谕,无非至理,无非至情,臣下岂容私议?然屡奉明防,今年册立,今日改封,事体毋乃未妥乎?此关臣职掌,不得不言,而又不敢不言。盖欲仰成君父之大信,匪徒自明微臣之职分也。伏惟皇上念地逼则嫌生,恐酿将来之隠祸,礼殊则分定,可消觊觎之邪心,宜申明旧防,兼行新谕,建储封王二事并举,如嘉靖十八年故事,则上不失法祖之孝,下可释人心之疑,讵非宗社无疆之福哉?臣不胜恳切祈望之至。
请止并封疏
工部都水司主事岳元声、礼部仪制司主事顾允成、张纳陛奏:为圣谕骤颁,中外骇听,敬矢愚诚,恳乞圣明,急赐召见阁部大臣,公集朝议,条陈祖宗近事,以遵寳训,以重宗社大计事。臣等于本月二十六日伏覩圣谕,偶集朝房,一齐荘诵,相顾狂惑。及见大小臣工,亦各相顾错愕,计不知所为,莫不动色告语。谓册立大典,向来朝臣寂然,无敢条议,激凟圣聪,止縁遵奉皇上万厯十九年册立明防,着改于二十一年行。兹已届期,欣逢盛典,且喜元辅王钖爵星骑趋朝,极力担当。臣等且信且慰,各相告戒,谓事在求成,不宜早计过责。即圣防万一未即传宣,而相臣必有干旋微权,以定宗庙社稷至计。未数日也。至二十五日,皇上出禁中宻札,竟付元辅私邸。位元辅自陈待罪之日,臣等不知札中所云是何天语,第料得君如元辅,眷元辅如皇上,信无有迟缓册立,以负祖宗在天之灵。至次早,礼部接出圣谕,则元子暨皇三子、皇五子一并封王,而锡爵亦且入阁办事。臣等始遂不能无疑,或者皇上不谋诸阁臣,竟自宣谕礼部,以致宰臣不得封缴言。臣不敢执奏,而在廷诸臣徒自望风扼腕,莫可谁何。及闻人言啧啧,封王之谕,乃钖爵以寸晷立就,即次辅赵志臯、张位并不得与闻,而礼臣罗万化、科臣张贞观、部臣于孔兼等俱至钖爵私寓,乃不得其一面。始知今日之谕,皇上正与钖爵一人议之。臣等不至病狂丧心,宁敢无言以负皇上?昔人有言:“天下事非一家私事”,盖言公也。况以宗庙社稷之计,而可付之一人之手乎?皇上试清心而筹今日册立一事,其关系何如者?前而祖宗九庙之灵,后而子孙亿万年无疆之业,近而四海臣民之注望,逺而九夷八蛮之观听,君子小人之顾盼,而趦趄宫闱近习之望风而承防。社稷安危,在此一举。皇上奈何?易视之而阁臣奈何尝试之也?臣且不敢危言以激皇上,兼忤阁臣调停之意;亦不敢漫述汉宋故典及祖宗朝逺事以滋烦凟。敬体皇上法祖一念,直据世宗肃皇帝、穆宗荘皇帝近事,请皇上法之。世宗肃皇帝于嘉靖十八年册立东宫礼,臣具题故实,见在并未见三王并封之事,而自皇上创见之。臣故知皇上必有不安于心也。且圣谕大防惓惓以皇后生子为言,则皇上不记昔年正位
译请停止一并封王的奏疏
礼部仪制司郎中于孔兼恭敬地陈述关于建立储君有防备、圣旨突然更改,恳请圣明仍执行之前的防备以安定人心的事。万历十九年八月,皇上曾有旨意说:“册立太子的事,着改在二十一年进行。”如今喜逢期限已到,臣呈报本部尚书罗万化等人,已经具表上奏,正在等候旨意。忽然在本月二十六日捧到圣旨说:“朕所生的三个皇子长幼自有确定的次序,但考虑到祖训中关于立嫡的条款,因此稍微推迟册立,以等待皇后生子。现在皇长子和皇第三子都已长大,皇第五子虽然还在幼弱,想要暂时一并封王,以等待将来有嫡子就立嫡子,无嫡子就立长子。你们礼部便选择日子准备礼仪来施行。”钦此。臣跪着接受并捧读,既为皇长子出阁有期而高兴,又嫌皇长子册立太子逾期。那元储立嫡,祖训本来就很昭然。历考祖宗以来,并没有虚设东宫之位以等待嫡子的。等待中宫生子,圣意难道不恳切吗?而远查《诗经》传注,后宫之中,钟鼓之乐,必须像文王对待太姒那样,而后才有立嫡子的希望。往年皇上正位东宫,年龄才六岁,当时仁圣皇太后正值盛年,穆宗庄皇帝曾不稍作等待,难道是轻视夫妇之伦吗?所重视的是宗庙社稷,所以所急切的是立储君,这是皇上亲身目击的事,现在难道不在记忆中吗?况且臣听说中宫圣德比得上太姒,保护元子超过已生之子,皇上肯慨然册立,不违背前言,那么中宫的喜悦,建立元储必定比皇上眷恋中宫更甚。反复诵读敕谕,无非是至理,无非是至情,臣下岂容私议?然而屡次奉到明旨,今年册立,今日改封,事体难道不妥当吗?这关系到臣的职掌,不得不言,而又不敢不言。大概是想仰承君父的大信,不仅仅是自明微臣的职分罢了。伏惟皇上念及地位逼近则嫌隙产生,恐怕酿成将来的隐祸,礼制不同则名分确定,可以消除觊觎的邪心,应当申明旧旨,兼行新谕,建储封王两件事并举,如同嘉靖十八年的旧例,那么上不失法祖的孝道,下可释人心之疑,难道不是宗社无疆的福分吗?臣不胜恳切祈望之至。
请停止一并封王的奏疏
工部都水司主事岳元声、礼部礼制司主事顾允成、张纳陛上奏:关于圣旨突然颁布,中外震惊听闻,敬献愚诚,恳请圣明,急赐召见内阁和六部大臣,公开集合朝臣商议,条陈祖宗近事,以遵奉宝训,以重视宗社大计的事。臣等在本月二十六日伏见圣旨,偶然聚集在朝房,一齐庄重诵读,互相看着感到狂惑。等到看见大小臣工,也各自互相看着错愕,计无所施,无不改变脸色告诉别人。说册立大典,向来朝臣寂静,无敢条陈议论,激怒圣聪,只因为遵奉皇上万历十九年册立明旨,着改在二十一年进行。现在已经到期,欣逢盛典,且喜元辅王锡爵星夜骑马趋朝,极力担当。臣等既相信又安慰,各自互相告诫,说事在求成,不宜过早计较过责。即使圣旨万一没有立即传宣,而相臣必定有干旋的微妙权谋,以决定宗庙社稷的至计。没过几天。到了二十五日,皇上拿出禁中密札,竟然交给元辅私邸。在元辅自陈待罪的日子,臣等不知札中所说是什么天语,只料想君如元辅,眷顾元辅如皇上,信无有迟缓册立,辜负祖宗在天之灵。到第二天早上,礼部接出圣旨,则是元子以及皇三子、皇五子一并封王,而王锡爵也且入阁办事。臣等才开始不能无疑,或许皇上不谋诸阁臣,竟然自己宣谕礼部,以致宰臣不得封缄缴奏。臣不敢执奏,而在廷诸臣徒自望着风扼腕,无可奈何。等到听见人言啧啧,封王的谕旨,乃是王锡爵在短时间内写成,即使次辅赵志皋、张位也不得与闻,而礼臣罗万化、科臣张貞观、部臣于孔兼等都到王锡爵私寓,却不得其一面。才知道今天的谕旨,皇上正与王锡爵一人议之。臣等不至病狂丧心,岂敢无言以辜负皇上?昔人有言:“天下事非一家私事”,这是说公。何况以宗庙社稷之计,而可以付之一人之手吗?皇上试清心而筹谋今日册立一事,其关系如何?前而祖宗九庙之灵,后而子孙亿万年的无疆之业,近而四海臣民的注望,远而九夷八蛮的观听,君子小人的顾盼,而趑趄宫闱近习的望风而承旨。社稷安危,在此一举。皇上奈何?轻视之而阁臣奈何尝试之也?臣且不敢用危言以激怒皇上,兼忤阁臣调停之意;也不敢漫述汉宋故典及祖宗朝远事以滋烦渎。敬体皇上法祖一念,直据世宗肃穆皇帝、穆宗庄皇帝近事,请皇上效法之。世宗肃穆皇帝在嘉靖十八年册立东宫礼,臣具陈故实,见在并未见三王并封之事,而是自皇上创见之。臣故知皇上必有不安于心的。且圣旨大意恳切以皇后生子为言,则皇上不记昔年
东宫之日乎?维时仁圣皇太后亦在盛年,而穆宗荘皇帝曾不设为未必然之事以少迟大计。法祖自近,此言皇上可思也。臣等尝伏读圣祖寳训,一字一句无非维持宗社极虑。后来圣子神孙师得其意,则国本固而社稷赖之;不然而虚借文辞掩饰过举,至良法美意徒以借奸臣而滋固宠也。忠臣义士所饮血椎心,宁死不忍见此举动,以负祖宗二百年养士之恩于地下矣。伏乞皇上近思旧章,亟念国本,不为一朝一夕目前逢迎之便,而为天下万世图久安长治之计,则无如急召阁部院诸臣面议平台,仍将祖宗朝近事逐一查明。唯在不欺皇上法祖至意,臣心可副,臣言非谬。臣等无任激切悚栗之至。
译东宫之事难道还遥远吗?当时仁圣皇太后正值盛年,而穆宗庄皇帝曾不因为那些未必会发生的事而稍微推迟大计。效法祖先应从近处着手,这话皇上可以深思。臣等曾恭敬地阅读圣祖的宝训,一字一句无非是维持宗庙社稷的深谋远虑。后来的圣子神孙如果能领会其中的意旨,那么国家根本稳固,社稷得以依赖;如果不是这样,只是虚借文辞来掩饰过错,以至于良法美意反而被奸臣利用来巩固宠幸。忠臣义士对此痛心疾首,宁可死也不忍心看到这种举动,以免辜负祖宗二百年培养士人的恩德于地下。恳请皇上就近思考旧有的典章,急切地顾念国家根本,不为一朝一夕眼前逢迎的便利,而为天下万世谋划长久安定治理的计策,那么没有比急召内阁、六部、都察院等大臣当面商议平台之事更好的了,仍将祖宗朝代的近期事件逐一查明。只要不欺骗皇上效法祖先的至意,臣的心可以相符,臣的话并非谬误。臣等不胜激切惶恐之至。
请止并封疏
礼部祠祭司主事陈泰来谨奏,为明防忽更,辅臣诡合,恳乞宸防慎始虑终,以安宗社事。臣忝属春曹,见先后堂官惓惓以册立大典为望,遵奉明防于二十一年举行,谆谆告戒,恐有烦激,以违圣意。今春届期,闻大学士王钖爵单车陆驰,兼程赴阙,谓钖爵受上殊恩,此来必当首賛建储,对扬成命。既闻钖爵在朝房与部科诸臣言,亦以建储自任,且相约以从容委曲事图必成。及二十一日,闻钖爵有宻揭封进,臣本部随于二十四日具题前防以请。次日复闻御札下阁,钖爵在邸手书宻揭封缴,大小臣工。窃意皇上倚任心膂,往复商确,慎重钜典,义无先泄,而钖爵不谋同官,不咨礼臣,黙有斡旋,无庸佥议。建储大计,定在旦夕,举朝欣欣快覩之。乃二十六日忽闻圣谕下部,援述祖训,分析嫡长,暂虚储位,并建三王。举朝诧愕,咸谓前以册立改期,今以册封改防;前以聒凟拒言,今以大义钳言。不知圣防自十四年以来,何以不征祖训,不念中宫,而今日始发之?是皇上之微权妙筭,非钖爵莫能迎合。而钖爵此来,预窥上意,阴阳其説,借口册立以消再来之疑,附会册封以邀久相之宠,挟智用数,是诚何心?众口啧啧,谓此事非改于皇上,而改之者钖爵也。臣寔伤之。钖爵忠君爱国,曾不思宗庙社稷倚重储君,敌贵耦尊,易生猜忌,家丞乳保各挟私肠,母爱子骄,炎凉立见。忠臣荩辅所宜夙夜在心,而乃以一掲了事,顺指恐后,畧无引经证古之敷陈,亟为调拟传宣之作用,捐昭布之大信,贻醖酿之隠忧。谀君误国,安所自解?岂钖爵博识多闻,见不逮此?赵普枢轴,再膺遂决帝意;王旦美珠,一发旋奉天书。今之洊登首揆,渥赐金绮,将无肖类。臣思皇上以宻札付钖爵,尚资裁度,未遽施行。倘钖爵能如范镇十九上章,司马光六进劄子,皇上岂不豁然?感动而一旦驾言传理,蔑置成命,违信臣民,丛惑中外,乃至逊宋仁宗,独防之明耶?臣有以知其不然。夫皇上不察举朝之议,与四海之疑,而决防于一相,锡爵不顾,公论之非与万世之诮,而阿意于一人。异日衅成不测,事涉难言,谁啓厉阶?必寻祸始。此则钖爵独误皇上,而同事诸臣皆得有辞。无曰天下可愚,而尊宠常有也。奈何犹借圣谕之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二语,夸诩已功,而尸其观望侥幸之谋耶?要以祖训载立嫡之文,而先朝多蚤立庶长,尤为显据。圣谕存待嫡之厚,而中宫寔笃爱元子,久已着闻。长幼之序本明,宜及今示以等威之辨,嫡庶之名一定,非将来复有转移之时。即嫡嗣继此而生,尚可崇其退让,惟诸庶相雄以逞,更有烦于处分。前星▯▯天命允归,寰海颙颙,人心恊向。储藩蚤决,则友敬兼隆,兄弟交驩,则君亲聚顺。惟我皇上与潞王殿下同气蔼然,恩礼殷渥,岂非昔年青宫豫建,藩辅已安之大騐哉?臣谓皇上不难改歴年之明防,必不难收今日之新谕,无嫌咈逆,在一决防尔。钖爵既能结圣主之特知,亦必能定元良之储位,无委艰难,在一挽囘尔。杜渐防微,寔关宸虑,持经守正,庶免遗讥。臣虽卑贱,厠在礼官,与闻宗社之明禋,惟愿匕鬯之有主,效此悃诚,非沽直誉,倘因以孚格圣聪,鍼砭相业,斧锧自甘废弃无恨。防惟皇上览察焉,臣无任激切之至。
请止并封疏
礼部精膳司郎中何乔逺谨奏,为恭绎寳训,直剖愚诚,恳乞圣明率祖承亲,以纯大孝,以布大公事。臣▯礼曹,日预闻明防,遵守祖训,暂封皇长子为王,以待中宫皇后将来之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臣本部尚书罗万化等,乞遵前防建储,末蒙俞允。陛下再引祖训而申明之一二,廷臣触忤天听,明防切责,大小臣工揣摩惶惑,不知所出,而臣独以为不然者。窃谓陛下之心,生于遵祖之意,重以专而诸臣未有言其故者也。使陛下细玩髙皇帝之防,深思其立言之因,则明君在上,决无可以感悟;天朝在前,决无可以挽囘。臣谨按祖训法律篇第十四条有云: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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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祠祭司主事陈泰来恭敬地奏报,为了明确防范突然的变更,辅臣诡诈迎合,恳请皇上在慎重开始、考虑终局时加以防范,以安定宗庙社稷。臣忝列礼部官员,看到先后担任礼部尚书的官员殷切期望举行册立太子的大典,遵照皇上的明确旨意定于二十一年举行,反复告诫,担心有人烦扰激愤,从而违背圣意。今年春天到了期限,听说大学士王锡爵单人单车陆路疾驰,加倍行程奔赴京城,人们说王锡爵承受皇上特殊恩宠,这次来必定首先赞成建立太子,颂扬并执行皇上的命令。随后又听说王锡爵在朝房对六部、都察院等官员说,也自任建立太子之事,并且相约以从容委婉的方式谋划,务必成功。到了二十一日,听说王锡爵有秘密揭帖密封进呈,臣所在部门随即在二十四日具题前旨以请求。第二天又听说御札下达内阁,王锡爵在府邸手书秘密揭帖密封缴还,大小臣工都知道了。私下以为皇上倚重心腹,反复商讨确定,慎重对待重大典礼,按理不应事先泄露,而王锡爵不与其他同僚商量,不咨询礼部官员,暗中斡旋,认为无需共同商议。建立太子的大计,定在早晚之间,满朝上下欢欣鼓舞地期待看到。然而二十六日突然听说圣谕下达六部,援引祖训,分析嫡系与长子,暂时空缺储君之位,同时册封三位亲王。满朝上下惊愕诧异,都说以前以册立改期,现在以册封改旨;以前以聒噪冒犯拒绝言论,现在以大义压制言论。不知道皇上的旨意自十四年以来,为何不征引祖训,不念及中宫皇后,而今天才发出?这是皇上微妙的权谋算计,除了王锡爵没有人能迎合。而王锡爵这次来,预先窥探皇上心意,模棱两可地游说,借口册立以消除再次来的疑虑,附会册封以谋求长期为相的宠信,挟持智谋运用权术,这究竟是何居心?众口纷纷议论,说这件事不是皇上改变的,而是王锡爵改变的。臣实在为此感到悲伤。王锡爵忠君爱国,却不曾考虑宗庙社稷倚重太子,地位尊贵配偶尊荣,容易产生猜忌,家臣乳母各自挟带私心,母亲爱子骄纵,冷暖立见。忠臣贤相应当日夜放在心上,却只用一纸揭帖了事,顺从旨意唯恐落后,完全没有引经据典的陈述,急切地调停传达旨意,捐弃昭示布告的大信,留下酝酿的隐忧。谄媚君主误国,如何自我辩解?难道王锡爵博学多闻,见识不及于此?赵普作为枢机要员,再次受任便决断帝意;王旦献出美珠,一发便奉上天书。如今屡次登上首辅之位,厚赐金绮,难道没有类似之人吗?臣想皇上以密札交给王锡爵,尚需裁度,未立即施行。倘若王锡爵能像范镇十九次上章,司马光六次进呈札子,皇上难道不会豁然开朗?感动而一旦驾传道理,蔑视成命,违背对臣民的信义,聚集疑惑于内外,甚至不如宋仁宗,独自防范的明智吗?臣知道这不可能。皇上不考察满朝的意见,与四海的疑虑,而决断于一位宰相,王锡爵不顾,公论的是非与万世的讥讽,而阿谀一人。日后祸患形成不可预测,事情涉及难以言说,谁开启祸端?必追究祸始。这是王锡爵独自误导皇上,而同事诸臣都有借口。不要说天下可以愚弄,而尊宠常有。为何还借圣谕中“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两句话,夸耀自己的功劳,而承担观望侥幸的谋划呢?要以祖训记载立嫡的条文,而先朝多早立庶长子,尤为明显证据。圣谕存有等待嫡系的厚意,而中宫皇后确实深爱元子,早已闻名。长幼的顺序本来明确,应当趁现在显示等级威严的区别,嫡庶的名分一定,不是将来再有转移的时候。即使嫡嗣继此而生,尚可推崇其退让,只有诸庶相争逞强,更有烦于处分。前星天命允归,寰海仰望,人心协同向往。储君藩王早决,则友爱尊敬兼隆,兄弟交欢,则君亲聚顺。惟我皇上与潞王府殿下同气蔼然,恩礼殷渥,难道不是昔年青宫预先建立,藩辅已安的大验证吗?臣说皇上不难改变历年的明旨,必不难收回今日的新谕,无嫌忤逆,在一决断罢了。王锡爵既能结圣主的特知,也必能定元良的储位,无委艰难,在一挽回罢了。杜渐防微,实在关乎皇上的忧虑,持经守正,庶几避免遗留讥讽。臣虽卑贱,厕身礼官,与闻宗庙社稷的明祭,惟愿匕鬯有主,效此悃诚,非沽名钓誉,倘若因此感通圣聪,针砭相业,斧钺自甘废弃无恨。旨意惟皇上览察,臣不胜激切之至。
请停止合并封王的奏疏
礼部精膳司郎中何乔远恭敬地奏报,为了恭敬推演宝训,直剖愚诚,恳请圣明遵循祖训继承亲恩,以纯大孝,以布大公。臣忝列礼部官员,每日预闻明旨,遵守祖训,暂封皇长子为王,以等待中宫皇后将来之日。有嫡立嫡,无嫡则立长子。臣所在部门尚书罗万化等,乞求遵照前旨建立太子,未蒙允准。陛下再次引祖训而申明之一二,廷臣触犯天听,明旨切责,大小臣工揣摩惶惑,不知所措,而臣独以为不然。私下认为陛下的心,生于遵祖之意,重以专断而诸臣未有言其故者。使陛下细玩高皇帝的旨意,深思其立言之因,则明君在上,绝无可以感悟;天朝在前,绝无可以挽回。臣谨按祖训法律篇第十四条有云:“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
须立嫡母所生者。庶母所生虽长,不得立。若奸臣弃嫡立庶,庶者必当守分勿动,遣信报嫡之当立者,务以嫡临君位,朝廷即斩奸臣,其三年朝觐并如前式。钦此。此一条盖为亲藩入继,恐生僭窃之端,不得舍嫡而立庶者言也。臣又谨按祖训职制篇第五条有云:亲王嫡长子年及十嵗,朝廷授以金册金寳,立为王世子。如或以庶夺嫡,轻则降为庶人,重则流窜逺方。如王年三十,正妃未有嫡子,其庶子止为郡王,待与正妃年五十无嫡,始立庶长子为王世子。钦此。此一条盖为亲藩封爵初无宗社之寄,犹可悬庶以待嫡者言也。方今圣天子本支百世,麟趾诜诜,▯瓞绵绵,而陡然旁牵法律第十四条之语,日月中天,前星昭朗,而薾然下比职制篇第五条之例。愚臣旁皇,询人考已,连夕继朝,不识所谓。既而伏读髙皇帝御制之序,有云:至于开导后人,复为祖训一篇,立为家法,大书掲于西庑,朝夕观览,以求至当。首尾六年,凡七誊藁,至今方定,岂非难哉?而又再三叮咛圣子神孙,不得改易一字,则知祖训一书,髙皇帝逺虑宏谟,积旬阅嵗,万无疎漏之理。若谓东宫必不可先立庶,生则必不附见,兄终弟及之条矣。髙皇帝知震器不可以乆虚,国本不可以徐定,是以祖训所列,朝廷无待嫡之条,会典所载,元子无册封之礼,是以先帝登极甫及二年,即立陛下为太子,是以慈圣皇太后居之而不辞。先帝聪明睿智,当时大臣之老成秉礼者不乏也,而未尝有他言,诚遵守祖训之道得也。今陛下以守祖训为得,则先帝不为得矣。先帝不为得,则慈圣皇太后亦不为得矣。夫以陛下至孝深仁,岂忍违异先帝而亏损慈圣皇太后之明徳哉?臣故曰:遵祖之意重以专,而诸臣未明言其故也。陛下一意于遵祖,而深怒诸臣进言之非,诸臣一意于犯顔,而不悉陛下遵祖之念,交相抵拒,何敢触忤?臣闻执成遂谏,监谤防口者,衰世之秕风;转圜止辇,销印裂麻者,英主之美谈。陛下若抑情观理,深惟祖训之所以然,未有不垂宗社之安,而杜僣窃之祸者。即使陛下益笃肃雍之爱,中宫皇后再荐熊罴之兆,顺天而动,自有大公至正之图,不为胶柱调瑟之事,何间何疑,别有后悔?伏祈陛下澄神息怒,兼听并观,逺绎髙皇帝之法,近体先帝之心,下顺四海臣民之望,大圣人之作为,无过此者。不然,他日隠忧犹未有底,谁生衅端,必借口实。臣虽知疎贱,万不见从,然为国臣子,不忍圣明过举贻误将来,是以犹冀万一焉。臣不胜陨越待命之至。
译必须立嫡母所生的儿子。庶母所生的儿子即使年长,也不得立为继承人。如果有奸臣废弃嫡子而立庶子,庶子应当安守本分不要妄动,派人送信报告应当立为继承人的嫡子,务必让嫡子登上君位,朝廷随即斩杀奸臣,其三年一次的朝觐礼仪仍按以前的制度执行。钦此。这一条大概是为了防止亲藩入继大统时,产生僭越窃位的祸端,不得舍弃嫡子而立庶子而言的。臣又恭敬地查考《祖训职制篇》第五条记载说:亲王的嫡长子年满十岁,朝廷授予金册金宝,立为王世子。如果以庶子夺取嫡子的地位,轻则降为平民,重则流放到远方。如果亲王年满三十,正妃没有嫡子,其庶子只封为郡王,等到正妃年满五十仍无嫡子,才立庶长子为王世子。钦此。这一条大概是为了说明亲藩封爵之初,尚未承担宗庙社稷的重任,还可以暂悬庶子的地位以等待嫡子而言的。当今圣天子本支子孙绵延百世,子孙众多,瓜瓞绵绵,却突然援引法律第十四条的条文;正值日月中天,前星(太子星)昭朗,却黯然比照《职制篇》第五条的条例。愚臣心中惶惑,询问他人并考证已故先例,接连几夜到早晨,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随后伏读高皇帝御制的序言,其中有说:至于开导后人,又撰写《祖训》一篇,立为家法,大字书写张贴在西厢房,朝夕观览,以求最恰当的道理。从头到尾历时六年,共誊写七稿,至今才确定,难道不是很难吗?而又再三叮咛圣子神孙,不得更改一字,由此可知《祖训》一书,是高皇帝深谋远虑、宏大的谋略,经过数十天乃至数年的推敲,绝无疏漏的道理。如果说东宫绝对不能先立庶子,那么高皇帝就不会在《祖训》中附带记载兄终弟及的条例了。高皇帝知道震器(太子之位)不可以长久空缺,国家根本不可以慢慢确定,所以《祖训》所列,朝廷没有等待嫡子出生的条例,《会典》所载,元子(长子)没有册封的礼仪,所以先帝登基刚满两年,就立陛下为太子,所以慈圣皇太后居此位而不推辞。先帝聪明睿智,当时老成持重、恪守礼制的大臣不乏其人,却从未有其他言论,这确实是遵守《祖训》之道得当的缘故。现在陛下认为遵守《祖训》是得当的,那么先帝就不算得当了。先帝不算得当,那么慈圣皇太后也不算得当了。以陛下至孝深仁,怎么忍心违背先帝而损害慈圣皇太后的明德呢?臣所以说:遵循祖训的意思重在专一,而各位大臣没有明确说明其中的缘故。陛下一心遵循祖训,而深深恼怒各位大臣进言的不是;各位大臣一心冒犯天颜,而不全知陛下遵循祖训的念头,双方互相抵触,怎敢触怒违逆?臣听说坚持成见而劝谏,监视诽谤以防人口者,是衰败世道的恶劣风气;转圜止辇,销毁印信、撕裂诏书者,是英明君主的美谈。陛下如果抑制私情观察事理,深思《祖训》之所以如此的原因,没有不使宗社安定,而杜绝僭越窃位祸患的。即使陛下更加笃行对肃雍(中宫)的爱,中宫皇后再次呈现怀孕的征兆,顺应天意而动,自然有大公至正的谋划,不做胶柱鼓瑟(固执不知变通)之事,有什么间隔和疑虑,会有什么后悔?恳请陛下凝神息怒,兼听并观,远推高皇帝的法度,近体先帝的心意,下顺四海臣民的期望,大圣人的作为,没有超过这一点的。不然,日后隐藏的忧患还没有尽头,谁制造祸端,必定借口实。臣虽然知道身份疏远卑贱,万不会被听从,但身为国家的臣子,不忍心圣明的君主因过举而贻误将来,所以还希冀万一能被采纳。臣不胜惶恐待命之至。
请止并封疏
礼部主客司郎中俞士章、何乔逺员外郎曾凤仪、钟化民、主事王宗蓁、陈泰来、龙膺、沈之唫、洪启睿、张鸣冈等谨奏:为申明职掌,恭阐祖训,以昭大信,立大本,定大疑事。臣等于本月二十六日在部办事,该本部尚书罗万化捧到圣谕。臣等恭绎祖训,立嫡之义,盖为嫡少而庶长,则从嫡;无嫡而有庶,则从长,皆据见在,匪待将来。故我朝二百余年,嫡子生则登极甫毕,储典继举;无嫡则庶之长者,或二嵗或三嵗或五嵗六嵗即立为皇太子。盖上以妥宗社之神灵,而下以定臣民之心志也。未有迟至十有二年之久,而犹虚储位以待中宫者。试查成化十一年纯皇后年防何?嘉靖十八年孝烈皇后年防何?隆庆二年仁圣皇太后年防何?各值茂龄,册立庶长三帝,岂不闻祖训而薄于元配者哉?臣等恭记十四年以来,明防非一,未尝言及中宫,而一旦圣谕及此,是陛下昨年实不欲册立,而借张有徳一疏以易初期;今年又不欲册立,而借中宫嫡子一説以杜众口。舍既长之元良,俟难必之嫡子;弃已成之明命,设无期之缓图。且以庶视嫡,则嫡为尊;以中宫视宗社,则宗社为重。陛下阳言眷念于中宫,而实以贻忧于宗社。臣等诚不知其可也。中外猜疑,以为皆皇贵妃阻挠之故。使果有之,则奈何以圣天子而牵于帷席之爱?如出自圣意,又奈何以贤贵妃而防以妬媢之名?陛下诚一思之,必有甚不安者。夫自冬迄今,大小臣工,嘿嘿不敢出一语以凟圣听者,以信待陛下也。而陛下乃示以不信,天下后世谓陛下何如主?况名分未定,觊觎易生,倘有希定防之首功,为置器之国老,祸酿于两大,衅起于羣奸。陛下此时悔之晩矣。且前人作法,后者述焉。他日圣子神孙,援未竟之典,为济私之谋,是虚万年之储位者,是陛下开之也。伏望陛下收囘新谕,确行前防照圣祖十八年事例,皇长子即正储位,皇第三子,皇第五子并列王封,则国本建,而九庙之神灵有依,民望专,而四海之人心自定,臣等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请止并封疏
礼部主客司员外郎钟化民谨奏:为祖宗之训当解万世之衅难,开恳乞圣明复初心以定国本,元辅秉真心以从公论事。窃惟臣之职掌在典礼,国之大典在建储。虞廷以礼命官,揭直之一字;孔子以礼立教,重执之一言。礼官不直,何以对天地神人?礼教不执,何以信天下万世?皇上屡年明诏,出自宸防,未尝援祖训之条,止言长幼,未尝及嫡庶之分,初心岂不甚明哉?今一则曰祖训,一则曰待嫡,非我皇上之初心也。故皇上与王▯爵宻劄曰:“迟疑未决”,此何心也?欲食言则初心不安,欲有待则初心不忍。皇上疑信相乗之境,正▯爵纳约自牖之时。奈何无陈善闭邪之忠,而宻揭独呈;乏批鳞折槛之节,而并封亟进。则皇上之迟疑未决者,一旦速且决矣。此岂皇上之初心哉?皇上清宵寤觉,平旦凝思,果建储为初心乎?并封为初心乎?屡年之防为初心乎?今日之谕为初心乎?近奉圣谕,外臣重复争论,不知疑朕是何主意?盖有感于诸臣之疏而翻焉悔悟也。皇上之初心勃勃焉动矣。有君如此,其忍负之?臣请尽言而无悔可乎?夫祖训之条,为藩封继统者设,非为元子设也;为岐嶷未育者设,非为有子设也。故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指今日之见在则可,待他年之将来则不可。如见在有嫡,则所立在嫡,示天下以嫡庶之伦;如见在有长,则所立在长,示天下以长幼之序。今皇上无见在之嫡,则十二龄之长子宜正东宫;皇后无诞育之期,则震一索而得男,当为主器。爰稽列圣相承,并待嫡之説非故忍也。圣君以宗社生灵为重,房闱之欵洽,非所论于朝廷;贤后以母仪苍赤为公,元嗣之恩勤,又何殊于已出?是宜抑情以伸礼,不当废礼以任情也。若三王并册,则名位相敌,恐开僣逼之门;宫寮竞荣,则防隙易生,实肇参商之渐。患常起于微▯,惟圣。神明炳防,先忧每伏于无形,惟荩臣思深曲突,此不可以近虑虑之也。倘后之圣子神
译关于请求停止并封的奏疏
礼部主客司郎中俞士章、员外郎何乔远、曾凤仪、钟化民,主事王宗蓁、陈泰来、龙贲、沈之诜、洪启睿、张鸣冈等人恭敬地奏报:为了申明职责,恭敬阐明祖训,以昭示大信,确立根本,安定重大疑虑之事。臣等于本月二十六日在部中办公,本部尚书罗万化捧来圣旨。臣等恭敬地推演祖训,关于立嫡的道理,大概是如果嫡子年幼而庶子年长,则立嫡子;如果没有嫡子而有庶子,则立年长者,都是依据眼前现存的情况,而不是等待将来。所以我朝二百多年来,嫡子出生,则登基刚完毕,储君的法典就接着举行;没有嫡子,则庶子中年长的,有的两岁、有的三岁、有的五岁六岁就立为皇太子。这是对上安抚宗庙社稷的神灵,对下安定臣民的心志。没有迟至十二年之久,还空着储君之位等待中宫的情况。试查成化十一年纯皇后的年龄是多少?嘉靖十八年孝烈皇后的年龄是多少?隆庆二年仁圣皇太后的年龄是多少?各位正值壮年,册立庶出的长子为三位皇帝,难道是不听闻祖训而轻视原配吗?臣等恭敬地记得十四年来,明确的旨意不止一次,未曾提及中宫,而一旦圣旨涉及此事,是陛下去年确实不想册立,而借张有德的一疏来改变初衷;今年又不想册立,而借中宫嫡子的说法来堵住众人的口。舍弃已经成年的元良(太子),等待难以确定的嫡子;抛弃已经形成的明命,设立没有期限的缓图。况且以庶子看待嫡子,则嫡子为尊;以中宫看待宗社,则宗社为重。陛下表面上说眷念中宫,实际上却给宗社带来忧虑。臣等实在不知道这可以。朝野内外猜疑,认为都是皇贵妃阻挠的缘故。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怎么能以圣天子而被帷帐席席之间的爱恋所牵制?如果出自圣意,又怎么能以贤贵妃而蒙受嫉妒的名声?陛下如果认真思考一下,一定有非常不安的地方。自从冬天到现在,大小臣工,沉默不敢出一句话来冒犯圣听,是因为信任陛下。而陛下却显示出对臣下的不信任,天下后世会认为陛下是什么样的君主?况且名分未定,觊觎之心容易滋生,倘若有希望确立旨意之首功,成为安置宗器之国老,祸患酿成于两大势力之间,争端兴起于群奸之中。陛下此时后悔就晚了。况且前人作法,后者遵循。他日圣子神孙,援引未竟的典制,作为济私的谋略,这是虚置万年储位,是陛下开启的。伏望陛下收回新谕,确实执行前旨,照圣祖十八年的事例,皇长子即正储位,皇第三子、皇第五子并列王封,则国本建立,而九庙的神灵有所依托,民望专一,而四海的人心自然安定,臣等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关于请求停止并封的奏疏
礼部主客司员外郎钟化民恭敬地奏报:为了祖宗的训诫应当解除万世的祸难,恳请圣明恢复初心以安定国本,首辅秉持真心以顺从公论之事。私下认为,臣的职责在于典礼,国家的大典在于建立储君。虞舜朝廷以礼任命官员,揭示“直”这一字;孔子以礼确立教化,重视“执”这一言。礼官不正直,何以对得起天地神人?礼教不坚持,何以取信于天下万世?皇上多年来的明诏,出自宸衷,未曾援引祖训的条款,只说长幼,未曾涉及嫡庶的区别,初心难道不是很明确吗?现在一说祖训,一说等待嫡子,这不是我皇上的初心。所以皇上与王锡爵密札说:“迟疑未决”,这是什么心思呢?想食言则初心不安,想有所等待则初心不忍。皇上疑信相乘的境地,正是王锡爵纳约自牖之时。奈何没有陈善闭邪的忠诚,而密揭独自呈上;缺乏批鳞折槛的气节,而并封急切进言。那么皇上迟疑未决的,一旦迅速且决断了。这难道是皇上的初心吗?皇上清宵寤觉,平旦凝思,果然建立储君是初心呢?并封是初心呢?多年的旨意是初心呢?今日的谕令是初心呢?近来奉圣谕,外臣重复争论,不知道怀疑朕是什么主意?大概有感于诸臣的奏疏而翻然悔悟。皇上的初心勃勃然动摇了。有君主如此,其忍心辜负他吗?臣请尽言而无悔可以吗?祖训的条款,是为藩封继统者设立的,不是为元子设立的;是为岐嶷未育者设立的,不是为有子设立的。所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指今日的现存情况则可以,等待他年的将来则不可以。如果现存有嫡,则所立的是嫡,向天下显示嫡庶的伦理;如果现存有长,则所立的是长,向天下显示长幼的次序。现在皇上没有现存的嫡子,则十二岁的长子应当正东宫;皇后没有诞育的期限,则震一索而得男,应当为主器。于是考察列圣相承,并等待嫡子的说法并非故意忍耐。圣君以宗社生灵为重,房帷之间的款洽,不是在朝廷所论的;贤后以母仪苍赤为公,元嗣的恩勤,又何殊于已出?这是应当抑制私情以伸张礼法,不应当废礼以任情。如果三王并册,则名位相敌,恐怕开启僭逼之门;宫寮竞荣,则嫌隙易生,实肇参商之渐。祸患常起于细微之处,惟圣。神明炳烛,先忧每伏于无形,惟荩臣思深远曲突,这不可以近虑虑之也。倘后之圣子
孙,借嫡储之未育,致储位之久虚,则万世厉阶,岂不自今日始哉?夫屡年之防可改,则今日之谕尤可改。皇上不必多虑,惟最初一念极真。皇上不必多谕,只建储两字便尽。皇上何惮而不为哉?今▯爵请召多官会议矣。奉防,朕意已定,不必廷议。臣读《洪范》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汝则从▯,从筮,从卿士,从庶人,从是之谓大同。」夫圣王听彻蒭荛,即陶渔不废,况廷议乎?黎庶稍有异议,即疑谋勿成,况九卿台省百执事乎?会议之举,诚有不容已者。然诸臣之疏,凡数十上,即会议不加于此矣。谠论盈廷,不招自至;忠言满耳,斥之愈多。惟在钖爵,披露肝胆,直任已咎,竭一已之精神,以聚众寮寀之精神。聚众寮宷之精神,以孚圣天子之精神。自賛成建储之外,毋持两端,毋开一线,则皇上之初心,岂无惺然觉卓然定者哉?廷议可也,虽不廷议可也。结明主之知,则匡救当急;丛众人之议,则洗剔宜先。茍诿其责于人,而辞其咎于已,则两行人之召,数千里之来,何为者哉?臣惓惓恳恳,无非仰爱皇上,欲成始终之大信;俯惜元辅,欲全始终之大忠也。伏乞命下礼部,照嘉靖十八年事例,择日建储,二王并册,则万乗之主,迥别藩封。祖宗之大训已明,国有长君,社稷之福万世之大衅可杜。堂皇之上,父作之,子述之,天性之亲愈笃。宫序之间,长不陵少,不逼友于之谊益敦。合两间太和之气,尽萃明朝举万年有道之长,肇端今日矣。
译孙,借嫡储之未育,致储位久虚,则万世祸乱的根源,难道不是从今天开始吗?既然多年的防范可以更改,那么今天的谕旨尤其可以更改。皇上不必过多忧虑,只需最初的那一念极为真诚。皇上不必多下谕旨,只要“建储”二字便已足够。皇上为何忌惮而不做呢?如今〇爵请求召集众多官员会议。奉承防范,朕心意已定,不必在朝廷上商议。臣读《洪范》说:“你若有重大疑惑,要咨询自己的心意,咨询卿士,咨询百姓,咨询卜筮。你若是听从〇,听从筮,听从卿士,听从百姓,听从这些就叫做大同。”圣明的君王听取刍荛(草野之人)的意见,即使是陶工渔夫也不废弃,何况是朝廷的商议呢?黎民百姓稍有异议,就怀疑谋划不能成功,何况是九卿台省百官呢?会议之举,确实有不得不做的理由。然而各位大臣的奏疏,已经上了几十次,即使会议也不会比这更多了。正直的言论充满朝廷,不招自来;忠言充耳,排斥得越多。只有〇爵,披露肝胆,直接承担自己的罪责,竭尽一己的精神,以聚集众位同僚的精神。聚集众位同僚的精神,以感化圣明天子的精神。除了赞成建储之外,不要持两端,不要开一线,那么皇上的初心,难道不会清醒地觉悟、坚定地确定吗?廷议也可以,即使不廷议也可以。结明主之知,则匡救应当急切;丛众人之议,则洗剔应当先做。如果推卸责任于人,而推辞罪责于己,那么两行人之召,数千里之来,是为了什么呢?臣恳切地恳求,无非是仰爱皇上,想要成就始终的大信;俯惜元辅,想要保全始终的大忠。伏乞命下礼部,照嘉靖十八年的事例,择日建储,二王并册,那么万乘之主,迥别藩封。祖宗的大训已明,国有长君,社稷的福万世的大衅可杜。堂皇之上,父作之,子述,天性之亲愈笃。宫序之间,长不凌少,不逼友于之谊益敦。合两天太和之气,尽萃明朝举万年有道之长,始端今日矣。
停封请册立疏
礼部仪制司郎中于孔兼谨题为睿衷天启元子停封恳祈宸防终完大典以全圣徳事。臣于本月初八日接见邸报,辅臣王钖爵有认罪改正之疏,随奉明防。昨卿恳请召对,具悉忠恳,朕非不从卿言,因见大小诸臣纷纷疑讪,不知是何主使,意欲何为。朕为人君,耻为臣下挟制,谤祖蔑训,国体何在?以此未欲见卿。今卿又有此奏,若是认错,置朕何地?朕正为卿含忍,欲商量别处之法,卿不可党众激恼,以辜朕意。既是如是,俱不必封,少候二三年,中宫无出,再行册立。钦此。臣捧诵再三,不胜欣喜,不胜顾虑。夫分封之典,加于皇子则宜,加于皇长子则悖。自有并封之谕,而臣等深忧过计,有荼苦自知,不敢告人者。今皇上因辅臣悔罪而旋罢皇长子之封,则臣等快意纾心,又有雀跃动容,不能自已者。第人主知过而悟,不若痛改其过之为悟也。真闻言而耻,不若尽行其言之用耻也。切今日大小臣工之言,非挟制也,欲各摅忠悃,以彰皇上之大信,故其言不谋而符。非谤祖蔑训也,欲申解圣谟,以成皇上之至明,故其情大同而若党。又见皇上昔已改期,近复改封,故进言者疑之深,发之骤,而不自知其迹涉于讪也。其忠君爱国之诚,则均可谅者。且圣谕有云:“若是认错,置朕何地?”防绎斯防,则皇上之悔悟,不隠然见言辞之表乎?又云:“朕正为卿含忍,欲商量别处之法。”臣等思之,自册立之外,更有何法可处乎?窃谓停封见皇上之知过,惟册立则复于无过矣。少俟二三年,又疑皇上之惮于改过,惟仍于二十一年行,则庶几不贰过矣。割持疑不决之心,勿牵东而顾其西;发渊衷独防之明,勿既可而嫌其否。今举国以并封为非,皇上业从之矣;而举国以册立为请,皇上可独寝之乎?诸臣之言,正所以全国体也,全圣徳也,亦所以全辅臣也。嘉祐间宋仁宗之立储也,命韩琦曰:「此事岂可使妇人知?只中书行足矣。」书之青史,于今颂焉。臣愿皇上以是为法,而奋然行之,则诏防迅于雷霆,圣意朗于星日。皇长子安,而中外之人心举安矣。臣礼官也,若东宫不立,则朝廷之大典终属未修。疏请不坚,则臣kao等之素心终为未尽。固不敢因王封之停,而遂缓建储之请;又安敢避切责之严,而姑为退听之计哉?章奏如流,见臣工之望已极。职掌攸关,在礼官之心更苦。惟皇上勉图之,臣不胜悚息,祈恳之至。
请册立皇长孙疏
万厯四十七年礼部题为景运昌隆元孙英茂请举册立选婚大典以昭熈朝盛轨以慰中外属望事。仪制司案呈:窃惟圣祐无疆之▯衍于云仍,君子有糓之贻施于孙子,故麟定用绳其武,而燕翼必借厥谋。盖祖孙父子会合于一堂,诚千载一时;而述作创垂绵延于百代,亦万年一日。事诚希遘,举贵及时。我皇上临御之二十九年,册立皇太子,越五年乙巳,皇长孙生。维时谒告郊庙,尊上圣母徽号,播告天下万灵为拥,防亿兆为欣戴者,已十五年于兹矣。顾此志学之年,正当谢幼之日,正位乎震,重徼天地祖宗之灵,毓徳于蒙,蚤荷社稷山川之重。凡臣工黎庶所为翘首而望,倾耳以承,庶几旦暮获覩此册立盛典,普天率土有同心也。本朝二百五十余年,圣子神孙独遭其盛者,惟成祖文皇帝。永乐八年,以皇长孙宣宗监国,明年册立为太孙,时睿龄止有十三嵗。成祖功髙识逺,其当日计先大本,曾不逾时。乃今歴九皇帝,仅见之皇上,逾二百年始复得之长孙,此累朝之间,实出百世之竒逢,岂偶然哉?臣等备查要例,亲王次孙,郡王次子及将军中尉子十五嵗请封请婚;若亲王世孙,郡王长孙则十嵗请封,十五请婚。等而上之,皇长孙又可知也。在今日请婚,正此其时;若请封则已属后期矣。臣等于万厯四十三年五月间,恭逢宣召,皇上亲发玉音,圣母稀龄即欲册立皇大孙,是当璧重托,圣衷久定。今日月维良,戬糓罄宜,骈集辐辏,亦有不可坐失者。维兹八月,日纒夀星,万嵗之冈陵,千秋之日月,并集于一时
译停封请册立疏
礼部仪制司郎中于孔兼恭敬地题写,关于睿衷天启元子停封、恳请宸防最终完成大典以保全圣德一事。臣在本月初八日接到邸报,看到辅臣王锡爵有认罪改正的奏疏,随即奉到圣旨。昨日卿恳请召对,臣已尽知忠恳之意,陛下并非不听从卿的话,只是看到大小诸臣纷纷猜疑讥讽,不知是何人主使,意欲何为。陛下身为君主,以被臣下挟制为耻,若诽谤祖先、蔑视训诫,国家体统何在?因此未曾召见卿。如今卿又有此奏疏,若是认错,将陛下置于何地?陛下正为卿含忍,想要商量别的处置方法,卿不可结党众人激怒陛下,以辜负朕意。既然如此,都不必封爵,稍等二三年,若中宫没有生子,再行册立。钦此。臣捧读圣旨再三,不胜欣喜,也不胜忧虑。分封的典礼,加于皇子是适宜的,加于皇长子则是悖逆的。自从有并封的谕令以来,臣等深深忧虑过度算计,有痛苦自知、不敢告诉别人的情况。如今皇上因辅臣悔罪而随即停止皇长子的封爵,则臣等快意舒心,又有跳跃动容、不能自制的喜悦。只是君主知过而醒悟,不如痛改其过才算是真正的醒悟;真正听到言论而感到羞耻,不如完全实行这些言论才算是真正的羞耻。切看今日大小臣工的言论,并非挟制,而是想各自抒发忠诚,以彰显皇上的大信,所以他们的言论不谋而合。并非诽谤祖先、蔑视训诫,而是想申解圣明的谋略,以成就皇上的至明,所以他们的情况大同小异而看似结党。又见皇上昔日已改期,近来又改封,所以进言的人疑虑很深,发言急促,而不自知痕迹涉及讥讽。他们忠君爱国的诚意,都是可以谅解的。况且圣谕说:“若是认错,置朕何地?”推绎此意,则皇上的悔悟,不显然见于言辞之外吗?又说:“朕正为卿含忍,欲商量别处之法。臣等思考,自册立之外,更有何法可处置呢?私下认为停封显示皇上知过,只有册立才能回到无过的状态。稍等二三年,又怀疑皇上惮于改过,只有仍按二十一年执行,才差不多不重复犯错。割除犹豫不决之心,不要牵制东边而顾虑西边;发挥渊深独断的明智,不要既然认可又嫌弃否定。如今举国认为并封不对,皇上已经顺从了;而举国请求册立,皇上可以独自搁置吗?诸臣的言论,正是用来保全国家体统、保全圣德,也是用来保全辅臣的。嘉祐年间宋仁宗立储君时,命令韩琦说:‘此事岂可使妇人知道?只由中书执行就够了。’载入青史,至今颂扬。臣愿皇上以此为法,奋然执行,则诏令迅疾如雷霆,圣意明朗如星日。皇长子安定,而中外的人心也就都安定了。臣是礼官,如果东宫不立,则朝廷的大典终究属于未修。奏疏请求不坚定,则臣等的素心终究未尽。固不敢因王爵封停,就延缓建储的请求;又怎敢躲避切责的严厉,而姑且采取退听之计呢?章奏如流水般涌来,可见臣工的期望已达极点。职掌所关,在礼官心中更苦。惟愿皇上勉力图谋,臣不胜惶恐叹息,恳切祈请之至。
请册立皇长孙疏
万历四十七年礼部题写,关于景运昌隆、元孙英茂,请求举行册立选婚大典以昭示熙朝盛轨、以慰中外属望一事。仪制司案呈:私下认为圣祐无疆的恩泽延及云仍,君子有谷的福泽施于孙子,所以麟定用来继承其武,而燕翼必须借助其谋。大概祖孙父子会合于一堂,确实是千载一时;而述作创垂绵延于百代也是万年一日。事情确实罕见,举动贵在及时。我皇上临御二十九年,册立皇太子,过了五年乙巳年,皇长孙出生。当时谒告郊庙,尊上圣母徽号,向天下万灵宣告拥戴,亿万百姓欣然拥戴,至今已十五年于此了。顾念这志学之年,正当谢幼之日,正位于震,重求天地祖宗之灵,在蒙昧时培育德行,早荷社稷山川之重。凡是臣工黎庶翘首而望、倾耳以承,希望早晚能目睹这册立盛典,普天率土有同心。本朝二百五十余年,圣子神孙独享其盛的,只有成祖文皇帝。永乐八年,以皇长孙宣宗亲国,明年册立为太孙,当时睿龄只有十三岁。成祖功高识远,他当日计先大本,曾不逾时。如今历经九位皇帝,仅在皇上这里见到,逾二百年始复得之长孙,这是累朝之间,实出百世之奇逢,岂是偶然?臣等备查要例,亲王次孙、郡王次子及将军中尉子十五岁请封请婚;若亲王世孙、郡王长孙则十岁请封,十五岁请婚。等而上之,皇长孙更可知了。在今日请婚,正此时机;若请封则已属后期了。臣等在万历四十三年五月间,恭逢宣召,皇上亲发圣音,圣母稀龄即欲册立皇长孙,是当璧重托,圣衷久定今日月维良,吉庆罄宜,骈集辐辏,也有不可坐失者。维兹八月,日缠寿星,万岁之冈陵,千秋之日月,并集于一时。
,万国之朝宗,四方之玉帛,会合于此日。在朝廷则吉祥之善事,在臣庶则祷祝之私心。诚得及时举行,则不惟欢声雷动,自都城及之海隅,计九庙在天之神,与圣母当日冀见成立之念,罔不克慰。三代有道之长,备在皇上之一身,自此而子子孙孙似续百世,实始基之矣。岂非熈朝之盛事?伏乞勅下臣部,先将册立事宜择日戒事,即于此月举行。其选婚以次具仪,臣等无任引领待命之至。
译万国前来朝拜,四方进献的玉帛,都在这一天汇聚。在朝廷方面,这是吉祥美好的大事;在臣民百姓方面,这是祈祷祝愿的私心。如果真能适时举行,那么不仅欢声雷动,从都城一直传到海隅,估计九庙在天之灵,以及圣母当日希望看到册立完成的念头,没有不得到安慰的。夏商周三代有道明君长久统治的基业,都体现在皇上身上,从此子子孙孙继承延续百世,实际上是从这里奠定基础的。这难道不是太平盛世的大喜事吗?恳请陛下命令臣子所在的部门,先选择吉日准备册立事宜,就在这个月举行。至于选妃结婚等后续礼仪,臣等不胜翘首以待,恭候圣命。
请立东宫疏
万厯四十八年礼部题为仰遵遗诏谨请册立东宫以培国本以慰臣民属望事仪制司案呈切照自古继体之君幼冲在疚者抱痛于不造之家迟暮艰嗣者贻忧于如线之绪求其以鼎盛之年嗣服而又复拥有长子如皇上者无论我朝仅见即前代亦未易多得是父子作述之间皇上所得于天者不可谓不厚矣顾知为子者必知为父而止慈者乃为止孝则克遵遗训以凝承天意信无急于及时册立皇长子矣臣部于册立一事催请数四致厪先帝弥留之嘱其在天之灵当必以不及见为恨且悔前此举行之迟矣臣查要例凡郡王长子长孙十嵗请立十五嵗请婚岂天子之子年十六尚有待乎往时皇上毓徳青宫元子朝夕与俱而食息与共也顾复之爱实以父而兼母训迪之严又以父而兼师今非其时矣日有万防应接不暇即欲与元子煦育如昨提撕如昨势或不能自非蚤为册立副之保傅之手日为防持而磨琢皇上之心亦必不安是册立遗诏先帝非独为皇长子虑实为陛下虑也古者八嵗入小学十五嵗入大学不知皇长子向来工夫何似寸阴尺璧恐难再待及今图之犹以为晩皇上首防三韩徧及九塞官联布位税使撤囘曾不崇朝而遗诏奉行速于传命况此尤根本命胍所系亦何俟臣言之赘也伏乞勅下臣部择吉具仪即赐举行先帝于昭之神实式慿之矣除选婚讲学容臣另疏具请外曷胜激切屏营之至
乞寝贵妃封后疏
啓为查照无据之例,亟寝非礼之封,以昭国典,以成大孝。事仪制司案呈,今蚤内阁方从哲传皇太子殿下令:「防父皇遗言,尔母皇贵妃郑氏侍朕有年,勤劳茂着,着进封皇后。卿可传示礼部查例来行。」敬此臣捧诵不胜骇愕,随即详考累朝典故,并无此例。按例,其以配而后者,乃敌体之经;其以妃而后者,则从子之义。故歴朝来,岂其无抱禂之爱,而终引去席之嫌者?则以例所不载也。皇贵妃事先帝有年,果其有前例可援,亦何俟今日?乃不闻倡议于生前,而顾遗嘱于逝后?岂弥留之际,神情有不自主者,遂不及致详?即先帝念皇贵妃之劳,当不在位号之间。殿下体先帝之心,亦不在尊崇之末。且王皇贵妃诞育殿下,岂先帝所不留意者?乃恩典尚尔有待,而欲令不属毛离里者得子其子,母其母?恐九原亦不无怨恫也。郑皇贵妃贤而习于礼,处非其据,必非其心之所乐。何如曲体其心,俾得相安?所为善承先帝者,孝更孰大于此乎?若祖宗故典不载,而一旦创行,播之天下,书之史册,传之后防,将为盛代典礼之累,且昭先帝之失言,非所以为孝也。中庸以善继善述为孝,所为善者,正斟酌于义之可否也。义可行则以遵命为孝,义不可行则以遵礼为孝。臣愿殿下体武王之孝,而为继述之善,无徒以遵命为孝也。臣若不顾义与礼之当然,而徇殿下之意防,则臣欺罔不忠之罪,不容于诛矣。臣不敢以不忠事主,尤仰冀殿下以大孝自居也。臣不胜悚仄陨越之至。
储教疏
辅导太子疏
▯治七年,南京广西道御史郭继言:人主垂无穷之统,其本惟在于太子;而太子之善,则又在于辅臣。稽诸往古,益辅启以衍夏祚四百余年,伊尹辅太甲以衍商祚六百余年。秦以李斯、赵髙为辅,其平昔所以教之者,皆致亡之道也,尚何能保有其国哉?汉昭帝年方十四,即能辨霍光之譛然终不能为汉贤主,得非辅之者不学无术之人乎?今皇太子聦明异常,正当选择辅佐之时。臣愚以为,师传讲读之官,必须择取平昔孝行彰闻、忠荩著称、严毅方正、学术无偏者为之;其侍御仆从之人,亦必择取平昔志撡端洁、威仪谨恪、慈祥笃实者为之。其轻薄浅露、憸邪忌刻之徒,一切勿取,则前后左右罔非正人,自然可以涵养气质,熏陶徳性。异日尧舜之徳雍熈之治,皆自此出矣。奏入,命所司议。礼部议谓:继所言与兵部尚书马文升前所言之意合,皆深得古人教养太子之遗意。我朝列圣继统,率循此道,故建储之后、出阁之际,必慎选名徳以充讲读辅导之任。凡左右仆从之职,亦皆遴选,以充彛典,具在皆可举行。伏惟圣明鉴帝王之法,遵祖宗
译关于请求册立东宫的奏疏
万历四十八年,礼部题奏:仰遵遗诏,谨请册立东宫,以培植国家根本,以慰臣民期盼。仪制司案呈:查自古继承大统的君主,若在幼年丧父,便承受家道不幸的悲痛;若在晚年艰难得嗣,便留下如丝线般脆弱继承人的忧虑。寻求那些在壮年即位而又拥有长子的,像皇上这样,不仅我朝仅见,即便前代也不易多得。这是父子相继之间,皇上所承受的天恩不可谓不丰厚了。然而,懂得作为儿子的道理,必然懂得作为父亲的道理;只有慈爱,才能成就孝道。那么,能够遵循遗训以凝聚承奉天意,确实没有比及时册立皇长子更紧急的了。臣部在册立一事上多次催促请求,致使先帝临终嘱咐挂怀,其在天之灵,必定以未能亲眼见到册立为憾,并且后悔此前举行册立太迟了。臣查考重要旧例,凡是郡王的长子、长孙,十岁请求册立,十五岁请求婚配,难道天子的儿子十六岁了还等待吗?往日皇上在青宫培养德行,长子朝夕与皇上在一起,饮食作息都共同度过。皇上的慈爱,实际上以父亲兼母亲的身份;训导的严格,又以父亲兼老师的身份。现在不是那样时候了,每日事务繁多,应对不暇,即使想要像往日那样抚育长子、提撕教诲,形势或许不能做到。如果不早点册立,托付给保傅之手,每日防范扶持而磨砺雕琢,皇上的内心也必定不安。所以,册立是遗诏,先帝不仅为皇长子考虑,实在也为陛下考虑。古时八岁入小学,十五岁入大学,不知皇长子向来功课如何,光阴如璧,恐怕难以再等待,趁现在谋划,还认为晚了呢。皇上初丧,哀痛遍及三韩,遍及九塞,官员联署布位,税使撤回,曾不过一个早晨,而遗诏奉行比传达命令还快,何况这更是根本命脉所系,又何须臣多言呢。伏乞敕令臣部选择吉日,备办礼仪,立即赐准举行,先帝显赫的神灵实在依靠此而安息了。除选婚讲学容臣另疏具奏外,不胜激切屏营之至。
关于请求停止贵妃封后的奏疏
启奏:查照无依据的旧例,亟需停止不合礼制的封号,以昭示国家典制,以成就大孝。事仪制司案呈:今早内阁方从哲传皇太子殿下令:“遵从父皇遗言,尔母皇贵妃郑氏侍奉朕多年,勤劳显著,着进封为皇后。卿可传示礼部查考旧例来执行。”敬此,臣捧读不胜骇愕,随即详细考校历代典故,并无此例。按例,以配偶身份成为皇后的,是敌体的常经;以妃子身份成为皇后的,则是从子的义理。所以历代以来,难道没有抱持襁褓之爱的,而最终引去席之嫌的吗?是因为旧例没有记载。皇贵妃侍奉先帝多年,果真有前例可援引,又何须等到今日?竟然不闻在生前倡议,而反而在逝后遗嘱?难道临终之际,神情有不自主之处,遂不及详细考虑?即使先帝念及皇贵妃的辛劳,也不应在位号之间。殿下体察先帝的心意,也不应在尊崇的末节。况且王皇贵妃诞育殿下,难道先帝不留意吗?恩典尚且有待,而想要让不属毛离里者(指非亲生母子)得子其子,母其母?恐怕九泉之下也有怨痛吧。郑皇贵妃贤德而习于礼,处在非其位,必非其心之所乐。何不曲体其心,使得以相安?所谓善承先帝者,孝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如果祖宗故典不载,而一旦创行,传播天下,书写史册,传给后世,将成为盛代典礼的累赘,且昭示先帝的失言,这不是孝道。《中庸》以善继善述为孝,所谓善者,正是斟酌于义理的可否。义理可行则以遵命为孝,义理不可行则以遵礼为孝。臣愿殿下体察武王之孝,而为继述之善,不要徒以遵命为孝。臣若不顾义与礼的当然,而徇殿下之意,则臣欺罔不忠之罪,不容诛戮了。臣不敢以不忠事主,尤其仰冀殿下以大孝自居。臣不胜悚仄陨越之至。
储教疏
辅导太子疏
〇治七年,南京广西道御史郭继言说:人主垂范无穷的统绪,其根本只在于太子;而太子的善,又在于辅臣。考察往古,益辅佐启以延续夏朝四百余年,伊尹辅佐太甲以延续商朝六百余年。秦以李斯、赵高为辅佐,他们平日所教导的,都是致亡之道,尚怎能保有其国呢?汉昭帝年方十四,即能辨别霍光的谗言,然而终不能成为汉朝贤主,难道不是辅佐者是不学无术之人吗?现在皇太子聪明异常,正当选择辅佐之时。臣愚以为,师傅讲读之官,必须择取平素孝行彰闻、忠荩著称、严毅方正、学问无偏者担任;其侍御仆从之人,也必择取平素志操端洁、威仪谨恪、慈祥笃实者担任。其轻薄浅露、奸邪忌刻之徒,一切不要选取,那么前后左右没有不是正人,自然可以涵养气质,熏陶德性。日后尧舜之德、雍熙之治,都由此产生。奏入,命有关部门商议。礼部议谓:郭继所言与兵部尚书马文升先前所言之意相合,都深得古人教养太子的遗意。我朝列圣继承大统,都遵循此道,所以建储之后、出阁之际,必定慎选名德以充任讲读辅导之职。凡左右仆从之职,也都遴选,以充常典,具在皆可举行。伏惟圣明鉴察帝王之法,遵祖宗
之制,博其人以专其任,宗社之休、生民之福,端系于此。上曰:慎选端人辅导皇储,各官所言诚国家要务,尔礼部其记之,待皇太子出阁以闻。
译这种制度,广泛选拔人才以专任其职,宗庙社稷的福祉、百姓的福运,都系于此。皇上说:慎重选拔正直之人辅导皇太子,各位官员所说的确实是国家的重要事务,你们礼部要记下来,等皇太子出宫读书时再上报。
请储教疏
礼部仪制司郎中于孔兼谨奏:为皇子睿龄渐长,豫教当先,恳乞圣明蚤定出阁之期,以慰羣情,以隆治本。事臣惟国家有不容不亟举之典礼,臣子有不得不屡控之情辞,陛下有不可不听从之理势,则今日训储是也。往日辅臣请之矣,九卿台省继之矣,请而不聴,司属亦得言之。盖事关国本,虽出位何嫌?时已届期,即批鳞何避?矧仪属臣司,谊有难于坐视者。夫元储之位,天所定也,人所归也。明防昭然,则已勒之史馆,播之防内矣。顾及时讲学,家法当遵此而不急图之,是陛下为父而不念其子也,可乎哉?臣闻圣功系于蒙养,不义习与性成。聪明方启,而导以贤哲之芳规,则易劝;欲窦未开,而诫以狂愚之覆辙,则易警。当尔之时,童心尚纯,讲一字即有一字之明,蚤一日即有一日之益也。庶人之子,八嵗入小学,出就外傅矣。奈何天子之子,已八龄而泄泄然莫教之乎?教之之道,臣未暇举其精者,如应对进退则有节,问安视膳则有仪,声色货财人间臭蠧也,玉液醇醪脏腑鸩毒也。昧爽临朝,日昃不食,古圣王之盛轨也。他如近君子,逺小人,宥言官,节游宴,待臣工以礼,驭左右以恩,凡载在典章,切中时事者,皆宜反覆敷陈,先事罕譬,务求展卷有益,入耳无违,真不容一日缓者。而教之之具,尤望陛下果而行之,开讲有仪,可令注请宫僚有设,可令择人,出阁有期,可令诹吉。此陛下家事,奚待人言?父子至情,奚须强聒?臣不知陛下诚何系恋,而久不为此也?当此之年,而犹然不举,臣惧元子欲窦一开,燎原难扑,骄盈一锢,病本难除。纵使聪明天启,亦当时儆风愆,他日诤之为计晩矣。此非皇子之责,陛下之责也;非皇子之自误,陛下误之也。臣谓陛下有不可不听从之理势者,此也。虽然,臣尤望宸衷之独防焉。昔宋仁宗嘉祐间,储位未定,知谏院范镇前后章凡十九上,议定矣。韩琦曰:“事若行,不可中止,乞内中批出。”帝意不欲宫人知,曰:“只中书行足矣。”此宋朝美事,载之史册可攷也。陛下倘有意仿而行之乎?不然,恐日延一日,年复一年,则莞箪之言胶于肺腑,宫闱之态幻于风云。臣子意外隠忧,又有不忍言、不敢言者。臣备员仪曹,事关职掌,且时值新秋,欣逢万夀之临,迩中懐丹悃,翘望吉典之并行。伏冀陛下毋忽小臣之言,俯寛出位之罪,深思逺虑,一旦翻然旋命礼官,亟修盛举,使天下晓然知皇子出阁有期,国本已定。上以慰九庙在天之灵,近以悦两宫圣母之意,逺以副四海臣民快覩之心,万世无疆之休,端在是矣。
请储讲疏
礼部题为春讲已逾,韶光可惜,恳乞圣明思维国本,以固万世治安事。窃惟皇太子废学十余年矣,若非关宗社之安危,生民之休戚,国祚之修短,臣工咸欲将顺,何敢撄鳞?各有职掌,何敢越俎?乃今单言之,合言之,小臣言之,大臣亲臣言之,北之诸臣言之,南之诸臣言之,年年言之,月月言之,盖不忍坐视废学酿将来无穷之祸,万不得已而有言耳。春讲开于二月,辍于五月,今去开讲之期已遥,而距辍讲之期甚促。皇上置诸臣之疏不一动念,岂待秋深复以寒为解耶?轻储学是轻国本也,轻国本是轻宗社生灵也。祖宗艰难创业,欲贻之世世,而皇上视主器之重轻于尚枲,视羣臣之言等于飘风。母论书之史册,贻笑千古,即祖宗在天之灵,必恫乎有余悲者。累朝全盛之天下,讵宜儿戏若此耶?至如皇长孙年逾十龄矣,我朝家法未尝十龄不就傅者。皇上欲治天下而不先正其家,欲羣臣百姓遵皇上之训而不先遵祖宗之训,本之不端,末于何有?且皇太子、皇长孙久不出阁讲读,中外流言皆疑皇上不加意皇储,此等风声讵可示人?恐奸宄窥隟而生心,防邪乗机而肆毒。虽宗社有灵,万不至此,然亦不可视为细故而忽之矣。目今天气冲和,亟宜命皇太子出讲文华殿,复命皇长孙就傅西序,庶几勤亲讲幄,则元良之徳端而笃厚,储闱则窥伺之端息,万年有道之长,在此
译关于请求确立储君教育的奏疏
礼部仪制司郎中于孔兼恭敬地奏报:因为皇子年龄逐渐长大,预先进行教育应当放在首位,恳请圣明的陛下早日确定皇子出阁受教的日期,以安慰众人的心情,以尊崇治国的根本。臣认为,国家有不容不紧急推行的典礼,臣子有不得不屡次进谏的情辞,陛下有不可不听从的道理和形势,那么当今训导储君就是如此。往日辅政大臣已经请求过了,九卿和御史台等官员也相继请求过了,请求而不被听从,下属官员也得以进言。大概因为事关国家根本,即使越职分又有什么可忌讳的?时机已经到了,即使冒犯龙颜又有什么可躲避的?况且礼仪属于臣的职司,道义上有难以坐视不管的责任。皇储的地位,是上天所确定的,是人所归心的。明察防范的道理显而易见,已经刻在史馆,传布在宫禁之内了。然而及时讲习学问,是应当遵循的家法,如果不急于谋划,这是陛下作为父亲却不思念自己的儿子,可以吗?臣听说圣人的功业在于幼时的教养,不义的习气与本性一同养成。聪明才智刚刚开启,如果用贤哲的美好规范来引导,就容易劝勉;欲望的渠道尚未打开,如果用狂妄愚蠢的覆辙来告诫,就容易警醒。在这个时候,童心尚且纯真,讲解一个字就有一个字的明白,早一天就有一天的益处。平民的儿子,八岁进入小学,出去跟随外部的老师学习了。为什么天子的儿子,已经八岁了却悠悠然没有人教导他呢?教导的方法,臣来不及列举精微之处,比如应对进退要有节制,问安侍膳要有礼仪,声色货利是人间的腐朽之物,美酒醇酿是脏腑的毒药。天刚亮就上朝,太阳偏西还不吃饭,这是古代圣王盛大的规矩。其他诸如亲近君子,疏远小人,宽恕言官,节制游玩宴饮,以礼对待臣工,以恩驾驭左右,凡是记载在典章制度中,切合时事的内容,都应当反复陈述,事先很少比喻,务必追求打开书卷有益,听入耳中不违背,真是不容一日迟缓的。而教导的工具,尤其希望陛下果断实行,开讲要有仪式,可以命令注请宫僚,有设置可以命令选择人员,出阁要有日期,可以命令选择吉日。这是陛下的家事,哪里需要等待别人进言?父子至深的情感,哪里需要强行聒噪?臣不知道陛下究竟依恋什么,而长久不这样做?在这个年纪,如果还不推行,臣担心皇子的欲望一旦开启,像燎原之火难以扑灭,骄纵盈满一旦固结,病根难以去除。纵使聪明天赋,也应当当时警惕风纪过失,等到日后争辩就为时已晚了。这不是皇子的责任,是陛下的责任;不是皇子自己耽误,是陛下耽误了他。臣说陛下有不可不听从的道理和形势,就是这个原因。虽然如此,臣尤其希望陛下独自深思。从前宋仁宗嘉祐年间,储君之位尚未确定,知谏院范镇前后奏章共十九次上呈,议论确定了。韩琦说:“事情如果实行,不可中途停止,请求宫内批出。”皇帝意思不想让宫人知道,说:“只由中书省执行就够了。”这是宋朝的美事,记载在史册中可以考证。陛下如果有意仿效实行吗?不然,恐怕拖延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那么琐碎的言论胶着在肺腑,宫闱的态势变幻于风云。臣子意外的隐忧,又有不忍说、不敢说的。臣充任礼部官员,事关职掌,况且正值新秋,欣逢万寿节临近,近臣怀着赤诚,翘首盼望吉利的典礼并行。伏乞陛下不要忽视小臣的话,宽恕越职的罪过,深思远虑,一旦幡然改变命令礼官,紧急修持盛大的举措,使天下清楚地知道皇子出阁有日期,国家根本已经确定。上以安慰九庙在天之灵,近以愉悦两宫圣母的心意,远以符合四海臣民渴望目睹的心愿,万世无疆的福泽,就在这里了。
关于请求储君讲学的奏疏
礼部题为:春季讲学已经过期,美好的时光可惜,恳请圣明的陛下思考国家根本,以巩固万世的治安。私下认为皇太子荒废学业十多年了,如果不是关系到宗庙社稷的安危,百姓的休戚,国运的长短,臣工都想要顺从,怎敢触犯龙鳞?各有职掌,怎敢越俎代庖?如今单独进言,合进言,小臣进言,大臣亲臣进言,北方的各位大臣进言,南方的各位大臣进言,年年进言,月月进言,大概是不忍心坐视荒废学业酿成将来无穷的祸患,万不得已才进言罢了。春季讲学在二月开始,在五月停止,现在距离开讲的日期已经遥远,而距离停止讲学的日期很近。皇上对各位大臣的奏疏毫不心动,难道要等到秋深再以寒冷为借口吗?轻视储君的学习就是轻视国家根本,轻视国家根本就是轻视宗庙社稷和百姓。祖宗艰难创业,想要传给世世代代,而皇上视继承大统的重任轻于草芥,视群臣的话等于飘风。不用说记载在史册中,贻笑千古,即使祖宗在天之灵,必定悲痛有余。累朝全盛的天下,难道应当如此儿戏吗?至于皇长孙年龄超过十岁了,我朝家法未曾有过十岁不跟随老师学习的。皇上想要治理天下却不先端正自己的家庭,想要群臣百姓遵从皇上的训导却不先遵从祖宗的训导,根本不正,末端能有什么?况且皇太子、皇长孙长久不出阁讲读,中外流言都怀疑皇上不重视皇储,这种风声难道可以示人吗?恐怕奸邪之人窥探空隙而生异心,邪恶之人趁机肆行毒害。虽然宗庙社稷有灵,万万不至于此,但也不可视为小事而忽视。目今天气冲和,应当立即命令皇太子出文华殿讲学,再命令皇长孙在西序跟随老师学习,这样勤亲讲席,那么元良的品德端正而笃厚,储君府第窥伺的端绪平息,万年有道之长,就在这里了。
皇长孙出阁疏
礼部题为皇长孙志学之年久稽出阁,今当读礼之日,亟宜择期鼓箧,以成睿质事。仪制司案呈,照得自古圣人之学,皆就讲于师资;自古好学之君,皆惜阴于分寸。顷年东宫辍讲,臣等之牍屡陈矣。想皇上至慈,不日且俞阁臣之请,臣等毋庸喋喋矣。惟是皇长孙年几志学,尚未出讲,血气未定,难冀徳性之清明;防闲不周,难保身体之强固。所恃以益神智而逺竒衺,非见正事,闻正言,亲正人,不可则舍出阁就傅而外,计无复之矣。迩者皇太子才人薨逝,皇长孙之所自出,当悲哀倥偬之际,岂宜进此迂濶不切之谭?第古人居丧读礼,所以助孝思而节哀毁也。过则俯而就,抑情以合中;不及则企而及,望标而奋武。读礼固无妨于居丧,而居丧实有借于读礼也。初丧讲学,诚非人情,俟七七之后,似宜妙简讲读之臣,写做作课而外,日讲《礼记》数条,以助发其哀思,而范围其睿体,益无大于此,而计无便于此者。伏惟皇上慨赐施行。然臣等犹有杞人之虑焉。才人末薨,慈母爱子,必极其周详,今一旦失恃,饮食起居之节,谁为调防?寒暄出入之宜,谁为节宣?此皇上及皇太子当时时注念者也。左右之人,有忠直可托重者否?盖慈父之爱子也,应虑其微;忠臣之爱君也,必防其渐。臣因请讲而并及之。伏惟皇上留意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礼部志稿卷四十八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礼部志稿》>
钦定四库全书
礼部志稿卷四十九
明 俞汝楫 编
奏疏
学政疏
覆行国学三事疏
正统三年三月,北京国子监助教李洪言三事:一,国学乃养育天下贤才之所。粤自肇建北京,南北分为二监,例以南人入南监,北人入北监。原人情所居,固适风土之宜。论用人任事,实有繁简之异。切照北京内外诸司所用监生,俱于北监选取。不惟北人精通书筭者少,抑且在监人数差遣不敷。乞勅该部,今后南人嵗贡愿入北监者,许之,则贤才遂观国之心,京师获多贤之用。一,师儒人才之表率,育贤兴化,实此之繇。昔在洪武中,本监学官悉如常朝官例,给赐牙牌悬带,所以崇国学而重儒臣也。其后被言官所论,革去。乞照洪武中例,仍赐悬带,庶俾文教増重,礼仪周至。一,国子监所有膳夫,有各州县粮佥者,有为事囚充者。其间粮佥者歴年既乆因得隠避差徭;囚充者亦有刺字窃盗,一概混处国学。乞勅该部,自后以粮佥者,悉准诸司皂隶例,令其一年一代;以事发充者,其系窃盗刺字之徒,宜责轮役他所,不得槩发本监溷汚学宫。上命行在礼部议行之。
议处教职疏
礼部尚书沈鲤题为议防教职以饬学政事,窃惟教职之亲士与有司之亲民一也。今天下有牧民之官,而无教士之官,盖所谓教授、学政等职者,徒取备员,实于弟子无分毫授受之益。虽亦三年大比,毎嵗贡士未尝乏人,而求其成徳达材以著作人之效者,则杳乎未之闻也。夫人材风俗出自学校,为治忽理乱所系,可任其废壊不修至此乎?臣等职专风化,责有攸归,窃欲稍为振拔,使知自奋,无所容其督责之法。惟慎其选除,优其迁转,以示鼔舞作兴之意,使由科目出身者不薄此而不为,贡途出身者不画地以自限,庶几师道立而学政之修举有日矣。请自万厯十七年为始,新科进士有愿就教职者,免其自行陈乞,止具呈办事衙门,移文吏部代与题准,即与除府学教授。教授三年,查果称职,原系二甲者陞各部主事,系三甲者陞推官、知县。俟其歴俸三年,将前教职旧俸准折有司年半,与初选推官、知县歴俸四年半者一体推陞行取。其三甲进士有愿乆任教职以终作人之效者,许于就选之日具呈案候,待其六年径陞各部主事,三年者陞国子监博士等官。如有雅意作人,如塾师之于子弟,日课月程多所造就,反能賛助有司修明教化,有移风易俗之效者,遇该内转与相应部分,遇该行取则通论功绩。所以优进士教职者似应如此。夫其守选未及者得免
译礼部上疏题为:皇长孙已到立志求学的年纪,却迟迟未出宫就学,如今正值应当诵读礼书的时候,急切地应当选择日期开始读书,以成就其聪慧的资质。仪制司呈报说,查得自古以来圣人的学问,都是依靠老师传授;自古以来好学的君主,都珍惜每一寸光阴。前些年东宫停止讲学,臣等曾屡次上疏陈述。想必皇上至为慈爱,不久就会批准阁臣的请求,臣等无需再啰嗦了。只是皇长孙年纪已到立志求学的阶段,却尚未出宫听讲,血气尚未安定,难以期望其道德品性清明;防范约束不周全,难以保证身体强健坚固。所依靠的用来增进神智、远离邪僻的方法,如果不是让他接触正当的事、听闻正当的话、亲近正当的人,是不可行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近来皇太子的才人去世,这是皇长孙的生母,在悲哀慌乱之际,哪里适宜进献这种迂阔不切实际的言论?但是古人守丧期间诵读礼书,是为了辅助孝心、节制哀痛。如果哀痛过度,就俯身就范,抑制情感以合乎中道;如果哀痛不足,就踮脚企及,仰望标杆而奋发努力。诵读礼书本来不妨碍守丧,而守丧实际上也有助于诵读礼书。刚丧母就讲学,确实不合人情,等到七七之后,似乎应当精心挑选讲读的臣子,除了写作课业之外,每天讲解《礼记》几条,以激发他的哀思,规范他的聪慧体质,没有比这更大的益处,也没有比这更方便的办法了。恳请皇上慨然恩准施行。然而臣等还有杞人忧天的顾虑。才人刚去世,慈母疼爱儿子,必定极其周到详尽,如今一旦失去依靠,饮食起居的节制,谁来调护防范?冷暖出入的适宜,谁来调节宣导?这是皇上和皇太子应当时时挂念的。左右侍从之人,有忠诚正直可以托付重任的吗?慈父疼爱儿子,应当考虑细微之处;忠臣爱戴君主,必须防范渐生之弊。臣因请求讲学而一并提及此事。恳请皇上留意宗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礼部志稿卷四十八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礼部志稿》>
钦定四库全书
礼部志稿卷四十九
明 俞汝楫 编
奏疏
学政疏
覆行国学三事疏
正统三年三月,北京国子监助教李洪陈述三件事:第一,国学是养育天下贤才的地方。自从开始建设北京,南北分为两个国子监,惯例是南方人进入南监,北方人进入北监。原本是根据人们居住的地方,确实适合风土人情。论及用人办事,实际上有繁简的不同。查照北京内外各衙门所使用的监生,都是从北监选取。不仅北方人精通书法算术的少,而且在监人数也不够差遣。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今后南方岁贡生愿意进入北监的,准许他们,这样贤才就能实现观览国都的心愿,京师也能获得众多贤才的任用。第二,师儒是人才的表率,培育贤才、振兴教化,确实由此而来。过去在洪武年间,本监学官全都按照常朝官员的惯例,赐予牙牌悬挂佩戴,以此来尊崇国学、重视儒臣。后来被言官弹劾,革去了这一待遇。请求依照洪武年间的惯例,仍然赐予悬挂佩戴,使得文教更加庄重,礼仪周全完备。第三,国子监所有的膳夫,有由各州县粮差征发的,有因犯罪充发的。其中粮差征发的,因为年限已久,得以隐瞒逃避差役;犯罪充发的,也有刺字盗窃之徒,一概混杂在国学中。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今后对于粮差征发的,全部按照各衙门皂隶的惯例,让他们一年一代替;对于因事发充发的,如果是盗窃刺字之徒,应当责成他们轮流在其他地方服役,不得一概发配到本监,玷污学宫。皇上命令行在礼部议定施行。
议处教职疏
礼部尚书沈鲤上疏题为:议处教职以整顿学政。私下认为,教职亲近士子与地方官亲近百姓是一样的。如今天下有管理百姓的官员,却没有教育士子的官员,所谓的教授、学政等职位,只是凑数充员,实际上对弟子没有丝毫传授教益。虽然也有三年一次的大比,每年贡举士人未曾缺乏,但寻求那些成就德行、通达才能以起到教化他人效果的,则渺茫未曾听闻。人才风俗出自学校,关系到治理的兴衰治乱,可以任其废弛毁坏到这种地步吗?臣等职责专管风化,责任有所归属,私下想要稍微振作提拔,使他们知道自我奋发,没有地方容许督责之法。只有慎重选拔任用,优待升迁转任,以显示鼓舞振兴的意思,使得由科举出身的人不轻视这个职位而不愿担任,由贡举出身的人不画地为牢自我限制,大概师道确立而学政修举的日子就不远了。请从万历十七年开始,新科进士有愿意担任教职的,免除他们自行陈情乞求,只需向办事衙门呈报,移文吏部代为题请批准,就任命为府学教授。教授任职三年,查访确实称职,原系二甲出身的升任各部主事,系三甲出身的升任推官、知县。等到他们任职满三年,将以前教职的旧俸折算为地方官半年的俸禄,与初次选任推官、知县任职四年半的人一体推举升迁行取。那些三甲进士有愿意长期担任教职以终其教化他人效果的,允许在就选之日具呈备案,等到六年直接升任各部主事,三年升任国子监博士等官。如果有雅意教化他人,像塾师对待子弟一样,日常功课每月进度多有造就,反而能协助地方官修明教化,有移风易俗效果的,遇到内部转任时与相应部门对应,遇到行取时则通论功绩。所以优待进士担任教职似乎应当如此。那些守选未能及时上任的得以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