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四
哉。惟移瓶去火。少待其沸止而瀹之。然后汤适中而茶味甘。此南金之所未讲者也。因补以诗云。松风桧两到来初。急引铜瓶离竹炉。待得声闻俱寂后。一瓯春雪胜醍醐。 煎茶初滚曰蟹眼。渐大曰鱼眼。故俗以未滚者为盲汤。
译啊!只需将茶瓶移开火源,稍等片刻,待水沸腾停止后再用来泡茶。这样水温才适中,茶味才甘甜。这是南金未曾论述过的道理。因此我补写了一首诗:松风与桧木的气息在初沸时到来,急忙提起铜瓶离开竹炉。等到水声与声响都沉寂之后,一碗如春雪般的茶汤胜过醍醐。煎茶时,初滚的水泡称为蟹眼,逐渐变大称为鱼眼,所以世俗将未完全沸腾的水称为盲汤。
戏嘲茶马
龙图刘烨。尝与刘筠聚会饮茗。问左右汤滚未。皆言已滚。筠曰。佥曰鲧哉。【书经语。】烨曰。吾与点也。【四书语。】一日连骑趋朝。筠马病足行迟。烨问马何迟。筠曰。只为五更三。烨曰。何不七上八。言马蹄即玷。该落步行。
飞吟亭诗
世传吕洞宾唐进士也,诣京师应举。遇锺离翁于岳阳。授以仙诀。遂不复之京师。今岳阳飞吟亭。是其处也。后有人题诗于亭上云。觅官千里赴神京。锺老相传盖便倾。未必无心唐事业。金丹一粒误先生。卢景纶酷爱其旨趣。盖夫子告沮溺之意也。
牛诗
李家明滑稽善讽。从后主登台望牛山。见牛卧树阴下。后主曰。牛苦热矣。家明上绝句云。曾遭寗戚鞭敲角。又被田单火燎身。闲背斜阳嚼枯草。向来问喘更无人。
咏美人指甲
宋刘改之造词赡逸。赋沁园春以咏美人指甲与足曰。销薄春冰。碾轻寒玉。渐长渐弯。见凤鞋泥污。偎人强剔。龙涎香断。拨火轻翻。学抚瑶琴。时时欲剪。更掬水鱼鳞波底寒。纤柔处。试摘花香满。镂枣成斑。时将粉泪偷弹。记绾玉曾教栁传看。算恩情想着。搔便玉体。归期暗数。画徧阑干。每到相思沉吟静处。斜倚朱唇皓齿间。风流甚。把仙郎暗搯。莫放春闲。 洛浦凌波。为谁微步。轻尘暗生。记踏花芳径。乱红不损。步苔幽砌。嫩绿无痕。衬玉罗悭。销金样窄。载不起盈盈一叚春。嬉游倦。笑教人款捻。微褪些根。有时自度歌声。悄不觉微尖点拍频。忆金莲移换。文鸳得侣。绣茵催衮。舞凤轻分。懊恨深遮。牵情半露。出没风前烟缕裙。知何似。似一钩新月。浅碧笼云。邵清溪【亨贞】嗣其体调以咏眉目曰。巧鬬弯环。纤凝妩媚。明装未收。似江亭晓玩。遥山拂翠。宫帘暮卷。新月横钩。扫黛嫌浓。涂铅讶浅。能画张郎不自由。伤春倦。为皱多无力。翻做娇羞。填来不满横秋。料着得人间多少愁。记鱼笺缄启。背人偷敛。雁钿胶并。运指轻揉。有喜先占。长颦难效。柳叶轻黄金在否。双尖鎻。试临鸾一展。依旧风流。 漆点填眶。凤稍侵鬓。天然俊生。记隔花瞥见。踈星炯炯。倚阑凝注。止水盈盈。端正窥帘。梦腾并枕。睥睨檀郎长是青。端相久。待嫣然一笑。密意将成。困酣曾被莺惊。强临镜挼挱犹未醒。忆帐中亲见。似嫌罗密。尊前相顾。翻怕灯明。醉后看承。歌阑斗美。几度孜孜频送情。难忘处。是鲛鮹揾透。别泪双零。
紫姑咏手
夷坚志。吉州一士邀紫姑神作诗。适姜某女在侧。因请咏手。即书曰。笑折樱挑力不禁。时攀杨柳弄春阴。管弦曲里传声慢。星月楼前敛拜深。绣幕偷回双舞袖。绿窗闲整小眉心。秋来几度桃花褥。【一作罗袜】为忆相思放却针。信笔而成。颇有雅致。
苏绣鞋
苏平。字秉衡。号雪溪道人。浙之海昌人。景泰天顺中。以诗文游江湖。咏绣鞋诗得名。人目为苏绣鞋。诗云。几日深闺绣得成。着来便却可人情。半弯罗袜凌波小。两瓣金莲落地轻。南陌踏青春有迹。西厢立月夜无声。扫花偶湿苍苔露。晒向窗前趂晚晴。蘓正。字秉祯。号云壑。其同胞昆仲也。 悬笥琐探云。邹御史亮作三夸诗。谓蘓平汤胤绩刘溥。
老态诗
萧山魏文靖【骥。】正统初为司训。臞然若不胜衣。一日席间袁柳庄相之曰。公异日必至极品。众皆掩口。自亦以袁为诮已。后以教导有功。升少卿。至吏部尙书。性好吟咏。不以工拙为计。有老态诗。渐觉年来老病磨。两肩酸痛脊梁跎。耳聋眼暗牙根蛀。腿软腰疼鼻泪多。脏毒头风时又举。痔疮疝气不能和。更兼酒积微微发。三岁孩童长若何。诗虽俚鄙。曲尽老态。至九十有八而卒。后见杂录。载赵松雪老态一诗。甚佳老态年来日日添。黑花飞眼雪生髯。扶衰每藉过眉杖。食肉先寻剔齿签。右臂拘挛巾不褁。中肠惨慽泪常淹。移床独坐南牕下。畏冷思亲爱日檐。
衡山图记
文衡山生年与灵均同。因取唯庚寅吾以降句为图书。
译戏嘲茶马
龙图阁学士刘烨,曾与刘筠聚会饮茶。刘烨问左右侍从:“水滚了吗?”众人都说:“已经滚了。”刘筠说:“大家都说鲧啊。”【这是《尚书》中的典故,借“佥曰”谐音“皆曰”,“鲧”谐音“滚”。】刘烨说:“我赞同曾点的观点。”【这是《论语》中的典故,曾点言志,孔子赞同,此处借指赞同水已滚。】有一天,两人并马快跑上朝。刘筠的马腿脚有病,走得迟缓。刘烨问:“马为什么走得慢?”刘筠说:“只是因为五更三。”【五更三,指三更五点,此处借指马蹄沾泥或某种迟缓状态,具体典故不详,但结合下文,应指马蹄沾泥导致行走不便。】刘烨说:“为什么不七上八?”【七上八下,指心神不定或杂乱无章,此处可能指马蹄杂乱或另一种状态。】意思是说,马蹄既然已经沾泥,就该下马步行了。
飞吟亭诗
世人传说吕洞宾是唐朝的进士,前往京城应试。在岳阳遇到了钟离权,钟离权传授给他仙道秘诀,于是吕洞宾就不再前往京城了。现在岳阳的飞吟亭,就是那个地方。后来有人在亭子上题诗说:“为了求官千里奔赴神京,钟离老翁传授秘诀后便倾心向道。未必没有心志成就唐代的功业,只是一粒金丹耽误了先生。”卢景纶非常喜爱这首诗的意趣,认为这体现了孔子告诉沮、溺两位隐士的那种意味。
牛诗
李家明诙谐滑稽,善于讽刺。跟随后主登上高台眺望牛山,看见牛卧在树荫下。后主说:“牛热得苦啊。”李家明呈上一首绝句说:“曾经遭受宁戚用鞭子敲击牛角,又被田单用火牛阵烧灼身体。闲暇时背着斜阳咀嚼枯草,如今谁来问它喘息的情况呢?”
咏美人指甲
宋代的刘改之创作词作丰富而飘逸,写了一首《沁园春》来咏美人的指甲和脚,说:“指甲薄如春冰,轻如寒玉,渐渐长渐渐弯。看见凤鞋沾泥,依偎着人强行剔除;龙涎香断了,拨弄火苗轻轻翻转。学习弹奏瑶琴,时时想要修剪,更掬起水来,鱼鳞般的波纹在底下寒冷。纤柔之处,试着摘取花香,满手都是;雕刻枣子,形成斑点。时常偷偷弹落粉泪。记得曾教柳传看那绾玉的手指。算来恩情想着,搔痒便触及玉体;归期暗中数着,画遍了栏杆。每到相思沉吟的安静处,斜倚在朱唇皓齿之间。风流得很,把仙郎暗暗掐住,不要让春天空闲。洛浦凌波,为谁微微行走,轻尘暗中生出。记得踏过花径,乱红不损;步过苔阶,嫩绿无痕。衬着玉罗,销金样窄,载不起盈盈一段春色。嬉游疲倦,笑着教人轻轻捻弄,微微褪去些根。有时自己度曲歌唱,悄悄不觉微尖点拍频繁。回忆金莲移换,文鸳得侣;绣茵催滚,舞凤轻分。懊恨深深遮掩,牵情半露,出没在风前的烟缕裙中。知道像什么?像一钩新月,浅碧笼罩着云。”邵亨贞继承了他的体调,写词咏眉目,说:“巧妙争斗弯环,纤细凝聚妩媚,明妆未收。像江亭晓玩,遥山拂翠;宫帘暮卷,新月横钩。扫黛嫌浓,涂铅讶浅,能画张郎不自由。伤春疲倦,因为皱纹多无力,反而做出娇羞。填来不满横秋,料想人间有多少愁。记得鱼笺缄启,背人偷敛;雁钿胶并,运指轻揉。有喜先占,长颦难效,柳叶轻黄金在否?双尖锁,试着临鸾一展,依旧风流。漆点填眶,凤稍侵鬓,天然俊生。记得隔花瞥见,疏星炯炯;倚阑凝注,止水盈盈。端正窥帘,梦腾并枕,睥睨檀郎长是青。端相久,待嫣然一笑,密意将成。困酣曾被莺惊,强临镜揉搓犹未醒。回忆帐中亲见,似嫌罗密;尊前相顾,翻怕灯明。醉后看承,歌阑斗美,几度孜孜频送情。难忘处,是鲛鮹揾透,别泪双零。”
紫姑咏手
《夷坚志》记载,吉州一位士人邀请紫姑神作诗,恰好姜某的女儿在旁边,于是请求咏手。紫姑神立即写道:“笑折樱桃力不禁,时攀杨柳弄春阴。管弦曲里传声慢,星月楼前敛拜深。绣幕偷回双舞袖,绿窗闲整小眉心。秋来几度桃花褥,为忆相思放却针。”信笔而成,颇有雅致。
苏绣鞋
苏平,字秉衡,号雪溪道人,浙江海昌人。景泰、天顺年间,以诗文游历江湖,因咏绣鞋的诗而闻名,人们称他为“苏绣鞋”。诗说:“几日深闺绣得成,着来便却可人情。半弯罗袜凌波小,两瓣金莲落地轻。南陌踏青春有迹,西厢立月夜无声。扫花偶湿苍苔露,晒向窗前趱晚晴。”苏正,字秉祯,号云壑,是他的同胞兄弟。《悬笥琐探》记载,邹御史亮作三夸诗,称苏平、汤胤绩、刘溥。
老态诗
萧山的魏文靖(魏骥),正统初年担任司训,瘦弱得好像承受不住衣服的重量。有一天在席间,袁柳庄相面说:“您日后必定达到极品官位。”众人都掩口窃笑,他自己也认为袁柳庄在嘲笑他。后来因为教导有功,升任少卿,直至吏部尚书。他喜欢吟咏,不以工拙为计。有一首《老态诗》说:“渐渐觉得年来老病折磨,两肩酸痛脊梁驼。耳聋眼暗牙根蛀,腿软腰疼鼻泪多。脏毒头风时又起,痔疮疝气不能和。更兼酒积微微发,三岁孩童长若何。”诗虽然俚俗鄙陋,却曲尽老态。他活到九十八岁去世。后来在杂录中看到赵孟頫的《老态》一诗,很好:“老态年来日日添,黑花飞眼雪生髯。扶衰每藉过眉杖,食肉先寻剔齿签。右臂拘挛巾不裹,中肠惨戚泪常淹。移床独坐南窗下,畏冷思亲爱日檐。”
衡山图记
文衡山出生的年份与屈原相同,因此取“唯庚寅吾以降”这句话作为图书印文。
有一守自北方来。闻知衡山善画。因问人曰。文先生前更有善画过之者乎。或以唐伯虎对。又问伯虎何名。曰。唐寅。守即跃起曰。文先生屈已尊人如此。人问何故。曰。吾见文先生图书曰。唯唐寅吾以降。闻者喷饭。
译有一位太守从北方来。听说衡山擅长绘画。于是问人:“文先生之前还有比他更擅长绘画的人吗?”有人回答是唐伯虎。太守又问唐伯虎叫什么名字。回答说:“唐寅。”太守立刻跳起来说:“文先生竟然如此委屈自己,尊重别人。”有人问这是什么原因。太守说:“我看见文先生的书画上写着:‘只有唐寅,我在他之下。’”听到这话的人忍不住喷饭大笑。
惠利夫人
八闽志。莘七娘五代人。从夫征讨。夫没于明溪乡。七娘即居明溪。死后合葬于驿左。一夕客假馆驿中。夜闻吟诗甚悲。达旦客语邻。并书其词壁间。乡人构室墓前祀之。祷祀响应。冠至乡人恳祷。即殄渠魁。端平间。调寨兵成建康。告行时。闻庙中钲鼓喧腾。迨兵回。言是日与敌会战。有神兵阴助。克之。于是上闻。赐庙额显应。封惠利夫人。文文山题诗曰。百万貔貅扫犬羊。家山万里受封强。男儿若不平强冠。死媿明溪圣七娘。
东坡巾
明蘓郡守胡可泉【纉宗。】与客登虎丘。见戴角巾者三人。往来自如。可泉召而问之。答曰。生员。以奚冠命题。各试一破。皆塞责应命。因间其所冠者何冠。答曰。东坡巾。可泉曰。若等既知为东坡巾。然东坡何为用此巾。三人相顾无以对。客从旁解释遣之。客亦不解。请其故。可泉曰。昔东坡被论坐。囹圄中所戴首服。则常服不可也。公服不可也。乃制此巾以自别。后人遂名曰东坡巾。是乃东坡之囚巾耳。今但慕其名。而不究其义。适为可笑。
集唐嘲续娶
有老夫娶少妇。朞年而殒。管子宁先生【熙】集句嘲之。一朶梨花压海棠。有时颠倒着衣裳。风尘荏苒音书绝。天上人问两渺茫。 一朶梨花压海棠。罗裙宜着绣鸳鸯。人生富贵须回首。魏国山河半夕阳。 纤纤初月上鸦黄。一朶梨花压海棠。旧枕未容春梦断。为郎憔悴却羞郎。 潘安惆怅满头霜。一朶梨花压海棠。去日渐多来日少。离人到此倍堪伤。 似说春风梦一场。江流曲似九回肠。却将此日思前日。一朶梨花压海棠。 万转千回懒下床。丁丁漏永夜何长。惊回一枕游仙梦。一朶梨花压海棠。一余亦效颦。戏代少妇追思云。一朶梨花压海棠。白头翁入少年场。主人非病常高卧。醉倒檐前白玉床。 一朶梨花压海棠。芸窗思贴弱肌香。谁知白发龙钟者。云雨巫山枉断肠。 数年尘面再新敉。一朶梨花压海棠。半夜灯前思旧事。满牕明月满帘霜。 此日思君恨更长。空余涕泪两三行。夜深忽梦少年事。一朶梨花压海棠。
天竺观音
宋孝宗时。大旱。有诏迎天竺观音。就明庆寺请祷。或作诗云。走杀东头供奉班。传宣圣旨到人间。太平宰相堂中坐。天竺观音却下山。赵温叔【雄。】由是免相。
左国玑
开封举人左国玑。李空同之舅。左有一妹嫁某。某不怜其妹。取妓以充后房。一日妓逃。左作诗嘲之云。桃叶歌残事可伤。家池莫养野鸳鸯。闭门运目春容减。仍对无盐老孟光。
虞伯生词
元柯敬仲【九思。】际遇文宗。起家为奎章阁鉴书博士。以避言路居吴下。虞邵庵【集】赋风入松长短句寄之云。画堂红袖倚清酣。华发不胜簪。几回晚直金銮殿。东风软。花里停骖。书诏许传宫烛。香罗初剪【一作试】朝衫。御沟冰判水挼蓝。飞燕又呢喃。重重帘幙寒犹在。凭谁寄。锦字泥缄。报道先生归也。杏花春雨江南。词翰兼美。脍炙一时。
妓出家
能改斋漫录。唐阳郇伯作妓人出家诗曰。尽出花钿与四邻。云鬟剪落向残春。暂惊风烛难留世。便是池莲不染身。贝叶欲翻迷锦字。梵声初落误梁尘。从今艳色归空后。湘浦应无解佩人。湘山野录作陈彭年诗。误。又辍耕录。李当当元教坊名妓。姿艺超出流軰。忽翻然有悟。遂着道士服。叚吉甫【天佑】赠之以诗曰。歌舞当今苐一流。洗敉拭面【一作今日】别青楼。便随南岳夫人去。不为蘓州刺史留。璚馆月明箫凤下。绮窗云散镜鸾收。却嫌痴绝浔阳妇。嫁得啇人已白头。
刺伯颜词
太师伯颜檀权。戕杀士类。山东宪吏曹明善。时在都下。作岷江绿二曲以风之。大书掲千午门之上。伯颜怒。令左右暗察得实。肖形捕之。明善出避吴中僧舍。居数年伯颜败。方入京。其曲曰。长门柳丝千万缕。总是伤心处。行人折柔条。燕子衔芳絮。都不由凤城春做主。又长门柳丝千万结。风起花如雪。离别重离别。攀折复攀折。苦无多
译惠利夫人
《八闽志》记载:莘七娘是五代时期的人,跟随丈夫出征讨伐。丈夫死在明溪乡,七娘便居住在明溪。死后与丈夫合葬在驿站左侧。有一天晚上,一位旅客借宿在驿站中,夜里听到吟诗的声音非常悲切。直到天亮,旅客告诉邻居,并将那首诗写在墙壁上。乡人在墓前建屋祭祀她,祈祷祭祀都有灵验。当强盗来到乡里,乡人恳切祈祷,强盗的首领就被消灭了。端平年间,调遣寨兵前往建康,出发时,听到庙中钲鼓喧闹。等到士兵回来,说那天与敌人交战,有神兵暗中相助,从而攻克了敌人。于是上报朝廷,赐予庙额“显应”,封七娘为惠利夫人。文天祥题诗说:“百万貔貅扫犬羊,家山万里受封强。男儿若不平强寇,死愧明溪圣七娘。”
东坡巾
明代苏州知府胡可泉(名纉宗)与客人登上虎丘,看见戴着角巾的三个人,来往自如。胡可泉召来询问他们,回答说:“我们是生员,以‘奚冠’为题,各自试作一篇破题,都敷衍应付了。”于是胡可泉问他们所戴的是什么冠,回答说:“是东坡巾。”胡可泉说:“你们既然知道这是东坡巾,那么东坡为什么用这种巾呢?”三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客人从旁解释后遣散了他们,客人也不明白其中的缘故,请教胡可泉。胡可泉说:“从前东坡因被弹劾而坐牢,在牢狱中所戴的头饰,既不能穿常服,也不能穿公服,于是制作这种巾来自我区别。后人就把它叫做东坡巾。这其实是东坡的囚巾罢了。现在只羡慕它的名字,而不探究它的含义,正好可笑。”
集唐嘲续娶
有一位老夫娶了少妇,一年后就去世了。管子宁先生(名熙)集唐人诗句嘲笑他:
一朵梨花压海棠,有时颠倒着衣裳。风尘荏苒音书绝,天上人间两渺茫。
一朵梨花压海棠,罗裙宜着绣鸳鸯。人生富贵须回首,魏国山河半夕阳。
纤纤初月上鸦黄,一朵梨花压海棠。旧枕未容春梦断,为郎憔悴却羞郎。
潘安惆怅满头霜,一朵梨花压海棠。去日渐多来日少,离人到此倍堪伤。
似说春风梦一场,江流曲似九回肠。却将此日思前日,一朵梨花压海棠。
万转千回懒下床,丁丁漏永夜何长。惊回一枕游仙梦,一朵梨花压海棠。
我也效仿这种写法,戏作少妇追思之词:
一朵梨花压海棠,白头翁入少年场。主人非病常高卧,醉倒檐前白玉床。
一朵梨花压海棠,芸窗思贴弱肌香。谁知白发龙钟者,云雨巫山枉断肠。
数年尘面再新妆,一朵梨花压海棠。半夜灯前思旧事,满窗明月满帘霜。
此日思君恨更长,空余涕泪两三行。夜深忽梦少年事,一朵梨花压海棠。
天竺观音
宋孝宗时,大旱,有诏迎请天竺观音,在明庆寺祈祷。有人作诗说:“走杀东头供奉班,传宣圣旨到人间。太平宰相堂中坐,天竺观音却下山。”赵温叔(名雄)因此被罢免宰相职务。
左国玑
开封举人左国玑,是李空同的舅舅。左国玑有一个妹妹嫁给某人,某人不怜惜他的妹妹,纳妓女充实后房。有一天妓女逃走了,左国玑作诗嘲笑他说:“桃叶歌残事可伤,家池莫养野鸳鸯。闭门运目春容减,仍对无盐老孟光。”
虞伯生词
元代柯敬仲(名九思)受到文宗赏识,起家担任奎章阁鉴书博士,因避言路居住在吴下。虞邵庵(名集)赋《风入松》长短句寄给他,说:“画堂红袖倚清酣,华发不胜簪。几回晚直金銮殿,东风软,花里停骖。书诏许传宫烛,香罗初剪朝衫。御沟冰判水挼蓝,飞燕又呢喃。重重帘幕寒犹在,凭谁寄,锦字泥缄。报道先生归也,杏花春雨江南。”词与书法兼美,一时脍炙人口。
妓出家
《能改斋漫录》记载:唐代阳郇伯作《妓人出家》诗曰:“尽出花钿与四邻,云鬟剪落向残春。暂惊风烛难留世,便是池莲不染身。贝叶欲翻迷锦字,梵声初落误梁尘。从今艳色归空后,湘浦应无解佩人。”《湘山野录》将此诗归为陈彭年所作,是错误的。又《辍耕录》记载:李当当是元代教坊名妓,姿容才艺超出流辈。忽然幡然醒悟,于是穿上道士服。段吉甫(名天佑)赠诗给她,说:“歌舞当今第一流,洗妆拭面别青楼。便随南岳夫人去,不为苏州刺史留。琼馆月明箫凤下,绮窗云散镜鸾收。却嫌痴绝浔阳妇,嫁得商人已白头。”
刺伯颜词
太师伯颜专权,杀害士人。山东宪吏曹明善,当时在京城,作《岷江绿》二曲以讽谏。大字书写张贴在午门之上。伯颜大怒,命令左右暗中查访,得知实情后,画影图形追捕他。曹明善出逃躲避在吴中的僧舍里,住了几年,伯颜败亡后,才进入京城。他的曲子说:“长门柳丝千万缕,总是伤心处。行人折柔条,燕子衔芳絮。都不由凤城春做主。”又“长门柳丝千万结,风起花如雪。离别重离别,攀折复攀折。苦无多。”
草木子。元哑御史。春日与瞽者并马出游晋阳。因赠以诗云。就鞍和袖绾丝缰。也逐王孙出晋阳。人笑但闻夸景物。风来应解识笙簧。马蹄响处无芳草。莺舌调时有绿杨。休道不知春色好。东风桃李一般香。
帅才相量
元伯颜丞相与张九元帅席上。各作喜春来词。伯颜云。金鱼玉带罗襕扣。皂盖朱憣列五候。山河判断在俺笔尖头。得意秋。分破帝王忧。张九云。金装宝劎藏龙口。玉带红绒挂虎头。绿杨影里骤骅骝。得志秋。名满凤凰楼。帅才相量。各言其志。
诗疑吕仙
虞伯生【集】幼年过蘓门酒楼。题诗于壁。书连十八书。其诗曰。耳目聪明一丈夫。飞行人极隘寰区。劎吹白雪妖邪灭。袖拂春风枯槁蘓。气集酒酣双国士。情如花拥万天妹。如今一去无消息。只有中天月影孤。时疑为吕洞宾所作。争传诵之。 又元白云平章求仙于燕京西山顶。一日偶出。滕玉霄访之。不值。因题诗于壁曰。西风短褐吹黄埃。何不从我游蓬莱。振衣长啸下山去。后夜月明骑鹤来。竟不留名。白云见之。疑吕仙所题。朝野辐。宠赍山积。后知玉霄所题。白云厚赂之。戒以勿泄。
净浴
苏东坡有净浴如梦令词云。水垢何曾相受。细看两俱无有。寄语揩背人。尽日劳君挥肘。轻手轻手。居士本来无垢。又云。自净方能洗彼。我自汗流呀气。寄语澡浴人。且共肉身游戏。但洗但洗。本为人间一切。
吊伯颜诗
辍耕录。后至元间太师秦王伯颜专权蠹政。贪恶无比。贬岭南道江西至隆兴卒。一作【荐福寺】寄棺驿舍。有人题于壁曰。百千万定犹嫌少。垜积金银北斗边。可惜太师无运智。不将些子到黄泉。又草木子亦载吊伯颜一诗云。人臣位极更封王。欲逞聪明乱旧章。一死有谁为孝子。九泉无面见先皇。辅秦应已如啇鞅。辞汉终难反子房。虎视南人同草芥。天教遗臭在南荒。盖尝出令殴人欧打南人。不许还报。
王昭仪
宋宫人王昭仪。名惠清。字冲华。丙子北行。题满江红词于驿云。太液芙蓉。浑不似旧时颜色。曾记春风雨露。玉楼【一作阶】金阙。名播椒兰【一作兰簪】妃后里。欢承笑语【一作晕朝莲脸。】君王侧。忽一朝一【作听声。】鼙鼓掲天来。繁华歇。龙虎散。风云灭。千古恨。凭谁说。【一作铜驼恨。何堪说。】对河山百二。泪沾襟血。驿馆夜惊尘土梦。宫车晓碾关山月。愿嫦娥相顾肯从容。随圆缺。中原士人多诵之。昭仪后为女道士。
徐君宝妻
岳州徐君宝妻某氏。被掳至杭。主者数欲犯之。终以巧计脱。盖某有令姿。主者不欲遽逼之也。一旦得间。焚香再拜。题满庭芳词一阕于壁。投池中以死。词曰。汉上繁华。江南人物。尚遗宣政风流。绿窗朱户。十里烂银钩。一旦刀兵齐举。旌旗拥百万貔貅。长驱入。歌楼舞榭。风卷落花愁清平三百载。典章文物扫地俱休。幸此身未北。犹客南州。破鉴徐郎何在。空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岳阳楼。
尼觉清诗
湛甘泉与霍渭厓拆毁庵观滛祠。豹韬卫营中一庵。亦在毁中。有尼觉清题诗于壁云。慌忙收拾旧袈裟。检点行囊没一些。袖拂白云归洞口。肩挑明月绕天涯。可怜松顶新巢寉。却负篱边旧种花。分付犬猫随我去。休教流落俗人家。尧山堂作方献夫赐告里居。规僧房以益宅。僧作是诗。
胡御史张少傅
嘉靖壬辰。北直学院胡明善。待士惨刻。庠序甚怨。以私取房山所窠石为碑。事发拟侵盗园林树木。以石窠近皇陵故也。是年七月问。慧星见东井。自辛卯至是已三见。有旨令大臣自陈。张少傅【孚敬】遂致仕。为句以纪其事云。石取西山。胡明善殃从地起。星行东井。张孚敬祸自天来。又曰。慧孛扫除无驻足。石裨压倒不翻身。
楮衾
江西徐大山。尹处州龙泉县。有一僧献一楮衾。并上以诗曰。寒泉写出剡溪藤。白胜秋霜冷若水。愿比一帘清似水。梅花纸帐伴孤灯。大山见之甚喜。因与之宴。令
译《草木子》记载:元代哑御史,春日与盲人并马出游晋阳,于是赠诗一首道:“就鞍和袖绾丝缰,也逐王孙出晋阳。人笑但闻夸景物,风来应解识笙簧。马蹄响处无芳草,莺舌调时有绿杨。休道不知春色好,东风桃李一般香。”
帅才相量
元代伯颜丞相与张九元帅在席间,各自作了《喜春来》词。伯颜说:“金鱼玉带罗襕扣,皂盖朱憣列五候。山河判断在俺笔尖头。得意秋,分破帝王忧。”张九说:“金装宝剑藏龙口,玉带红绒挂虎头。绿杨影里骤骅骝。得志秋,名满凤凰楼。”这是两位统帅才略相当,各自抒发志向。
诗疑吕仙
虞伯生幼年经过苏门酒楼,在墙壁上题诗,连续写了十八首诗。其中一首写道:“耳目聪明一丈夫,飞行人极隘寰区。剑吹白雪妖邪灭,袖拂春风枯槁苏。气集酒酣双国士,情如花拥万天妹。如今一去无消息,只有中天月影孤。”当时人们怀疑是吕洞宾所作,争相传诵。又有一次,元代白云平章在燕京西山顶求仙,一天偶然外出,滕玉霄去拜访他,没遇到,于是在墙壁上题诗道:“西风短褐吹黄埃,何不从我游蓬莱。振衣长啸下山去,后夜月明骑鹤来。”竟然没有留下姓名。白云看到后,怀疑是吕仙所题,朝廷内外车马辐辏,赏赐堆积如山。后来才知道是滕玉霄所题,白云厚厚地贿赂了他,告诫他不要泄露。
净浴
苏东坡有《如梦令·净浴》词写道:“水垢何曾相受,细看两俱无有。寄语揩背人,尽日劳君挥肘。轻手轻手,居士本来无垢。”又写道:“自净方能洗彼,我自汗流呀气。寄语澡浴人,且共肉身游戏。但洗但洗,本为人间一切。”
吊伯颜诗
《辍耕录》记载:后至元年间,太师秦王伯颜专权败坏政事,贪婪邪恶无比,被贬往岭南,途经江西到达隆兴去世。一说在荐福寺寄放棺材于驿站。有人在墙壁上题诗道:“百千万定犹嫌少,垜积金银北斗边。可惜太师无运智,不将些子到黄泉。”《草木子》也记载了一首吊唁伯颜的诗:“人臣位极更封王,欲逞聪明乱旧章。一死有谁为孝子,九泉无面见先皇。辅秦应已如商鞅,辞汉终难反子房。虎视南人同草芥,天教遗臭在南荒。”这是因为伯颜曾下令殴打南人,不允许还手。
王昭仪
宋代宫人王昭仪,名惠清,字冲华。丙子年北行,在驿站题写《满江红》词道:“太液芙蓉,浑不似旧时颜色。曾记春风雨露,玉楼金阙。名播椒兰妃后里,欢承笑语君王侧。忽一朝鼙鼓揭天来,繁华歇。龙虎散,风云灭。千古恨,凭谁说。对河山百二,泪沾襟血。驿馆夜惊尘土梦,宫车晓碾关山月。愿嫦娥相顾肯从容,随圆缺。”中原士人多诵读此词。昭仪后来成为女道士。
徐君宝妻
岳州徐君宝的妻子某氏,被掳掠到杭州。主管者多次想侵犯她,最终凭借巧妙计谋逃脱。因为某氏有绝代姿容,主管者不想立刻逼迫她。一天找到机会,她焚香再拜,在墙壁上题写了一阕《满庭芳》词,投池自尽。词写道:“汉上繁华,江南人物,尚遗宣政风流。绿窗朱户,十里烂银钩。一旦刀兵齐举,旌旗拥百万貔貅。长驱入,歌楼舞榭,风卷落花愁。清平三百载,典章文物,扫地俱休。幸此身未北,犹客南州。破鉴徐郎何在,空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岳阳楼。”
尼觉清诗
湛甘泉与霍渭厓拆毁庵观淫祠,豹韬卫营中的一座庵也在拆毁之列。有位尼姑觉清在墙壁上题诗道:“慌忙收拾旧袈裟,检点行囊没一些。袖拂白云归洞口,肩挑明月绕天涯。可怜松顶新巢鹘,却负篱边旧种花。分付犬猫随我去,休教流落俗人家。”《尧山堂》记载这是方献夫赐告回乡居住,规划僧房以扩充住宅时,僧人所作的诗。
胡御史张少傅
嘉靖壬辰年,北直隶学院胡明善,对待士人残酷苛刻,学校师生非常怨恨。他私自取用房山所窠石作为碑石,事情败露,拟判侵盗园林树木罪,因为石窠靠近皇陵的缘故。这年七月,慧星出现在东井,从辛卯年到这时已经三次出现。有旨令大臣自我陈述,张少傅(张孚敬)于是退休。作诗句记录此事道:“石取西山,胡明善殃从地起;星行东井,张孚敬祸自天来。”又说:“慧孛扫除无驻足,石裨压倒不翻身。”
楮衾
江西徐大山,任处州龙泉县县尹。有一位僧人献上一床楮皮被,并附上诗道:“寒泉写出剡溪藤,白胜秋霜冷若水。愿比一帘清似水,梅花纸帐伴孤灯。”徐大山看到后非常高兴,于是设宴款待他,命令
一婢隔壁而歌。僧闻其曲韵悠杨。因窥之。乃一老婢。天黥满面。丑不可状。因复作一诗云。隔壁时闻一曲歌。浑疑七宝帐中花。瞥然一见翻成恨。元出卢仝处士家。
译有一个婢女在隔壁唱歌。僧人听到那曲调悠扬婉转。于是偷偷窥视,原来是一个老婢女,脸上布满黥刑留下的黑痕,丑陋得无法形容。于是又作了一首诗说:隔壁时常听到一曲歌声,全然以为是七宝帐中的美人。猛然一看反而成了憾恨,原来出自卢仝处士家中。
食蕈
松阳诗人程渠南。滑稽士也。与僧觉隐【草木子作信道元。】同斋食蕈。觉隐请渠南赋蕈诗。应声作一绝句云。头子光光脚似丁。祗宜豆腐与菠。释迦见了呵呵笑。煑杀许多行脚僧。觉隐闻之亦喷饭。
邓氏诗
明宜山邓氏能诗。嫁同邑吴某。以罪被逮赴省。邓寄以衣而侑以一绝云。欲寄寒衣上帝都。连宵裁剪眼模糊。可怜寛窄无人试。泪逐东风酒去途。又题画菊云。良工妙手恁安排。笔底移来纸上裁。叶绿花黄长自媚。等闲不许蝶蜂来。
玄兔
治世正音。载曾子棨。【棨】应制玄兔诗云。月华星彩毓珍奇。两度西来贡玉池。八窍尽含苍露湿。一身浑是黑云垂。吐生定是从玄圃。渇饮多应向墨池。顿首天阶欣快覩。宛同神禹赐圭时。后见巢睫集玄兔诗云。传闻三穴久储请。日啖玄霜异质成。八窍总含苍雾湿。一身斜亸黑云轻。行来青琐应难觅。立向瑶阶却尽惊。自是太平多瑞物。愿随毛颖咏千城。前诗盖应制之时仓卒而赋。集中所载。不惟点窜章句。而原韵亦更。前人云。诗不厌改。有是夫。
海外全书
秦始皇二十八年。东行郡县。命方士徐福入海求仙。福将童男女各三千人。尽移宝玩书册。至海岛止。王不归。始皇三十二年始下焚书之令。则徐福所携之书皆未焚。以前之全册也。五经应是孔子手定之书。史记应有子长未见之事。得覩此等全册。则汉儒诸家之争。晋魏诸人之讹可以证之。汉成帝隋炀帝唐太宗明高皇等重赏购书。何不搜求其地乎。海岛亦是人间。非如天上难至。嘉靖间。有人建言。宜乘琉球日本封王之便。从东南诸外国求徐福所携书。其言不行。乃古今一大缺陷事也。
吊四状元诗
辍耕录。载平江驿有吊四状元诗曰。四榜状元逢此日。他年公论定难逃。空令大守提三尺。不见元戎用六韬。元举何如兼善死。公平争似子威高。世间多少偷生者。黄甲由来出俊髦。元举王宗哲。字至正。戊子科三元。时为湖广宪佥。兼善泰不花字。时为台州路达鲁花赤。公平李齐字。时为高邮府知府。子威李黼字。时为江州路总管。此四公者。或大亏臣节。或尽忠王事。或遇难而亡。故云。若论其优劣。则江州第一。台州次之。高邮又次之。宪佥不足道也。
胡王咏女史
明初海宁胡虚曰【奎。】号斗南。能诗。七修类稿。载其题杨妃教鹦鹉念心经云。春寒卯酒睡初醒。笑倚东窓白玉屏。早悟眼前空是色。不教鹦鹉念心经。题绿珠坠楼云。花飞金谷彩云空。玉笛吹残步障风。枉费明珠三百斛。荆钗那及嫁梁鸿。后正统间。钱塘王兰野致【道。】亦以诗鸣于时。尝题杨妃云。禁苑养骄儿。儿骄母命危。褒斜山路险。不似在宫时。题绿珠云。主难因妾起。妾心安肯违。身为金谷土。魂作彩云飞。冲雅规刺。皆得风人余意。 虚白有双孔笛诗云。混沌难分浊与清。凿开空翠太分明。有声本自无声出。二气还从一气生。碧海夜寒龙并语。瑶台月白凤谐鸣。依稀黄鹤楼中听。吹落梅花雪满城。咏萍云。重重迭迭砌鱼鳞。根带浑无半寸深。偏为太阳遮水面。不容明月印波心。千层浪打依然聚。几度风吹不肯沉。多少锦鳞藏叶底。教人无计下钩寻。格律虽卑。亦亲切有薀。
史公谨
太仓史公谨【谨】能诗。工绘事。赠吴羽士有松下剪云缝鹤氅。花间滴露写鹅经之句。金陵琐事。载其诗甚多。弱冠从军滇阳。洪武末。有荐其才。授应天府推官。未几。左迁湘阴县丞。遂流寓金陵。自号吴门野樵。长于寒林雪景。自题其画曰。雨余山色翠如苔。树杪寒烟湿未开。童子无端扫红叶。隔林知有故人来。
品梅
杨用修王元美品题梅花诗。皆取杜少陵幸不折来伤岁暮。若为看去乱乡愁。李义山王鳞寂寂飞斜月。素手停停待夕阳。此论一出。却令淡烟踈影之句。顿尔减价。金陵黄吏部首卿【甲】有句云。野客佩寒星欲堕。佳人钗暖和初融。焦弱侯【竑】有句云。花开暮雪人归后。香满寒庭
译食蕈
松阳诗人程渠南,是个滑稽的人。他与僧人觉隐(《草木子》中作信道元)同住一室吃蘑菇。觉隐请程渠南作一首咏蘑菇的诗。程渠南随口作了一首绝句说:“头子光光脚似丁,只宜豆腐与菠菜。释迦见了呵呵笑,煮杀许多行脚僧。”觉隐听了也忍不住喷饭大笑。
邓氏诗
明代宜山的邓氏擅长写诗,嫁给了同县的吴某。吴某因罪被逮捕押往省城,邓氏寄去寒衣并附了一首绝句说:“欲寄寒衣上帝都,连宵裁剪眼模糊。可怜宽窄无人试,泪逐东风酒去途。”她又题画菊诗说:“良工妙手恁安排,笔底移来纸上裁。叶绿花黄长自媚,等闲不许蝶蜂来。”
玄兔
《治世正音》记载曾子棨(棨)应制作的《玄兔诗》说:“月华星彩毓珍奇,两度西来贡玉池。八窍尽含苍露湿,一身浑是黑云垂。吐生定是从玄圃,渴饮多应向墨池。顿首天阶欣快睹,宛同神禹赐圭时。”后来见到《巢睫集》中的《玄兔诗》说:“传闻三穴久储请,日啖玄霜异质成。八窍总含苍雾湿,一身斜亸黑云轻。行来青琐应难觅,立向瑶阶却尽惊。自是太平多瑞物,愿随毛颖咏千城。”前面的诗大概是应制时仓促所作。集中所载的,不仅删改章句,连原韵也更改了。前人曾说,写诗不厌改,确实如此啊。
海外全书
秦始皇二十八年,向东巡视郡县,命令方士徐福入海求仙。徐福带着童男童女各三千人,把宝物玩器和书籍全部搬走,到达海岛后定居,没有回来。秦始皇三十二年才下达焚书的命令,那么徐福所携带的书籍都没有被烧毁,是之前的完整册籍。五经应该是孔子亲手确定的书籍,《史记》应该有司马迁未见之事。能看到这些完整册籍,那么汉代儒生各家之争,晋魏诸人的讹误都可以得到证实。汉成帝、隋炀帝、唐太宗、明高祖等重赏购书,为什么不搜寻那个地方呢?海岛也是人间,不像天上那样难以到达。嘉靖年间,有人建议,应该趁着册封琉球、日本王国的便利,从东南各国寻求徐福所携带的书籍。这个建议没有被采纳,这是古今的一大缺憾啊。
吊四状元诗
《辍耕录》记载,平江驿有一首吊唁四位状元的诗说:“四榜状元逢此日,他年公论定难逃。空令太守提三尺,不见元戎用六韬。元举何如兼善死,公平争似子威高。世间多少偷生者,黄甲由来出俊髦。”元举是王宗哲的字,至正戊子科三元,当时任湖广宪佥;兼善是泰不花的字,当时任台州路达鲁花赤;公平是李齐的字,当时任高邮府知府;子威是李黼的字,当时任江州路总管。这四位,有的严重亏欠臣节,有的尽忠王事,有的遇难而亡,所以说。如果论他们的优劣,那么江州李黼第一,台州泰不花次之,高邮李齐又次之,宪佥王宗哲不足道也。
胡王咏女史
明初海宁胡虚曰(奎),号斗南,擅长写诗。《七修类稿》记载他题杨贵妃教鹦鹉念心经的诗说:“春寒卯酒睡初醒,笑倚东窗白玉屏。早悟眼前空是色,不教鹦鹉念心经。”题绿珠坠楼诗说:“花飞金谷彩云空,玉笛吹残步障风。枉费明珠三百斛,荆钗那及嫁梁鸿。”后来正统年间,钱塘王兰野致(道)也以诗闻名于世。他曾题杨贵妃诗说:“禁苑养骄儿,儿骄母命危。褒斜山路险,不似在宫时。”题绿珠诗说:“主难因妾起,妾心安肯违。身为金谷土,魂作彩云飞。”冲雅规刺,都得到风人的余意。胡虚白有《双孔笛》诗说:“混沌难分浊与清,凿开空翠太分明。有声本自无声出,二气还从一气生。碧海夜寒龙并语,瑶台月白凤谐鸣。依稀黄鹤楼中听,吹落梅花雪满城。”咏萍诗说:“重重迭迭砌鱼鳞,根带浑无半寸深。偏为太阳遮水面,不容明月印波心。千层浪打依然聚,几度风吹不肯沉。多少锦鳞藏叶底,教人无计下钩寻。”格律虽然低卑,但也亲切有蕴藉。
史公谨
太仓史公谨(谨)擅长写诗,精通绘画。赠吴地道士有“松下剪云缝鹤氅,花间滴露写鹅经”的诗句。《金陵琐事》记载他的诗很多。二十岁时随军到滇阳。洪武末年,有人推荐他的才能,授应天府推官。不久,降职为湘阴县丞,于是流寓金陵,自号吴门野樵。擅长画寒林雪景。自题其画说:“雨余山色翠如苔,树杪寒烟湿未开。童子无端扫红叶,隔林知有故人来。”
品梅
杨用修、王元美品题梅花诗,都选取杜甫的“幸不折来伤岁暮,若为看去乱乡愁”,李商隐的“王鳞寂寂飞斜月,素手停停待夕阳”。这个论调一出,却让“淡烟疏影”之类的诗句,顿时减价。金陵黄吏部首卿(甲)有诗句说:“野客佩寒星欲堕,佳人钗暖和初融。”焦弱侯(竑)有诗句说:“花开暮雪人归后,香满寒庭”
金陵盛仲交【时泰】游祈泽寺。从佛龛中得弊纸。上书一律云。研池满座落花香。墨透纤毫染汉章。静卧衲衣云似水。高悬纸帐月如霜。杯浮野渡鱼龙远。锡振空山虎豹藏。幸对炉烟坐终日。煑茶清话得徜徉。后书友人褚偩。呈雪庭法师座前清览。洪武辛亥暮春。书于清隐小轩。金陵琐事云。负字本中。惜不知何许人。
储静夫对
储静夫【瓘】弱冠游庠。不循矩度。学官示以句曰。赌钱吃酒养婆娘。三者备矣。储应声曰。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以贯之。学官谢之。成化癸卯举解元。甲辰会试。亦第一。
朝云
东坡侍妾朝云。尝令就秦少游乞词。少游赠云。霭霭迷春态。英英媚晓光。不应容易下巫阳。袛恐翰林前世是襄王。暂为清歌驻。还因暮雨忙。瞥然归去断人肠。空使兰台公子赋高唐。东坡见而赏之。
题卧雪图
金陵金元善【璇。】号松居。精于医。旁及绘事。曾写袁安卧雪图。兄元玉【琮】题云。一片坚贞天地知。甘贫岂但雪中饥。平生耻作千人态。纵使晴天也不宜。元玉亦善画梅。有逃襌老人笔意。其煑茶诗。有细浪卷风生蟹眼。怒涛翻月起龙腥之句。
张仙
世所传张仙像。乃蜀王孟昶挟弹图也。昶美丰姿。喜猎善弹。干德三年。蜀亡。花药夫人随辇入宋。后心尝忆昶。因自画昶像以祀。艺祖见而问之。答曰。此我蜀中张仙神也。【贤奕作灌口二郎神。】祀之令人有子。历言其成仙后之神异。故宫中多奉以求子。传于民间。郎仁宝云。张仙名远霄。五代时游青城山得道者。苏老泉曾梦之挟二弹。以为诞子之兆。老泉奉之。果得轼辙。有赞见集中。人但知花药假托。不知真有张仙也。
赵墓严台
宋赵清献公墓。在衢州城东。有题诗于地之驿曰。于<千夫荷担出山阿。膏血如何有许多。不若扁舟径归去。休从清献墓前过。严子陵钓台。在富阳江之涯。有过台而咏者曰。君为利名隐。我为利名来。羞见先生面。黄昏过钓台。乘扁舟而过清献之墓。知为利名。而夜过钓台。二人尙德之心深矣。
吊唐荆川
唐荆川【顺之】罢官后。家居著书。颇自特立。因赵甬江【文华】以逢合严介溪。遂得复职。升淮杨巡抚。殊失初心。乡人以诗吊之曰。海门潮涌清淮水。燕塞云埋白羽旄。子美文章空寄世。孔明事业等轻毛。避人焚草宁辞谏。策马先师不惮劳。莫讶今朝归未得。出山何似在山高。又越中王龙溪送行诗云。与君廿载卧云林。忽报征书思不禁。登阁固知非昔日。出山终是负初心。青春照眼行应好。黄鸟求朋意独深。默默囊琴且归去。古来流水几知音。
神仙粥
神仙粥专治感冒风寒暑湿。头疼骨痛。并四时疫气流行等症。初得病两三日。服此郎解。用糯米半合。生姜五大片。河水二碗。于沙锅内煑一二滚。次入带须大葱白五七介。煑至米熟。再加米醋小半盏。入内和匀。乘熟吃粥。或只吃粥汤。即于无风处睡以出汗为度。此以糯米补养为君。姜葱发散为臣。一补一散。而又以酸醋敛之。甚有妙理。屡用屡验。非寻常发表之剂可比也。
霍洞
昨非庵日纂。霍洞尝宿田舍。见吏催科诗云。北风吹晴屋满霜。翁儿赤体悲无裳。闺中幼妇饥欲泣。忍饥取麻灯下缉。一身勿暇私自怜。鸣机轧轧明窗前。织成五丈如霜布。翁作襕裙儿作裈。明朝官吏催租急。依然赤体当风立。又值岁饥。洞见太守骑从出游。作诗云。朝来五马去寻春。谁信家家甑有尘。枕席道旁宜细问。恐非芳草醉眠人。守闻其诗。为之罢游。
和尙对
永乐时尙书某。题诗于寺。一僧和之。后尙书至寺诘究曰。我不即加汝罪。但出一对。能对。恕之。云。和尙和尙书诗。因诗言寺。僧不能对。候解缙入朝求救。缙曰。候我回朝代对。云。上将上将军位。以位立人。和尙回对。尙书已知其必解学士句也。
张三影
吴兴张先。字子野。天圣八年进士。善诗词。人谓之张三中。盖能道心中事
译金陵盛仲交(时泰)游览祈泽寺,从佛龛中得到一张破旧的纸,上面写着一首律诗道:“砚池满座落花香,墨透纤毫染汉章。静卧衲衣云似水,高悬纸帐月如霜。杯浮野渡鱼龙远,锡振空山虎豹藏。幸对炉烟坐终日,煮茶清话得徜徉。”后面署名友人褚偩,呈给雪庭法师座前清览。洪武辛亥年暮春,写于清隐小轩。《金陵琐事》说:“‘负’字原本在中间,可惜不知道他是哪里人。”
储静夫对答
储静夫(瓘)二十岁时在乡学读书,不遵守规矩法度。学官用一句话来警示他:“赌钱吃酒养婆娘,三者备矣。”储静夫立刻应声道:“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以贯之。”学官向他道歉。成化癸卯年考中解元,甲辰年会试,也考了第一。
朝云
苏东坡的侍妾朝云,曾经让苏东坡向秦少游求词。少游赠词道:“霭霭迷春态,英英媚晓光。不应容易下巫阳,祇恐翰林前世是襄王。暂为清歌驻,还因暮雨忙。瞥然归去断人肠,空使兰台公子赋高唐。”苏东坡见了很赞赏。
题卧雪图
金陵金元善(璇),号松居,精通医术,兼及绘画。曾画《袁安卧雪图》,哥哥金元玉(琮)题诗道:“一片坚贞天地知,甘贫岂但雪中饥。平生耻作千人态,纵使晴天也不宜。”金元玉也善于画梅,有逃禅老人的笔意。他的煮茶诗,有“细浪卷风生蟹眼,怒涛翻月起龙腥”的诗句。
张仙
世上所传的张仙画像,其实是蜀王孟昶挟弹的图。孟昶风度仪容美好,喜欢打猎善于弹射。干德三年,蜀国灭亡,花药夫人随车驾进入宋朝。后来心中常常思念孟昶,于是自己画了孟昶的像来祭祀。宋太祖见了问起,回答说:“这是我蜀中的张仙神。”(《贤奕》说是灌口二郎神。)祭祀他让人有子嗣,历数他成仙后的神异事迹,所以宫中多供奉他以求子嗣,流传到民间。郎仁宝说:“张仙名远霄,是五代时在青城山得道的人。苏老泉曾梦见他挟着两个弹丸,认为是生子的征兆。老泉供奉他,果然生了苏轼、苏辙。赞语见于集中。人们只知道花药夫人假托,不知道真有张仙。”
赵墓严台
宋代赵清献公的墓,在衢州城东。有人在地之驿题诗道:“千夫荷担出山阿,膏血如何有许多。不若扁舟径归去,休从清献墓前过。”严子陵钓台,在富阳江边。有人经过钓台吟咏道:“君为利名隐,我为利名来。羞见先生面,黄昏过钓台。”乘小船经过赵清献公的墓,知道是为了利名;而夜里经过钓台,两人的尚德之心很深啊。
吊唐荆川
唐荆川(顺之)罢官后,在家著书,颇为特立独行。因为赵甬江(文华)迎合严介溪,于是得以复职,升任淮扬巡抚,完全失去了初心。乡人用诗吊唁他道:“海门潮涌清淮水,燕塞云埋白羽旄。子美文章空寄世,孔明事业等轻毛。避人焚草宁辞谏,策马先师不惮劳。莫讶今朝归未得,出山何似在山高。”又越中王龙溪送行诗道:“与君廿载卧云林,忽报征书思不禁。登阁固知非昔日,出山终是负初心。青春照眼行应好,黄鸟求朋意独深。默默囊琴且归去,古来流水几知音。”
神仙粥
神仙粥专门治疗感冒风寒暑湿、头疼骨痛,以及四时疫气流行等病症。刚得病两三天,服用此粥立刻痊愈。用糯米半合,生姜五大片,河水二碗,在沙锅里煮一二滚,接着放入带须的大葱白五七段,煮到米熟,再加小半盏米醋,在里面调和均匀,趁热吃粥,或者只喝粥汤,就在无风的地方睡觉以出汗为度。这是用糯米补养作为君药,姜葱发散作为臣药,一补一散,又用酸醋收敛,很有妙理。屡次使用屡次灵验,不是寻常的发散药剂可以比拟的。
霍洞
《昨非庵日纂》:霍洞曾经借宿农家,看到官吏催税的诗道:“北风吹晴屋满霜,翁儿赤体悲无裳。闺中幼妇饥欲泣,忍饥取麻灯下缉。一身勿暇私自怜,鸣机轧轧明窗前。织成五丈如霜布,翁作襕裙儿作裈。明朝官吏催租急,依然赤体当风立。”又遇到饥荒,霍洞见太守骑马随从出游,作诗道:“朝来五马去寻春,谁信家家甑有尘。枕席道旁宜细问,恐非芳草醉眠人。”太守听了他的诗,为此停止了出游。
和尚对答
永乐年间某尚书,在寺庙题诗,一个和尚和了一首。后来尚书到寺庙责问说:“我不立刻加罪于你,但出一个对子,能对,就宽恕你。”说:“和尚和尚书诗,因诗言寺。”和尚不能对,等候解缙入朝求救。解缙说:“等我回朝代你对。”说:“上将上将军位,以位立人。”和尚回对。尚书已经知道解学士的句子必然能解。
张三影
吴兴张先,字子野,天圣八年进士,善于诗词,人们称他为张三中,大概因为他能道出心中的事
。眼中景。意中人也。子野谓人曰。我张三影也。诗有浮萍断处见山影。词有帘幕卷花影。堕絮轻无影。后山诗话载其事。高斋诗话以子野诗句。有三影者最佳。改后二影。为云破月来花弄影。隔墙送过秋千影。人目之为张三影。 又石林诗话云。子野能文章乐府。年八十五。犹蓄声妓。东坡作诗曰。锦里先生自笑狂。莫欺九十鬓眉苍。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柱下相君犹有齿。江南刺史已无肠。平生谬作安昌客。略遣彭宣到后堂。七修云。全篇俱用张姓故事。诗人谓张君瑞与崔莺莺事。汉成帝尝微行过阳阿主作乐。见赵飞燕而悦之。先是童谣曰。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盖帝微行。尝与张放俱。而称富平候家。故曰张公子。又曰燕燕张佑妾。尧山堂云。诗人谓张藉。公子谓张佑。柱下谓张苍。安昌谓张禹。但江南刺史注系刘禹钖。然全篇皆用张姓事。不应此句独用刘事。或坡公用隐僻事。未之详考耳。 同时又有张子野亦名先。博州人。天圣三年进士。欧阳文忠公志其墓。
译眼中的景色,心中的人。张先对别人说:“我是张三影。”他的诗中有‘浮萍断处见山影’,词中有‘帘幕卷花影’、‘堕絮轻无影’。《后山诗话》记载了这件事。《高斋诗话》认为张先的诗句中,有三个‘影’字的最佳,将后两个‘影’改为‘云破月来花弄影’、‘隔墙送过秋千影’,人们因此称他为‘张三影’。
另外,《石林诗话》说,张先擅长写文章和乐府词,八十五岁时还蓄养歌妓。苏轼作诗说:‘锦里先生自笑狂,莫欺九十鬓眉苍。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柱下相君犹有齿,江南刺史已无肠。平生谬作安昌客,略遣彭宣到后堂。’《七修类稿》说,全诗都用了姓张的人物典故。‘诗人’指的是张君瑞与崔莺莺的故事;汉成帝曾微服私访到阳阿主家听乐,见到赵飞燕而喜爱她,此前童谣说‘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因为皇帝微服出行时常与张放一起,并自称富平侯家的人,所以叫‘张公子’;又说‘燕燕’是张祐的妾室。《尧山堂外纪》说,‘诗人’指张籍,‘公子’指张祐,‘柱下’指张苍,‘安昌’指张禹。但‘江南刺史’的注释指向刘禹锡,然而全诗都用的是姓张的人物典故,不应这一句独独使用刘禹锡的事。或许是苏轼用了冷僻的典故,没有详细考证罢了。
同时还有另一位张子野,也叫张先,是博州人,天圣三年考中进士,欧阳修为他撰写了墓志铭。
吴伯通
明西蜀吴伯通【淳】为浙省学道,取士专看工夫。时初学作文,多不根,取者甚少。乃羣往御史台求试,御史复发吴。吴出题:“鼋鼍蛟龙鱼鳖生焉”论。题乃一滚出来,文难措辞,而论又性理,终场者少。大为吴所辱。嘲之者曰:“三年王制选英才,督学无名告栢台,谁知又落吴公网,鱼鳖鼋鼍滚出来。”
马湘兰
金陵名妓马守真。字湘兰。以豪侠得名。能诗。有酒是消愁物。能消几个时之句。有坐监举人请见。拒之。后中甲榜。授留都礼部主事。适有讼湘兰者。主事命拘之。众为居间。不听。既来见。怒曰。人言马湘兰徒虚名耳。湘兰应曰。惟其有昔日之虚名。所以有今日之实祸。主事笑而释之。吴中王百榖【穉登】生日。湘兰造吴捧觞。诗酒唱和。穷山水之胜而返。湘兰死后。哀挽成怢。百榖有诗十二首。走金陵奠之。或谓张宾王【榜】曰。闻君作湘兰祭文甚佳。张曰。我乃访赤壁赋作者。其人使诵之。张但举一语云。此固一世之雌也。而今安在哉。闻者绝倒。
蜜翁翁
西堂记闻云。昨夜阴山贼吼风。帐中惊起黑髯翁。平明不待全师出。连把金鞭打铁骢。此诗颇为边人传诵。有张师雄者。居洛中。好以甘言媚人。洛人呼为蜜翁翁。会官塞上。一夕传敌犯边。师雄仓惶震恐。衣皮裘两重。伏土窟中。秦人呼土窟为土空。有人改前诗以嘲之曰。昨夜阴山贼吼风。帐中惊起蜜翁翁。平明不待全师出。连着皮裘入土空。
老儒被辱
戒庵漫笔。东桥徐氏。世敦礼让。后裔衰薄。有老儒邵梦严【熊】者。亦被其陵窜。邑人作诗唁之曰。渔梁溪上水东之。鲁道于今一变齐。押阖场中多智伯。阳春调里少锺期。捐阶不是徐行日。仇饷浑非亟拜时。八十年来函丈老。月明无可一枝栖。
孙凤洲诗
长沙有朝士某还乡。意气盈满。宾至则鼓吹喧阗。有执友书孙凤洲赠欧阳圭斋诗于扇。以馈之。诗云。圭斋还是旧圭斋。不带些儿官样回。若使他人居【一作登】二品。门前箫鼓闹如雷。朝士见诗大惭。即辍鼓吹。
打夹帐
凡交易事。居间者索私赠。为之后手。又名打夹帐。马仲良【之骏】督浒墅关。出羡余市田。以赡学宫。其价稍厚。又捐俸禁灵岩山采石。一时居间者皆乘之要利。或作语嘲之曰。子路与申枨同坐。子路讥枨曰。枨也欲。焉得刚。枨遂曰。由也不得其死然。子路大怒。愬之夫子。夫子曰。罪在枨。用牌书打申枨字送子夏。适子夏丧明。认字不真。惊曰。谁人打甲帐。
杨清刘浊
成化中。汝宁杨太守甚清。附郭汝阳刘知县甚贪。太守夜半微行。至一草舍。有老妪夜绩。呼其女曰。寒甚。命取瓶中酒。酒将尽。女曰。此一杯是杨太守也。复斟一杯曰。此是刘大爷。盖酒初倾则清者在前。后则浊矣。闻者赋诗曰。凭谁寄语临民者。莫作人间第二杯。 谈苑云。有人问崇德县民长官清否。答曰。浆水色。言不清不浊也。
乩咏蚕茧
郡有邀紫姑神者。一士请咏蚕茧。乩即书云。一窝春意自温纯。巧夺天工物象灵。抽吐丝纶三万丈。缠绵家国十千龄。始终有迹几云锦。端绪无穷补衮针。保障茧丝君自识。天花乱坠陋回文。
郄金堂四箴
张侗初【鼐】云。吾家郄金堂旧有四箴。先太史本其意而润饰之。箴曰。士大夫当为子孙造福。不当为子孙求福。谨家规。崇俭朴。训耕读。积阴功。此造福也。广田宅。结姻援。争什一。鬻功名。此求福也。造福者澹而长。求福者浓而短。士大夫当为此生惜名。不当为此生市名。敦诗书。尙气节。慎取与。谨威仪。此惜名也。竞标榜。邀津贵。骛矫激。习模棱。此市名也。惜名者静而休。市名者躁而拙。士大夫当为一身用财。不当为一家伤财。济宗党。广束修。救饥荒。助义举。此用财也。靡宫苑。教歌舞。奢燕会。聚宝玩。此伤财也。用财者损而盈。伤财者满而诎。士大夫当为天下养身。不当为天下惜身。省嗜欲。减思虑。
译吴伯通
明代西蜀人吴伯通(字淳)担任浙江提学官时,选拔士子专门看重他们的学问功底。当时初学者写文章,大多没有根基,被录取的很少。于是大家成群结队去御史台请求考试,御史又转交给吴伯通出题。吴伯通出的题目是:“鼋鼍蛟龙鱼鳖生焉”论。题目一下子抛出来,文章难以措辞,而且论述又涉及性理之学,最终完成答卷的人很少。士子们因此深受吴伯通的羞辱。嘲笑他的人说:“三年王制选英才,督学无名告栢台,谁知又落吴公网,鱼鳖鼋鼍滚出来。”
马湘兰
金陵名妓马守真,字湘兰,以豪侠闻名。她擅长写诗,有“有酒是消愁物,能消几个时”的诗句。有位坐监的举人请求拜见,她拒绝了。后来这位举人考中进士,被授予留都礼部主事的官职。恰逢有人控告马湘兰,主事下令拘捕她。众人从中调解,他不听从。马湘兰来见主事,主事愤怒地说:“人们说马湘兰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马湘兰回答说:“正因为有昔日的虚名,所以才有今日的实祸。”主事笑着释放了她。吴中王百榖(字穉登)过生日,马湘兰前往吴地捧杯祝酒,两人诗酒唱和,穷尽山水之胜才返回。马湘兰死后,哀挽之诗成堆。王百榖写了十二首诗,前往金陵祭奠她。有人对张宾王(字榜)说:“听说您写的马湘兰祭文非常好。”张宾王说:“我这是去拜访《赤壁赋》的作者。”那人让他诵读祭文,张宾王只举出一句话:“这本来是一代佳人啊,如今在哪里呢?”听到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蜜翁翁
《西堂记闻》记载:昨夜阴山贼兵吼叫如风,帐中惊起黑髯翁。天亮不等全军出动,接连挥动金鞭驱赶铁骢马。这首诗在边塞人士中广为传诵。有个叫张师雄的人,住在洛阳,喜欢用甜言蜜语讨好别人,洛阳人叫他“蜜翁翁”。他恰逢在边塞做官,一天夜里传来敌人侵犯边境的消息,张师雄惊慌恐惧,穿着两层皮裘,躲在土窟里。秦人称土窟为“土空”。有人改编前面的诗来嘲笑他说:昨夜阴山贼兵吼叫如风,帐中惊起蜜翁翁。天亮不等全军出动,穿着皮裘钻进土空。
老儒被辱
《戒庵漫笔》记载:东桥徐氏家族,世代崇尚礼让。后代衰微淡薄,有位老儒邵梦严(名熊),也被他们欺凌侮辱。同乡人作诗慰问他说:渔梁溪上水向东流,鲁国的道义如今一变而为齐国的功利。阖闾城中多的是智伯,阳春白雪的曲调里缺少钟子期。捐阶不是徐行之日,仇饷绝非亟拜之时。八十年来函丈之老,月明之夜无处栖身。
孙凤洲诗
长沙有位朝官回乡,意气骄满,宾客到来就鼓乐喧天。有位挚友将孙凤洲赠给欧阳圭斋的诗写在扇子上,送给他。诗说:圭斋还是旧日的圭斋,不带丝毫官样气派回来。如果让别人位居二品,门前箫鼓喧闹如雷。朝官看到诗后非常惭愧,立即停止了鼓乐。
打夹帐
凡是交易之事,中间人索取私赠,作为后手,又名打夹帐。马仲良(名之骏)督理浒墅关,拿出盈余购买田地,用来供养学校。他的价格稍高,又捐出俸禄禁止在灵岩山采石。一时间中间人都借此牟利。有人作语嘲笑他说:子路和申枨同坐,子路讥讽申枨说:“申枨有欲望,怎么能刚强?”申枨于是说:“由也不得其死然。”子路大怒,向孔子诉苦。孔子说:“罪在申枨。”用牌书写“打申枨”三字送给子夏。恰逢子夏失明,认不清字,惊恐地说:“谁人打甲帐?”
杨清刘浊
成化年间,汝宁府杨太守非常清廉,附郭汝阳县刘知县非常贪婪。太守半夜微服出行,来到一间草屋,有位老妇人在夜里纺线,叫女儿说:“太冷了,拿瓶中的酒来。”酒快喝完了,女儿说:“这一杯是杨太守。”又斟一杯说:“这是刘大爷。”因为酒刚倒出来时清的部分在前,后面的就浊了。听到的人赋诗说:凭谁寄语临民者,莫作人间第二杯。《谈苑》记载:有人问崇德县民长官清廉与否,回答说:“浆水色。”意思是说不清不浊。
乩咏蚕茧
郡中有邀请紫姑神的人,一位士人请求咏蚕茧。乩笔随即写道:一窝春意自温纯,巧夺天工物象灵。抽吐丝纶三万丈,缠绵家国十千龄。始终有迹几云锦,端绪无穷补衮针。保障茧丝君自识,天花乱坠陋回文。
郄金堂四箴
张侗初(名鼐)说:我家郄金堂旧有四箴,先太史本其意而润饰之。箴曰:士大夫应当为子孙造福,不应当为子孙求福。谨守家规,崇尚俭朴,训导耕读,积累阴德,这是造福。广置田宅,结交姻援,争夺什一之利,买卖功名,这是求福。造福者淡泊而长久,求福者浓烈而短暂。士大夫应当为此生珍惜名声,不应当为此生沽名钓誉。敦厚诗书,崇尚气节,谨慎取舍,谨守威仪,这是惜名。竞标榜,邀宠贵,追求矫激,习于模棱,这是市名。惜名者宁静而美好,市名者浮躁而拙劣。士大夫应当为一身使用钱财,不应当为一家伤害钱财。救济宗族党羽,广纳束修,救助饥荒,资助义举,这是用财。奢靡宫苑,教习歌舞,奢侈宴饮,聚敛宝玩,这是伤财。用财者亏损而充盈,伤财者满溢而屈折。士大夫应当为天下养身,不应当为天下惜身。省减嗜欲,减少思虑。
戒忿怒。莭饮食。此养身也。规利害。避劳怨。营窟宅。守妻子。此惜身也。养身者啬而大。惜身者膻而细。
译克制愤怒,节制饮食,这是保养身体。权衡利害,避免劳累和怨恨,经营住宅,守护妻儿,这是爱惜身体。保养身体的人质朴而宏大,爱惜身体的人世俗而琐碎。
胡澹庵
宋胡澹庵【铨】贬海外十年。北归日。饮于湘潭胡氏园。喜侍姬黎倩。题诗一绝赠之云。君恩许归此一醉。傍有梨颊生微涡。乃知情欲移人。贤者不免。厥后朱文公见之。题绝句以自警云。十年浮海一身轻。归对梨涡【一作梨姬】却有情。世上无如人欲险。几人到此误平生。
尹鬔头
尹鬔头名从龙。菙州人。囊有宋理宗时度牒。弘正间至金陵。成同朱公供养之甚虔。能出阳神。分身数处赴斋。朱公问尹曰。我欲一见洞宾吕祖可乎。尹曰可。公于朔日出水西门外刘公庙拈香。当约洞宾来一会。及拈香归。寂无所见。乃责尹以说谎。尹曰。公曾见路上一道人。醉枕酒瓶而睡者乎。公曰有之。尹曰。道人枕瓶。两口相对。分明吕字也。公自不悟。那敢说谎。复遗人四路觅之。皆云纔去未远耳。一贵人闺女弱病。形容俱变。名医莫効。母愈怜爱之。邀尹视之曰。有痨虫。尙可医。贵人请用何药。曰。药力不能治。只消与我同宿一夜。便好也。贵人大怒。不许。后见女殊无生理。母又涕泣言之。贵人许可。尹令纸糊一室。不得留钱大一孔。设一榻。不用帐。令女去其衵衣。用手摩足心。极热如火。抵女阴户。东西而睡。戒女云。喉中有虫出。可急叫我。女不能合眼。而尹鼻息如雷。天将明。女报虫从口中飞出。尹起四顾觅之不见。曰从何处钻去。定要害一人也。盖乳母不放心。因开一孔窥之。痨虫已入其腹矣。父母视之。女颜色已变。尹笑而去。后数月女方择壻。而乳母已死矣。又一经纪家娶妇。后尹偶至见妇。急走上前抱咬其颈。方咬两口。被舅姑隔开。尹且叹息曰。可恨只咬断两股。尙有一股未断。奈何。皆不解为何说。后夫妇反目。遂自缢。三股绳仅有一股未断。遂死。方服其先见云。府厂见尹仙迹太露。恐惑乱人心。押使归华州。监押军人云。每押发皆有常例安家。今你料无银钱。妻子何以过活。尹曰。汝家所需不过柴米有何难办乎。与你两符。一贴灶上。一贴米桶。用时自足也。后果然。及华州归。要用柴米俱不能得矣。鬔头住华州铁寉观中。骑铁鹤飞升。
虾助诗
虾助海错也。一名水母。即海蜇。其形一片如轮菌。无目。凡行虾必附之。故云虾助。元萨天钖作诗云。层浪濡床缀虾行。水母含秋孕地灵。海气冻成红玉脆。天风寒结紫云腥。霞衣腿色脂流滑。琼缕烹香酒力醒。疑是楚江萍实老。误随潮汐落沧溟。
河满子
宋盛度以久任泣于上前。遂参知政事。王博文仿度泣。亦自龙图学士为枢密。萧定基为殿中侍御。亦泣上前。士人匿名以河满子嘲之。一日奏事。上曰。闻外有河满子。定基曰。知之。时有谑曰。殿院一声河满子。龙图双目泪君前。闻者笑之。
龟鳖
高文虎作西河放生池记。有鸟兽鱼鳖咸若。本夏事。误引为商。太学诸生为谑词哂其误。陈晦行草制。以舜卜禹用昆命元龟字。倪侍郎驳之。陈疏辨古今命相。多用此语。陈遂擢台端。倪罢去。时嘲云。舍人旧错商周鳖。御史新争舜禹龟。时传以为笑。
匍匐图
福州陈烈动遵古礼。蔡君谟居丧莆田。烈往吊之。将至境。语门人曰。诗云。凡民有丧。匍匐救之。今将与二三子行此礼。于是鸟巾襕鞟。偕二十诸生望门以手据地。膝行号恸而入。妇人望之皆走。君谟匿笑受吊。李泰伯【觏】畵匍匐图。争相传玩。
坚瓠三集
译胡澹庵
宋代的胡澹庵(名铨)被贬谪到海外十年。北归之日,在湘潭胡氏园饮酒。他喜爱侍姬黎倩,题写了一首绝句赠给她,诗中写道:“君恩许归此一醉,傍有梨颊生微涡。”由此可知情欲能改变人,贤者也不能免。后来朱文公见到这首诗,题写绝句以自我警示,写道:“十年浮海一身轻,归对梨涡却有情。世上无如人欲险,几人到此误平生。”
尹鬔头
尹鬔头名从龙,是菙州人。他囊中藏有宋理宗时期的度牒。弘治、正德年间来到金陵,朱公对他供养得非常虔诚。他能出阳神,分身多处赴斋。朱公问尹鬔头说:“我想见一见洞宾吕祖可以吗?”尹鬔头说:“可以。”朱公在初一这天到水西门外的刘公庙拈香,约定吕洞宾来相会。等到拈香回来,寂静中什么也没看见,于是指责尹鬔头说谎。尹鬔头说:“您曾看见路上有一个道人,醉枕着酒瓶睡觉吗?”朱公说:“有。”尹鬔头说:“道人枕着瓶子,两口相对,分明是个‘吕’字。您自己没悟出来,我怎敢说谎。”又派人四处寻找,都说刚走没多远。一位贵人家的女儿体弱多病,容貌都变了,名医无法治愈。母亲更加怜爱她,邀请尹鬔头诊治,尹鬔头说:“有痨虫,还可以医治。”贵人问用什么药,他说:“药力不能治,只需与我同宿一夜,就好了。”贵人大怒,不允许。后来见女儿实在没有活路,母亲又哭着请求,贵人才许可。尹鬔头让人用纸糊成一间密室,不留钱大一孔,设一张床,不用帐子,让女子脱去内衣,用手摩擦脚心,极热如火,抵住女子阴户,东西向而睡。告诫女子说:“喉中有虫出来,可急忙叫我。”女子无法合眼,而尹鬔头鼻息如雷。天将亮时,女子报告虫从口中飞出,尹鬔头起身四处寻找不见,说:“从何处钻去了,定要害一人。”原来乳母不放心,因开了一孔偷看,痨虫已进入她腹中。父母查看,女子脸色已变,尹鬔头笑着离去。几个月后女子刚要择婿,而乳母已死了。又有一家经纪娶了媳妇,后来尹鬔头偶然到来见到媳妇,急忙走上前抱住咬她的脖子,刚咬了两口,被公婆隔开。尹鬔头叹息说:“可恨只咬断两股,尚有一股未断,奈何。”大家都不解他为何这样说。后来夫妇反目,遂自缢,三股绳仅有一股未断,于是死了,这才佩服他有先见之明。官府发现尹鬔头仙迹太露,恐惑乱人心,押送他回华州。监押军人说:“每次押发都有常例安家费,如今你料无银钱,妻子如何过活?”尹鬔头说:“你家所需不过柴米,有何难办?给你两符,一贴灶上,一贴米桶,用时自足。”后果然如此。等到回到华州,要用柴米却都不能得到了。尹鬔头住在华州铁鹤观中,骑铁鹤飞升。
虾助诗
虾助是海味,一名水母,即海蜇。其形状一片如轮菌,无目。凡行走时虾必附着它,所以叫虾助。元代萨天锡作诗云:“层浪濡床缀虾行,水母含秋孕地灵。海气冻成红玉脆,天风寒结紫云腥。霞衣腿色脂流滑,琼缕烹香酒力醒。疑是楚江萍实老,误随潮汐落沧溟。”
河满子
宋代盛度因久任而哭泣于皇帝面前,于是升任参知政事。王博文模仿盛度哭泣,也从龙图学士升为枢密使。萧定基任殿中侍御史,也在皇帝面前哭泣。士人匿名用《河满子》曲调嘲笑他们。一日奏事,皇帝说:“听说外面有《河满子》。”萧定基说:“知道。”当时有戏言说:“殿院一声《河满子》,龙图双目泪君前。”听者大笑。
龟鳖
高文虎作《西河放生池记》,其中有“鸟兽鱼鳖咸若”,本是夏朝的事,却误引为商朝的事。太学诸生作谑词讥笑他的错误。陈晦行起草诏制,用了“舜卜禹用昆命元龟”的字样,倪侍郎驳斥他。陈晦上疏辩白古今任命宰相多用此语,陈晦于是升任台端,倪侍郎被罢免。当时有人嘲笑说:“舍人旧错商周鳖,御史新争舜禹龟。”当时传以为笑。
匍匐图
福州陈烈行动遵循古礼。蔡君谟在莆田居丧,陈烈前往吊唁。快到边境时,对门人说:“《诗经》说:‘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如今将与二三子行此礼。”于是戴鸟巾,穿襕鞟,偕同二十位诸生望门以手据地,膝行号恸而入。妇人望见都逃跑。蔡君谟暗自笑着接受吊唁。李泰伯(名觏)画《匍匐图》,争相传玩。
坚瓠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