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一
朝臣某足成一诗云。年比甘罗少二周。山川毓秀出温州。九重殿上书龙鳯。百尺楼头望斗牛。金马玉堂身已贵。青灯黄卷业还修。他时大展经纶手。重沐恩波拜冕旈。后仕至太常。
译朝中某位大臣作了一首诗,写道:年纪比甘罗还小两岁,山川孕育的秀气出自温州。在九重宫殿之上书写龙凤,在百尺高楼之巅遥望斗牛。身居金马玉堂已是显贵,伴着青灯黄卷依然修身治学。将来大展治理天下的才能,再次沐浴皇恩拜受冕旒。后来官职升至太常。
诗赠幼妓
崇安翁仲和【迈。】幼聪敏。博记能文。年十二。邑宰欧阳竦以对试之云。笋出钻钻天。迈应声曰。蕈生钉钉地。宰大器之。郡守元暕以其幼。不甚礼焉。扣之曰。小解元所读何书。迈答曰。无书不读。日下所讲者。诗之相鼠耳。知其讥已。疑其未能文也。逮宴。复命十二岁小妓乞。诗迈即题云。年未十三四。娇羞懒举头。尔心还似我。全未识风流。守大称赏。
题柳
浦城綀葆光【亨甫。】年八岁。侍伯父出游。葆光以手搔头。伯父戏之曰。猴悲摸索头。葆光应声曰。虎怒纵横步。又指道傍松曰。乔松夭矫龙蛇势。葆光曰。恠石巉岩虎豹形。年十四。以所业见玉安石。王喜之。呼为小友。表除崇文馆说书。从高遵裕西征。途中题诗云。灵州城下千株柳。忽被官军砍作薪。他日玉关归去后。将何攀折赠行人。
朋字未正
唐玄宗封泰山。刘晏年八岁。献颂行在。帝奇其幼。命张说试之曰。国瑞也。授太子正字。上戏之曰。汝为正字。正得几字。晏对曰。余字皆正。惟朋字未正。晏坐贵妃膝上。亲为总髻。宫人遗花投菓。公卿邀请旁午。名振一时。一日士御勤政楼。大张声乐。时教坊有王大娘。善戴百尺竿上施木山。状瀛洲方丈。令小儿持綘节。出入其间。而舞不辍。命晏作诗。晏即吟曰。楼头百战竞争新。惟有长竿妙入神。谁谓绮罗翻有力。犹自嫌轻更着人。上与妃及嫔御皆欢笑。因命牙笏纹袍赐之。
逸少联句
苏州刘逸少。年十一。文辞精敏。有老成体。其师潘阆携见长洲宰王元之。吴县宰罗思纯。二公召试之。与之联句。略不淹思。罗曰。无风烟熖直。刘曰。有月竹阴寒。罗曰。日移竹影侵棊局。刘曰。风逓花香八酒樽。王曰。风雨江城暮。刘曰。波涛海寺秋。王曰。一回酒渴思吞海。刘曰。几度诗狂欲上。天凡数十聮。二公惊异。闻于朝。赐进士及第。
解大绅诉宰
解大绅【缙】七岁时。母孀居。苦于徭役。解具诉于县宰。并系以诗曰。母在家中守父忧。却教儿子诉原由。他年谅有相逄日。好把春风判笔头。宰疑假手于人。复令赋堂下小松。缙应声曰。小小青松未出櫩。枝枝叶叶耐霜寒。如今正好低头看。他日参天仰面难。宰大奇之。遂蠲其税。 按缙第后。高皇亲抜为庶吉士。日侍左右。特被宠眷。沈缙袁泰軰忌之者众。高皇虑缙少涵养。将为众所倾。召其父至。谕之归。期以十年。后来朝当大用。乃知前诗好事者所为也。
鼓嘲
南史。载高爽题鼓嘲孙挹云。身有八尺围。腹内无寸肠。面皮如许厚。受打未渠央。 又神仙伊用昌夫妇咏鼓词云。钉着不知侵骨髓。打来只是没心肝。空腹被人谩。
闻蝉
吴兴陆蒙老为晋陵宰。喜作诗。时州幕官有好谗谤同列者。一日同会。忽闻蝉声。幕官请陆咏之。陆即赋诗云。绿阴深处汝行藏。风露从来是稻梁。莫向高枝纵繁响。也应回首顾螳螂。其人媿悟。
员李幼颖
唐玄宗时员俶年九岁。词辩注射。坐人皆惊。帝曰。半千孙固当然。因问俶岂有类若者。俶跪口。臣舅子李泌年七岁。有书万轴。覧过不忘。帝即召至。方与张说观奕。使说试其能。说请赋方圆动静。泌曰。愿闻其略。说曰。方若碁局。圆若碁子。动若碁生。静若碁死。泌即答曰。方若行义。圆若用智。动若骋材。静若得意。说呼为小友。因贺帝得奇童。年九岁。赋长歌曰。天覆吾。地载吾。天地生吾有意无。不然绝粒升天衢。不然鸣珂游帝都。焉能不贵复不去。空作昻藏一丈夫。平生志气多良图。请君看取百年事业就。扁舟泛五湖。歌成传冩。人皆称赏。
太公遇文王赞
王勃少能文。词章盖世。文中子命题太公遇女王赞。勃曰。姬昌好德。吕望潜华。城阙虽近。风云尚賖。渔舟倚石。钓浦横沙。路幽山僻。溪深岸斜。豹韬攘恶。龙钤辟邪。虽逢切近。犹得安车。君王握手。何期晚耶。
头插花枝
孙周翰自幼精敏。其父
译诗赠幼妓
崇安人翁仲和,字迈,年幼时聪慧敏捷,记忆力强且能写文章。十二岁时,县令欧阳竦用对句来测试他,出句道:“笋出钻钻天。”迈立刻应声对道:“蕈生钉钉地。”县令非常器重他。郡守元暕因为他年纪小,对他不太礼貌,问他道:“小解元读的是什么书?”迈回答说:“没有不读的书,目前正在讲解的是《诗经》里的《相鼠》。”郡守知道这是在讥讽自己,怀疑他并不能写文章。等到宴会时,又命令十二岁的小妓女乞求诗歌,迈当即题诗道:“年未十三四,娇羞懒举头。尔心还似我,全未识风流。”郡守大为赞赏。
题柳
浦城人綀葆光,字亨甫,八岁时,侍奉伯父外出游玩。葆光用手抓头,伯父戏弄他说:“猴悲摸索头。”葆光立刻应声对道:“虎怒纵横步。”伯父又指着路边的松树说:“乔松夭矫龙蛇势。”葆光对道:“怪石巉岩虎豹形。”十四岁时,拿着自己的习作去拜见王安石,王安石很喜欢他,称他为小友,上表推荐他担任崇文馆说书。他跟随高遵裕西征,途中题诗道:“灵州城下千株柳,忽被官军砍作薪。他日玉关归去后,将何攀折赠行人。”
朋字未正
唐玄宗封禅泰山,刘晏八岁时,在皇帝行宫献颂,皇帝对他的年幼感到惊奇,命令张说测试他,说:“这是国家的祥瑞啊。”授予他太子正字的官职。皇上戏弄他说:“你担任正字,能纠正几个字?”刘晏回答说:“其他的字都正确,只有‘朋’字没有纠正。”刘晏坐在贵妃膝上,贵妃亲自为他梳发髻,宫女们赠送鲜花和水果,公卿大臣们邀请他络绎不绝,他的名声在当时震动一时。有一天皇上驾临勤政楼,大摆音乐歌舞,当时教坊有个王大娘,擅长在百尺高的竿子上放置木山,形状像瀛洲、方丈等仙山,让小孩拿着红色符节,在山间出入,而舞蹈不停。皇上命令刘晏作诗,刘晏立刻吟道:“楼头百战竞争新,惟有长竿妙入神。谁谓绮罗翻有力,犹自嫌轻更着人。”皇上、贵妃以及嫔妃们都欢笑,于是赐给他象牙笏板和纹饰袍服。
逸少联句
苏州人刘逸少,十一岁时,文辞精妙敏捷,有老成的风格。他的老师潘阆带他去拜见长洲县令王元之、吴县县令罗思纯,两位县令召他测试,与他联句,他毫不迟疑。罗思纯出句:“无风烟焰直。”刘逸少对道:“有月竹阴寒。”罗思纯出句:“日移竹影侵棋局。”刘逸少对道:“风递花香入酒樽。”王元之出句:“风雨江城暮。”刘逸少对道:“波涛海寺秋。”王元之出句:“一回酒渴思吞海。”刘逸少对道:“几度诗狂欲上天。”总共几十联,两位县令感到惊异,上报朝廷,赐予他进士及第。
解大绅诉宰
解大绅,名缙,七岁时,母亲守寡,苦于徭役,解缙向县令申诉,并附诗道:“母在家中守父忧,却教儿子诉原由。他年谅有相逢日,好把春风判笔头。”县令怀疑是别人代笔,又让他赋咏堂下的小松,解缙立刻应声对道:“小小青松未出檐,枝枝叶叶耐霜寒。如今正好低头看,他日参天仰面难。”县令大为惊奇,于是免除他的赋税。按解缙后来的经历,明太祖亲自提拔他为庶吉士,每天侍奉在侧,特别受到宠信。沈缙、袁泰等人嫉妒他的人很多,明太祖担心解缙年少缺乏涵养,将被众人倾轧,召他的父亲来,告诫他回家,约定十年后回来朝见,那时将大加任用。这才知道前面的诗是好事者所为。
鼓嘲
《南史》记载,高爽题诗嘲笑孙挹道:“身有八尺围,腹内无寸肠。面皮如许厚,受打未渠央。”又记载神仙伊用昌夫妇咏鼓的词道:“钉着不知侵骨髓,打来只是没心肝。空腹被人谩。”
闻蝉
吴兴人陆蒙老担任晋陵县令,喜欢作诗。当时州府幕僚中有喜欢谗毁同僚的人。一天大家聚会,忽然听到蝉声,幕僚请陆蒙老咏蝉,陆蒙老立刻赋诗道:“绿阴深处汝行藏,风露从来是稻梁。莫向高枝纵繁响,也应回首顾螳螂。”那人惭愧醒悟。
员李幼颖
唐玄宗时,员俶九岁,言辞辩论犀利,在座的人都感到惊讶。皇帝说:“员半千的孙子本来就是这样。”于是问员俶是否有类似的人,员俶跪着回答说:“臣的舅子李泌七岁,有书万卷,看过不忘。”皇帝立刻召他前来,当时正与张说下棋,让张说测试他的才能。张说请求赋咏方圆动静,李泌说:“愿听大概。”张说道:“方如棋局,圆如棋子,动如棋生,静如棋死。”李泌立刻回答说:“方如行义,圆如用智,动如骋材,静如得意。”张说称他为小友,于是向皇帝祝贺得到奇童。李泌九岁时,作长歌道:“天覆吾,地载吾,天地生吾有意无。不然绝粒升天衢,不然鸣珂游帝都。焉能不贵复不去,空作昂藏一丈夫。平生志气多良图,请君看取百年事业就,扁舟泛五湖。”歌成传抄,人们都称赞欣赏。
太公遇文王赞
王勃年少时就能写文章,词章冠绝当世。文中子命题作《太公遇文王赞》,王勃写道:“姬昌好德,吕望潜华。城阙虽近,风云尚赊。渔舟倚石,钓浦横沙。路幽山僻,溪深岸斜。豹韬攘恶,龙钤辟邪。虽逢切近,犹得安车。君王握手,何期晚耶。”
头插花枝
孙周翰自幼精明敏捷,他的父亲
穆之。携见郡侯。时值赏春。侯与座客簪花。因命周翰曰。口吹杨柳成新曲。翰曰。头插花枝学后生。侯笑曰。何遽戏老夫。
译穆之带着周翰去拜见郡侯。当时正值赏春时节,郡侯与在座的宾客都簪戴着花朵。郡侯于是命令周翰说:“口吹杨柳枝,创作出新曲调。”周翰回答说:“头上插着花枝,学着年轻人的样子。”郡侯笑着说:“怎么这么快就戏弄起老夫来了?”
高明善对
瑞安高则诚【明。】少辩慧。善属对。年六岁。父会客。明从桌边窃食。客曰。令郎捷对。敢请试之。曰。小儿不识道理。上桌偷食。明对曰。村人有甚文章。中场出对。客曰。细颈壶头。敢向腰间出嘴。明曰。平头鎻子。却从肚里生繻。及长。下笔成章。
山中宰相
寜宗朝。韩侂胄以定策功。进位太师。威权隆重。天子拱手而已。一日过南园山庄。赵师睪偕行。至东村别墅。桑麻掩映。鸡犬相闻。一牧童骑犊且行且歌曰。朝出耕田暮饭牛。林泉风月两悠悠。九重虽窃阿衡贵。争得功名到白头。师睪呵曰。平章在此。牧童笑曰。伹识山中宰相。安知朝内平章。胄曰。宰相何人。奈未识荆。童曰。公如欲见。枉驾草庐。至则竹篱茅舎。石磴藤床。屏间有二诗云。病国妨贤主势孤。生民无计乐樵苏。伪名枉玷朱元晦。谋逆空污赵汝愚。羊质虎皮千载耻。民膏血脉一时枯。若知不可同安乐。早买扁舟客五湖。定策微劳总是空。一时狐假虎威风。不知积下滔天罪。尙欲谋成盖世功。披露奸心愚幼主。彰闻恶德辱先公。玉津园内行天讨。怨血空流杜宇红。胄勃然变色。方欲促驾。童曰。主人至矣。见一叟龎眉寉发。深衣幅巾。扶笻而来。年可七八旬。态度闲雅。自称袁处士。揖胄进曰。贵人光贲。有失祗迎。乞恕不恭。揖逊而坐。胄徐曰。屏间之诗。何人所作。处士答曰。老朽冩怀。不意见让于贵人也。胄曰。军国重事。谁敢私议。处士笑曰。太师挟振主之威。操不赏之权。羣小盈朝。国事日非。土崩瓦解。可立而待。虽欲建恢复之功。诚恐北方未可图。而南方已骚动矣。愚意势倒冰山。危如朝露。诚孔子所谓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太师其审图之。胄面色如士。左右欲兵之。胄叹曰。真谅士也。扶而去之。后胄用师果无功效。未几祸作。为史弥远诛于王津园。
格天阁颂
秦桧当国。建一德格天之阁。有朝士贺以启云。我闻在昔。惟伊尹格于皇天。民到于今。微管仲吾其左袵。桧大喜。超擢之。又有选人投诗云。多少儒生新及第。高烧银烛照娥眉。格天阁上三更雨。犹诵车攻复古诗。桧尤喜。即与改秩。
封厨娘
宋高宗宴大臣。见张循王【俊】持一扇。有王孩儿扇坠。高宗识是十年前往四明。误落于水。屡网不获。乃询于俊。俊对曰。臣于清河坊铺家买得。说是候潮门陈宅厨娘。破黄花鱼腹中得之。高宗大悦。以为失物复得。二圣可还之兆。乃封厨娘。
烧猪肉
东坡喜食烧猪肉。佛印住金山时。每烧猪以待。一日为人窥食。坡至无矣。戏作诗曰。远公沽酒饮陶潜。佛卬烧猪待子瞻。采得百花成蜜后。不知辛苦为谁甜。又在黄冈时。戏作食肉诗云。净洗铛。少着水。柴头罨烟熖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此东坡以文滑稽。而云仙散录载黄升日食鹿肉二觔。自晨煮至午。则曰。火候足矣。乃知坡老虽食肉。亦用故事。
乩赠密兰沙
元至顺辛未间。福建廉访使密兰沙。求仙。紫姑降笔云。刀笔相从四十年。非非是是万千千。一家富贵千家怨。半世功名百世愆。牙笏紫袍今已矣。芒鞵竹杖任悠然。有人问我蓬莱事。云在青山水【一作寉】在天。
饶信经量
理宗淳佑壬子。饶信行经量鄱阳。以邑庠置局。有题诗云。大成殿下水漫漫。堂上尽是经量官。孔子回头顾孟子。是你说出许多般。又有沁园春词云。道过江南。泥墙粉壁右具在。前述何县何乡里。住何人地。佃何人田。气象萧条。生灵憔悴。经界从来未必然。惟何甚。为官为已。不把人怜。思量几许山川。况土地分张又百年。西蜀巉岩。云迷鸟道。两淮清野。日警狼烟。宰相弄权。奸人罔上。谁念千戈未息肩。大地何须经理。万取千焉。 度宗咸淳甲子。又复经量湖南等处。时有诗云。失淮失蜀失荆襄。却把江南
译高明善于对对子
瑞安的的高则诚,年少时聪慧善辩,擅长对对子。六岁那年,父亲会客,高明从桌边偷吃东西。客人说:“令郎擅长对对子,敢请试一试。”高明说:“小儿不懂道理,上桌偷食。”高明对曰:“村人有甚文章,中场出对。”客人说:“细颈壶头,敢向腰间出嘴。”高明说:“平头鎻子,却从肚里生繻。”长大后,下笔就能写成文章。
山中宰相
宁宗朝,韩侂胄凭借定策之功,晋升为太师,威权隆重,天子拱手听命而已。一天经过南园山庄,赵师睪同行,来到东村别墅,桑麻掩映,鸡犬相闻。一个牧童骑着小牛,边走边唱道:“朝出耕田暮饭牛,林泉风月两悠悠。九重虽窃阿衡贵,争得功名到白头。”师睪呵斥道:“平章在此。”牧童笑道:“只识山中宰相,安知朝内平章。”韩侂胄问:“宰相何人?未曾相识。”牧童说:“公如欲见,枉驾草庐。”到了那里,只见竹篱茅舍,石磴藤床,屏风上有两首诗写道:“病国妨贤主势孤,生民无计乐樵苏。伪名枉玷朱元晦,谋逆空污赵汝愚。羊质虎皮千载耻,民膏血脉一时枯。若知不可同安乐,早买扁舟客五湖。”“定策微劳总是空,一时狐假虎威风。不知积下滔天罪,尚欲谋成盖世功。披露奸心愚幼主,彰闻恶德辱先公。玉津园内行天讨,怨血空流杜宇红。”韩侂胄勃然变色,正要催促驾车离开,牧童说:“主人来了。”只见一位老者,眉毛胡须花白,身穿深衣,头戴幅巾,拄着拐杖走来,年纪约七八十岁,态度闲雅,自称袁处士。向韩侂胄作揖后说:“贵人光临,有失迎接,乞恕不恭。”作揖让座后坐下。韩侂胄缓缓问:“屏风上的诗,是谁所作?”处士回答说:“老朽抒怀,没想到被贵人看见了。”韩侂胄说:“军国大事,谁敢私下议论?”处士笑道:“太师挟持振主之威,操持不赏之权,群小盈朝,国事日非,土崩瓦解,可立而待。虽然想建立恢复之功,恐怕北方还未可图,而南方已骚动了。愚意认为势倒冰山,危如朝露,诚如孔子所说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太师请仔细考虑。”韩侂胄面色如土,左右想拿兵刃杀他,韩侂胄叹息说:“真是忠直之士啊。”扶着他离开了。后来韩侂胄用兵果然没有功效,不久祸事发生,被史弥远在玉津园诛杀。
格天阁颂
秦桧当权时,建了一座德格天之阁。有朝士用启文祝贺说:“我闻在昔,惟伊尹格于皇天。民到于今,微管仲吾其左衽。”秦桧大喜,破格提拔了他。又有选人投诗说:“多少儒生新及第,高烧银烛照娥眉。格天阁上三更雨,犹诵车攻复古诗。”秦桧尤其喜欢,立即给他改换官阶。
封厨娘
宋高宗宴请大臣,看见张循王(张俊)拿着一把扇子,上面有王孩儿的扇坠。高宗认出是十年前前往四明时,误落入水中,屡次打捞未获的。于是询问张俊,张俊回答说:“臣在清河坊铺家买得,说是候潮门陈宅厨娘,破黄花鱼腹中得之。”高宗大喜,认为失物复得,是二圣可还之兆,于是封了厨娘。
烧猪肉
苏东坡喜欢吃烧猪肉。佛印住在金山时,每次烧猪等待他。一天被人窥见偷吃,东坡到了就没有了。戏作诗说:“远公沽酒饮陶潜,佛印烧猪待子瞻。采得百花成蜜后,不知辛苦为谁甜。”又在黄冈时,戏作食肉诗说:“净洗铛,少着水。柴头罨烟熖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这是东坡以文滑稽,而《云仙散录》记载黄升每天吃鹿肉二斤,从早晨煮到中午,就说:“火候足矣。”乃知坡老虽食肉,亦用故事。
乩赠密兰沙
元至顺辛未年间,福建廉访使密兰沙,求仙,紫姑降笔说:“刀笔相从四十年,非非是是万千千。一家富贵千家怨,半世功名百世愆。牙笏紫袍今已矣,芒鞵竹杖任悠然。有人问我蓬莱事,云在青山水(一作鹤)在天。”
饶信经量
理宗淳佑壬子年,饶信行经量鄱阳,以邑庠置局,有题诗说:“大成殿下水漫漫,堂上尽是经量官。孔子回头顾孟子,是你说出许多般。”又有《沁园春》词说:“道过江南,泥墙粉壁右具在。前述何县何乡里,住何人地,佃何人田。气象萧条,生灵憔悴,经界从来未必然。惟何甚,为官为已,不把人怜。思量几许山川,况土地分张又百年。西蜀巉岩,云迷鸟道,两淮清野,日警狼烟。宰相弄权,奸人罔上,谁念千戈未息肩。大地何须经理,万取千焉。”度宗咸淳甲子年,又复经量湖南等处,时有诗说:“失淮失蜀失荆襄,却把江南”
寸寸量。一寸纵教添一丈。也应不似旧封疆。【与首集讥买似道诗相似。】又有一剪梅词云。宰相巍巍坐庙堂。说着经量便要经量。那个臣僚上一章。头说经量。尾说经量。轻狂太守在吾邦。闻说经量。星夜经量。山东河北久抛荒。好去经量。胡不经量。
译一寸一寸地丈量。即使一寸之中增添一丈,也终究不像原来的疆域。【这与首集中讥讽贾似道的诗相似。】又有一首《一剪梅》词说:宰相威严地端坐于庙堂之上,一提到丈量土地,就要去丈量。哪个臣僚上奏章,开头说丈量,结尾也说丈量。轻浮狂妄的太守在我乡,听说要丈量土地,连夜就去丈量。山东河北长久以来抛荒,正好去丈量,为何不去丈量?
翠妃
宸濠内宠甚盛,有紫妃者,居紫竹宫;衣紫素妃者,居素英宫;素妆翠妃者,居绿英宫,饰绿翠,能吟善书,尤被宠幸。宫四壁皆列巨鉴,光莹晶明,每与宴狎,鉴中诸影妖媚百出。又于阳春书院迭石成山,掘地数十畆为大池,夏时芰荷芬馥,濠与诸妃尽日宴乐。宫娥靓妆绡衣,浮小畵艇,歌采莲曲,沿池荡漾,时摘花果进以侑酒。翠妃尝咏梅花云:「绣针剌破纸糊窗,引透寒梅一线香。蝼蚁也知春色好,倒拖花片上东墙。」甚为濠所赏。后事败,翠妃为一知县掠去,又有趣妃为舒国裳【芬】所得。
袁长官女
孙恪游洛中。覩大第。叩扉。有女子摘萱草吟云。彼见是忘忧。我见同萱草。青山与白云。方长我怀抱。青衣曰。放袁长宫女。求适人。恪遂纳为室。治家有法。生二子。恪为南海经略判官。至端州峡山寺。袁氏欲至寺访旧识。若熟其道径。持碧玉环献僧曰。此是院寺旧物。斋罢。有猿数十。下高松。袁氏恻然。题壁曰。无端造化几湮沉。冈被恩情役此心。不如逐伴归山去。长啸一声烟雾深。遂化为老猿跃树而去。恪惊异。询僧。僧悟为沙弥时养一猿。高力士爱其黠慧。以束帛易之。献上阳宫。安史之乱。不知所之。碧玉环乃胡人所施击于猿项者。
金陵养闲
张忠定【咏】少时。谒陈图南于华山。欲留同隐。图南曰。他人不可留。如公者吾当分半以相奉。但公方有官职。未可议此。其势如失火人家。专待君救。岂可不赴。赠以诗曰。自吴入蜀是寻常。歌舞筵中救火忙。乞得金陵养闲散。亦须多谢鬓边疮。始皆不喻。后更鎭杭。疮发于顶。遂自请得金陵医治。
虞姬庙对
倪鸿宝【元璐】题上虞县虞姬庙对聮云。今尚祀虞。汉世已无高后庙。斯真覇越。西施羞上范家船。按光武时斥吕后。而以文帝母薄太后。配祀高帝。
戏彩堂
赵阅道【抃】致仕家居。子■〈山几〉倅温州迎以就养。作戏彩堂。阅道题诗堂中云。我憇堂中乐可知。优游踰月意忘归。老莱不及吾儿少。且着朱衣胜彩衣。
长髯客
嘉靖初。吴县殷秀才。尝遇客道上。修髯过腹。余髭垂两颐拂唇而下者。犹尺许。殷心念彼饮食作何状。遂前揖之。因叩姓名。邀入酒肆。设馔对酌。客出袖中小银钩。络双耳而挂其须。食毕别去。殷特欲看其饮噉。初无意要结也。明年下第。自秣陵附商人舟南下。中流遇盗。皆跪伏不敢枝梧。盗忽问曰。舟中是殷秀才否。殷猝未应。睨视其人。即长髯客也。客大笑。握手请罪。邀入舟。供具甚豊。殷笑问银钩安在。令二美女捧出。以金巵送酒。酬劝再三。谢殷曰。此地不足久留。公行矣。悉还其刼物。以十束藤为赠。即扬帆去。客德殷。复厚赠之。殷抵苏。发束。内皆精金。盖刧他商物也。殷自是饶裕。八赀为郎。任光州丞。
君山
君山在澄江。春申君葬于此。故名。万历中。京山郝楚望【敬】为宰。镌诗墓旁云。有客畵山赠我者。畵出君山江之野。谓我狂歌似楚人。慷慨为问春申君。此山旧是君封邑。山色犹疑君在日。楚客登临忆楚山。丹青畵出请君看。我笑不言心自语。世事何劳更仆数。昔我飘零卧空谷。一朝天子开黄屋。十年沦落老江千。白首空嗟行路难。百岁如今已强半。五十无闻我岂叹。由来富贵水东流。诒谋何必定封侯。笑君秘计托红粉。窃国无成身已刎。三千珠履安在哉。章华寥落祗空台。只今黄山与黄水。貌君之名亦应悔。愿将此山与君分。山上我题诗山下君埋坟。沧桑异日有升沉。我诗君骨总灰尘。千秋万岁后。谁辨我与君。
题纸帐
永乐中胡克仁【寿安】为新昌令。以古灵先生教民之言。谕乡耆里甲。俾知亲睦安分之道。率皆从化。克仁性清介。不事奢侈。在官惟粗衣粝食。尝题所眠纸帐云。紫丝步障最奢华。卧雪眠云自一家。雪又不寒云又暖。扶持清梦到梅花。
却金亭
正统间。福建都司王胜。愽学能文。廉介自持。出巡则赍
译翠妃
宁王朱宸濠后宫宠幸极盛,有位紫妃,住在紫竹宫;穿紫色素衣的妃子,住在素英宫;素雅装扮的翠妃,住在绿英宫,她装饰着绿色翡翠,能吟诗善书法,尤其受到宠爱。宫殿四面墙壁都挂着巨大的镜子,光亮晶莹,每当宴饮嬉戏时,镜中各种身影妖媚百出。又在阳春书院堆叠石头建成假山,挖掘几十亩地作为大池,夏天时菱角荷花芬芳浓郁,宸濠与众妃整日宴饮作乐。宫女们盛装穿着薄纱衣裳,乘坐小画船,唱着采莲曲,沿着池面荡漾,不时采摘花果进献以助酒兴。翠妃曾咏叹梅花说:“绣针刺破了纸糊的窗户,引透了寒梅一丝香气。蝼蚁也知道春色美好,拖着花瓣爬上东墙。”非常受宸濠赏识。后来事情败露,翠妃被一位知县掠走,又有一位趣妃被舒国裳得到。
袁长官女
孙恪在洛阳游玩。看见一座大宅第。敲门。有位女子摘着萱草吟诗说:“别人见它是忘忧草,我见它如同萱草一般。青山与白云,正长久地慰藉我的怀抱。”丫鬟说:“这是袁长官的女儿,正寻求婚配。”孙恪于是娶她为妻。她治家有方。生了两个儿子。孙恪担任南海经略判官。到了端州峡山寺。袁氏想去寺庙拜访旧识。似乎很熟悉那里的路径。拿着碧玉环献给僧人说:“这是寺院旧物。”斋戒完毕后。有几十只猿猴。从高大的松树上下来。袁氏心生悲悯。在墙壁上题诗说:“无缘无故的造化几乎被埋没,怎忍心被恩情役使此心。不如跟随同伴回归山林,长啸一声深入烟雾之中。”于是化为老猿跳上树离去。孙恪惊异。询问僧人。僧人醒悟,说做沙弥时养过一只猿猴。高力士喜爱它的黠慧。用成捆的丝帛换走。献入上阳宫。安史之乱后。不知去向。碧玉环乃是胡人施舍挂在猿猴脖子上的。
金陵养闲
张忠定(张咏)年轻时。在华山拜见陈图南。想留下来一同隐居。图南说:“别人不可留下。像您这样的人我应当分出一半来侍奉。只是您正有官职。不可商议此事。那形势如同失火的人家,专门等待您去救援。岂能不去。赠诗给您说:“从吴地入蜀是寻常事,歌舞筵席中救火忙。乞求在金陵养闲散,也须多谢鬓边的疮。”起初都不理解。后来镇守杭州。头顶发作疮。于是自己请求调任金陵医治。
虞姬庙对
倪鸿宝(倪元璐)题写在上虞县虞姬庙的对联说:“如今尚且祭祀虞姬,汉代已无高后庙。这真是称霸越地,西施羞于登上范家的船。”按:光武帝时斥责吕后,而以文帝母亲薄太后配祀高帝。
戏彩堂
赵阅道(赵抃)退休在家。儿子赵几任温州通判迎接他以便奉养。建造戏彩堂。阅道在堂中题诗说:“我歇息在堂中快乐可知,悠闲度过一个月心意忘了回归。老莱子不及我儿子年少,且穿着朱衣胜过彩衣。”
长髯客
嘉靖初年。吴县殷秀才。曾在路上遇到一位客人。长须过腹。其余胡须垂在两颊拂过嘴唇而下的。还有一尺多长。殷心里想着他饮食是什么样子。于是上前作揖。于是询问姓名。邀请进入酒肆。摆设菜肴对饮。客人拿出袖中的小银钩。络住双耳而挂住他的胡须。吃完告别离去。殷特别想看他的饮食。起初无意结交。第二年落第。从秣陵搭乘商人的船南下。江中遇到强盗。都跪伏不敢抵抗。强盗忽然问说:“船中是殷秀才吗?”殷猝然未应答。斜视那人。就是长髯客。客人大笑。握手请罪。邀请进入船中。供具非常丰盛。殷笑着问银钩在哪里。让两位美女捧出。用金杯送酒。酬谢劝酒再三。感谢殷说:“此地不宜久留。您走吧。”全部归还被劫财物。以十束藤作为赠送。随即扬帆离去。客人感激殷。又厚赠他。殷到达苏州。打开束物。里面都是精金。大概是劫掠其他商人的财物。殷从此富裕。捐资成为郎官。担任光州丞。
君山
君山在澄江。春申君葬在这里。所以得名。万历年间。京山郝楚望(郝敬)任县令。在墓旁刻诗说:“有位客人画山赠给我,画出君山江之野。说我狂歌似楚人,慷慨为问春申君。此山旧是君封邑,山色犹疑君在日。楚客登临忆楚山,丹青画出请君看。我笑不言心自语,世事何劳更仆数。昔我飘零卧空谷,一朝天子开黄屋。十年沦落老江千,白首空嗟行路难。百岁如今已强半,五十无闻我岂叹。由来富贵水东流,诒谋何必定封侯。笑君秘计托红粉,窃国无成身已刎。三千珠履安在哉,章华寥落祗空台。只今黄山与黄水,貌君之名亦应悔。愿将此山与君分,山上我题诗山下君埋坟。沧桑异日有升沉,我诗君骨总灰尘。千秋万岁后,谁辨我与君。”
题纸帐
永乐年间胡克仁(胡寿安)任新昌令。以古灵先生教化百姓的话。告知乡里长老和里甲。使他们知道亲睦安分之道。大都顺从教化。克仁性情清高耿介。不事奢侈。在官只有粗衣粗食。曾题写所睡的纸帐说:“紫丝步障最奢华,卧雪眠云自一家。雪又不寒云又暖,扶持清梦到梅花。”
却金亭
正统年间。福建都司王胜。博学能文。廉洁耿介自持。出巡则携带
食自随。人呼为菜王。一日有千户奉白金不受。命造亭卫北。名却金。明年胜到亭题曰。每因性褊遭弹劾。四十年过不动心。匣内惟存三尺剑。囊中肯受四知金。平生节操何曾改。半点秋毫孰敢侵。今对此亭堪驻马。仰天无媿发长吟。时海道副使李颙曰。孔子忍渴盗泉之水。曾子回车胜母之闾。恶其名也。暮夜金不受。义也。何必求闻于人。因题云。怀金相送独能辞。高构华亭照路岐。不比当年胡剌史。【胡威父。】平生清节畏人知。
译食物随从自己。人们称他为“菜王”。有一天,一位千户捧着白金来送,他不接受。于是下令在北面建造亭子守卫,命名为“却金亭”。第二年,胜来到亭中题诗说:“常常因为性格偏狭而遭到弹劾,四十年过去内心未曾动摇。匣中只存有三尺宝剑,囊中怎肯接受‘四知’之金。平生的节操何曾改变,半根秋毫谁敢侵犯。如今面对此亭值得驻马停留,仰望苍天无愧地发出长吟。”当时海道副使李颙说:“孔子忍受干渴而不饮盗泉之水,曾子调转车头不进入胜母之闾,是厌恶它们的名称。深夜送来的金子不接受,这是道义,何必追求让世人知晓。”于是题诗道:“怀揣金子相送,唯独你能推辞,高耸华丽的亭子照亮了岔路。不像当年的胡刺史,平生的清廉节操害怕被人知道。”
中流砥柱赞
中流砥柱赞云。此波不知东奔几千百里。此柱不知中立几千百世。非此波无以表此柱之壮。非此柱无以障此波之靡。其在人也。达而为抑洪水驱猛兽之大禹周公。穷而为作春秋距杨墨之孔子孟子。又达而为扫俗学挽正传之程子朱子。其不幸也。为二十四郡之斫舌渔阳。三百年之风沙燕市。呜呼。此其所以为中流砥柱也欤。右赞见西园杂记中。语亦简炼可诵。惜不知何人所作。一云李西涯。一云杨邃庵。未知孰是。
艺祖属猪
周驸马张永德。好延方士。尝有异人言天下将太平。真主已出。永德问谁。答曰。但覩紫黑色属猪人。宜善待之。永德见艺祖勲位渐隆。识其英表。问其生年在亥。乃倾身亲附。宋初以旧恩。礼貌终艺祖世。莫之少替。潘紫南题陈图南鼾睡图云。甲马营中紫气高。属猪人已着黄袍。此回天下都无事。可是山中睡得牢。指此也。
汉书下酒
宋苏舜钦。字子美。好饮酒。豪放不覊。客外舅杜祁公家。每夕读书。以斗酒为率。公疑。密觇之。子美读汉书张良传。至良与客狙击秦始皇帝。抚掌曰。惜乎击之不中。遂满饮一大巵。又读至良曰始臣起下邳。与上会于留。此天以授陛下。又抚案曰。君臣相遇。其难如此。复举一大巵。祁公笑曰。有如此下酒物。一斗不足多也。
小孩儿
陈峤。字景山。暮年登笫。还乡已耳顺矣。尝作闲居诗云。小桥风月年年事。争奈潘安老去何。后娶乡里儒家女。合卺之夕。文士竞集。赋催妆诗。咸有枯杨生稊之讽。峤自作云。彭祖尚闻年八百。陈峤犹是小孩儿。客皆绝倒。
于飞乐
钱某者。衣冠之后。年四十余。无室。后成婚有期。作于飞乐词云。年少踈狂。北里平康。十年占断风光。似一场春梦饮散高阳。如今休也。醉眼独自凄惶。但古人有无钱断酒。临老剃度何妨。散花红。顶花帽。作个新郎。低头失笑。几回浪子从良。
让墙基
蜀扬尚书【玢。】致仕归长安。旧居为人侵占。子弟欲白于官。以白玢。玢批纸尾云。四邻侵我我从伊。毕竟须思未有时。试上含元殿基望。秋风秋草正离离。 韵语晨钟。舒国裳【芬】在翰林日。其子数寄书云。邻人岁占墙址不休。芬覧书题其尾云。纸纸家书只说墙。让渠径寸有何妨。秦皇枉作千年计。今见城墙不见王。遂缄封却寄。子诵其诗。谓父驽下。不能助已泄愤。遂弃其书。邻人闻而觅得之。感其盛德。自毁其墙。任其筑取。已而两相让。各得其平。相安如旧。与吾乡杨仲举事同。【事见三集。】三公如此襟度。真八荒我闼。千古为侣。更何人已畛畦。足当一瞬。
山庄四乐
宋舒城李公麟。作山庄四乐诗。桃李花开春雨晴。声声布谷迎村鸣。家家场头酬酒觥。为告庄主东作兴。黄犊先破东南村。【一】火云蔽日当空浮。田头耨草汗欲流。绿竹人寂鸟声休。暂来歇午乘清幽。山妻送饷扇遮头。【二】黄云万里秋有成。村村酒熟家家迎。刲羊赛社人不醒。醉后鼓腹歌升平。欣然同乐满仓盈。【三】寒风十月雪欲飞。居人木榻添纸帏。地炉活火酒频煨。瓦杯不脱羊羔肥。醉来曲肱歌声微。【四】
端明不爱钱
司马君实置独乐园。春际草木秀茂。许人往观。游人以钱与园丁吕直。谓之茶汤钱。积至千而纳于公。公曰。吾岂少此耶。直曰。天地间只端明不爱钱。于是创一井亭。以便行客。直亦不私其钱。
陆沧浪
扬州陆沧浪。狂士也。好作俚语。正德闲从戍京师。有杨果不果。一清不清。朱安不安。朱寜不寜等语。宁知而执之。闻曰。汝作诗时。曾吃醉否。陆正色曰。我实不醉。寜竟释其罪。仅调边方而去。时有投陆诗云。落魄当年老陆郎。智囊今已作诗囊。醉中又复重来醉。狂里如何更着狂。踰海踰河何日了。奔南奔北自家忙。不如检点亲经史。一榻清风旧草堂。或云即朱所作。以复其讽已也。
谢蝴蝶
宋谢无逸。工诗。吟蝴蝶二百首。人呼为谢蝴
译中流砥柱赞
中流砥柱的赞辞说:这波涛不知向东奔涌了几千百里,这根石柱不知中立了几千百年。没有这波涛,就无法彰显这石柱的雄壮;没有这石柱,就无法阻挡这波涛的倾覆。在人世间,得志时便成为像大禹、周公那样抑制洪水、驱除猛兽的人;不得志时便成为像孔子、孟子那样著《春秋》、排斥杨朱和墨翟的人。再次得志时,便成为像程子、朱子那样扫除世俗学问、挽回正统道统的人。不幸的,便成为像韩愈那样在渔阳被砍掉舌头、在燕市遭受三百年风沙摧残的人。唉!这大概就是他们之所以成为中流砥柱的原因吧。右边的赞辞见于《西园杂记》中,语言简练值得诵读,可惜不知道是谁所作。有人说作者是李西涯,有人说作者是杨邃庵,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艺祖属猪
周朝驸马张永德,喜欢延请方士。曾经有个奇异的人说天下即将太平,真命天子已经出现。张永德问是谁,回答说:只要看见紫黑色、属猪的人,就应当好好对待他。张永德看见宋太祖赵匡胤功勋地位逐渐显赫,认出了他的英武仪表,询问他的出生年份在亥年,于是倾心亲自依附。宋朝初年,凭借旧日恩情,对宋太祖始终礼遇有加,没有稍微减退。潘紫南为陈图南的《鼾睡图》题诗说:甲马营中紫气高,属猪人已着黄袍。此回天下都无事,可是山中睡得牢。指的就是这件事。
汉书下酒
宋朝苏舜钦,字子美,喜欢喝酒,豪放不羁。寄居在岳父杜祁公家中,每天晚上读书,以一斗酒为标准。杜祁公感到疑惑,暗中观察他。苏子美读到《汉书》张良传,读到张良和客人在博浪沙狙击秦始皇时,拍手说:可惜啊,没击中!于是满满喝了一大杯。又读到张良说:“起初我在下邳起事,与皇上在留县相会,这是上天把天下授予陛下。”又拍着桌子说:君臣相遇,竟然如此艰难。又举起一大杯酒。杜祁公笑着说:有如此好的下酒物,一斗酒也不算多啊。
小孩儿
陈峤,字景山,晚年才考中进士,回乡时已经六十岁了。曾经作闲居诗说:小桥风月年年事,争奈潘安老去何。后来娶了乡里儒家的女儿,新婚之夜,文士们竞相聚集,作催妆诗,都有“枯杨生稊”(老夫少妻)的讽刺意味。陈峤自己作诗说:彭祖尚闻年八百,陈峤犹是小孩儿。客人们都笑得前仰后合。
于飞乐
有个姓钱的人,是官宦之后,四十多岁了还没有成家。后来定下婚期,作了一首《于飞乐》词说:年少疏狂,北里平康,十年占断风光。似一场春梦,饮散高阳。如今休也,醉眼独自凄惶。但古人有无钱断酒,临老剃度何妨。散花红,顶花帽,作个新郎。低头失笑,几回浪子从良。
让墙基
蜀地扬尚书(杨玢)退休回到长安,旧居被人侵占。子弟想向官府告发,把情况告诉杨玢。杨玢在纸尾批写道:四邻侵我我从伊,毕竟须思未有时。试上含元殿基望,秋风秋草正离离。《韵语晨钟》记载,舒国裳(舒芬)在翰林院任职时,他的儿子多次寄信说:邻居每年侵占墙基不停止。舒芬看完信在末尾题诗说:纸纸家书只说墙,让渠径寸有何妨。秦皇枉作千年计,今见城墙不见王。于是封好信寄回。儿子诵读这首诗,认为父亲无能,不能帮自己泄愤,于是丢弃了这封信。邻居听说后找到了这封信,被他的盛德感动,自己拆毁了墙,任凭他修筑。不久双方互相谦让,各自得到公平,像以前一样相安无事。这与我的家乡杨仲举的事相同。(事迹见第三集。)三公这样的胸襟气度,真是胸怀天下,与千古为伴。还有什么人拘泥于田界,足以让人看一眼就感到羞愧。
山庄四乐
宋朝舒城李公麟,作《山庄四乐》诗:桃李花开春雨晴,声声布谷迎村鸣。家家场头酬酒觥,为告庄主东作兴。黄犊先破东南村。(一)火云蔽日当空浮,田头耨草汗欲流。绿竹人寂鸟声休,暂来歇午乘清幽。山妻送饷扇遮头。(二)黄云万里秋有成,村村酒熟家家迎。刲羊赛社人不醒,醉后鼓腹歌升平。欣然同乐满仓盈。(三)寒风十月雪欲飞,居人木榻添纸帏。地炉活火酒频煨,瓦杯不脱羊羔肥。醉来曲肱歌声微。(四)
端明不爱钱
司马光修建独乐园,春天草木茂盛秀丽,允许人们前往观赏。游人把钱给园丁吕直,称为茶汤钱。积攒到一千文后交给司马光。司马光说:我难道缺这点钱吗?吕直说:天地间只有端明不爱钱。于是建造了一个井亭,以便行人使用。吕直也没有私吞这些钱。
陆沧浪
扬州陆沧浪,是个狂士,喜欢作俚语。正德年间随军戍守京师,有“杨果不果,一清不清,朱安不安,朱寜不寜”等语句。朱寜得知后逮捕了他,问说:你作诗时,曾经喝醉了吗?陆沧浪严肃地说:我确实没醉。朱寜最终释放了他的罪,只把他调往边疆而去。当时有人投诗给陆沧浪说:落魄当年老陆郎,智囊今已作诗囊。醉中又复重来醉,狂里如何更着狂。踰海踰河何日了,奔南奔北自家忙。不如检点亲经史,一榻清风旧草堂。有人说这就是朱寜所作,用来回应他的讽刺。
谢蝴蝶
宋朝谢无逸,擅长作诗,吟咏蝴蝶的诗有二百首,人们称他为谢蝴
蝶。佳句如飞随栁絮有时见。舞八梨花何处寻。又江天春暖晚风细。相逐卖花人过桥。又身似何郎全传粉。心如韩寿爱偷香。古诗有陌上斜飞去。花间到翅回。李义山诗。芦花惟有白。柳絮可能温。终不如谢意深远。后单菊坡有四绝云。暖入名园万物芳。风情多半为春忙。偶然飞向花前遇。惹得诗人讶窃香。 粉翅双翻大有情。海棠庭院往来轻。当时只羡滕王巧。一段风流畵不成。 桃红李白一番新。对舞花前亦可人。遶过东来又西去。片时游遍满园春。 从知嗜欲损天真。不道人间别有春。何似桃源千万树。却来相逐卖花人。
译蝴蝶。佳句如飞随柳絮,有时见;舞罢梨花,何处寻?又云:江天春暖,晚风细,相逐卖花人过桥。又云:身似何郎全傅粉,心如韩寿爱偷香。古诗有云:“陌上斜飞去,花间到翅回。”李义山诗云:“芦花惟有白,柳絮可能温。”终不如谢灵运诗意深远。后来单菊坡有四首绝句说:暖入名园万物芳,风情多半为春忙。偶然飞向花前遇,惹得诗人讶窃香。粉翅双翻大有情,海棠庭院往来轻。当时只羡滕王巧,一段风流画不成。桃红李白一番新,对舞花前亦可人。绕过东来又西去,片时游遍满园春。从知嗜欲损天真,不道人间别有春。何似桃源千万树,却来相逐卖花人。
于少保口占
西园杂记。于少保遇难之时。从容口占一诗云。庄椿居士老婆娑。成就人间好事多。正綂再更新岁月。大明重整旧山河。功超吕望扶周室。德迈张良散楚歌。长叹一声归去也。白云堆里笑呵呵。
章刘友善
章子厚与刘子先友善。子先守姑苏。以新酝洞庭春寄子厚。子厚答诗云。洞霄宫里一闲人。东府西枢旧老臣。多谢姑苏贤太守。殷勤分送洞庭春。后契阔十年。子厚拜相。亦不通问。子厚寄书言其相忘远引之意。子先以诗谢之曰。故人天上有书来。责我踈愚唤不回。两处共瞻千里月。十年不寄一枝梅。尘泥自与云霄隔。驽马难追騕褭才。莫谓无心向门下。也曾终夕望三台。子厚得书大喜。召为户部侍郎。
驿壁诗
梦笔驿乃江淹旧居。姚金声【宏】题一绝云。一宵短梦惊流俗。千载高名挂里闾。遂使晚生矜此意。痴眠不读一行书。建州崇安分水驿一绝云。江南三月已闻蝉。麦熟梅黄茧作绵。料得放园烟雨里。轻寒犹作养花天。又鎭江丹阳玉乳泉壁间一绝云。驿马出门三月暮。杨花无奈雪漫天。客情最苦夜难渡。宿处先寻无杜鹃。诗有风人遗意。惜不如作者姓氏也。
滕王阁望湖亭
宋僧晦几滕王阁诗云。槛外长江去不回。槛前杨柳后人栽。当时惟有西山在。曾见滕王歌舞来。首句长江去不回。往事不可问矣。次句槛前杨柳亦后人所栽。三四句谓当时曾见滕王歌舞者。惟有西山在矣。含蓄无穷。感慨系之。又苏子瞻望湖亭诗云。黑云堆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蓦地风来忽吹散。望湖亭下水连天。阴阳变化。开阖于俄顷之间。其气雄语壮。所谓吞云梦者。后人所作皆不能及。
造洛阳桥
吕洞宾入峩眉山采药。着诗云。太乙宫前是我家。诗书万卷作生涯。春风醉酒不归去。落尽碧桃无限花。五百年后当遭雷厄。洞宾化青蛇隐于泉州蔡襄炉内。襄镕炉读书。一夕雷震。判官云。雷部速退。无惊宰相。天乃开霁。洞宾出揖曰。蒙君福荫。谢以笔墨。泉人尝讥襄曰。雨打衰鸡形。襄即曰。脚下有龙鳞。五更高声叫。惊起世间人。后登科。仁宗朝为学士。出守泉州。造洛阳桥。以洞宾笔墨为檄。使隶之海若而告之。隶叹曰。茫茫远海。何所投檄。买酒酣饮。醉卧海涯。潮落而醒。则檄已易封矣。襄启阅之。惟一醋字。襄曰。神示我矣。廿一日酉时兴工乎。至期潮水果三昼夜不进。其日正犯九良星。襄策马当之曰。你是九良星。我是蔡端平。相逢不下马。各自分前程。遂兴作无忌。或上言擅开官库。襄谢恩诗云。得饶人处且须饶。曾借龙王三日潮。十万贯钱常在世。我王恩在洛阳桥。上许之。桥成。时人以诗颂之曰。叠石为桥与路通。惠安之北晋江东。几时募化千家宝。一旦缘成万载功。五尺栏干遮巨浪。两头华表鎭危峯。往来无限行人口。日月齐休诵蔡公。
陶榖草制
玉堂嘉话。载陶榖草范质拜相制有云。十年居调爕之司。一且得变通之术。质得之泣诉艺祖。由是薄之。然袖中弹文。亦变通之尤者。榖可谓明于责人而不知自责矣。瞿宗吉香台集。有诗云。受禅文成识变迁。闲情犹到煮茶边。可怜画尽葫芦样。不与鸾胶续断弦。
未生保
正德壬申。流贼刘六軰。大扰中原。真抵湖广。有司籍民兵捍御。率三丁抽一。名为骁勇。不盈其数。捶责里老。将不成丁者塡报。又不已。伪以虚名注册。曰未生保。以塞责。各省皆然。楚城尤甚。金陵沈宝作诗曰。未生保。旧册新供査对了。寜死只愁官打拷。一丁已作三丁报。谁为里正谁屯老。过堂官恠成丁少。丁丁研审尽同名。此理看来有难晓。抱屈含啼向官道。但恨儿孙生不早。大半成丁犹襁褓。在腹名为未生保。膏血不克官一饱。春草殒霜还杀草。前年民户损七分。官廪何曾到流殍。嗟乎。国家养兵。岁縻廪禄巨万万。至冠盗生发。则选民兵及调边军土军剿之。而搃领者弗能钤制。任其刼掠屠戮。其害更甚于盗贼。今幸遇太平
译于少保口占
《西园杂记》记载,于少保遇难之时,从容不迫地随口吟了一首诗说:“庄椿居士老婆娑,成就人间好事多。正统再更新岁月,大明重整旧山河。功超吕望扶周室,德迈张良散楚歌。长叹一声归去也,白云堆里笑呵呵。”
章刘友善
章子厚与刘子先交情深厚。刘子先镇守姑苏时,将新酿的洞庭春酒寄给章子厚。章子厚回诗说:“洞霄宫里一闲人,东府西枢旧老臣。多谢姑苏贤太守,殷勤分送洞庭春。”后来两人疏远隔绝了十年,章子厚拜相后,也不通音讯。章子厚寄信表达自己忘情远引的意思,刘子先用诗答谢说:“故人天上有书来,责我踈愚唤不回。两处共瞻千里月,十年不寄一枝梅。尘泥自与云霄隔,驽马难追騕褭才。莫谓无心向门下,也曾终夕望三台。”章子厚收到信后非常高兴,召他担任户部侍郎。
驿壁诗
梦笔驿是江淹的旧居,姚金声题了一首绝句说:“一宵短梦惊流俗,千载高名挂里闾。遂使晚生矜此意,痴眠不读一行书。”建州崇安分水驿的一首绝句说:“江南三月已闻蝉,麦熟梅黄茧作绵。料得放园烟雨里,轻寒犹作养花天。”又镇江丹阳玉乳泉壁间的一首绝句说:“驿马出门三月暮,杨花无奈雪漫天。客情最苦夜难渡,宿处先寻无杜鹃。”这些诗有《诗经》风人的遗意,可惜不知道作者的姓名。
滕王阁望湖亭
宋代僧人晦几的滕王阁诗说:“槛外长江去不回,槛前杨柳后人栽。当时惟有西山在,曾见滕王歌舞来。”首句“长江去不回”,意味着往事不可追问了。次句“槛前杨柳”也是后人所栽。第三、四句是说,当时曾见过滕王歌舞的,只有西山还在罢了。含蓄无穷,感慨万千。又苏轼的望湖亭诗说:“黑云堆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蓦地风来忽吹散,望湖亭下水连天。”阴阳变化,在顷刻之间开合。其气势雄壮,语意豪迈,所谓“吞云梦者”,后人所作都不能企及。
造洛阳桥
吕洞宾进入峨眉山采药,题诗说:“太乙宫前是我家,诗书万卷作生涯。春风醉酒不归去,落尽碧桃无限花。”五百年后应当遭受雷击之祸。吕洞宾化作青蛇,隐在泉州蔡襄的炉子里。蔡襄在炉旁读书,一天夜里雷声大作,判官说:“雷部速退,不要惊动宰相。”天空于是放晴。吕洞宾出来作揖说:“承蒙您的福荫,用笔墨来答谢。”泉州人曾经讥笑蔡襄说:“雨打衰鸡形。”蔡襄立即说:“脚下有龙鳞,五更高声叫,惊起世间人。”后来考中进士,在仁宗朝担任学士,出任泉州太守,建造洛阳桥。用吕洞宾的笔墨写檄文,派隶卒交给海神并告知他。隶卒叹息说:“茫茫远海,檄文投到哪里呢?”便买酒痛饮,醉卧在海边。潮水退去时醒来,发现檄文已经换了封套。蔡襄打开查看,只有一个“醋”字。蔡襄说:“神明启示我了,二十一日酉时动工吧。”到了那天,潮水果然三天三夜不涨。那天正犯九良星,蔡襄策马挡在前面说:“你是九良星,我是蔡端平,相逢不下马,各自分前程。”于是动工毫无顾忌。有人上书指责他擅自开启官库,蔡襄谢恩诗说:“得饶人处且须饶,曾借龙王三日潮。十万贯钱常在世,我王恩在洛阳桥。”皇上准许了。桥建成后,当时的人用诗颂扬说:“叠石为桥与路通,惠安之北晋江东。几时募化千家宝,一旦缘成万载功。五尺栏干遮巨浪,两头华表镇危峰。往来无限行人口,日月齐休诵蔡公。”
陶榖草制
《玉堂嘉话》记载,陶榖起草范质拜相的制书中有这样的话:“十年居调爕之司,一旦得变通之术。”范质得到后哭着向宋太祖诉说,因此宋太祖轻视陶榖。然而袖中的弹劾文书,也是变通之术的极致。陶榖可以说是明于责人而不知自责了。瞿宗吉《香台集》中有诗说:“受禅文成识变迁,闲情犹到煮茶边。可怜画尽葫芦样,不与鸾胶续断弦。”
未生保
正德壬申年,流贼刘六等人,大扰中原,一直逼近湖广。官府登记民兵进行防御,通常是三个壮丁抽一个,名为骁勇。人数不够,就鞭打责罚里老,将不成丁的人填报上去。还不止于此,还以虚名注册,称为“未生保”,以此塞责。各省都是这样,楚城尤其严重。金陵沈宝作诗说:“未生保,旧册新供查对了。宁死只愁官打拷,一丁已作三丁报。谁为里正谁屯老,过堂官怪成丁少。丁丁研审尽同名,此理看来有难晓。抱屈含啼向官道,但恨儿孙生不早。大半成丁犹襁褓,在腹名为未生保。膏血不克官一饱,春草殒霜还杀草。前年民户损七分,官廪何曾到流殍。嗟乎,国家养兵,岁縻廪禄巨万万。至冠盗生发,则选民兵及调边军土军剿之。而统领者不能约束,任其劫掠屠戮,其害更甚于盗贼。今幸遇太平”
之世。又幸生苏杭福地。当力行善事。以报答天恩。免乱离之苦。幸甚。
译处于这样的时代。又侥幸出生在苏州、杭州这样有福气的地方。应当努力多做善事。以此来报答上天的恩德。避免遭受战乱流离的痛苦。真是幸运啊。
闲忙令
宋真宗祥符中。命词臣撰日本国祥光记。当直者学不优。以张君房代笔。传宣甚急。而张适醉倒樊楼。促之不醒。紫薇大窘。杨大年钱希白。戏作闲忙令以诮之曰。世上何人号最闲。司监拂衣归华山。世上何人号最忙。紫薇失却张君房。
赋犬
蹇斋琐缀录。坐客偶谈有人好食犬。主人知其意。命赋犬诗。以盐字为韵。客立就云。几年辛苦伴虀盐。长夜巡行护短檐。恋恋见人浑识旧。依依向主肯趋炎。卧从芳草苔痕破。立傍梅花雪片粘。曾向山中擒狡兔。拔毫制笔与君拈。主人喜杀犬食之。
诗媒
赵德麟丧偶。欲得善配。未有。久之王氏有老女未嫁。作诗云。白藕作花风已秋。不堪残睡更回头。晚云带雨归飞急。去作西窗一夜愁。赵见诗。遂求婚焉。人以为二十八字媒也。又明初王旬。字子宣。尝作宫词云。南风吹断采莲歌。夜雨新添太液波。水殿风【一作云】廊三十六。不知何处晚凉多。仁和会元俞友仁见而悦之曰。此其得意句。遂以妹妻之。与德麟事同。列朝诗选。作黄寉山樵王蒙事。
小九
豫章洪玉父【炎。】黄山谷之甥。有侍儿小九。知书。能为玉父检阅。甚爱之。尝月夜携登滕王阁。玉父赋诗云。桃花乱打散花楼。南浦西山送客愁。为理伊州十二迭。缓歌声里看洪洲。后因兵乱失之。玉父怅恨不已。又和前诗云。西江东畔见江楼。江月江风万斛愁。试问海潮应念我。为将双泪到南洲。已而玉父复寻得之。
赵子昂词
赵松雪戏作小词赠管夫人云。我侬两个。忒煞多情。譬如将一块泥。揑一个你。塑一个我。忽然欢喜呵。将他来一齐都打破。重新下水。再团再錬再调和。重塑一个你。再揑一个我。那其间。那其间。我的身子里有了你。你的身子里有了我。
佛印书壁
东坡挟妓登金山。以酒醉佛印。戏命妓同卧。佛印醒而书壁云。夜来酒醉上床眠。不觉琵琶在枕边。传语翰林苏学士。不曾弹动一条弦。
钱神论
扬升庵集。晋惠帝之时。贿赂公行。鲁褒所为作钱神论也。余观类文。同时綦母民成公绥皆有钱神论各一篇。民之论略曰。黄金为父。白银为母。铅为长男。锡为少妇。庚辛分土。诸国皆有。长沙越嶲。仆之所守。伊我初生。周末时也。景王伊世。大俦兹也。贪人见我。如病得医。饥享太牢。未足为饴。绥之论略曰。路中纷纷。行人悠悠。载驰载驱。惟钱是求。朱衣素带。当涂之士。执我之手。门常如市。谚曰钱无耳。鬼可使。岂虚也哉。幽求子云。可以使鬼者。钱也。可以使人者。权也。盖亦同时之语。 袁中郎读钱神论诗。闲来偶读钱神论。始识人情今益古。古时孔方比阿兄。今日阿兄胜阿父。李密庵先生诗云。孔方久已谐公论。孟姑新号自蒙古。舜跖而今总混名。子舆得时跨尼父。 顾元庆檐曝偶谈云。鲁褒钱神论。世多以为然。鄙者至以兄呼之。殊可令人羞。若事钱如事兄。其于父子兄弟君臣朋友。几何不相戕贼矣。稽其为用。直人役耳。不问艰险污秽。清浊是非。转化奸回。善如人意。盖奴仆之超绝者也。古人以不言为高。太多为臭。君子不敢喻。而天下日夜羣趋之而不止。若复彰以兄名。其害将不胜言。名曰孔奴。于理为当。 或问伍蓉庵云。钱神亦有不灵时否。蓉庵曰。钱神是滛昏之鬼。遇贪邪则灵。遇廉正则死。死则不灵。
李南金题像
宋李南金登第后。画师以冠裳冩其真。自题诗云。落魄江湖十二年。布衫阔袖裹风烟。如今各样新妆束。典却清狂卖却颠。
张胡参禅
指归集。宋状元张九成。告归泉石。一日访参喜禅师曰。汝来何故。九成曰。打死心头火。特来参喜禅。师以言探之曰。缘何起得早。妻被别人眠。九成怒曰。无明真秃子。焉敢发此言。师慰之曰。轻轻扑一扇。炉中便起烟。九成惭媿不已。遂去发为僧。号无垢子。大开禅宗。 挑灯集异。载明初白云禅师。丽水人。道行高妙。将军胡深常造之曰
译闲忙令
宋真宗祥符年间,皇帝命令翰林词臣撰写《日本国祥光记》。当时当值的官员学问不够精深,便让张君房代笔。传达旨意的使者非常急切,而张君房恰好醉倒在樊楼。催促他,他却不醒。中书舍人(紫薇)非常窘迫。杨亿(大年)和钱惟演(希白)开玩笑作了一首《闲忙令》来讥讽他说:“世上什么人号称最清闲?是那位拂衣归隐华山的司监。世上什么人号称最忙碌?是那位失去了张君房的紫薇舍人。”
赋犬
《蹇斋琐缀录》记载,座客偶然谈论到有人喜欢吃狗肉。主人知道他的意思,便命客人作一首关于狗的赋诗,以“盐”字为韵脚。客人立刻作诗道:“多年来辛苦陪伴着粗劣的盐菜,长夜里巡行守护着低矮的屋檐。眷恋地看着主人,完全认得旧时模样;依恋着主人,怎肯趋炎附势。卧在芳草上,苔痕都被压破;立在梅花旁,雪片粘在身上。曾经在深山中擒获狡兔,拔下毫毛制成笔供你书写。”主人非常高兴,杀了狗来吃。
诗媒
赵德麟丧妻,想娶一位贤淑的妻子,却一直没有找到。过了很久,王氏家有一位老处女未嫁,作诗道:“白藕开花时秋风已起,不堪残睡中再回头。晚云带着雨归飞急促,去西窗下作一夜愁。”赵德麟看到这首诗,便前去求婚。人们认为这是用二十八个字做的媒人。又明朝初年,王旬,字子宣,曾作宫词道:“南风吹断了采莲歌,夜雨新添了太液池的波澜。水殿风廊三十六间,不知何处晚凉最多。”仁和会元俞友仁看到后很喜欢,说:“这是他的得意之句。”于是把妹妹嫁给了他。这与赵德麟的事相同。《列朝诗选》中记载的是黄樵山樵王蒙的事。
小九
豫章人洪玉父(名炎),是黄山谷的外甥,有一个名叫小九的侍女,通晓书文,能为玉父检阅书籍,玉父非常喜爱她。曾在一个月夜带着她登上滕王阁,玉父作诗道:“桃花乱打散花楼,南浦西山送客愁。为理伊州十二叠,缓歌声里看洪州。”后来因为战乱,小九失散了,玉父怅恨不已。又和了前面的诗道:“西江东畔见江楼,江月江风万斛愁。试问海潮应念我,为将双泪到南洲。”不久,玉父又找到了小九。
赵子昂词
赵松雪开玩笑作小词赠给管夫人说:“我们两个人,太过多情。就像拿一块泥,捏一个你,塑一个我。忽然高兴起来,把他们一起都打破。重新下水,再团再炼再调和,重塑一个你,再捏一个我。那时,那时,我的身子里有了你,你的身子里有了我。”
佛印书壁
苏东坡带着妓女登上金山寺,用酒灌醉了佛印禅师,开玩笑命令妓女和他同睡。佛印醒来后在墙上写道:“夜里酒醉上床眠,不觉琵琶在枕边。传语翰林苏学士,不曾弹动一条弦。”
钱神论
《杨升庵集》记载,晋惠帝时,贿赂公行,鲁褒因此写了《钱神论》。我查看类书,发现同时期的綦毋氏、民成公绥也各有一篇《钱神论》。民成的论略说:“黄金为父,白银为母,铅为长男,锡为少妇。庚辛分土,各国都有。长沙、越嶲,是我所守。我初生时,是周末。景王在世,大俦于此。贪人见我,如病得医。饥时享用太牢,也不足以当作饴糖。”公绥的论略说:“路上纷纷,行人悠悠。载驰载驱,只求金钱。朱衣素带,当涂之士,执我之手,门庭常如市场。谚语说钱没有耳朵,鬼也可以使唤。难道这是虚言吗?幽求子说:可以使唤鬼的,是钱;可以使唤人的,是权。这大概也是同时代的话。”袁中郎读《钱神论》诗道:“闲来偶读钱神论,始识人情今益古。古时孔方比阿兄,今日阿兄胜阿父。”李密庵先生诗道:“孔方久已谐公论,孟姑新号自蒙古。舜跖而今总混名,子舆得时跨尼父。”顾元庆《檐曝偶谈》说:“鲁褒的《钱神论》,世人多以为然。鄙陋的人甚至称钱为兄,实在令人羞耻。如果侍奉钱如同侍奉兄长,那么对于父子、兄弟、君臣、朋友,几乎都要互相残害了。考察钱的用途,不过是人的役使罢了。不问艰险污秽,清浊是非,转化奸邪,善于顺从人意。大概是奴仆中出类拔萃的。古人以不言为高,太多为臭,君子不敢比喻,而天下日夜群趋之而不止。如果再彰显以兄长的名号,其危害将不堪言说。名叫孔奴,在道理上才恰当。”有人问伍蓉庵:“钱神也有不灵验的时候吗?”蓉庵说:“钱神是淫昏之鬼,遇到贪婪邪恶的人就灵验,遇到廉洁正直的人就死。死了就不灵验。”
李南金题像
宋朝李南金考中进士后,画师用冠服描绘他的真容。他自题诗道:“落魄江湖十二年,布衫阔袖裹风烟。如今各样新妆束,典却清狂卖却颠。”
张胡参禅
《指归集》记载,宋朝状元张九成,告老归隐山水之间。一天去拜访参喜禅师,禅师问:“你来有什么缘故?”九成说:“打死心头火,特来参喜禅。”禅师用言语试探他说:“为什么起得早?妻子被别人睡了。”九成愤怒地说:“无明真秃子,怎敢说这种话。”禅师安慰他说:“轻轻扑一扇,炉中便起烟。”九成惭愧不已,于是剃度出家为僧,法号无垢子,大弘禅宗。《挑灯集异》记载明朝初年白云禅师,丽水人,道行高妙。将军胡深常去拜访他说
。灭却心头火。特来参老禅。白云续之曰。将军来太早。妻伴别人眠。深怒欲刃之。白云曰。心头火未灭。略拨即生烟。深媿谢。白云曰。若问前程事。古月下西川。后深果败死。所云古月。指其姓也。与九成事同。
译(刘深)灭去了心头的怒火,特地前来参拜老禅师。白云禅师接着说:“将军来得太早,妻子已陪伴别人安眠。”刘深大怒,想要用刀杀他。白云禅师说:“心头的怒火尚未熄灭,稍微拨动就会生出烟来。”刘深惭愧地谢罪。白云禅师说:“若要问前程的事,古月下西川。”后来刘深果然战败而死。所说的“古月”,是指他的姓氏(胡)。这与李九成的事情相同。
古今相较
西园杂记。今人于人之严肃难犯者。则称之曰包龙图。于人之清狷有守者。则称之曰赵清献。于人之秉礼嗜古者。则称之曰假司马温公。吾吴则曰朱文公。于人之唆来扇去。言行反复者。则目之曰汤思退。吾吴则曰伯嚭。于人之瞒心昧己。挟诈欺人者。则目之曰贾似道。吾吴则曰秦桧。夫人立身于千载之前。而好恶定于千载之后。可不知所自处哉。
黄陵庙诗
陆士规布衣工诗。秦桧喜之。尝挟桧书干临川守。馈遗不满意。升堂慢骂。守惧。以书白桧自解。桧怒陆。陆请见不出。然犹令小相见之。问陆近作。陆诵黄陵庙一绝云。东风吹草绿离离。路入黄陵古庙西。帝子不知春又去。乱山无主鹧鸪啼。小相入诵之。桧吟咏再四。即命入见。待之如初。
●坚瓠六集卷之二目录
清风明月
宴会老堂
身心俱闲
闲居同志
蒋子云宫词
范夫人
成句对语
咏老吏
天竺寺松
周草窗好睡
安荣美人行
邻舟行
买妾卧病
失婢
背面宫女
半截美人
赵十朋
赠长短句
临安谣
附学
措置失宜
青盖
吴仲和题壁
杨龟山庙
张章入相
朱张两海运
起复损誉
文留两相
周芝田
题风筝
讥射不中
项羽庙诗词
甘露祖风
题村壁
吴履斋拜相
贺移鎭南昌启
集福庵
杨党题孔庙诗
冯兰题扇
箕仙不可频召
贞伯反嘲
吏娶娼
吏部三尚书
诗戒子孙
蔡京词先
钵中片纸
林和靖书壁
涕泣女吴
作诗谬句
寻龙擒虎
给相门事
烟波钓叟
金国南迁
存诚诗
禳虎青词
道人书壁
祝词
赋灯
书门符
丧天真
幔亭仙
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
甬上留香阁主人较刋
清风明月
经锄杂志。李太白诗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东坡赤壁赋云。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成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东坡之意。盖自太白诗句中来。夫风月不用钱买。而取之无禁。太白东坡之言信矣。然而能知清风明月之可乐者。世无几人。清风明月一岁之间。亦无几日。即使人知此乐。或为俗务牵夺。或为病苦妨碍。虽欲赏之有不能者。然则闲居无事。遇此清风明月。既不用钱买。又取之无禁。而不知以为乐。是自生障碍也。
宴会老堂
欧阳永叔致仕居颖。赵叔平【槩】居睢阳。来访。时吕晦叔【公着】知颖。开宴。二公目为会老堂。永叔诗曰。欲知盛席继荀陈。请看当筵主与宾。金马玉堂三学士。清风明月两闲人。红芳已过莺犹啭。青杏初尝酒正醇。好景难逢良会少。欢时举白莫辞频。南史传云。入吾室者。但有清风。对吾饮者。惟有明月。永叔文章固优。造语精致如此。 闻吴匏庵与某某友善。同至韦苏州【应物】庙祈梦。梦韦公揖入中堂。见右扉开转。左扉上有句云。金马玉堂三学士。觉而大喜。后匏庵聮登会状。至礼部尚书。二人潦倒诸生。以为不验。复至韦公庙祈梦。梦至旧处左扉已开。而右扉上有句云。清风明月两闲人。觉而始爽然自失。偶阅羣谈采余。知此二句乃永叔诗。
身心俱闲
羣谈采余。身闲可以养气。心闲可以养神。身心俱闲。与道合真。韩退之诗曰。断送一生惟有酒。寻思百计不如闲。陶渊明曰。形迹凭化往。灵府独常闲。朱晦翁曰。深源定是闲中得。妙用原从乐处生。是闲一也。韩不如陶。陶不如朱。韩也放。陶也达。陶也虚。未也实。罗念庵【洪先】曰。影满棠梨日正长。筠帘风细紫兰香。午
译古今相较
《西园杂记》记载:现在的人对于严肃庄重、难以冒犯的人,就称他为包龙图;对于清高狷介、有操守的人,就称他为赵清献;对于恪守礼法、喜好古制的人,就称他为司马温公;我们吴地则称他为朱文公。对于搬弄是非、言行反复无常的人,就视他为汤思退;我们吴地则视他为伯嚭。对于欺瞒内心、违背己意、挟持诈术欺骗他人的人,就视他为贾似道;我们吴地则视他为秦桧。人立于千载之前,而好恶定于千载之后,怎能不知道如何安身立命呢?
黄陵庙诗
陆士规是平民,擅长写诗。秦桧喜欢他,曾带着秦桧的推荐信去求见临川太守。太守馈赠的礼物不合他心意,陆士规便登上厅堂辱骂。太守害怕,写信给秦桧自我辩解。秦桧对陆士规发怒,陆士规请求见面,秦桧不肯接见。但还是让小相(秦桧的侍从或副手)去见他,询问陆士规最近的诗作。陆士朗吟了一首《黄陵庙》绝句:“东风吹草绿离离,路入黄陵古庙西。帝子不知春又去,乱山无主鹧鸪啼。”小相进去复述给秦桧听,秦桧反复吟咏,随即命陆士规入见,待他如初。
●坚瓠六集卷之二目录
清风明月
宴会老堂
身心俱闲
闲居同志
蒋子云宫词
范夫人
成句对语
咏老吏
天竺寺松
周草窗好睡
安荣美人行
邻舟行
买妾卧病
失婢
背面宫女
半截美人
赵十朋
赠长短句
临安谣
附学
措置失宜
青盖
吴仲和题壁
杨龟山庙
张章入相
朱张两海运
起复损誉
文留两相
周芝田
题风筝
讥射不中
项羽庙诗词
甘露祖风
题村壁
吴履斋拜相
贺移鎭南昌启
集福庵
杨党题孔庙诗
冯兰题扇
箕仙不可频召
贞伯反嘲
吏娶娼
吏部三尚书
诗戒子孙
蔡京词先
钵中片纸
林和靖书壁
涕泣女吴
作诗谬句
寻龙擒虎
给相门事
烟波钓叟
金国南迁
存诚诗
禳虎青词
道人书壁
祝词
赋灯
书门符
丧天真
幔亭仙
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
甬上留香阁主人较刋
清风明月
《经锄杂志》记载:李太白诗云“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东坡《赤壁赋》说:“只有江上的清风,和山间的明月,耳朵听到就形成声音,眼睛看到就形成色彩,获取它没有禁令,使用它不会枯竭,这是造物主无穷无尽的宝藏。”东坡的意思,大概是从李白的诗句中得来的。风月不用钱买,而获取它没有禁令,李白和东坡的话确实可信。然而能知道清风明月之乐的人,世上没有几个。清风明月一年之中,也没有几天。即使人知道这种乐趣,有时被世俗事务牵制,有时被病痛妨碍,虽然想欣赏它却做不到。既然如此,那么闲居无事,遇到这清风明月,既不用钱买,又获取它没有禁令,却不知道以此为乐,是自己制造障碍罢了。
宴会老堂
欧阳永叔退休居住在颍州,赵叔平(赵概)居住在睢阳,前来拜访。当时吕晦叔(吕公着)任颍州知州,设宴款待。两位老人将此地称为“会老堂”。永叔诗曰:“欲知盛席继荀陈,请看当筵主与宾。金马玉堂三学士,清风明月两闲人。红芳已过莺犹啭,青杏初尝酒正醇。好景难逢良会少,欢时举白莫辞频。”《南史》传记载说:“进入我屋室的,只有清风;与我饮酒的,只有明月。”永叔的文章固然优秀,造语精致到如此地步。听说吴匏庵与某某友善,一同到韦苏州(韦应物)庙祈梦。梦见韦公作揖请他们进入中堂,看见右门打开转动,左门上有诗句云:“金马玉堂三学士。”醒来后大喜。后来吴匏庵连登会状,官至礼部尚书,二人潦倒于诸生之中,认为不灵验。又去韦公庙祈梦,梦见到了旧处,左门已开,而右门上有诗句云:“清风明月两闲人。”醒来后才恍然若失。偶然阅读《群谈采余》,知道这两句是永叔的诗。
身心俱闲
《群谈采余》记载:身体清闲可以养气,心灵清闲可以养神,身心都清闲,与道合真。韩退之诗曰:“断送一生惟有酒,寻思百计不如闲。”陶渊明说:“形迹凭化往,灵府独常闲。”朱晦翁说:“深源定是闲中得,妙用原从乐处生。”这是“闲”的一种。韩不如陶,陶不如朱。韩也放达,陶也通达,陶也虚静,朱也实在。罗念庵(罗洪先)说:“影满棠梨日正长,筠帘风细紫兰香。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