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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坚瓠集十

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7–68 段

洵可继行秘书矣。而古今人事。是非得失。历历在臆。阐幽表微。皆人所未发。又所称皮里阳秋也。平日所纂辑。每百页为一编。字必端楷。卷帙且数十。皆有关正学。足以羽翼名教。秘未寿梓。稼轩意若有待焉者。坚瓠所载。不过闲情剰馥。或前摭巵辞。或近标别韵。目存神赏。聊付管城。后先所得。何止八卷。因狥鸡林之请。不惜好事之目。以是知非稼轩意也。然幽人游子。于月户芸窗车声帆影闲。袖出一编。用资谈柄。不诚下酒物哉。宜乎洛阳为之纸贵。不胫而走天下也。细微必录。感触最真。谈笑之间。大道斯寓。是编也。谐世醒世之用半焉。夫子言之矣。吾岂匏瓜也哉。焉能击而不食。稼轩其深自信也夫。

译确实可以继承行秘书的遗志了。而古今的人事、是非得失,都清晰地记在心中。阐明幽深、表彰细微之处,都是别人未曾阐发过的,这正是所谓的“皮里阳秋”(内心自有褒贬)。平日所编纂辑录的内容,每百页为一编,字迹必定端正工整,卷帙多达数十部,都与正统学术有关,足以辅助弘扬名教。这些著作秘密收藏,未曾刊印,稼轩似乎意在有所等待。《坚瓠》中所记载的,不过是闲情逸致的残余芬芳,有的从前摘取浅薄之辞,有的近来标举别致韵致,眼中留存、心中欣赏,姑且托付给笔墨。前后所得,何止八卷。因为顺从鸡林(指海外或远方)的请求,不惜被好事者议论,由此可知这并非稼轩的本意。然而,对于幽居之士和远游之人,在月夜窗下、车声帆影的闲暇之时,袖中取出一编,用来作为谈资,不正是下酒的好东西吗?难怪洛阳为之纸贵,不胫而走传遍天下。细微之处必定记录,感触最为真切,谈笑之间,大道就蕴含其中。这部书,谐趣于世与警醒于世的作用各占一半。孔子说过:“我难道是个葫芦吗?”怎么能只悬挂着而不被食用呢?稼轩对此深信不疑啊。

康熙辛未清和朔秤翁彭榕序

●《四雪草堂坚瓠乙集》序言(兹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

杨子云好书而不要之,仲尼书肆也。好说而不见之,仲尼说钤也。则似经史外不应妄有著述,然古今事类实繁,道理无乎不寓。识大识小,正以互见为能。博闻强记之中,多有怡情悦性之事,谈道者所弗訾也。侄稼轩湛于经术,辨论异同,而才情博达,尤好搜扬轶事于羣书中,钞撮靡遗。诸凡闻见所及,可以挥尘尾佐浮白者,无不以三寸之管属辞而捃摭之。其将续杂俎之编而筑野史之亭乎?坚瓠之集虽属小言,而杂而不越,纤而不诡。笔歌墨舞,事足以垂鉴,语足以解颐。宜其引人入胜,令观之者应接不暇也。其命名则何居?离骚喻幽人于草木,连珠比贞士于匏瓜,是不谓然。侄初就家塾,吾兄名之曰“获”,有树谷树人之思。迩年来自伤困顿,不能为得时之稼,达其甘芳,遂惧濩落无庸,故寓意于书以示慨焉。因之一刻再刻,纸墨遂多。谓是绵绵瓜瓞,将引蔓以长养之,日新而月异,庶屈毂之瓠不终为田仲所弃矣乎?

康熙壬申夏十月朔吉旦,松吟老人苍书《篆漫笔》。

  ●坚瓠二集卷之一目录

  寒拾问答

  各省地讳

  楚中二督学

  陈全滑稽

  咏泄气

  卖闲

  诗嘲广文

  耳聋诗

  俗语歇后

  清客门对

  买盐吃醋

  对句

  玉堂争闹

  嘲医

  抱佛脚

  用旧句

  嘲方于鲁

  旧律易字

  欧公诗戏

  唐解元诗

  吏对

  火迫鄼侯

  爇熟颜回

  印章

  黄历给事

  东坡慕乐天

  训别字

  文笑

  祝石林

  俗谶

  同东集

  劣诗

  诗规性急

  题鸠鹊图

  惧内有理

  解大绅

  欧郎酒令

  麻胡

  三笑事

  歇后诗

  破瓜无元

  张赵两相

  杨南峯浴

  王婆醋钵

  诸理斋诗

  盘门诗伯

  辊卦

  吝卦

  骗卦

  寿卦

  蟹卦

  内黄侯

  圆膏尖螯

  蟹诗

  芙蓉词

  水上打一捧

  赋诗得释

  落霞

  华清宫诗

  角妓垂螺

  诗家喻愁

  石独山单

  诗咏溺妇

  题松

  朱文公词

  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一

  甬上留香阁主人较刋

  寒拾问答

  寒山问曰。有人打我。骂我。辱我。欺我。吓我。骗我。凌虐我。以极不堪待我。如何处他。拾得答曰。只是避他。耐他。忍他。敬他。畏他。让他。一味由他。不要理他。你且看他。味拾得数语。非特唾面自干。直与山鬼之伎俩有限。老僧之不闻不见无穷同意。至末后你且看他一语。不止牢骚愤激。而天道好还之意。默寓其中。可不戒哉。

  各省地讳

  各省皆有地讳。莫知所始如。畿辅曰响马。陜西曰豹。山西曰瓜。山东曰胯。河南曰驴。江南曰水蟹。浙及徽州曰盐豆。浙又曰呆。江西曰腊鸡。元时江南亦号腊鸡。福建曰癞。四川曰鼠。湖广曰干鱼。两广曰蛇。云贵曰象。务各以讳相嘲。成化中。司马陜西杨鼎。与司冠福建林聪会坐。林戏曰。胡儿十岁能窥豹。以杨多须而年少。杨即曰。癞子三年不似人。又河南焦芳过李西涯邸。见檐曝干鱼。戏曰。晓日斜穿学士头。西涯曰。秋风正灌先生耳。以谚有秋风灌驴耳句也。廖鸣吾【道南】戏伦白山曰。人心不足蛇吞象。伦曰。天理难忘獭祭鱼。又蜀举子张士俨与广士某善。每见輙曰。委蛇委蛇。某应声曰。硕鼠硕鼠。又李时尝以腊鸡独擅江南味。戏夏言。言即答以。响马能空冀北群。又严嵩生日。江西士绅致贺。嵩长身耸立。诸绅俯身趋谒。高中玄旁晲而笑。嵩问故。中玄曰。偶思韩昌黎诗。大鸡昂然来。小鸡竦而待。是以失笑耳。众亦閧堂大笑。

  楚

译康熙辛未年清明月初一,秤翁彭榕作序。

●《四雪草堂坚瓠乙集》序言(此处依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入)

杨子云喜爱著书却并不刻意追求,孔子则是书的集市。喜爱谈论却不见诸行动,孔子则是言论的锁钥。那么似乎经史之外不应随意著述,然而古今事类确实繁多,道理无处不在。能识大体也能察细微,正是以互相映衬为能事。在博闻强记之中,多有怡情悦性的内容,这是谈论大道的人所不指责的。侄子稼轩深研经术,辨析异同,而且才情广博通达,尤其喜好在群书中搜罗轶事,抄录摘录毫无遗漏。凡是见闻所及,可以拿着麈尾助兴饮酒的,没有不用三寸毛笔撰写文章而搜集整理的。他将要续写杂俎类的书籍而建造野史的亭台吗?《坚瓠》这部集子虽然属于琐碎之言,但杂乱而不逾越规范,细微而不诡异。笔歌墨舞,事例足以垂示鉴戒,言语足以令人开颜欢笑。应当是引人入胜,让观看的人应接不暇。它取这个名字是为什么呢?《离骚》用草木比喻隐士,《连珠》用匏瓜比喻贞士,这并不是这样说的。侄子刚入家塾读书时,我兄长给他取名为“获”,有种植谷物和培育人才的意思。近年来他自伤困顿,不能成为得时的庄稼,展现其甘美芳香,于是害怕落空无用,所以寄托心意于书籍以表示感慨。因此刻印了一次又一次,纸墨于是增多。说这是绵绵瓜瓞,将牵引藤蔓来长久养育,日新月异,或许那弯曲的葫芦最终不会被田仲所抛弃吧?

康熙壬申年夏历十月初一吉日,松吟老人苍书写《篆漫笔》。

●《坚瓠》二集卷之一目录

寒拾问答

各省地讳

楚中二督学

陈全滑稽

咏泄气

卖闲

诗嘲广文

耳聋诗

俗语歇后

清客门对

买盐吃醋

对句

玉堂争闹

嘲医

抱佛脚

用旧句

嘲方于鲁

旧律易字

欧公诗戏

唐解元诗

吏对

火迫鄼侯

爇熟颜回

印章

黄历给事

东坡慕乐天

训别字

文笑

祝石林

俗谶

同东集

劣诗

诗规性急

题鸠鹊图

惧内有理

解大绅

欧郎酒令

麻胡

三笑事

歇后诗

破瓜无元

张赵两相

杨南峯浴

王婆醋钵

诸理斋诗

盘门诗伯

辊卦

吝卦

骗卦

寿卦

蟹卦

内黄侯

圆膏尖螯

蟹诗

芙蓉词

水上打一捧

赋诗得释

落霞

华清宫诗

角妓垂螺

诗家喻愁

石独山单

诗咏溺妇

题松

朱文公词

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一

甬上留香阁主人校刊

寒拾问答

寒山问说:有人打我、骂我、侮辱我、欺负我、恐吓我、欺骗我、凌虐我,用极其难以忍受的方式对待我,该如何处置他?拾得回答说:只是躲避他、忍耐他、容忍他、尊敬他、畏惧他、谦让他,一味顺从他,不要理他。你且看他。品味拾得的这几句话,不仅是唾面自干,简直与山鬼的伎俩有限、老僧的不闻不见无穷的意思相同。到最后“你且看他”这一句,不止是牢骚愤激,而天道好还的意思,默默蕴含其中。能不引以为戒吗?

各省地讳

各省都有地方忌讳,不知始于何时。比如:京城附近称响马,陕西称豹,山西称瓜,山东称胯,河南称驴,江南称水蟹,浙江及徽州称盐豆,浙江又称呆,江西称腊鸡,元朝时江南也号称腊鸡,福建称癞,四川称鼠,湖广称干鱼,两广称蛇,云南贵州称象。务必各自用忌讳互相嘲笑。成化年间,陕西籍的司马杨鼎,与福建籍的司冠林聪同坐。林聪戏弄说:“胡儿十岁能窥豹。”因为杨鼎胡须多而年少。杨鼎立即说:“癞子三年不似人。”又河南籍的焦芳路过李西涯的宅邸,看见屋檐下晒着干鱼,戏弄说:“晓日斜穿学士头。”西涯说:“秋风正灌先生耳。”因为谚语有“秋风灌驴耳”的句子。廖鸣吾(道南)戏弄伦白山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伦白山说:“天理难忘獭祭鱼。”又四川举子张士俨与广东某士人交好,每次见面就说:“委蛇委蛇。”某士人应声说:“硕鼠硕鼠。”又李时曾以腊鸡独擅江南美味,戏弄夏言。夏言立即回答说:“响马能空冀北群。”又严嵩生日,江西士绅致贺。严嵩身材高大耸立,各位士绅俯身快步拜见。高中玄在旁边斜视而笑。严嵩问原因。高中玄说:“偶然想起韩昌黎的诗:‘大鸡昂然来,小鸡竦而待。’因此失笑罢了。”众人也哄堂大笑。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