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一
户。饮药死。】永忠肇此图。伯温炳几先。谓彼牧竖子。宝历当圣传。大事从此定。皇心良皦然。寻赐永忠死。而杨蒙赏延。【复兴国之后。】圣神本天授。草昧久迍邅。依郭起灵迹。归韩亦从权。吴元改洪武。龙飞遂綂天。阳升爝火熄。神光照八埏。纲常一以正。天风扫敌膻。于兹圣继圣。于昭亿万年。
译户部尚书。饮药而死。】刘基（永忠）开创了这幅图谶。刘基（伯温）洞察先机。说那些放牛的竖子。宝历应当由圣人传承。大事从此确定。皇上的心意确实光明磊落。不久赐刘基（永忠）死。而杨蒙却得到赏赐延及子孙。【复兴国家之后。】圣明神武本是上天授予。初创时期长久艰难困顿。依附郭子兴起灵异事迹。归顺韩林儿也是权宜之计。吴元年改为洪武。龙飞在位于是统御天下。阳气上升微弱的火光熄灭。神光照耀八方极远之地。纲常伦理一旦匡正。天风扫荡敌人的腥膻之气。从此圣人继承圣人。光辉显赫亿万年。
圣主异征
龙兴慈记。高皇初诞。屋上红光烛天。皇觉寺僧望见之。惊疑回禄也。明发扣问。告以诞。请长从僧游。幼时与羣牧儿戏。以车辐版作平天冠。以碎版作笏。令羣儿朝之。俨然王者气象。杀小犊煮食之。插犊尾于地。诳主者曰。裂地陷去矣。主者拽尾。转入地中。以为真陷也。后在寺时扫梵宇。以帚击伽蓝像。令缩足起。待我扫。足即起。鼠伤灯烛。责伽蓝不管。书其背曰。发去三千里。其晚。僧梦伽蓝辞行曰。当今世主。遣发三千里矣。明早。僧视伽蓝背有字。追问之。高皇曰。戏耳。今释之。晚又梦伽蓝来谢。主僧禁。缚之阶下。高皇口占一诗曰。天为罗帐地为毡。日月星辰伴我眠。夜间不敢长伸脚。恐蹈山河社稷穿。
诡谲秀才
崇仁吴彻字文通。雅善吟咏。为陈友谅所得。置诸亲密。屡欲官之。辞曰。愿就宾师之位。友谅呼以先生。及高皇计友谅。友谅遣彻间行觇我。有缚以献者。高皇素闻彻名。令题天闲百马图。彻上诗云。问渠何日渡江来。百骑如云画鼓催。九十九中皆汗血。当头一个是龙媒。彻虽为友谅所遣。及瞻天表。知天命有归。故为是言。高皇度其不为我用。欲间踈其君臣。乃剌诡谲秀才四字于彻面。遣还。友谅果恶之曰。安有如此形容。而可为我宾师者乎。彻遂棹小舟而遁。后友谅败死。子理奔武昌。高皇忿其城不下。将屠之。军门外有自称诡谲秀才求见。召入。语良久。复命题西山夜雨。彻复进曰。莫厌西山夜雨多。也应添起洞庭波。东风肯与周郎便。直上金陵奏凯歌。高皇会其意。即下令还建康。初吴人将乘虚人宼。至是。其谋乃寝。
元宫女
逐鹿记。元宫人至京。令给后宫。一女不屈。高皇言尔即守节。何不死于元亡时。女曰。愿明一言而死。为有名鬼耳。高皇给笔砚。女书云。君王慧性被奸迷。妾曾三谏触阁墀。不能死守身先遁。致令钟移社稷墟。掷笔触石而死。高皇为之改容。
偷桃
金台纪闻。偷桃事有两。一说王母献桃于武帝。东方朔窥食之。王母曰。此儿已三度偷吾桃矣。一说武帝时。东方之国。贡小人至。使朔辨之。朔曰。王母种桃。三千歳一结子。此儿已三度偷桃矣。未知孰是。
贤人心肝
碧里杂存。明高皇初。造宝钞。屡不成。将戮工匠。匠惧。乃妄奏云。前代造钞。皆用贤人心肝然后成。高皇将信之。入以语高皇后。欲于文臣内从事。后启曰。以妾观之。今秀才们所作文章。即是贤人心肝。用之足矣。焉用杀为。高皇大悦。乃于国子监取而用之。钞遂成。故监生常课之外。别有进呈文字。谓之进呈册。置尚宝司室中。永为定例。仁人之言。其利溥哉。
金肚皮
金大节者。海盐澉浦鎭人也。洪武初。为乡老人。明初。重老人之选。必推年高有行者为之。天下官员。三年朝觐。则老人亦与焉。大节之徃觐也。侵晓出门。行里许。欲登厕。有鬼自厕中出。指大节曰。此行好一个金肚皮。言毕不见。大节忧怖曰。此行必腰斩矣。既入朝。上问曰。今天下盗贼平否。耆民无敢答者。独大节抗声曰。捕获已尽。惟恐复生。高皇异之。擢为知府。果腰金云。
李邓感叹
芝麻李既遁。髠发为僧。天下已定。游徐之永固河留连亭。题诗云。忆昔曾为海上豪。臙脂马上赤连刀。此地斩分陈总管。彼时斫断莫军曹。固知今日由天定。方信当年漫自劳。雄英每每无常在。战袍着尽又方袍。投笔三叹。有一翁。以舟舣岸。见李问故。李泣下曰。我萧县李二也。起兵时。自谓天下可得。今乃匿迹缁流。暂免锋镝。为可悲耳。翁亦流涕不止。自言所谓湘乡贼邓文元也。避难隐名。作渡于此。二人沽酒酌之。思昔强梁。伤今狼狈。闻者感叹。
黄毛野人
方谷珍起兵时。造天台隐士周必达问计。周曰。天下虽乱。君举义为天子除道。斯名正言顺。富贵可致。余非我所知也。谷珍不别而去。周意珍复来。题诗扉上云。海角愚夫不自斟。妄
译圣主异征
《龙兴慈记》记载：高皇帝刚出生时，屋顶上红光烛天。皇觉寺的僧人远远望见，惊疑是火灾。天亮后前去询问，得知是高皇帝降生，便请求长期跟随僧人修行。幼年时，他与一群牧童嬉戏，用车辐木板做成平天冠，用碎木板做成笏板，让众童向他朝拜，俨然有王者气象。他杀小牛煮食，把牛尾插在地上，欺骗主人说：“地裂陷下去了。”主人拽牛尾，牛尾转入地中，主人以为真的塌陷了。后来在寺中打扫佛殿，他用扫帚敲击伽蓝像，让它缩脚起来，等他打扫，脚就缩起了。老鼠咬坏灯烛，他责备伽蓝不管，在伽蓝像背上写字说：“发配三千里。”当晚，僧人梦见伽蓝辞行说：“当今世主，把我发配三千里了。”第二天早上，僧人看见伽蓝像背上有字，追问此事，高皇帝说：“开玩笑罢了，现在释放你。”晚上又梦见伽蓝来道谢。主持僧禁止他，把他绑在台阶下，高皇帝口占一首诗说：“天为罗帐地为毡，日月星辰伴我眠。夜间不敢长伸脚，恐蹈山河社稷穿。”
诡谲秀才
崇仁人吴彻，字文通，擅长吟诗作赋，被陈友谅俘获，置于亲信之中，多次想给他官职，他推辞说：“愿做宾客师长的位置。”陈友谅称他为先生。等到高皇帝谋划对付陈友谅时，陈友谅派吴彻秘密出行侦察我方。有人把他绑来献给高皇帝，高皇帝一向听说吴彻的名声，让他题写《天闲百马图》。吴彻作诗说：“问渠何日渡江来，百骑如云画鼓催。九十九中皆汗血，当头一个是龙媒。”吴彻虽然是被陈友谅派遣的，但瞻仰高皇帝的天表，知道天命有所归属，所以说了这些话。高皇帝揣度他不会为我所用，想要离间他的君臣，于是在他脸上刺上“诡谲秀才”四个字，放他回去。陈友谅果然厌恶他说：“哪有这样容貌的人，可以为我做宾客师长的呢？”吴彻于是划着小船逃走了。后来陈友谅战败而死，他的儿子陈理逃到武昌，高皇帝怨恨他不投降，将要屠城。军门外有自称诡谲秀才的人请求见面，召他进来，交谈了很久，又让他题写《西山夜雨》。吴彻又进言说：“莫厌西山夜雨多，也应添起洞庭波。东风肯与周郎便，直上金陵奏凯歌。”高皇帝领会了他的意思，立即下令退兵回建康。起初吴人打算乘虚入侵，至此，他们的阴谋才停止。
元宫女
《逐鹿记》记载：元朝宫女来到京城，命令她们服侍后宫。有一个女子不屈服，高皇帝说：“你既然守节，为什么不在元朝灭亡时死去？”女子说：“希望让我说一句话再死，做个有名的鬼罢了。”高皇帝给她笔墨纸砚，女子写道：“君王慧性被奸迷，妾曾三谏触阁墀。不能死守身先遁，致令钟移社稷墟。”掷笔撞石而死。高皇帝为此改变了脸色。
偷桃
《金台纪闻》记载：偷桃的事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王母娘娘献桃给汉武帝，东方朔偷吃，王母娘娘说：“这孩子已经三次偷我的桃了。”另一种说法是汉武帝时，东方国家进贡小人到来，让东方朔辨认，东方朔说：“王母种桃，三千年结一次果，这孩子已经三次偷桃了。”不知道哪种说法正确。
贤人心肝
《碧里杂存》记载：明朝高皇帝初年，制造宝钞，多次不成功，将要杀戮工匠。工匠害怕，于是胡乱上奏说：“前代制造宝钞，都用贤人的心肝然后才能成功。”高皇帝将要相信，进宫把这话告诉高皇后，想在文臣中动手。皇后启奏说：“以妾看来，如今秀才们所作的文章，就是贤人的心肝，使用它们足够了，哪里用得着杀人呢。”高皇帝非常高兴，于是从国子监选取文章使用，宝钞于是制成。所以监生除了常规课业外，另有进呈的文字，称为进呈册，放在尚宝司的屋子里，永远作为定例。仁人的言语，它的利益真是广大啊。
金肚皮
金大节，是海盐澉浦镇人。洪武初年，担任乡老人。明朝初年，重视老人的选拔，一定推举年高有德行的人担任。天下官员，三年朝见天子，老人也参与其中。金大节前往朝见时，天刚亮出门，走了一里左右，想上厕所，有个鬼从厕所出来，指着金大节说：“此行好一个金肚皮。”说完就不见了。金大节忧虑恐惧地说：“此行必定被腰斩了。”进入朝廷后，皇上问：“现在天下盗贼平定了吗？”老人都不敢回答，只有金大节高声说：“捕获已经尽净，只怕再生。”高皇帝对此感到惊奇，提拔他做知府，果然腰佩金印。
李邓感叹
芝麻李逃跑后，剃发做僧人。天下已经平定，他在徐州永固河留连亭游玩，题诗说：“忆昔曾为海上豪，胭脂马上赤连刀。此地斩分陈总管，彼时斫断莫军曹。固知今日由天定，方信当年漫自劳。雄英每每无常在，战袍着尽又方袍。”投笔三叹。有一个老翁，把船靠岸，看见李二问缘故，李二流泪说：“我是萧县李二。起兵时，自认为天下可以得到，如今却隐藏在僧侣中，暂时免于刀兵，真是可悲啊。”老翁也流泪不止，自称是湘乡贼邓文元，避难隐藏姓名，在此渡船。两人买酒对饮，回想昔日的强横，伤感如今的狼狈，听到的人感叹不已。
黄毛野人
方谷珍起兵时，造访天台隐士周必达问计。周必达说：“天下虽然混乱，你举义为天子开路，这就名正言顺，富贵可以达到，其余的不是我所知道的。”方谷珍不告而别。周必达以为方谷珍会再来，在门上题诗说：“海角愚夫不自斟，妄”
起关中逐鹿心。命运由来非力致。项羽英雄亦就擒。携妻子入山谷中。明日珍果来。见诗。恨不杀之。及事不成。方悔曰。黄毛野人。能料事至此。乃投水死。
译兴起在关中争夺天下的雄心。命运向来不是靠人力所能强求的。项羽这样的英雄最终也被擒获。带着妻儿躲入山谷之中。第二天有人送来珍奇果品。看到那首诗。恨不得杀了他。等到事情没有成功。才后悔地说。这个黄毛野人。竟然能预料事情到这种地步。于是投水自尽。
遮阳帽
明制。士子入胄监满日。许戴遮阳大帽。即古笠。又唐时所谓席帽也。吴文定公未及第时。久困科场。作诗咏之。有似伞难遮雨。如铙却畏风之句。唐解元遗像亦戴之。
戴巾之滥
语窥今古。晋汉唐之巾。儒者之冠。明典。科甲监儒兼而用之。非真斯文尽戴小帽。其后渐至业铅椠赋诗章者戴矣。迩来一介小民。未闻登两榜而入黉宫。一丁不识。骤获资财。巍然峩其冠。翩然大其袖。扬扬平康曲里。此何巾哉。曰。银招牌也。否则曰。省钱帽也。一人侥幸科第。宗族姻亲。尽换儒巾。曰荫袭巾也。谚有满城文运转。遍地是方巾之诮。安得科道一疏。厘而正之。不然。朝廷差巡巾御史揽辔中原。遇则杖而裂之。不亦快哉。 崇祯末。有一人卖丝而业医。家富饶。遂戴巾。人谓之药师经。
航船
客座新闻。题夜航船诗云。两浙无车马。乘船便当街。浑身着木屐。未死入棺材。退壳钻篷出。撺梭下堰来。夜深相并处。尔拢我侬开。
浙将纳妾
碣石剩谈。倭冠浙。某参将统兵驻海隅。一巨室主人。年五十余。止一女。日夜惧倭至。幸大军驻此。可恃无恐。因延将于家。令女出拜为义父。时部下有人见女。极美诱将纳为副室。主人不肯。延及三日。夜二更。忽传倭至。将统兵急去。至三鼔。见军马无数。将村中房屋烧毁殆尽。巨室夫妇俱死。惟存此女。将遂纳为妾。竟未见一倭云。
滑氏构第
涉异志。明南司冠余姚滑南廓【浩。】营第邑之南隅。夜半将上梁。木工报以未及吉时。滑冠带坐俟。少假寐。梦群龙旋绕梁栋间。觉而私喜。未几。子孙零替。将宅转售同邑少司空龚啸斋。 有人作诗云。司冠绯衣坐室中。忽梦栋梁飞龙丛。不识共龙成一字。转眼卖与龚司空。
僧母有悟
吹景集。闽某寺僧某。母年老。寠无所归。日止于寺之天王庙。从其子乞食。其子与约云。每食时。唤母一声。须母应。乃下食。又须日织一草屦。如是者三年。一日织屦次。闻唤云。阿娘来。忽随口出偈云。叫一声来应一声。应的就是木来人。如今不用频相唤。万丈寒潭彻底清。顾谓其子曰。无复须汝粥饭矣。遂伽跌而逝。
杨梦羽词
水南翰记。常热杨梦羽【仪。】有拨不断词。菊苗肥。莒蒲瘦。生涯此外吾何有。竹影间侵枕畔书。花香自入杯中酒。玉楼春昼。心无萦。眉无皱。今朝过也明朝又。屋外江山是主宾。窗前乌兔从飞走。青毡依旧。
周公如斗
嘉靖甲寅。倭寇浙直。农民大半窜去。比其还。踰夏矣。歳大饥。中丞周石崖。直指周观所【如斗。】交章奏请。尽蠲百姓租税。诏从之。是歳民粮先输者。悉以还民。旷荡之恩。百世末有。吴中谣曰。苏州一只斗。救了万民口。谓周公如斗也。按此。可为上官处兵荒善后之法。
喝潮王
嘉靖中。宝带桥海潮突至。散入同里。潮渐衰如是者三日。江豚数百枚。随潮上下。耆幼皆异之。相传此水。故与海接潮汐。如娄江陈黄门侍郎顾野王。见潮至。一喝而却。是后潮竟不至。土人称为喝潮王。祀之。龎山湖潮骤来。倭宼之征。平望殊胜寺。嘉靖初。殿壁最高处。忽有诗云。我在蓬出跨鹤来。老僧不在却空回。凡夫欲问菩提记。三十余年化作灰。字画奇险。寺僧怪之。及甲寅。宼至寺焚。独壁上诗。字迹如新。
疫鬼避大冢宰
碣石剰谈。正綂中。豊城李裕。为诸生时。落魄不羁。时当春月。偶至外家。会其家大疫。妇翁卧病在床。梦中闻数鬼私相告曰。明日有吏部尙书至。吾曹可谨避之。一鬼曰。试径厨下空镡中少避可耳。翁觉而异之。次早。会李候疾造其家。顾李素贫寠。外家多不为礼。此日闻其来。翁亟请入卧内。不言所以。苐令书吏部尚书封条数张。李愕然。不知其故。强之再四。乃如命。书就。令将厨下空坛。重重封讫。抛弃野间。李亦别去。妇家疾疫遂退。翁亦就痊。后李果登景泰甲戍进士。成化中。仕至
译遮阳帽
明代制度。士子进入国子监满一定期限后。允许佩戴遮阳大帽。这就是古代的笠。也就是唐代所说的席帽。吴文定公在没考中进士时。长期困顿于科举考场。作诗咏叹此事。有“似伞难遮雨，如铙却畏风”的诗句。唐代解元的画像也戴着这种帽子。
戴巾之滥
纵观古今。晋、汉、唐时期的头巾。是儒者的冠帽。明代典制。科举出身和国子监儒生兼而用之。并非真正所有读书人都戴小帽。后来逐渐发展到从事笔墨写作、吟诗作赋的人也戴了。近来一些普通百姓。没听说登过两榜进士而入过国子监。一字不识。突然获得钱财。高高地戴着帽子。衣袖宽大飘然。在平康巷里得意洋洋。这是什么头巾呢？说。是银招牌。否则说。是省钱帽。一个人侥幸考中科举。宗族姻亲。全都换上儒生头巾。称为荫袭巾。谚语有“满城文运转，遍地是方巾”的讥讽。怎能得到科道官员的一道奏疏。加以整顿纠正呢。不然。朝廷派遣巡视头巾的御史驾车巡视中原。遇到就杖打并撕毁他们的头巾。不也很痛快吗。崇祯末年。有一个人卖丝绸又行医。家境富裕。于是戴起头巾。人们称他为药师经。
航船
《客座新闻》。题写夜航船诗云。两浙地区没有车马。乘船就像在街上行走。浑身穿着木屐。没死就像进了棺材。脱壳从船篷钻出。像梭子一样从堰下穿过。夜深时彼此相邻。你靠岸我开船。
浙将纳妾
《碣石剩谈》。倭寇侵犯浙江。某参将统兵驻扎在海边。一户大户人家主人。年过五十。只有一个女儿。日夜害怕倭寇到来。幸好大军驻扎在此。可以依靠而无须恐惧。于是邀请将领到家中。让女儿出来拜他为义父。当时部下有人见到这女子。极其美丽，引诱将领纳为妾室。主人不肯。过了三天。夜里二更。忽然传报倭寇到来。将领统兵急忙离去。到了三更。只见兵马无数。将村中房屋烧毁殆尽。大户人家夫妇都死了。只留下这女子。将领于是纳她为妾。竟然没见到一个倭寇。
滑氏构第
《涉异志》。明代南司冠余姚人滑南廓【名浩。】在县城南角营造宅第。半夜即将上梁。木工报告说没到吉时。滑南廓穿戴整齐坐着等待。稍微打了个盹。梦见群龙环绕在梁栋之间。醒来后暗自高兴。不久。子孙衰败。将宅第转卖给同县少司空龚啸斋。有人作诗云。司冠穿着绯衣坐在室中。忽然梦见栋梁间飞龙成群。不认识龙和共字合起来是什么字。转眼卖给了龚司空。
僧母有悟
《吹景集》。福建某寺僧人某。母亲年老。贫穷无处可归。每天住在寺里的天王庙。跟随儿子乞食。儿子与她约定说。每次吃饭时。喊母亲一声。必须母亲答应。才放下食物。又必须每天编织一双草鞋。像这样过了三年。一天在编鞋时。听到喊声说。阿娘来。忽然随口说出偈语说。叫一声来应一声。应的就是木来人。如今不用频频相唤。万丈寒潭彻底清。回头对儿子说。不再需要你的粥饭了。于是盘腿坐化而逝。
杨梦羽词
《水南翰记》。常熟杨梦羽【名仪。】有《拨不断》词。菊苗肥。莼菜瘦。生涯之外我还有什么。竹影间侵枕畔书。花香自入杯中酒。玉楼春昼。心无牵挂。眉无皱纹。今朝过也明朝又。屋外江山是主宾。窗前日月从飞走。青毡依旧。
周公如斗
嘉靖甲寅年。倭寇侵犯浙江、直隶。农民大半逃散。等到他们回来。已经过了夏天。当年大饥荒。中丞周石崖。直指周观所【字如斗。】联合上奏请求。全部免除百姓租税。皇帝下诏听从。当年百姓先缴纳的粮食。全部退还给百姓。宽大的恩德。百世少有。吴中民谣说。苏州一只斗。救了万民口。说的是周公如斗。考察此事。可以作为上级官员处理兵荒善后的方法。
喝潮王
嘉靖年间。宝带桥海潮突然到来。散入同里。潮水逐渐减弱，像这样过了三天。数百条江豚。随潮水上下。老幼都感到奇异。相传这水。本来与海相通有潮汐。如娄江陈黄门侍郎顾野王。见潮水到来。一喝而退。此后潮水竟然不再到来。当地人称为喝潮王。祭祀他。庞山湖潮水突然到来。倭寇征伐。平望殊胜寺。嘉靖初年。殿壁最高处。忽然有诗说。我在蓬莱跨鹤来。老僧不在却空回。凡夫欲问菩提记。三十余年化作灰。字画奇险。寺僧感到怪异。等到甲寅年。倭寇到来寺庙被焚。只有壁上的诗。字迹如新。
疫鬼避大冢宰
《碣石剩谈》。正统年间。丰城李裕。做诸生时。落魄不羁。当时正值春月。偶然到外祖父家。恰逢他家大疫。岳父卧病在床。梦中听到几个鬼私下说。明天有吏部尚书到来。我们可以小心避开。一个鬼说。试着直接到厨房空坛中稍微躲避一下就可以了。岳父醒来觉得奇异。第二天早上。恰逢李裕探病来到他家。鉴于李裕一向贫困。外祖父家多不礼貌。这天听说他来了。岳父急忙请他进入卧房。不说原因。只让他写几张吏部尚书的封条。李裕愕然。不知其故。再三强迫。于是照做。写好后。让他将厨房下的空坛。重重封好。抛弃在野外。李裕也告别离去。岳父家的疫病于是消退。岳父也痊愈。后来李裕果然考中景泰甲戌进士。成化年间。官至
吏部尙书。
黄子野
榕阴新检。唐黄子野字仲。侯官人。父周行贾于杭。子野年十三。从之。父就他郡。以子野守舍。适王伾微时。覆舟于罗刹江。子野见之。奋臂呼曰。能生得人者。予百金。于是渔者得伾。子野即与以舍中装直百金。父归。大异之。子野曰。身得其名。乃令父丧赢。非孝也。遂去为人仆赁。主人微闻救伾事。义其为人。阴倍其偿。乃为小贾之息。久之。既蓄藏。以其半。为亲甘毳费。以其半。散贫交昆弟。乃折节读书。治左氏春秋。无何。客有劝之化者。子野不答。因自见知于人。遂变姓名。焚毫素。耕于方山。后伾为散骑常侍。使人召之。则亡。令福州观察使物色之。得之岐阳江上。一男子扁舟披蓑。独卧雪中。忽扣舷歌白。早潮初上海门开。漠漠彤云雪作堆。一百六峰都掩尽。不知何处有僧来。俄而又歌曰。几日江头醉不醒。满天风雪卧沧溟。定知酒伴无寻处。门外松涛坐独听。使者疑为子野。遥呼之曰。仲无恙乎。子野曰唯唯。于是遂达伾命。随子野至青山中。家徒壁立。几上唯周易一卷。子野佯喜。设脱粟之食。与之约。旦日雪霁会传舍。旦日传舍长展车待客。夕时子野不至。使者驰至其家。则书币封识如故。子野已遁去矣。
译吏部尚书。
黄子野
《榕阴新检》记载：唐代的黄子野，字仲，是侯官人。他的父亲周在杭地做买卖。子野十三岁时，跟随父亲同行。父亲前往其他郡县，让子野留守住所。恰逢王伾在微贱之时，在罗刹江翻船落水。子野看见了，挥臂呼喊说：“谁能救活这个人，我给他百金。”于是渔夫救起了王伾。子野立即把家中值百金的财物给了他。父亲回来后，对此感到非常惊异。子野说：“自己得到了名声，却让父亲损失了钱财，这不是孝道。”于是离开家去给人做雇工。雇主隐约听说了他救王伾的事，认为他为人讲义气，暗中加倍给他报酬。子野便靠做小买卖获利。过了很久，积蓄了一些钱财，他把一半用来购买父母喜爱的丝棉衣物，另一半分给贫困的朋友和兄弟。于是他改变志向勤奋读书，研习《左氏春秋》。不久，有客人劝他出仕做官，子野不回答。因为他被世人所知，于是改变姓名，烧掉笔墨纸砚，在方山耕种。后来王伾做了散骑常侍，派人召见他，他却逃走了。王伾命令福州观察使四处寻访，在岐阳江上找到了他。只见一个男子划着小船，披着蓑衣，独自卧在雪中。忽然他敲击船舷唱道：“早潮初上海门开，漠漠彤云雪作堆。一百六峰都掩尽，不知何处有僧来。”过了一会儿又唱道：“几日江头醉不醒，满天风雪卧沧溟。定知酒伴无寻处，门外松涛坐独听。”使者怀疑他是子野，远远地呼喊说：“仲，你还好吗？”子野回答说：“是。”于是使者传达了王伾的命令，跟随子野来到青山之中。家里空无一物，只有几案上放着一卷《周易》。子野假装高兴，准备了粗糙的粟米饭食，与使者约定第二天雪停后在驿站相会。第二天驿站站长驾车等待客人，到了傍晚子野却没有到。使者快马加鞭赶到他家，发现书信和财物都原封不动，子野已经逃走了。
沈石田诗
沈石田诗云。挥金买笑逞豪英。自媿当初欠老成。脂粉两般迷眼药。笙歌一派败家声。风中柳絮狂心性。镜里桃花假面情。识破这条真线索。等闲趯倒戏儿棚。此诗足为少年荡子之戒。
甘贫啜粥
宦游纪闻。解大绅。官词苑。食天厨。未至于屡空也。苐水旱频仍。歳遭荒歉。每甘贫而歠粥。一日有感。咏诗云。水旱年来稻不收。至今煮粥未曾稠。人言筯插东西倒。我道匙桃前后流。捧出堂前风起浪。将来庭下月沉钩。早间不用青铜照。眉目分明在里头。纨袴之子。不识歳之凶荒。而惟欲饱食终日者。可以省矣。 戒庵漫笔。载煮粥诗云。煮饭何如煮粥强。好同儿女熟商量。一升可作二升用。两日堪为六日粮。有客只须添水火。无钱不必问羹汤。莫言淡薄少滋味。淡薄之中滋味长。诗亦淡而有味。一书作沈石田诗。近间嘲薄粥诗云。薄粥稀稀水面浮。鼻风吹起浪波秋。看来好似西湖景。只少渔翁下钩钩。 薄稀稀碗底沉。鼻风吹动浪千层。有时一粒浮汤面。野渡无人舟自横。似从解学士诗中来。
盗发秽塜
辍筑录。秦桧墓。在建康。歳久榛芜。成化乙巳秋。被盗发。获金银器具巨万。盗被执赴部鞫。末减其罪。恶桧也。司寇余姚滑浩。大理姑苏蔡西圃【昻。】作诗快之曰。权奸构陷孤忠残。二帝中原不复还。恨无英主即显戮。至今遗臭江皋间。当时狥葬多奇宝。玉簟金绳恣工巧。荒榛无主野人耕。狐兔为群石羊倒。一朝被发无全躯。若假盗手行天诛。于戏浙上鄂王墓。松栢森森天壌俱。
征途药石
记得离家日。尊亲嘱付言。逢桥须下马。过渡莫争先。两宿宜防夜。鸡鸣更相天。若能依此语。行路免迍邅。此征途药石之言。
丘琼山
震泽纪闻。丘仲深。淹博群书。而好为诡辨。其论宋朝人物。首推秦桧云。宋至是亦不得不与和。南宋再造。桧之力也。论范文正。则以为生事。论岳武穆。则以为未必能恢复。其意见皆类此。后见西园杂记。载琼山吊岳武穆乐府云。臣飞死。臣俊喜。臣浚无言世忠靡。臣桧夜报四太子。臣构称臣自此始。词严而义正。与前论大不相同。允称史笔。 弘治初。孝庙内宴。丘琼山以内阁兼礼书。王三原以冢宰。各执己见论坐。遂不相恊。适御医刘文泰援例求进。王不许。刘遂疏王短事。时论以丘嗾之。丘亦日王为好名。壬遂自疏求去。物论哗然。有揭诗于午门曰。秦桧当年陷岳飞。宋家宗社竟衰微。如今丘浚排王恕。明主须当早见几。后丘卒。文泰往吊。夫人叱之出曰。吏我相公齮王公负不义名于天下。非若也耶。何用吊为。则丘之诋抑善类。可见矣。
翻韵诗
谐语。麻衣黎壦。南海狂士也。游漳州。频于席上喧酗。乡饮日。诸宾悉赴。客司独不召瓘。瓘作翻韵诗赠崔使君。坐中大笑。驰骑迎之。诗曰。惯向溪边折柳杨。因循行客到州漳。无端忤触王衙押。不得今朝看饮乡。
陶真
世之瞽者。多学琵琶。演唱古今小说。以觅衣食。谓之陶真。盖汴京遗俗也。瞿存斋过汴诗云。歌舞楼台事可夸。昔年曾此擅豪华。尙余艮岳排苍昊。那得神霄隔紫霞。废苑草荒堪牧马。长沟柳老不藏鸦。陌头盲女无愁恨。犹拨琵琶说赵家。
五色五味
新安张山来【潮。】五色连珠。青云。眉扫文君之黛。色过远山。眼回阮籍之嗔。神同秋水。赤云。忠闻鼎峙之朝。心如其面。车上寒山之径。叶胜于花。黄云。彭泽归来。三径犹存秋菊。上林飞去。一群雅号金衣。白云。渊明乞食之时。逢人送酒。陶榖居家之日。唤妾煎茶。黑云。坡仙写貌。不必觅其齿牙。季子还乡。或且憎其面。目又五味连珠。酸云。魏武行军。望默林而止渴。王维觅句。走醋瓮以沉思。苦云。越勾践之沼吴。日惟尝胆。柳夫人之教子。夜必丸熊。甘云。如食榄者久咀。味回齿颊。若有人兮得。道趣在中边。辛云。曹娥碑畔。字成虀臼之文。子固诗终。句有捣姜之气。醎云。留
译沈石田诗
沈石田的诗说：挥霍金钱买笑以逞显豪侠英气，自己惭愧当初欠缺老成持重。脂粉是两种迷惑眼睛的药物，笙歌是一派败坏家业的声音。风中柳絮象征狂放的心性，镜里桃花象征虚假的面貌。识破这条真正的线索，轻易就能踢倒戏台。这首诗足以作为少年浪荡子的警戒。
甘贫啜粥
《宦游纪闻》记载：解大绅在翰林院做官，吃着御膳房的饭，不至于经常贫困。只是水灾旱灾频繁，年年遭遇荒歉，他常常安于贫困而喝粥。一天有所感触，写诗说：水灾旱灾连年稻谷不收，至今煮的粥也不曾稠过。别人说筷子插进去东倒西歪，我说勺子舀起来前后流淌。捧到堂前风起时像波浪，拿到庭下月沉时像弯钩。早晨不用照铜镜，眉眼分明就在粥里。那些不知年成凶荒、只想整天吃饱饭的纨绔子弟，可以反省了。《戒庵漫笔》记载煮粥诗说：煮饭哪里比得上煮粥好，最好和儿女们仔细商量。一升米可以做两升用，两天的量够做六天的粮。有客人只需添水加火，没钱不必问汤羹。不要说淡薄缺少滋味，淡薄之中滋味长。这首诗平淡而有意味。另一本书说是沈石田的诗。近来嘲笑薄粥的诗说：薄粥稀稀水面浮，鼻风吹起浪波秋。看来好似西湖景，只少渔翁下钩钩。又有一首：薄稀稀碗底沉，鼻风吹动浪千层。有时一粒浮汤面，野渡无人舟自横。似乎是从解学士的诗中化用而来。
盗发秽塜
《辍筑录》记载：秦桧的墓在建康，年代久远杂草丛生。成化乙巳年秋天，被盗墓贼发掘，获得金银器具数以万计。盗贼被抓获押送刑部审讯，最终减轻了他的罪行，这是人们厌恶秦桧的缘故。刑部尚书余姚人滑浩、大理寺卿姑苏人蔡西圃（蔡昂）作诗庆快说：权奸构陷孤忠残害，两位皇帝中原不再归还。恨没有英明君主立即显戮，至今遗臭在江边。当时陪葬多奇珍异宝，玉席金绳任工匠精巧。荒榛无主野人耕种，狐兔成群石羊倾倒。一朝被发掘没有全尸，若是假借盗贼之手执行天诛。唉，浙江上鄂王的墓，松柏森森天地共存。
征途药石
记得离家那天，尊长嘱咐的话：遇到桥必须下马，渡河不要争先。两夜住宿要防备夜间，鸡鸣时更要互相提醒。如果能依照这些话，行路就能避免艰难。这是旅途中的良药忠言。
丘琼山
《震泽纪闻》记载：丘仲深（丘濬）淹通群书，却喜欢诡辩。他评论宋朝人物，首推秦桧，说：宋朝到那时也不得不求和。南宋得以重建，是秦桧的功劳。评论范仲淹，则认为他是生事；评论岳飞，则认为他未必能恢复中原。他的见解都类似这样。后来看到《西园杂记》记载丘琼山吊岳飞的乐府诗说：臣飞死，臣俊喜，臣浚无言世忠靡。臣桧夜报四太子，臣构称臣自此始。词义严正，与前面的议论大不相同，确实称得上史笔。弘治初年，孝宗皇帝在内廷宴饮，丘琼山以内阁兼礼部尚书，王三原以冢宰身份，各自坚持己见争论座次，于是彼此不协调。恰逢御医刘文泰援引旧例请求晋升，王恕不允许，刘文泰就上疏揭发王恕的短处。当时舆论认为是丘琼山指使的。丘琼山也常说王恕好名。壬年王恕于是自己上疏请求离职。舆论哗然。有人在午门张贴诗说：秦桧当年陷害岳飞，宋朝宗庙社稷竟然衰微。如今丘浚排挤王恕，明主应当早点察觉端倪。后来丘琼山去世，刘文泰前往吊唁，夫人斥责他出去说：你害我相公咬住王公，背负不义之名于天下，不是你吗？何必来吊唁呢？那么丘琼山诋毁压制善类，由此可见了。
翻韵诗
《谐语》记载：麻衣黎壦，是南海的狂士。游历漳州，经常在席间喧哗酗酒。乡饮之日，各位宾客都前往，客司唯独不召黎壦。黎壦作翻韵诗赠崔使君，在座的人大笑，骑马迎接他。诗说：惯向溪边折柳杨，因循行客到州漳。无端忤触王衙押，不得今朝看饮乡。
陶真
世上的盲人，多学琵琶，演唱古今小说，以此谋生，称为陶真。这是汴京遗留的风俗。瞿存斋过汴京的诗说：歌舞楼台之事可夸，昔年曾在此地独擅豪华。尚余艮岳排列苍昊，哪得神霄隔绝紫霞。废苑草荒可以牧马，长沟柳老不藏乌鸦。街头盲女没有愁恨，还拨琵琶诉说赵家。
五色五味
新安张山来（张潮）的《五色连珠》：青云，眉扫文君的黛色，颜色胜过远山；眼回阮籍的嗔怒，神态如同秋水。赤云，忠闻鼎峙之朝，心如其面；车上寒山之径，叶子胜过花朵。黄云，彭泽归来，三径犹存秋菊；上林飞去，一群雅号金衣。白云，渊明乞食之时，逢人送酒；陶榖居家之日，唤妾煎茶。黑云，坡仙写貌，不必觅其齿牙；季子还乡，或且憎其面目。又《五味连珠》：酸云，魏武行军，望梅林而止渴；王维觅句，走醋瓮以沉思。苦云，越勾践之沼吴，日惟尝胆；柳夫人之教子，夜必丸熊。甘云，如食橄榄者久嚼，味回齿颊；若有人兮得道，趣味在中边。辛云，曹娥碑畔，字成虀臼之文；子固诗终，句有捣姜之气。醎云，留
楮先生传
张山来有楮先生传。会稽楮先生者。上世不知何许人。亦不传其名氏。为人柔和端整。有方洁称。善属文。识卷舒之义。不欲受污流俗。高隐会稽剡溪间。自号楮先生。人因以是呼之云。幼时师事蔡伦。其所造就为多。居常与歙州罗文。绛人陈伭。中山毛颖相友善。其出处必偕。而与颖尤莫逆。间有任使。随所指画。莫不帖然从。即伭欲有所致于楮。亦必藉颖为介绍。独于文为稍踈。后三人咸贵显。罗封万石君。毛授中书令。陈拜墨卿。独楮未尝以尺寸长干谒于上。盖自分草木同朽腐焉。一日上欲下求贤诏。命毛颖草创。陈伭琢磨。罗文润色。三人辞以臣等虽蒙任使。然三臣所为。不能行之四方。臣友楮先生者。工于典籍。又能铺集众长。得若共事。臣等可藉以施功矣。上乃勅侍臣征之会稽。楮方托体林麓。与木石居游。自以樗栎余材。辞不就诏。郡县敦廹。絷维登车。至乃衣素衣。罄折见上。上以其朴素。顾而喜。拜尙书令。且笑之曰。白衣昔有宰相。今复有白衣尙书乎。解黄袍衣之。尔其体朕意。为求贤诏。楮谢受命。即展己之长。集数子所为者。加以叙次。皆成文章。上甚嘉焉。会远方冠起。武臣咸议兴兵。或谓兴兵则多费。楮生善于辞命。使说之必降。上亦知先生能办贼。趣之行。先生至。为之陈说利害。冠果延颈受命。报捷。上喜曰。楮生此行。贤于十万师远矣。嗣是四人以知旧同朝。戮力秉政。凡策文诏诰之属。必佥谋始各奏其能。而楮常沐异宠。名之曰柔翰。召见呼楮卿。顾性畏风。遇征飔輙战栗。举体摇动。不能自持。上怜而佩之玉以为鎭。不数月。中书令以老戅谢政。墨卿又才尽寿终。踰年。万石君亦以阙失斥归。惟楮校书中秘。纂录无遗。上时加眷顾。然文等已去。孤处无援。且有蠧国鼠窥之臣。嫉其才能。日揭短长缺损于上前。上见楮体日薄。考之小事。渐复胡涂。乃令休致。以子领其职。亦克继父绩。而其族缘以宦显者甚众。衣朱紫者。不可胜计。自学士大夫。以至诸子百家皆与之游处。不能一日无之。盖其柔和端整。犹具有乃祖风焉。外史氏曰。楮氏之先。不知其所自出。白先生以柔翰显于世。子孙遂尔繁衍。间亦有逃禅者。隐居金粟山。声价尤贵。一支远在高丽。以时入中国。其族大抵多寿。輙有数千岁。少亦数百岁云。
毛颖后传
广平申和孟【涵米。】作毛颖后传。微有寄托。亦滑稽之笔。可与前人江瑶柱罗文诸传相比。其略曰。颖以老病。谢中书事归。而往来研山甬上。爱防风山水。遂移居焉。是时陈玄。隐天都。楮先生在剡。陶泓迁于端州。时时相遇。为方外交。适有人自长安来。言沛公入关时。萧何尽收丞相御史律令图书。乃叹谓玄等曰。吾軰竭生平纂录。将与竹帛垂无穷。今遂为他人有耶。因欷歔不自胜。遂发狂。常科头散发。不与士大夫相见。士大夫亦厌之。掷不复顾。饼师酒媪或见而呼之。命登记所业籍。欣然为书。然书又潦倒不称人意。其后颖死。而子孙繁衍日益盛。皆能文。工书画。乌衣象服。佩玉袭紫。绮裘照耀江左。四方达者闻之。争聘掌书记。先是颖惩已孤立被废。命子孙十人为曹。所至逓用事。故宠任久不衰。四方黠者。亦拂饰冒颖支庶。识者輙能辨之。于是中山之族微。而防风甲天下。 史氏曰。自楚汉逓兴。能者皆起效一技。而颖独以老病自全。挺立不屈。岂慕孤竹之遗风欤。然身晦而子孙用。使富贵不绝。可谓善处名实者矣
歌词
闲居笔记。有歌云。水花儿聚了还散。蛛网儿到处去牵。锦缆儿与你暂时牵绊。风筝儿线断了。匾担儿担不起。你不要担。正月半的花灯。也亮不上三五晚。同心带结就了。割做两叚。双飞燕遭弹打。怎得成双。并头莲纔放开。被风儿吹断。青鸾音信杳。红叶御沟干。交颈的鸳鸯。也被钓鱼人来赶。
铁树开花
星家年月支干。谓之六十花甲子者。以铁树开花得名。此树必遇甲子年。方开花结实。
译楮先生传
张山来写过一篇《楮先生传》。会稽有一位楮先生，他的祖先不知是何方人氏，也没有流传下姓名。他为人温和端正，有方正高洁的名声。擅长写文章，懂得进退伸缩的道理，不愿受世俗污浊的沾染，在会稽剡溪一带高隐，自号楮先生，人们因此这样称呼他。他年轻时拜蔡伦为师，所取得的成就很多。平时常与歙州的罗文、绛州的陈伭、中山的毛颖交好，他们的行止必定在一起，而与毛颖尤其情投意合。偶尔有差遣，随手指点，没有不顺从的。即使是陈伭想要对楮先生表达什么，也一定要借毛颖来介绍。唯独对罗文稍微疏远。后来这三人都显贵了，罗文被封为万石君，毛颖被授予中书令，陈伭被拜为墨卿。只有楮先生不曾凭借一点长处去干求上级。大概他自认为像草木一样终将腐朽。有一天皇上打算颁布求贤诏书，命令毛颖起草，陈伭润色，罗文修饰。三人推辞说：“我们虽然蒙受任用，但三人的能力，不能推行到四方。我们的朋友楮先生，精通典籍，又能汇集众人的长处，如果能让他一起做事，我们可以借他的力量来施展才能。”皇上于是命令侍臣去会稽征召他。楮先生正寄身于山林，与木石为伴游玩，自认为是不材之木，推辞不接受诏命。郡县官员逼迫，捆绑着他登上车。到了京城，他穿着素衣，恭敬地拜见皇上。皇上因为他朴素，看着很高兴，拜他为尚书令，并且笑着说：“从前有穿白衣的宰相，现在又有穿白衣的尚书吗？”脱下黄袍给他穿上，说：“你要体会我的意图，起草求贤诏书。”楮先生谢恩接受命令，立即施展自己的长处，汇集几个人的作品，加以编排次序，都成了文章。皇上非常赞赏。恰逢远方叛乱兴起，武将们都商议兴兵讨伐，有人说兴兵则耗费巨大，楮先生善于辞令，派他去说服，对方必定投降。皇上也知道先生能平定贼寇，催促他出发。先生到达后，为他们陈述利害，叛军果然伸长脖子接受命令。捷报传来，皇上高兴地说：“楮先生这一趟，比十万大军还要贤能得多。”从此四人因为旧识同在朝廷，齐心协力执政。凡是策略、文章、诏书、诰命之类，一定共同谋划后才各自施展才能。而楮先生常蒙受特别的恩宠，给他起名叫柔翰，召见时称呼他为楮卿。只是他生性怕风，遇到微风就战栗，全身摇动，不能自持。皇上怜悯他，佩玉给他作为镇物。不到几个月，中书令因为年老固执而辞官，墨卿又才尽寿终。过了一年，万石君也因为过失被斥退回家。只有楮先生在秘阁校书，编纂记录没有遗漏，皇上时常加以眷顾。然而罗文等人已经离去，他孤立无援，况且还有像蛀虫、老鼠、窥伺之臣那样的人，嫉妒他的才能，天天在皇上面前揭发他的短处和缺陷。皇上看到楮先生身体日渐衰弱，考察他处理小事，渐渐又糊涂起来，于是让他退休，由他的儿子继承他的职位，也能继承父亲的业绩。而他的家族因此显贵的很多，穿朱紫官服的人，数不胜数。从学士大夫，到诸子百家，都与他交往相处，不能一天没有他。大概他温和端正，还保留着他祖先的风范。外史氏说：楮氏的祖先，不知从何而来。白先生因为柔翰而在世上显贵，子孙于是繁衍。中间也有逃避世俗出家为僧的，隐居在金粟山，声望价格尤其贵重。一支远在高丽，按时进入中国。他的家族大致都长寿，动辄有几千岁，少的也有几百岁。
毛颖后传
广平申和孟写了《毛颖后传》，略有寄托，也是滑稽的笔法，可以与前人写的《江瑶柱传》《罗文传》等相比。其大略说：毛颖因为年老多病，辞去中书令的职务回家，而在研山、甬上往来，喜爱防风的山水，于是移居在那里。这时陈玄隐居在天都，楮先生在剡溪，陶泓迁居到端州，时常相遇，结成方外之交。恰逢有人从长安来，说沛公进入函谷关时，萧何全部收走了丞相御史府的律令图书，于是感叹对陈玄等人说：“我们这些人耗尽平生编纂记录，将和竹帛一起流传无穷，现在竟然被别人占有了吗？”于是叹息不能自持，就发了狂，常常不戴帽子披头散发，不与士大夫相见。士大夫也厌恶他，抛弃不再理睬。卖饼的师傅、卖酒的老妇有时看见他，叫他登记所从事行业的簿籍，他高兴地书写。然而字迹潦倒不符合人意。后来毛颖死了，而子孙繁衍日益兴盛，都能写文章，擅长书画，穿着乌衣象服，佩玉穿紫袍，华丽的皮衣照耀江左。四方通达的人听说后，争相聘请他做掌书记。在此之前，毛颖因为自己孤立被废黜，命令子孙十人组成一曹，所到之处轮流掌权，所以宠信任用长久不衰。四方狡猾的人，也修饰冒充毛颖的支系，识别人总能辨别出来。于是中山的家族衰微，而防风家族天下第一。史氏说：自从楚汉相继兴起，有才能的人都起来效命一技之长，而毛颖独自因为年老多病保全自己，挺立不屈，难道是羡慕孤竹君的遗风吗？然而自身隐晦而子孙得用，使富贵不绝，可以说是善于处理名与实的人了。
歌词
《闲居笔记》中有歌谣说：水花儿聚了又散，蛛网儿到处去牵。锦缆儿与你暂时牵绊，风筝儿线断了，扁担儿担不起，你不要担。正月半的花灯，也亮不了三五晚。同心带结成了，割成两段。双飞燕遭弹打，怎能成双。并头莲才放开，被风儿吹断。青鸾音信杳无，红叶御沟干枯。交颈的鸳鸯，也被钓鱼人来追赶。
铁树开花
星象家年月支干，称为六十花甲子的，以铁树开花得名。这棵树必定遇到甲子年，才开花结实。
碧里杂存。载正德中。湖州王雨舟【济】云。于书中曾暏此说。后官横州别驾。亲见此树。在一指挥人家圃中。其人言。在我明洪武十七年。正统九年。弘治十七年。三开花矣。今当于嘉靖四十三年再花。信书中所载不诬。惜不记所暏者何书。按铁树即红荳树。我郡东禅寺中有之。天启甲子开否。无从考究。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其花盛开。结实累累。七修云。。铁树遇丁卯年则花开
译《碧里杂存》记载，正德年间，湖州人王雨舟（名济）说，曾在书中见过这种说法。后来他担任横州别驾时，亲眼见到了这棵树，它在一位指挥使家的园圃中。那人说，在我大明洪武十七年、正统九年、弘治十七年，这树已经三次开花了。如今应当在嘉靖四十三年再次开花，可见书中记载并非虚妄。可惜没有记下所见的是哪本书。查考得知，铁树就是红豆树，我们郡里的东禅寺中就有。天启甲子年是否开花，无从考证。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年，它的花朵盛开，果实累累。《七修类稿》说：铁树遇到丁卯年就会开花。
海红花
七修类稿。俗以纷纭不靖。为海红花。按海红花。即山茶也。朶小而花瓣不大放开。自冬开至春。其叶与花。丛杂蓬松。不见枝干。故谓纷纭不靖也。刘菊庄诗云。小院犹寒未暖时。海红花发昼迟迟。半深半浅东风里。好似徐熙带雪枝。又古山茶诗。浅为玉茗深都胜。大曰山茶小海红。则知玉茗即杨妃山茶。粉红色都胜。乃宝珠花。极红而叶绿。大朶为山茶。小朶为海红矣。近又见白宝珠山茶花。最大。洁白可爱。父老云。即古所谓菱花也。
返璧
今人于所馈遗。有不受者。书帖曰璧谢。盖本左传晋公子重耳至曹。曹公不礼。僖负羁馈盘餐。其妻寘璧焉。公子受餐返璧。故书帖曰返璧。或者新其词。曰完璧。曰归璧。甚至曰归赵。则用蔺相如事矣。夫秦恃强诈而取赵壁。相如以死争。怀璧归。此何等事。乃施于和好之交际。不亦悖哉。
西施有施
范少伯扁舟五湖。为千古风流谈柄。鸿烈解云。汤败桀于历山。桀与妹喜同舟。浮江奔南巢。则是扁舟丽人。少伯已落第二着矣。乌程董遐周【斯张】戏成一绝云。湖上桃花艳一枝。黄金铸后杳何之。君王不比鸱夷子。载得西施。笑有施按国语云。桀伐有施。有施氏以妹喜女焉。西子姓施。而妹喜亦施姓。皆扁舟远遁。古今事之巧合若此。使后之亡国者。若陈李后主诸公。早辨此同舟之策。可无入景阳井与宋宫矣。
梅香苦
群谈采余。载李一松婢妾诗云。梅香苦。梅香之苦凭谁诉。赤脚蓬头年复年。青春渐渐忙中过。汲水昏随虎队行。拾薪晓踏鸡声破。夜绩无更身上衣。采桑空望蚕丝吐。剪烛成灰恨怎消。见花血泪盈盈堕。饮食烹调戒弗尝。不谙食性频遭怒。昏倦欲眠不得眠。事冗日长半饥饿。勤家未必主翁怜。淡妆亦被娇娘妬。纤毫有犯罪莫逃。毒手老拳不知数。罗帏内外冷暖分。咫尺风光相辜负。残灯明灭更漏长。破絮无温片板卧。开眼他乡无六亲。自悲自泣忧满肚。
胡默林对
胡默林【宗宪】在浙。招致诸名士。如徐文长軰。皆在幕中。一日。胡与一尊官周姓者饮于舟中。执壶者偶失手。倾其酒。周忽出对云。瓶倒壶【胡】撒尿。盖胡素有失溺之疾。故嘲之。胡一时无以复。左右急传入幕中。即对就。私达于胡。及发船。故令舟人以柁作声。胡乃曰。吾有对矣。柁转舟【周】放屁。对既工。适足答其侮也。
伍像
麈余。盘门伍相祠。旧本立像。知府况伯律【锺】入庙见之。曰。不可使神久立。遂易坐像。既而毁旧像。中有石刻字云。若要子胥坐。除非二兄过。二兄谓况也。
吴淞江
见闻录。吴淞江久湮。童谣云。要开吴淞江。须湮海龙王。人谓其工难成。隆庆中。巡抚海瑞。倡议开浚。董其事者。松江府同知黄成乐。苏州府推官龙宗武也。时两月不雨。即日奏功。其谣始验。
要离墓碑
要离墓。在吴县西四里。阊门南城内。吴地记云。在泰伯庙南三百五十步。府志云。相传在今梵门桥西城下。先时有童谣云。要离高出城。天下动刀兵。万暦间。有高兵备名出。见古迹不可无以表之。遂立一碑。古要离墓。后书东海高出题。南濠一带。皆望见此碑。且姓名巧合。而流贼渐起。亦异哉。
纸箫
汪钝翁说铃。闽人有卷纸为箫者。周侍郎【亮工】得之。色如黄王。扣之铿然。以试善箫者。无不称善。或题之曰。外不泽。中不干。受气独全其音。不窒不浮。品在佳竹之上。后以赠刘公勇。公勇为赋纸箫诗。
四美
四美。人皆知滕王阁记四美具。谓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也。刘越石诗。之子之往。四美不臻。谓音以赏奏。味以殊珍。文以明言。言以畅神。又韩退之赠别元十八协律诗。子今四美具。谓读书患不多。思议患不明。患足已不学。既学患不行也。
先贤击奸
郑龙如耳新。天启间。监生陆万龄。请祀魏忠贤于国学。及忠贤败。万龄解刑部。过圣庙。日将瞑。见澹台灭明及周程
译海红花
《七修类稿》记载，世俗将纷乱不宁的状态称为“海红花”。查考得知，海红花其实就是山茶花。它的花朵较小，花瓣不会完全舒展，从冬天一直开到春天。它的叶子和花朵丛杂蓬松，看不见枝干，所以被称为纷乱不宁。刘菊庄的诗说：“小院犹寒未暖时，海红花发昼迟迟。半深半浅东风里，好似徐熙带雪枝。”又有一首古山茶诗说：“浅为玉茗深都胜，大曰山茶小海红。”由此可知，玉茗就是杨妃山茶，粉红色的都胜则是宝珠花，颜色极红而叶子翠绿，大朵的叫山茶，小朵的叫海红。近来又见到白色的宝珠山茶花，花朵最大，洁白可爱。父老们说，这就是古人所说的菱花。
返璧
现在人们在收到馈赠时，如果有不接受的情况，会在书信帖子中写“璧谢”。这大概是源自《左传》中晋国公子重耳到达曹国，曹君不以礼相待，僖负羁赠送盘餐，他的妻子在盘中放入玉璧。公子接受了餐食，却将玉璧退还。所以在书信帖子中写“返璧”。有的人为了翻新词句，说成“完璧”、“归璧”，甚至说成“归赵”，这就用了蔺相如的故事了。秦国倚仗强暴欺诈来夺取赵国的玉璧，蔺相如以死相争，怀揣玉璧归来。这是何等严肃的事情，竟然用在友好交往的交际中，不是太违背情理了吗？
西施有施
范少伯（范蠡）泛舟五湖，成为千古风流的话题。《鸿烈解》说，商汤在历山打败夏桀，夏桀带着妹喜同乘一条船，浮江逃往南巢。那么，泛舟五湖的美人，范少伯已经落后一步了。乌程人董遐周（董斯张）戏作一首绝句说：“湖上桃花艳一枝，黄金铸后杳何之。君王不比鸱夷子，载得西施笑有施。”查考《国语》记载，夏桀攻打有施国，有施氏将妹喜献给他。西施姓施，而妹喜也姓施，都泛舟远逃。古今之事巧合到如此地步。假使后来的亡国之君，如陈后主、李后主等人，早点明白这同舟而逃的策略，就不会落入景阳井和宋宫之中了。
梅香苦
《群谈采余》记载李一松的婢妾诗说：“梅香苦，梅香之苦凭谁诉。赤脚蓬头年复年，青春渐渐忙中过。汲水昏随虎队行，拾薪晓踏鸡声破。夜绩无更身上衣，采桑空望蚕丝吐。剪烛成灰恨怎消，见花血泪盈盈堕。饮食烹调戒弗尝，不谙食性频遭怒。昏倦欲眠不得眠，事冗日长半饥饿。勤家未必主翁怜，淡妆亦被娇娘妬。纤毫有犯罪莫逃，毒手老拳不知数。罗帏内外冷暖分，咫尺风光相辜负。残灯明灭更漏长，破絮无温片板卧。开眼他乡无六亲，自悲自泣忧满肚。”
胡默林对
胡默林（胡宗宪）在浙江时，招揽了许多名士，如徐文长等人，都在他的幕府中。一天，胡宗宪与一位姓周的尊官在船中饮酒，斟酒的人不小心失手，把酒洒了。周官忽然出对子说：“瓶倒壶（胡）撒尿。”因为胡宗宪向来有失禁的毛病，所以嘲笑他。胡宗宪一时无法对答，左右的人急忙传入幕府中，幕僚立刻对了出来，私下传达给胡宗宪。等到开船时，故意让船夫用舵发出声音，胡宗宪于是说：“我有对子了。柁转舟（周）放屁。”对子既工整，又恰好足以回击他的侮辱。
伍像
《麈余》记载，盘门伍相祠，原本立着伍子胥的雕像。知府况伯律（况钟）进入庙中见到后，说：“不能让神像长久站立。”于是换成了坐像。后来毁掉旧像时，里面发现石刻字说：“若要子胥坐，除非二兄过。”二兄指的是况钟。
吴淞江
《见闻录》记载，吴淞江长久淤塞，童谣说：“要开吴淞江，须湮海龙王。”人们认为这项工程难以完成。隆庆年间，巡抚海瑞倡议开浚，主持这件事的是松江府同知黄成乐和苏州府推官龙宗武。当时两个月不下雨，工程当天就完工了，那首童谣才开始应验。
要离墓碑
要离墓，在吴县西四里，阊门南城内。《吴地记》说，在泰伯庙南三百五十步。府志说，相传在今梵门桥西城下。先前有童谣说：“要离高出城，天下动刀兵。”万历年间，有一位名叫高出的兵备道官，看到古迹不能没有标记，于是立了一块碑，题为“古要离墓”，后面写着“东海高出题”。南濠一带，都能望见这块碑。而且姓名巧合，而流寇逐渐兴起，这也是奇异啊。
纸箫
汪钝翁《说铃》记载，福建有人用卷纸做成箫。周侍郎（周亮工）得到它，颜色像黄王竹，敲击它声音铿锵。让擅长吹箫的人试验，无不称赞。有人题诗说：“外不泽，中不干，受气独全其音。不窒不浮，品在佳竹之上。”后来把它赠给了刘公勇，刘公勇为此写了纸箫诗。
四美
四美，人们都知道《滕王阁序》中的“四美具”，指的是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刘越石（刘琨）的诗说：“之子之往，四美不臻。”指的是声音用来欣赏演奏，味道用来区别珍奇，文章用来阐明言辞，言辞用来舒畅精神。又韩退之（韩愈）赠别元十八协律的诗说：“子今四美具。”指的是读书担心不够多，思考议论担心不够明白，担心自满而不学习，既然学习了又担心不实行。
先贤击奸
郑龙如《耳新》记载，天启年间，监生陆万龄请求在国学中祭祀魏忠贤。等到魏忠贤败落，陆万龄被解送到刑部，经过孔庙时，太阳快要落山，看见澹台灭明及周程
二夫子。子羽指万龄詈曰。女侮先圣倡邪议。建逆祠。峙圣庙。致各省闻风效尤。吾党木主。半在泥坪。我抱千金之璧。不惧蛟龙。何有于尔辈及魏忠贤哉。尔辈白有王法。我君子不与小人鬪力。明珠不与瓦砾相触。从者但见万龄匍匐请罪。形像不见。遥望惟紫云瑞霭而已。又史略。监生张某。疏请以忠贤尊并孔子。一日入国学骤病。自言为子路所击。遽反。死于途。
译两位先生。子羽指着万龄骂道：“你侮辱先圣，鼓吹邪说，建立悖逆的祠堂，与圣庙对峙，致使各省闻风效仿。我们党的神主牌位，大半都倒在泥坪之中。我怀抱千金之璧，尚且不惧蛟龙，何况是你们这等人和魏忠贤呢？你们自有王法制裁，我君子不与小人斗力，明珠不与瓦砾相碰。”随从们只见万龄趴在地上请罪，身形隐去不见，远远望去只有紫色的祥云和祥瑞的雾气罢了。又据《史略》记载，监生张某，上疏请求将魏忠贤与孔子并列尊崇。一天，他进入国子监突然生病，自称被子路所击，立刻返回，死在路上。
戒子诗
驹阴冗记。有张总戎。善吟诗。尝作诫子一章。人颇传诵。银灯剔尽自咨嗟。富贵荣华有几家。红日难消头上雪。黄金都是眼前花。时来言语风行草。运去田园水搏沙。寄语儿曹须勉力。各人寻个活生涯。
罗罗
隋炀帝醉游诸宫。偶戏宫婢罗罗。罗罗。畏萧妃不敢迎帝。帝乃嘲之曰。个人无頼是横波。黛染隆颅簇小娥。幸好留侬伴成梦。不留侬住意如何。
胡可泉门联
逌旃琐言。胡可泉知苏州日。掲一联于门外云。相面者。算命者。打抽丰者。各请免见。撑厅者。铺堂者。撞太岁者。俱听访拿。
尘劳诗
驹阴冗记。饶有省祭官。京居。日苦尘劳。作绝句云。碌碌庸庸立世间。朝来直到睡时闲。谁知梦里犹辛苦。千里家山一夜还。
嘲北地巷曲中
长安客话。金陵陈大声【铎。】嘲北地巷曲中曰。门前一陈骡车过。灰扬。那里有踏花归去马蹄香。绵袄绵裙绵袴子。膀胀那里有春风初试薄罗裳。生葱生蒜生韮菜。腌臓。那里有夜深私语口脂香。开口便唱冤家的。歪腔。那里有春风一曲杜韦娘。举杯定吃烧刀子。难当。那里有兰陵美酒郁金香。头上■〈髟上狄下〉髻高尺二。蛮娘。那里有高髻云鬟宫样妆。行云行雨在何方。土坑。那里有鸳鸯夜宿销金帐。五钱一两等头昻。便忘。那里有嫁得刘郎胜阮郎。
刘祭酒
谐语。载明英庙大猎。从官皆戎服弓矢以护跸。应制赋诗。刘祭酒某。误以琱弓为弓琱。太学生贴诗于监门云。猎羽杨长共友僚。琱弓诗倒作弓琱。祭酒如今为酒祭。衔官何以达廷朝。广东举人王佐复上诗于刘云。乐羊终是媿巴西。许下维闻哭习脂。岂是先生无好句。弓琱何媿古人诗。以为能得司成之喜。刘覧之愈怒。后王佐刻桐乡诗。具载此首。遂太传其事。
给事尙书
墨庄漫录。胡成公【世将】为中书舍人。兼权给事中。与张子公【焘】同事。一日胡将上马。忽内逼。乃解衣趋厕。张戏之曰。解衣脱冕而行。舍人给事取急同音。久之。未有其对。后李似矩【弥大】白尙书知平江府。似矩常为宣抚使。为贼所窘。赵次张【九龄】忽云。子公之句。吾有对矣。可对弃甲曵兵而走。宣抚尙书。取常输同音。闻者莫不大笑。且以为的对。明夏周二公谑语本此。
白土书门
暖姝由笔。今人访友。偶无名帖。及乏纸笔。輙取土■〈殸上土下〉。或石灰。书其家壁板。某人来拜。此俗事耳。吾子行闲居录云。蒋洎字景裴。居葛岭宝胜寺东庑。名公士夫多器之。每一入城终日归。而白土书门者又满矣。
喜事
今妇女裙带忽脱者。俗谓之腰欢喜。与灯花鹊噪。蜘蛛垂丝坠人衣巾。俱有喜事。唐权德舆玉台体诗云。昨夜裙带解。今朝蟢子飞。铅华不可弃莫是稿砧归。则知相传已久。
史馆赋诗
蒹葭堂杂抄。徐武功在史馆。修何尙书文渊事。赋诗云。温州太守重来归。昔何廉退今何违。郄金馆在巳如扫。掩月堂寒空掩扉。人间固有假仁义。天下岂无公是非。老夫参秉春秋笔。不作谀词取世讥。
高唐云雨
戏瑕。高唐云雨。是先王楚怀事。楚襄虽梦神女。而赋中不言云雨也。乃唐人诗。如倾国倾城汉武帝。为云为雨楚襄王。云雨无情难管领。任他别嫁楚襄王。料得也应怜宋玉。只应无奈楚襄王。今来云雨知何处。重上襄王瑇瑁筵。此类甚多。相沿不改。遂为塡词家借资。然使正讹而作怀王。恐不成佳托矣。
爱闲
春风堂随笔。宋吕文靖。题镜湖天花寺一绝云。贺家湖上天花寺。一一轩窗向水开。不是闭门防俗客。爱闲能有几人来。因取爱闲二字。署山居一轩。
鬼观戏
西樵野记。弘治癸丑。湖州俞氏梨园。一日抵暮。有人持灯至曰。吾乃严尙书府中。召汝今夕演戏。随出白金半锭授之。诸优如召。从至一大厦。雕梁画栋。席间章缝毕集。命演赵盾故事。直未许鸣金。戏毕天明。乃一古庙。问之土人。云是国初严尙
译**戒子诗**
《驹阴冗记》记载：有一位姓张的总兵，擅长吟诗，曾作了一首《诫子》诗，人们颇为传诵。诗曰：银灯剔尽独自叹息，富贵荣华能有几家？红日难以消融头上的白发，黄金不过是眼前的幻花。时运来时，言语如风行草偃；时运去时，田园如水中捞沙。寄语儿孙须要勤勉努力，各自寻找一条谋生的道路。
**罗罗**
隋炀帝醉酒后游历各宫，偶然戏弄宫婢罗罗。罗罗畏惧萧妃，不敢迎接皇帝。皇帝便嘲笑她说：这人无赖的是那双横波美目，黛眉染在隆起的额头，簇拥着小娥般的容颜。幸好留我伴成梦境，若不让我留下，心意又将如何？
**胡可泉门联**
《逌旃琐言》记载：胡可泉任苏州知府时，在门外张贴一副对联说：相面的、算命的、借故索取钱财的，各位请免见；撑厅的、铺堂的、撞太岁的，全都听候查办逮捕。
**尘劳诗**
《驹阴冗记》记载：有一位省祭官，居住在京师，每日苦于尘世劳碌，作绝句一首说：庸庸碌碌立于世间，从早到晚直到睡觉时才得空闲。谁知梦里依然辛苦，千里之外的家乡一夜之间便回到了。
**嘲北地巷曲中**
《长安客话》记载：金陵的陈大声（名铎）嘲笑北地巷曲中的歌女说：门前一乘骡车经过，扬起灰尘，哪里有什么“踏花归去马蹄香”？穿着棉袄、棉裙、棉裤，臃肿不堪，哪里有什么“春风初试薄罗裳”？吃着生葱、生蒜、生韭菜，腌臜难闻，哪里有什么“夜深私语口脂香”？开口便唱“冤家”，腔调歪斜，哪里有什么“春风一曲杜韦娘”？举杯必定喝烧刀子酒，难以承受，哪里有什么“兰陵美酒郁金香”？头上戴着高一尺二的狄髻，蛮夷装扮，哪里有什么“高髻云鬟宫样妆”？行云行雨在什么地方？土坑而已，哪里有什么“鸳鸯夜宿销金帐”？五钱一两等头昂起，便忘记了，哪里有什么“嫁得刘郎胜阮郎”？
**刘祭酒**
《谐语》记载：明英宗大举狩猎，随从官员都穿着戎装，携带弓箭以护卫仪仗，应制赋诗。刘祭酒某人，误将“雕弓”写成了“弓雕”。太学生在国子监门上贴诗讽刺说：猎羽杨长共友僚，雕弓诗倒作弓雕。祭酒如今成了酒祭，衔官何以传达朝廷？广东举人王佐又给刘祭酒写诗说：乐羊终究愧对巴西，许下只闻哭习脂。难道先生没有好诗句？弓雕何愧古人诗。以此认为能博得司成（祭酒）的欢喜。刘祭酒看了更加愤怒。后来王佐刊刻《桐乡诗》，完整收录了这首诗，于是这件事广为流传。
**给事尚书**
《墨庄漫录》记载：胡成公（名世将）任中书舍人，兼权给事中，与张子公（名焘）同事。一天胡成将要上马，忽然内急，于是解衣奔向厕所。张子公戏弄他说：“解衣脱冕而行”，“舍人给事”与“取急”同音。过了很久，没有人能对出下联。后来李似矩（名弥大）任尚书，知平江府。似矩曾担任宣抚使，被贼人围困。赵次张（名九龄）忽然说：“子公的那句诗，我有对句了。”可以对“弃甲曳兵而走”，“宣抚尚书”与“取常输”同音。听到的人无不大笑，且认为是对得工整的。明代夏周二公的谑语本于此。
**白土书门**
《暖姝由笔》记载：今人拜访朋友，偶尔没有名帖，又缺乏纸笔，就取土块或石灰，在其家壁板上写下“某人来拜”。这是俗事罢了。我的《子行闲居录》中说：蒋洎字景裴，居住在葛岭宝胜寺东厢，名公士大夫多器重他。每次入城整天才回来，而用白土在门上写字的人又满了。
**喜事**
如今妇女裙带忽然脱落，俗称为“腰欢喜”，与灯花爆裂、喜鹊噪叫、蜘蛛垂丝坠入衣巾，都有喜事。唐代权德舆《玉台体》诗云：昨夜裙带解，今朝蟢子飞。铅华不可弃，莫是稿砧归。可知相传已久。
**史馆赋诗**
《蒹葭堂杂抄》记载：徐武功在史馆，修撰何尚书文渊的事迹，赋诗说：温州太守重来归，昔何廉退今何违。郄金馆在已如扫，掩月堂寒空掩扉。人间固有假仁义，天下岂无公是非。老夫参秉春秋笔，不作谀词取世讥。
**高唐云雨**
《戏瑕》记载：高唐云雨，是先王楚怀王的事。楚襄王虽梦神女，而赋中不言云雨。却是唐人诗，如“倾国倾城汉武帝，为云为雨楚襄王”、“云雨无情难管领，任他别嫁楚襄王”、“料得也应怜宋玉，只应无奈楚襄王”、“今来云雨知何处，重上襄王瑇瑁筵”。此类甚多，相沿不改，遂为填词家借资。然而若纠正讹误而作怀王，恐怕不成佳托了。
**爱闲**
《春风堂随笔》记载：宋代吕文靖，题镜湖天花寺一绝云：贺家湖上天花寺，一一轩窗向水开。不是闭门防俗客，爱闲能有几人来。因取“爱闲”二字，署山居一轩。
**鬼观戏**
《西樵野记》记载：弘治癸丑年，湖州俞氏梨园，一日抵暮，有人持灯至曰：吾乃严尚书府中，召汝今夕演戏。随出白金半锭授之。诸优如召，从至一大厦，雕梁画栋，席间章缝毕集。命演赵盾故事，直未许鸣金。戏毕天明，乃一古庙。问之土人，云是国初严尚
书旧游地也。 顺治戊子。有呼优人往乡演戏者。至其地已昏黄矣。座上宾主七人。皆峩冠博带。非时服式。上坐者为杨解元【廷枢】徐翰林【汧。】而主席则上方五通神也。为次者将纳宠而宴客。坐次谈及其事。杨公正言力阻。长者云。舍弟敢不从命。即谕从人唤回迎亲人役。不必到某家去矣。其始众皆昏迷。后乃大鸣金锣。宫室人物皆不见。箱在旷野中。急收拾而归。迹至其家。女方大病。而忽愈。优人告之故。其家感极。备礼往谢。杨仲子震伯以事之不经。拒而不见。
译这是昔日游览过的地方。顺治戊子年，有人叫戏班到乡下演戏。到达那里时天色已经昏暗。席上宾主共七人，都戴着高帽、系着宽大的衣带，不是当时的服饰样式。上座的是杨解元（杨廷枢）、徐翰林（徐汧），而主持宴席的则是上方五通神。排在次位的人正要纳宠妾并宴请宾客，席间谈到了这件事。杨公正言厉色极力劝阻。长者说：“舍弟怎敢不听从命令？”随即吩咐随从唤回迎亲的人役，不必再到某家去了。起初众人全都昏迷，后来才大声鸣锣。宫殿房屋和人物都不见了，箱子落在旷野中。急忙收拾东西回家。到家后，那女子正患重病，却忽然痊愈。戏班的人告知了缘故。那家人感激至极，备下厚礼前往道谢。杨仲子杨震伯认为此事荒诞不经，拒绝接见。
诗似吃语
封中录。有一诗似吃语。贵馆居金谷。关扃隔稿街。冀君见果顾。郊间光景佳。高阶既激涧。广阁更交柯。葛巾久垂角。菊径简经过。
以姓相嘲
谐语。万历中。詹御史【世讲。】入朝时未辨色。工部苏主事【雨。】随后至。苏问左右曰。前骑为谁。对曰。道里詹爷。苏微语曰。詹之在前。詹微闻之。亦问左右曰。后骑为谁。对曰。工部苏爷。詹使人讯曰。后来其苏。 泰和曾给事前川【忭】。与郭工部【恺】会饮。曾嘲郭曰。女犬羊之鞟乎虎。豹之鞟乎。郭应声曰。尔何曾比予于是。
●坚瓠九集卷之二目录
张元鉴
慈仁寺绝句
清凉寺壁诗
青雀诗
黄叶桐花
唐词无换头
鞋韈称两
巡抚题署
二乔观兵书
观潮
酒评
鬼吟诗
杨妃袜
轻云余发
濯手倚松
百岁坊
袁汝两先生
板隶
陈通判
历日后甲子
土神作伐
功名预定
雷震谯楼
木牛流马
星变
官禁妇女烧香
神女赠诗
方干旧隐
李霜涯
讨刺贪徒
鬪草
打行
脉望
三西湖
买愁村
佩袋
官司俚语
陈谔解由
活取心肝
觔九梨
千家诗谑语
嘲王安国
常处士
改清明诗
太监吟诗
慧业先生志铭
大兰王九锡文
册虎文
龙图学士
岁考生童
西湖冰合
看花谕
翰林谚嘲
徐渊子词
撒酒风诗
三不要
高丽诗
势利诗
乞巧
郑唐谈谑
贺启草诏
坚瓠九集卷之二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张元鉴
亦巢偶记。张元鉴名国经。本嘉定娄塘人。少任侠。好拳勇。皆称娄塘张二。偶为某青衿所叱辱。遂专心时艺。得补弟子员。与少年名士交。仍以拳棍侠气著名。西楼记中胥长公即其人也。后以疑事系狱。久而得出。年七十余。将死。口占一诗曰。学书学剑两茫茫。六十年来十万觞。龙战未休骑鹤去。且从冥漠看沧桑。时在鼎革初也。此诗气槩划足。副其生平。
慈仁寺绝句
慈仁寺东廊下。有无名氏两绝句。故宫高与碧山齐。无数垂杨接御堤。玉辇不来花落尽。晾鹰台上鸟空啼。 新甃汤泉咽不流。缭垣欹侧野棠秋。月明深锁长生殿。夜半无人誓斗牛。词意凄恻真杰作也。
清凉寺壁诗
金陵清凉寺。壁上有诗。乃题赠一僧名扫叶者。其诗云。拈花久碍人天眼。扫叶犹留解脱心。何似无花并无叶。千山明月一空林。颇于宗门有会。不知谁作也。
青雀诗
夏子乔【竦。】幼学于姚铉。使为水赋。限以万字。竦作三千字呈铉。铉怒不视曰。汝何不于水之前后左右广言之。竦益之。得六千字铉喜曰。可教矣。后善属文。为时所称。擢制科。除馆职。数为御史紏劾。竦疑时宰讽旨。作青雀诗寄谏院张升云。弱羽伤弓尚未完。孤飞谁敢拟鸳鸾。明珠自有千金价。莫与他人作弹丸。
黄叶桐花
说铃。崔孝帘尝得句云。黄叶声多酒不辞。王阮亭赏之。目为崔黄叶。阮亭有和李易安韵。蝶恋花词。长安士大夫。称王桐花。固不可无崔黄叶作配。词曰。凉夜沉沉花漏冻。欹枕无眠。渐听荒鸡动。此际闲愁郎不共。月移窗罅春寒重。 忆共衾稠无半缝。郎似桐花。妾似桐花凤。往事迢迢徒入梦。银筝断绝连珠弄。
唐词无换头
南唐张泌。有江城子二阕。碧阑干外小中庭。两初晴。晓莺声。飞絮落花。时节近清明。睡起卷帘无一事。匀面了。没心情。又浣花溪上见卿卿。眼波明。黛眉轻。高绾绿云。低簇小蜻蜓。好是问他来得么。和笑道。莫多情。黄叔旸云。唐
译诗像结巴话
《封中录》记载：有一首诗像结巴话。贵馆居在金谷。关门隔着稿街。希望你能看到并回顾。郊外风光美好。高台阶旁激流成涧。宽阔楼阁间树枝交错。葛布头巾垂角已久。菊花小径少人经过。
以姓氏互相嘲笑
《谐语》记载：万历年间。詹御史【世讲】入朝时天还没亮。工部苏主事【雨】随后到。苏问左右说。前面骑马的是谁。回答说。是道里的詹爷。苏低声说。詹在前面。詹隐约听到。也问左右说。后面骑马的是谁。回答说。是工部苏爷。詹派人询问说。后来者莫非是苏。
泰和曾给事前川【忭】。与郭工部【恺】一起饮酒。曾嘲笑郭说。你是狗的皮呢。还是虎豹的皮呢。郭立刻回答说。你为何曾把我比作这样。
●坚瓠九集卷之二目录
张元鉴
慈仁寺绝句
清凉寺壁诗
青雀诗
黄叶桐花
唐词无换头
鞋袜称两
巡抚题署
二乔观兵书
观潮
酒评
鬼吟诗
杨妃袜
轻云余发
濯手倚松
百岁坊
袁汝两先生
板隶
陈通判
历日后甲子
土神作伐
功名预定
雷震谯楼
木牛流马
星变
官禁妇女烧香
神女赠诗
方干旧隐
李霜涯
讨刺贪徒
斗草
打行
脉望
三西湖
买愁村
佩袋
官司俚语
陈谔解由
活取心肝
筋九梨
千家诗谑语
嘲王安国
常处士
改清明诗
太监吟诗
慧业先生志铭
大兰王九锡文
册虎文
龙图学士
岁考生童
西湖冰合
看花谕
翰林谚嘲
徐渊子词
撒酒风诗
三不要
高丽诗
势利诗
乞巧
郑唐谈谑
贺启草诏
坚瓠九集卷之二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编纂
张元鉴
《亦巢偶记》记载：张元鉴名国经。本是嘉定娄塘人。年轻时崇尚侠义。喜好拳术勇力。都被称为娄塘张二。偶然被某位秀才叱责羞辱。于是专心研习科举文章。得以补为秀才。与年轻的名士交往。仍以拳棍侠气闻名。《西楼记》中的胥长公就是这个人。后来因嫌疑案件入狱。很久才出来。七十多岁时。临终前口占一首诗说。学书学剑两茫茫。六十年来十万觞。龙战未休骑鹤去。且从冥漠看沧桑。当时正值朝代更替之初。这首诗气概豪迈。符合他的一生。
慈仁寺绝句
慈仁寺东廊下。有无名氏的两首绝句。故宫高与碧山齐。无数垂杨接御堤。玉辇不来花落尽。晾鹰台上鸟空啼。新砌的汤泉呜咽不流。围墙倾斜野棠秋。月明深锁长生殿。夜半无人誓斗牛。词意凄恻真是杰作。
清凉寺壁诗
金陵清凉寺。墙上有诗。是题赠一位名叫扫叶的僧人的。诗说。拈花久碍人天眼。扫叶犹留解脱心。何似无花并无叶。千山明月一空林。对禅宗颇有领悟。不知是谁所作。
青雀诗
夏子乔【竦】。幼年跟随姚铉学习。让他写水赋。限定万字。竦写了三千字呈给铉。铉生气不看说。你为何不在水的前后左右广泛论述。竦增加了字数。得到六千字铉高兴说。可以教导了。后来擅长写文章。被当时人称道。选拔进入制科。授予馆职。多次被御史弹劾。竦怀疑是宰相暗示旨意。作青雀诗寄给谏院张升说。弱羽伤弓尚未完。孤飞谁敢拟鸳鸾。明珠自有千金价。莫与他人作弹丸。
黄叶桐花
《说铃》记载：崔孝帘曾得诗句说。黄叶声多酒不辞。王阮亭赞赏它。称为崔黄叶。阮亭有和李易安韵的《蝶恋花》词。长安士大夫。称王桐花。固然不能没有崔黄叶作配。词说。凉夜沉沉花漏冻。欹枕无眠。渐听荒鸡动。此际闲愁郎不共。月移窗罅春寒重。忆共衾稠无半缝。郎似桐花。妾似桐花凤。往事迢迢徒入梦。银筝断绝连珠弄。
唐词无换头
南唐张泌。有两首《江城子》。碧阑干外小中庭。两初晴。晓莺声。飞絮落花。时节近清明。睡起卷帘无一事。匀面了。没心情。又浣花溪上见卿卿。眼波明。黛眉轻。高绾绿云。低簇小蜻蜓。好是问他来得么。和笑道。莫多情。黄叔旸说。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