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三

译笙歌喧闹。无奈吾皇，不等元宵景色到来，只担心下个月阴晴难保。中秋时节，皇帝在苑中，题写晚景对联道：“日映晚霞金世界，月临天宇玉乾坤。”宰臣们都称颂祝贺。次年，金人进犯，一位皇帝北狩。

译黄衣少年

明代，郑翰卿客居西宁侯的府邸。白天小睡时，梦见一位穿黄衣的少年，邀请他到左侧廊下一起饮酒。少年呼唤一位美丽的女子到来，她妆容精致，美艳绝伦。少年自己起舞，唱起《春游》的曲子说：“芳草多情，王孙未归，等待我良朋，东风吹衣。”美人跳起迎风的舞蹈，唱起《春愁》的曲子说：“老莺巧妇送春愁，几度留，春更不留。昨日漫天吹柳絮，玉人从此懒登楼。”郑翰卿正沉浸在欢乐之中，少年说：“文羗校尉来了。”只见一人身穿绿袍、头戴高冠，跌跌撞撞地走来。酒席散去，郑翰卿醒来。起身看庭院中，一朵牡丹映着日光，姿态柔美，一只黄蝶翩翩飞去，那便是花神与少年。绿叶上有一只螳螂，长约二寸，那就是文羗校尉。这一年西宁侯去世，郑翰卿便回乡去了。

琵琶亭

明代，吴江人沈韶，年纪刚满二十，姿容俊美。曾和萨天锡的韵脚，题写《吴中》二首诗，被当时的人所称道。洪武初年，为躲避征召，他泛舟游览襄汉一带，停靠在九江，登上琵琶亭。月下仿佛听到歌声，产生了司马青衫的感慨。第二天再去，在亭中徘徊，有一位美人缓缓走来，叫沈韶一同坐下，说：“妾身是伪汉陈主的婕妤郑婉娥，二十岁就死了，葬在亭子旁边。”她命令侍儿钿蝉摆设酒菜，唱了两首《念奴娇》，说：“这是昨晚郎君听到的。”每天写一首诗，赠给沈韶说：“凤舰龙舟事已空，银屏金屋梦魂中。黄芦晚日空残垒，碧草寒烟锁故宫。隧道鱼灯油欲烬，妆台鸾镜匣长封。凭君莫话兴亡事，泪湿胭脂损旧容。”沈韶回诗说：“结绮临春万户空，几番挥泪夕阳中。唐环不见新留袜，汉燕犹余旧守宫。别苑秋深黄叶坠，寝园春尽碧苔封。自惭不是牛僧孺，也向云皆拜玉容。”沈韶与她流连了半年，谈论元末群雄的兴废，以及伪汉宫中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临别时，她以金条脱相赠。同游的梁生，作了《琵琶佳遇歌》。

龙祠题叶

张士杰客居寿阳，喝醉了酒，经过淮阳岸边八龙祠，看见后帐中龙女的塑像非常美丽，便取桐叶题诗说：“我是梦中传彩笔，书于叶上寄朝云。”投入帐中。过了一会儿，恍惚间仿佛听到帐内低声吟诵：“落帆且泊小沙滩，霜月无波淮上寒。若向江湖得消息，为传风水到长安。”张士杰醉醒后，独自坐在庙门，忽然看见一个女奴，对他说：“娘子传话，还你桐叶，不要再挂念。”于是缓缓消失。

金华神女

汴梁人吴某，因事路过钱塘，道路经过晋陵，停船在望望亭。月色明朗，清风徐来，他端正地坐在船舷上。看见有人穿红衣，披散头发，手持两支火炬，从竹林间走出。后面跟着一位女子，十八九岁，戴着凤玉冠，拖着鲛鮹纹饰的衣服，容貌非常美丽。吴某看见后很惊讶。一会儿到了岸边，女子回头叱责红衣人说：“可以走了，不要久留。”于是熄灭火炬离去。女子登上船对吴某说：“刚才看见红衣人了吗？这是你前世的仇人，寻找你将近几十年了。现在才找到他，只是因为我，你得以幸免，否则你应当死在他手里。”吴某听了，更加惊骇。女子笑着说：“你害怕吗？我本是金华神，过去生中与你结为姻好。窥知你将有不测之祸，所以相救罢了。现在事情已经完毕，我也该离开你了。”于是离去，不再回头。吴某目送她进入林中，看不见了。将要关门时，忽然看见女子坐在她身后。吴某大惊。女子说：“知道你胆小，所以戏弄你。哪有几十年分离寻找，一旦邂逅就立刻离去的呢？”于是进入船中，取酒共饮，言语诙谐，都像常人一样。天快亮时，对吴某说：“船桨已有晨光，势必不能久留，应当与君子诀别了。十年后你游华山时，多在路边梧桐树下放置脂粉扬起，或许可以得见一面。”于是索要笔题写一首绝句，赠给他：“罗袜香消九九秋，泪痕空对月明流。尘埃不见金华路，满目西风搃是愁。”两人一起流泪叹息离去。

洞庭诗鬼

正德末年，洞庭包山茹家园中，有鬼能写诗，自称终南山道人，俗称为风流神。鬼与人饮酒酬答，诙谐戏谑，没有不美好的。他的诗说：“自入空山历岁华，几经叶落几经花。诸君问我原踪迹，太华峯头第一家。”“洞庭秋水碧玻瓈，日浸东方月浸西。万里红尘浑不到，可能着我道人栖。”“瞑烟一抹起山城，返照林间石壁晴。多少楼台衔倒景，独容仙客看分明。”一年多后告别离去，留下青别札，记载的诗很多。

洛阳花神

洛阳李中书【李暎】，住在郊外，流水溪桥旁，广泛种植花卉。偶然秋雨刚晴，轻凉袭人衣袖，他在门外闲步，看见两个丫鬟缓缓走来，高髻靓妆，颜色非常殊艳。迎上前对李暎说：“娘子传话给郎君，特来相候。”一会儿，青衣仆人拿着茵席帷帐，陈设在堂中，珠玉辉映，异香满室。李暎愕然。忽然一辆绣车到来，一位美人，年纪大约十六七岁，丰姿绰约，下车进门，与李暎相见。李暎非常疑惑恐惧，美人立即命令随从，摆设酒食陈列杯皿，食物都不是人世所有的。酒过两巡，话语稍显亲切。

译洽。暎于是问文郎是从哪里来的。美人笑着不回答。暎坚持请求她说：“我是洛阳的花神，拜见紫宸妃后归来，看见这里有很多名贵的花，想和您做半日的清雅赏玩罢了。趁着这雅致的聚会，何必吝惜一首诗呢？”便命令两个丫鬟呈上碧罗纸。暎当即赋诗道：“花深竹坞傍幽蹊，叶上秋光湿露低。歌舞留人天半月，玉真何事楚云归。”美人吟咏道：“金谯漏尽玉楼开，舞罢霓裳下楚台。更忆人间秋色好，五云缥缈一重来。”诗作完毕，美人看着暎感叹说：“美好的聚会不久，日后相见的日子没有指望，人与天的道路不同，离别隔绝的情形如何呢？今天这一见，本来就是前世的缘分，不必再思念牵挂了。”于是命令点燃蜡烛登上车子。暎送她到门口，没走几十步，车马人物就恍惚间消失了。暎玩味她的诗，拿出来给别人看，人们没有不感叹惋惜的。

译老妓联句

江阴卞郎中（名华，字荣）与嘉善姚御史（名绶）都是正统年间的诗人。他们曾集古人诗句，联句作《老妓》诗道：“天涯归计欲如何，记得云间第一歌。气力已无心尚在，鬓毛白尽兴还多。池边命酒怜风雨，洞口经春长薜萝。留得旧时残锦在，往来星骑一相过。”

持节和戎

《汉书·西域传》记载，冯夫人名嫽，是汉宫中人。她擅长史书，通晓政事，曾乘坐锦车、手持符节去安抚戎族，外国人都敬重信任她，称她为冯夫人。杨升庵说：这件事非常奇特，但六朝和唐代的诗人，没有人在诗篇中咏叹过。只有刘孝威有“锦车劳远驾”的诗句，骆宾王有“锦车朝促候，刁斗夜传呼”的诗句，徐坚诗中有“云摇锦车节，月照角端弓”的诗句，仅仅是一句或一联罢了。这件事可以入画可以入歌，比起咏叹明妃失节、文姬伤化，要高明得多了。

落籍从良

元祐年间，苏东坡从钱塘被召回朝廷，路过京口时，林子中正任太守。郡中有宴会，席间营妓呈上文书，郑容请求脱离乐籍，高莹请求从良嫁人。林子中命人将文书呈给东坡，东坡索要笔，在文书后写下《减字木兰花》道：“郑庄好客，容我尊前时坠帻。落笔风生，籍籍声名满帝京。高山白早，莹骨冰肌那解老。从此南徐，良夜清风月满湖。”这是因为句首嵌有“郑容落籍，高莹从良”八个字。

春风柳絮

王荆公在江宁道中的驿站题了一联诗：“茅店沧洲一酒旗，午烟孤起隔林炊。”王介看见后轻视它，在后面写道：“金陵村里王夫子，可是能吟富贵诗。”荆公看见后，也不屑在意，便续写道：“江晴日暖芦花起，恰似春风柳絮时。”末句大概是讥讽王介轻狂。

严陵祠

范文正公经过严陵祠，恰逢吴地风俗，每年祭祀里巫，迎神时只唱《满江红》，其中有“湘江好，洲漠漠，波似染，山如削，绕严陵滩畔，鹭飞鱼跃”的句子。范公说：“我不擅长音律，写一首绝句送神吧。”于是写道：“汉包六合网英豪，一个冥鸿惜羽毛。世祖功臣三十六，云台争似钓台高。”吴地风俗于是便跟着唱这首诗。

二宋落花诗

宋郊、宋祁起初没有名气。夏竦被贬任安州太守，二人以布衣身份游学，席上命他们作《落花》诗。宋郊（字公序）赋诗道：“一夜东风拂苑墙，归来何处剩凄凉。汉皋佩冷临江失，金谷楼危到地香。泪脸补痕烦懒髓，舞台收影费鸾肠。南朝乐府休赓曲，桃叶桃根尽可伤。”宋祁（字子京）赋诗道：“坠叶翻红各自伤，青楼烟雨忍相忘。欲飞更作回风舞，已落犹成半面妆。沧海客归珠迸泪，章台人去骨遗香。可怜无意传双蝶，尽委花心与蜜房。”诗成后，夏竦惊叹道：“咏落花而不说‘落’字，大宋（宋郊）必中状元、拜宰辅，小宋（宋祁）比不上他。然而也能登高位、近君侧。”最终都如他所说。

唐子西题梅

丹棱唐子西（名庚）曾看见桃李盛开，而梅花还残留几株，于是作诗道：“桃花能红李能白，春深无处无颜色。不应尚有数株梅，可是东君苦留客。向来开处当严冬，桃李未在交游中。只今已是丈人行，勿与年少争春风。”张无尽看见后，大加赞赏。

莫恼翁曲

王通叟（名观）曾作《莫恼翁》曲道：“谷垂干穗豆垂角，两足平登不胜乐。乌巾紫领银须长，白酒满杯翁目酌。翁醉不知秋色凉，儿捋翁须孙撼床。莫恼翁，翁年已高百事慵。”

题僧窗

范尧夫（名纯仁）任陕西府路长官时，有一属县县令，偶然到乡村寺庙稍作休息。饭后，他在走廊间漫步，看见一间僧房雅致整洁，寂静无人声，案上有一瓢酒。县令戏在窗纸上题了一首绝句：“尔非慧远我非陶，何事窗间酒一瓢。僧野避人聊自醉，卧看风竹影萧萧。”不知道那僧人本是俗家出身，先前有罪坐牢，僧人便截取“窗”字，贴在诉状前，向府衙申诉，说有一个银杯，被厅吏藏匿，现在被施主逼迫取走，恳请追查审讯。范尧夫说：“你是僧人，按法应当饮酒吗？”于是杖责后放了他。那丢失的财物，让施主来申诉处理，拿着诉状付之一炬。后来县令听说此事，写信致谢。范尧夫说：“不记得有这件事。”于是退还了信。

同名诗

王履道（名安中）起初是苏东坡门下的士人，颇有文名。后来依附蔡京，于是背叛了东坡。安中在京城，看见人家亭子上题字，笔势洒脱，不写姓氏，而名字却是安中。王履道惊问是谁写的，看守的人说：“这是河朔的何安中。”王履道怕人们分辨不清，戏在后面题了一首诗道：“蜀客更名缘好尚，汉臣书姓为同官。孟公自合名惊座，子夏尤宜辨小冠。益号文章因二李，翃书制诰有双韩。两玄各自分南北，付与时人子细看。”全篇都用同名的典故。

孙巨源恨词

孙巨源（名洙）在翰林院任职时，与李端愿太尉往来尤其频繁。

译恰逢有一天，负责锁闭贡院并传达皇帝召见命令的人来到他家，于是派出几十个人追踪他的行踪，最终在李氏府邸找到了他。当时李氏刚纳了一房妾室，擅长弹奏琵琶，孙洙饮酒不肯离去，但又迫于皇命的威严，进入贡院时已接近二更天了。他随即草拟了三篇诏书完毕，又创作了一首《菩萨蛮》词，用来记录离别的怨恨。天刚亮，便派人将词送给李氏。那首词写道：楼头尚且还有三通鼓声，何必苦苦催促人离去。上马时心情痛苦而匆忙，琵琶的曲子还未弹完。回头凝望的地方，哪里还有那细微的雨丝。空说以玉装饰的厅堂，今夜在玉堂中时光显得格外漫长。

译中兴野人

宋高宗南渡后，有一位自称“中兴野人”的人，和了苏轼的《念奴娇》词，题写在吴江桥上。皇帝巡视江表地区军队时，路过看见这首词，下诏寻找此人，却再也见不到了。国运中途衰败，感叹人才萎靡不振，完全没有英雄人物。胡人骑兵长驱直入，三次侵犯京城，谁来做坚固的长城壁垒？万国百姓奔逃，两位皇帝被囚禁，这仇恨何时才能洗雪？刘备三顾茅庐，难道没有高卧不出的贤才俊杰吗？上天眷顾我朝中兴，我们的皇帝神武英明，继承周武王的事业。河海之间的疆域都归顺效命，狂妄的敌人何须费力消灭。皇帝南巡，想叩关北伐却无路可走，徒然有怒发冲冠的愤慨。孤忠耿耿，剑锋冷冽，浸透着秋月寒光。

鱼篮观音

寿涯禅师咏叹鱼篮观音，作《渔家傲》词说：深深愿弘大的慈悲没有缝隙，乘时进入众生界。窈窕丰姿无人能比，提着鱼来卖，可笑马郎前来认输。清冷的露水打湿了金色的袈裟，茜红色的裙子不遮盖珠玉璎珞。特意掀开呈现奇异之态，牵动人的爱慕，还清了多少菩萨的债。

卢秉题诗

元丰初年，卢秉担任江南郡的属官，在旅舍题诗说：青衫白发病弱的参军，刚卖掉黄粱米置办酒樽。只要有钱让客人喝醉，也胜过骑马去傍人门户。王安石见了称赞他，极力向朝廷推荐，几年后卢秉升任副宰相。

梅词

宋齐愈，字退翁。徽宗有一天召见他并对他说：“你的文章新奇，可以作一首咏梅的词，必须是不曾被人说过的话。”宋齐愈立刻进献《眼儿媚》词说：纷纷扬扬的疏影中飞转着征鸿，人语在暗香之中。小桥斜渡，曲屏深院，水月蒙蒙。人间不是藏春的地方，玉笛吹奏晓霜空空。江南处处，黄梅垂下密雨，绿涨薰风。皇帝称赞说好。第二天对近臣说：“宋齐愈的梅词，不仅不曾被人说过，而且从开花说到结果，黄熟，连同天色都写尽了，可谓穷尽妙理了。”后来建炎初年，宋齐愈因僭逆罪被治罪，他实际上是书写张邦昌名字向众人展示的人，于是被处死示众。

梦游五京

宋王尚书素，是王旦的儿子。有一天想写奏疏议论政事，正靠着案几拿着笔，忽然闭上眼睛，梦见来到一个地方，像是琼瑶世界。殿上有穿绀色衣服戴翠冠的人说：“我是东门侍郎，你是西门侍郎。昔日因奏章冒犯玉帝，言语过于刚直尖锐，暂被贬谪人间。如今你写奏疏议论政事，关系重大利害，要更加审慎然后争辩。”王素说：“好。”醒来时已是三更天了。于是索笔在窗户上写了一首绝句：似至华胥国里来，云霞深处见楼台。月光冷射鸡鸣急，惊觉游仙梦一回。晚年又想起玉京之梦，又赋诗说：虚碧中藏白玉京，梦魂飞入凤凰城。何时再步云霞外，皓齿青童已扫厅。

赏心亭

丁晋公谓，在金陵建赏心亭，把家中收藏的袁安卧雪图，挂在屏风上。这幅图是唐代周昉的笔迹，经过十四任太守，没有敢觊觎的人。后来被某位太守偷去，用普通的画芦雁的画替换了它。王君玉琪，来担任太守，登临赋诗说：千里秦淮在玉壶，江山清丽壮吴都。昔人已化辽天鹤，旧画难寻卧雪图。冉冉流年去京国，萧萧华发老江湖。残蝉不会登临意，又噪西风入座隅。

懿卿善笛

岭南太守间丘公显，住在姑苏，苏轼每次经过必定留连。曾说经过姑苏，不游虎丘，不见闾丘，是两桩憾事。有一天间丘公显让后房女子佐酒，有一位叫懿卿的，善于吹笛。苏轼作《水龙吟》赠她说：楚山修竹如云，异材秀出千林表。龙须半剪，凤唇微涨，玉肌匀绕。木落淮南，雨晴云梦，月明风袅。自中郎不见，桓伊去后，知辜负，秋多少。闻道岭南太守，后堂深，绿珠娇小。绮窗学弄，梁州初遍，霓裳未了。嚼征含宫，泛商流羽，一声云杪。为使君洗尽，蛮风瘴雨，作江天晓。

渔家傲

范希文，经略西边时，作《渔家傲》乐府数首，都以“塞下秋来”为首句。其中一首说：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裹，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欧阳永叔见了，称为穷塞主之词。等到尚书王素镇守平凉，永叔也作《渔家傲》词送他，其中断章说：战胜归来飞捷奏，倾贺酒，玉阶遥献南山寿。并且对王尚书说：“这才是真正的元帅之事。”

魏公清望

庆历末年，韩魏公琦镇守大名郡，有园圃叫众春。适逢年成饥荒，入春以来未曾游览一次。陈廌在幕府，以诗请求韩公说：水底鱼龙思鼓吹，沙头鸥鹭望旌旗。韩公立刻回答说：细民沟壑方援手，别馆莺花任送春。在镇守五年，政声流播，天下人都期望他担任宰相。

题诗占度

熙宁初年，韩魏公罢相，留守北京，新进之人多凌辱轻慢他。韩公郁郁不得志，曾作诗说：花去晓丛蜂蝶乱，雨余春圃桔槔闲。当时的人佩服他的含蓄委婉。韩公又曾说：“人生保持初节容易，保持晚节难。”在北门九

译有人说道。燕地诸曹有诗说：“不要嫌弃老圃在秋天容颜淡泊，要看那黄花在晚节散发清香。”李彦平深深敬重这句话，把它大字写在墙壁上。

译题诗斋宫

宋朝制度，太社两次祭祀，大多派遣近臣。王禹玉（王珪）担任翰林学士，掌管内外制诰十八年，屡次被派遣，便在斋宫题诗道：“邻鸡未唱晓骖催，又向灵台饮福杯。自笑治聋知不足，明年强健更重来。”皇帝听说后怜悯他，于是任命他为参知政事。

荐福碑

饶州荐福山，有唐代欧阳询所书的荐福寺碑，颜鲁公（颜真卿）曾建亭覆盖它，后人因此命名为鲁公亭。范希文（范仲淹）镇守鄱阳时，有书生献诗非常工整，范希文对他以优厚的礼节相待。书生自称天下最穷困饥饿的人，没有谁在自己右边（即自己是最穷的）。当时人们非常看重欧阳询的荐福寺碑，拓本价值千钱。范希文想为他拓印一千本，让他在京城出售。纸墨已经准备齐全，一夜之间雷电击碎了石碑。当时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有客打碑来荐福，无人骑鹤上扬州。”又说：“时来风送滕王阁，运退雷轰荐福碑。”苏东坡作《穷措大》诗，有“一夕雷轰荐福碑”的句子，就是源于此。

歌词感德

皇佑年间，吕申公（吕夷简）请求退休，仁宗趁机问：“你离去，谁可以替代你？”吕夷简回答陈尧佐。皇上于是召还陈尧佐，授予高官。陈尧佐极感激吕夷简推荐引荐的恩德，作了一首《踏莎行》词，带着酒去拜访吕夷简。吕夷简让他歌唱，词曰：“二社良辰，千家庭院，翩翩又睹双飞燕。凤凰巢稳许为邻，潇湘烟瞑来何晚。乱入红楼，低飞绿岸，画梁轻拂歌尘转。为谁归去为谁来，主人恩重珠帘卷。”吕夷简听歌笑道：“自恨卷帘人已老，英愁调鼎子无功。”

春月胜秋

苏子瞻（苏轼）被召还朝，任命为翰林承旨。几个月后，因弟弟苏辙嫌忌，请求外放郡守，又以原职知颖州。七年正月，州衙堂前梅花盛开，月色鲜明晴朗。王夫人说：“春月的月色胜过秋月的月色。秋月的月色令人凄惨，春月的月色令人和悦。可以召赵德麟等人，来此花下饮酒。”子瞻大喜道：“我不知道你能作诗吗？这真是诗家的语言。”于是召赵德麟饮酒，用这句话作了《减字木兰花》词：“春庭月午，摇落春醪光欲舞。步转回廊，半落梅花婉娩香。轻风薄雾，都是少年行乐处。不似秋光，只与离人照断肠。”

赋假山

锁懋坚，他的祖先本是西域人，跟随宋朝南渡，于是成为杭州人。世代有诗名，锁懋坚尤其善于吟咏写作。成化年间游历苕城，朱文理在座间，索要他赋诗描写自家的假山。锁懋坚赋《沉醉东风》一曲道：“风过处香生院宇，雨收时翠湿琴书。移来小朵峰，幻出天然趣。倚阑干，尽日披图。谩说蓬莱恐是虚，只此是神仙洞府。”被当时的人所称颂。

钱参政梦

成化、弘治年间，临海钱参政（某）为诸生时，曾梦见月夜泛舟江中，赋诗一联道：“夜色一篷月，江声两岸潮。”二十年后，他从岭南辞官归来，带月行舟，潮声初至，恍然如见往日梦中之景，感叹人生行止，似乎不是偶然的，因而凄然不乐，到五更时没有生病就去世了。

体方奇遇

陈体方，以诗名于吴中。有妓女黄秀云喜好诗歌，欺骗陈体方说：“我必定嫁给你，但你家贫穷，肯作诗百首赠我作为聘礼吗？”陈体方相信了她，为他作诗六十多篇，情致清丽婉约，在文坛传诵。黄秀云性格狡猾聪慧，贪图得到诗，本无意于陈体方。人们嘲笑他年老受骗，而陈体方却很高兴，认为是奇遇。

五月菊

康熙壬申年夏天，黄菊盛开，传说是洋菊。考察《容斋随笔》，记载桐城朱新仲（朱翌）五月菊词云：“玉台金盏对炎光，全似去年香。有意庄严端午，不应忘却重阳。菖蒲九节，金英满把，同泛瑶觞。旧日东篱陶令，北窗高卧羲皇。”【《尧山堂》作张小山词】又《诗益嘉话》记载赵伯琳诗：“为嫌陶令醉，来伴屈原醒。”陈白沙集中，有正月菊二绝、五月菊三绝。《农丈人集》有六月菊诗云：“惟杭新城有之。”考察菊谱，不只是新城有。

九字诗

中峰和尚，有九字梅花诗云：“昨夜西风吹折千林稍，渡口小艇滚入沙滩■〈土幻〉。野寺古梅独卧寒屋角，疏影横斜暗上书窗敲。”卢赞元有酴醿花诗云：“天将花王国艳殿春色，酴醿洗妆素颊相追陪。绝胜浓英缀枝不韵李，堪友横斜照水先搀梅。”两首诗并非不好，然而从一字到四言、五言、六言、七言已经极尽了，又增加到九字，必然还有十一字、十三字，以至于无穷，如同吴中的急口山歌而后已。所以记录它作为文辞过盛的警戒。

诗呈关吏

武进顾霞山（顾明）因事逃亡，经过浒墅关，关吏呵斥阻止他。顾霞山献诗道：“落魄江湖过浒头，潇潇行李一扁舟。撑肠拄腹三千卷，尽欲轮君助国谋。”主事见到诗，急忙接待他，厚赠并放行。

沈石田

沈石田曾寄居西湖宝石峰僧舍，被求画的人所困扰。

译刘邦彦（字彦英）嘲笑他说：“拿着纸卷敲门，频繁地索要画作，在僧人的楼阁中也没有地方可以躲避尘世的纷扰。想要向东归去以了结向南游历的债欠，必须化身百亿尊金身菩萨才行。”

译咏酒

林廷玉咏酒的《塞鸿秋》词说：米明王原本掌管奇门印信，曲将军擅长摆下迷魂阵，水中郎稳稳坐镇云安镇，柴令公传达兰陵的讯息。祭遵因失壶而显威，李白因蛮书而受令。那愁城一旦攻破，便无处可逃。

击鼓催花

李西涯赴吴原博之邀饮酒，席间行击鼓催花令，戏作一首律诗道：击鼓于宴席之上，四座宾客皆惊；花枝飘落，往来轻盈。鼓声如急雨翻卷于山脚，花间蜂闹，叶底有声。上苑草木的枯荣原本自有定数，东风的去留本就无情。不必夸耀刻烛赋诗的才思敏捷，一遍鼓声须教八韵成诗。

韩汝节题松

朝邑人韩汝节（邦奇），为官廉洁刚正，自我约束。宁王宸濠派一名士人，假扮道士，去游说韩汝节，并拿出所绘的松树请他题诗。韩汝节题诗道：坚劲的节操与贞正的心性本就奇特，四季常青，郁郁葱葱。笑那江边的桃花树，只为绽放春光两三枝。士人领会了其中的寓意，不敢多言而退去。《尧山堂外纪》记载：朝邑刘太守（刘伟）死后已二十年，韩汝节再次见到他，与他一起饮食，也不敢询问他从何处来。此事非常奇异。

韩汝庆词

韩邦靖，字汝庆，是韩汝节的弟弟，同科进士，曾任山西参政。因病休养回家，在驿站墙壁上写下《山坡羊》曲曰：肯排开南山北山使之倾倒，肯倒转东海西海使之翻覆。我如今心里不急，意态有些慵懒。如今一个个平步青云直上青天，一个个接近龙颜日月。青山绿水，且让我悠闲游玩。明月清风，你要忙碌时我要清闲。严潭，你会钓鱼，谁不会持竿？陈抟，你会睡觉，谁不会安眠？

濯足图

天顺初年，岳正从翰林入阁，英宗皇帝对他十分眷顾。因被曹石排挤，被贬为钦州同知。成化初年，部院大臣推荐岳正应大用。有忌恨岳正的人，伪造岳正弹劾内阁李贤的奏疏草稿。李贤对此怀恨，借历练之名，票拟圣旨升任岳正为兴化府知府。恰逢有人拿着《濯足图》求题，岳正感慨而作诗曰：踏遍天涯两足尚存，向西奔驰未定又向南奔。人间有水皆可洗脚，何必非要是沧浪那一段浑浊。

五指山

琼州定安县南的五指山，即黎母山，是琼崖的名胜。丘浚年少时咏诗道：五座山峰如手指翠绿相连，撑起炎州半壁天空。夜晚盥洗银河摘取星斗，早晨探入碧落玩弄云烟。雨后玉笋在空中显现，月出明珠在掌上悬挂。难道是巨灵神伸出一臂，遥从海外数着中原？识者知道他在日后必定显贵。

代试

弘治年间，南京人龙霓精通文义，在壬子科考中夺得书魁。乙卯科代替都御史金泽的儿子金逵进入浙江考场应试，又中了第八名。到会试时，再次代笔，一同考中甲科。有人作诗嘲笑道：阿翁自从转任都堂，千方百计谋求入场。金泽钱财多儿子劣，龙霓家境窘迫试文长。有钱能使鬼推磨，无学却教人顶缸。寄话给两京言官，好好排列阊阖门呈上弹章。此诗广为流传，二人都被清议不容。一个止步于浙江佥事，一个止步于太仆丞。如今科场规定批首立于贡院门内，辨别同试者面貌，方才准入，大概由此开始。万历丙辰年，吴江人沈同和请同邑人赵鸣阳代笔，沈同中考中会元，赵鸣阳考中第六名，被言官弹劾，逮捕问罪，削去官职。有“丙辰会录断么绝六”的谣谚。

无眼无头

万历丁丑年，张居正的儿子张嗣修考中榜眼。庚辰年，张懋修又考中状元。有无名氏在朝门张贴诗曰：状元榜眼姓都姓张，未必文星照耀楚邦。若是相公坚不离去，六郎还作探花郎。后来二人都被削去籍贯。所以又有谚语说：丁丑无眼，庚辰无头。

俗谚题破

孔退之幼年时在金陵郡学，跟随戴表元学习。戴表元因闲暇，常以俗谚为题，令诸生像破经义一样破题。一日命破“楼”字，退之说：因地之不足，取天之有余。戴表元大喜。又命以谚语“宁可死，莫兴秀才担担子。肚里饥，打火又无米”破题，退之说：小人无知，不肯竭力侍奉君子；君子有义，不能求食以养活小人。明代蒋焘是徐武功的外甥，幼年聪颖。曾游逛市场，正值内急，在旁方便。舍主人偶然看见，来不及擦拭便离开。主人知道是蒋焘，追上以此为题，令他破题。蒋焘应声说：内有所迫，不择地而施；外有所遗，不洁身而去。

宋人戏破

宋末，有人戏作破题古曲，题曰：看看月上蒲萄架，那人应是不来也。最苦是一双凤枕，闲在绣帏下。破曰：时至人未至，君子不能无疑心；物偶人未偶，君子不能无感心。吴歌题曰：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漂散在他州。破曰：运于上者，无远近之殊；形于下者，有悲欢之异。小曲题曰：妈妈只要光光镘，我苦何曾管。雪下去当官，卖酒轮番。几曾得免怎容懒，有客教奴伴。破曰：吾亲狥利而忘义，既不能以忧人之忧；吾身狥公而忘私。

译又勉强想要以他人的快乐为快乐。

何伸默擅长破题。

何伸默（字景明）年少时就能写文章，擅长破题。见到的人对此感到怀疑，于是拿出《梁惠王》章句的第一句，让他破题。他立刻应声说道：“以僭越窥伺的君主，冠于七篇仁义之书之上。”曾经遇到端午节，邻居家互相赠送角黍，称为羊角粽。有人以此为题说：“羊角粽，东家送了西家送。”他破题道：“以物的形象象征物，以人的恩惠惠及人。”又有人拿出家乡的谚语为题说：“张豆腐，李豆腐，一夜思量千百计，明朝依旧卖豆腐。”他破题道：“姓氏虽然不同但行业却相同，心思虽然无穷但本分却有限。”十七岁时在乡试中举。北上参加会试的同考生，听说他擅长破题的名声，于是出“小车”为题，请求他破题。他便引用成语应答说：“任重而道远，待人而后行。”同辈的人因此共同敬重他。

译江王对句

嘉靖戊戌年，行人江鲲，素来患有心脏病，因忧虑贫困而自缢身亡。御史王弘道，因小事不顺心而自刎。夏文愍就这两件事作对曰：“自经沟渎，其何以行之哉；执其鸾刀，不可以入道也。”人们认为这话警策切要。不到十年，夏文愍也在闹市身首异处。世事难料竟至于此。

相国寺僧

瞿宗吉曾与黄体方经过汴梁的相国寺，说那里有南方花木的胜景，有香茗的供奉，但俗气特别严重。僧人都戴着毡帽、穿着皮靴，头发长过一寸，言语相貌粗俗。黄体方称他们为恶僧，随口吟道：“步入空门见恶僧，红毡被体发鬅鬙。”瞿宗吉接着吟道：“一言能得君王意，安得当年老赞宁。”

软红尘

汴梁是宋朝的东京，即今天的开封府。士人宦游至此，很少得到清闲，以遂行宴饮赏玩之乐。当时有“卖花担上观桃李，拍酒楼头听管弦”的诗句。黄体方接着吟道：“雨后淤泥填紫陌，风前尘土障青天。”这是因为道路上没有沟渠，又不使用砖石砌铺，雨过后积水纵横，而地势逼近黄河，风起时尘沙蔽日，无法睁眼。曾经聚集在体仁门，黄体方戏言同僚说：“这就是所谓的东华软红尘啊。”

改观为寺

至元年间，杨琏真伽恢复佛寺三十多处。当时放弃道籍改做僧人的有七八百人，都把官帽挂在永福寺帝师殿的梁上。飞来峰的石壁上，都雕刻着佛像。会稽王元章（王冕）诗云：“白石皆成佛，苍头半是僧。”鉴湖天长观，有道士改做僧人，将道观献给总摄，说是贺知章倚仗史弥远的声势，将寺庙改为道观，请求恢复原寺庙的匾额。杨琏真伽听从了他的话，当时传为笑谈。

喇叭曲

正德年间，宦官当权，往来于河下的没有尽头。每到一处就吹号头，召集丁夫，百姓不堪忍受。高邮王鸿渐（号西楼），有咏喇叭《朝天子》词云：“喇叭锁哪，曲儿小，腔儿大。官船来往乱如麻，全仗您抬声价。军听了军愁，民听了民怕。那里去辨甚么真共假。眼见的吹翻了这家，吹伤了那家，只吹的水净鹅飞罢。”

十二时颂

《罗湖野录》记载，宝峰湛堂准有《十二时颂》曰：

鸡鸣丑，念佛起来懒开口。上楼敲磬两三声，惊散飞禽方丈后。

平旦寅，当人有道事须亲。曾闻先圣有慈训，莫认痴狂作近邻。

日出卯，大道分明莫外讨。日用纵横在目前，逢原左右拈来早。

食时辰，更无一法可当情。千里出山云有色，一源投涧水无声。

禺中已，龙象须观第一义。若向其中觅是非，见解何曾有李二。

日南午，理事相谙更相互。三门拈向灯笼头，休问他家觅归路。

日昳未，法身清净绝方比。乾坤遐迩尽东西，千山万山翠相倚。

晡时申，由来大道绝疏亲。阳和九月百花发，须信壶中别有春。

日入酉，净室焚香孤坐久。忽然月上满东窗，照我床头瑞香斗。

黄昏戌，楼上鸣钟已落日。行人旅店宿长途，花上游蜂罢采蜜。

人定亥，老鼠此时正无碍。忽然灯灭寝堂前，床头咬我靸鞵袋。

半夜子，梦里分明被人使。连宵合药到天光，起来何处有白芷。

我们郡里的李暒庵先生，名炳，字文中，也有《十二时歌》云：

平旦寅，日出扶桑万象呈。欲了此生难了事，为图生计事还生。才举足，向前程，也须步步有回身。康衢只在能知止，莫就巉岩仄径行。平平平。

日出卯，自家消息自家讨。直心实行是修持，不用思量与计较。作业苦，作善好，四圣六凡方寸造。些微报应影随形，将来一一还天道。巧巧巧。

食时辰，家家担米釜添薪。医满饥疮才觉可，可曾回顾本来身。随喜笑，放颦呻，世情多假不多真。但着声形浑是梦，梦中人语梦中人。醒醒醒。

禺中巳，是非非是非非是。颠倒之中更颠倒，五色迷离谁是主。失莫悲，得莫喜，贵贱穷通不是你。自有衣中无价珠，旧日与君君不记。取取取。

日南午，黄粱梦断人今古。扫空世界道心生，道在不闻与不睹。既非聋，又非瞽，本无生死休吞吐。只图外景强营为，要紧之中无寸补。苦苦苦。

日昳未，劳生逐境频来去。咸淡酸甜苦辣辛，道味不尝尝世味。财和色，酒共气，药弩飞枪要会避。猛然勘破此机关，面对神仙撮把戏。屁屁屁。

晡时申，趋炎附势总无情。几叶风凉扫蚊蚋，一朝树倒散猢狲。好乖觉，弄聪明，诈伪虚华何处行。实实平平忠信理，炼成一字入人深。

译真真真。太阳落入酉时，该停手时就该停手。世间人情淡薄如蜡，世事虚幻如花。死后往生，来人是谁？鲁阳挥戈回日，夸父逐日奔跑，到了这般境地，也应多叹一口气。精神消尽，力气耗尽，勉强支撑，只因为争着向前，忘了顾后。守守守。黄昏戌时，前途昏暗如黑漆。只要点亮心中一盏心灯，保你行走无跌无失。鱼在水中少，白驹过隙快。只念无常，不要放逸。悠悠忽忽度过时光，上天岂会白白让我生在这世上。惜惜惜。人定亥时，装箱叠笼，收起傀儡。劝你妄想暂且休休。枕上思虑太多，自己也不自在。不要为了福，不要为了罪。真空才是真正的主宰。一场混乱的事临头，不可靠势力，不可靠贿赂。乃乃乃。半夜子时，天道人心周而复始。炼性修真要在此时。自强不息才是真君子。劳碌我生，安逸则死。面壁修行是为了什么事？倒身神识便昏迷。兽与人只别在心横竖。起起起。鸡鸣丑时，勤勉的舜与暴虐的跖同途奔走。不分义利各争先，只望他人没有，我独有。人如此，天不允。从来何事能长久。积得多金，高得官，临行撒却双空手。丑丑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