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九

译随侯珠和明月珠交错散布其间。金钗口衔玉璧，排列起来像钱币。翡翠、火齐珠流动着光耀，含藏着精英。悬黎玉、垂棘玉以及夜光珠都在其中。于是黑色台阶镶嵌着金银，玉石台阶通向朱红庭院。彩色的【疑】坚硬而华美，琳琅玉石青光闪耀。珊瑚像碧玉之树，在宫殿四角生长。红罗飘动，彩绮丝带纷纷。精美的光焰和华丽的灯烛，俯仰之间仿佛神灵。后宫的宫号共有十四等。女子幽美繁华，等级更替而显贵。居住在这些宫室中的，大约有数百人。左右庭院，是朝堂百官的位置。萧何、曹参、魏相、邴吉在上面谋划国政；辅佐皇帝建立基业，辅翼君主成就教化。传播大汉的和乐仁厚，荡除亡秦的毒害。所以让这些人发扬和乐之声，创作统一法度之歌。功德彰显于祖宗，恩泽遍及百姓。又有天禄阁、石渠阁，是收藏典籍的府库。任命通晓古今的故老、名儒和师傅，在那里讲论《六艺》，考察异同。又有承明、金马等处，是著作之庭。高雅博达之士，在这里汇聚成群。他们探究根本，广见博闻；启发创作篇章，校订整理秘藏文书。周围有钩陈之位守卫，以严密的值更机构防护。汇集礼官考试中的优秀人才，也汇集各郡推举的廉吏孝子。虎贲武士、穿着赘衣的侍从，以及宦官、内侍和守门官都在这里。宫殿前排列百重戟兵，各自有主管官吏。环绕的庐舍排列千行，巡逻道路交错如锦绣。车驾通行的道路经过营建，飞阁也加以修整。从未央宫连接桂宫，向北延伸到明光宫，又一直通到长乐宫。登上高峻道路越过西墙，连接建章宫以及外部附属宫室。设置饰有玉璧的凤阙之门，宫阙屋角高耸，金雀栖息其上。宫内有别风观、瞧蛲【疑】等建筑，精巧秀丽而高耸挺拔。张开千门，设置万户，顺应阴阳时序开合。于是正殿高峻巍峨，层层构筑高入云天，俯临未央宫。经过骀荡宫而出，经由驭娑【疑】，穿过枍诣【疑】，与天梁相接。上面的反翘屋檐如覆盖之盖，反射日光而纳入光明。神明宫高耸特立，于是曲折盘旋而向上攀登。超越云雨，直达太半；虹霓回旋，环绕在栋梁之间。即使轻捷迅疾而善于攀登，也仍然惊愕，不能登上台阶。攀着井干楼还没有到一半，眼睛眩晕旋转，心意迷乱。离开栏槛向后倚靠，像要跌落却又停住。魂魄恍惚而失去常态，沿着回旋的道路向下走。既因登高远望而感到惊惧，下来以后便四处徘徊。走过曲折的甬道，又幽深昏暗而看不见阳光。推开高飞的门扉向上走出，仿佛把目光游历到天边，似乎无所依凭而在空中飘荡。前面是唐中宫，后面是太液池，俯览沧海般浩荡的水面。波涛仿佛在碣石山扬起，冲击着崇高险峻的神山。瀛洲、方壶浮在水面，蓬莱山从中央升起。于是灵异的草木在冬天仍然繁茂，神奇的树木成丛生长。山岩高峻，蝤蛑【疑】出没；金石峥嵘突兀。高举仙人掌承接露水，拔起两根并立的金茎。超越尘埃和混浊，吸纳清新的高明之气。任凭文成将军夸大荒诞，驱使五利将军所刑【疑】。希望松乔仙人的同类，时时来游乐于这座宫庭。这里实在是列仙居住的馆舍，不是我们凡人可以安居的地方。于是盛大地游猎观赏，展示上林苑中的武威。借此威服戎狄，显耀皇帝的威灵，讲习武事。命令荆州使者起兵驱逐鸟兽，诏令梁地原野驱赶野兽。毛群在苑内充满，飞鸟在上空遮蔽。鸟兽挨肩并足，聚集在禁林中屯居。水衡官和虞人修整营地标志。按种类分别聚集，各部都有官署。捕兽网连成大网，笼罩山岭，环绕原野。士卒排列四周，像星罗云布。于是天子乘銮舆，备齐法驾，率领群臣，披着飞廉旗进入苑门。随即绕过酆、鄠，经过上兰。六军出动追逐，百兽惊骇逃窜。声势震动，光焰闪耀，像雷奔电击。草木被践踏倒地，山谷仿佛翻覆。践踏禽兽十分之二三，它们才愤怒挣扎而稍稍停息。于是期门、佽飞等勇士排列刀刃，持锐利兵器，拦截追踪。鸟惊飞而撞上丝网，兽惊奔而触及锋刃。机关不空发，弓弦不再重复拉引。箭不只射死一只，射中必常常一箭双获。箭矢纷纷飞驰，缴丝彼此缠绕。风吹兽毛，血如雨洒，遮蔽原野天空。平原被染红，勇士奋厉；猿猴失去树木，豺狼惊惧奔逃。于是军队转向险处，一同踏入隐蔽的污秽之地。穷途猛虎奔突，狂兕触撞而跌倒。许少施展技巧，秦成凭借力气折服猛兽。扼住狡猾轻捷的兽，抓住凶猛咬人的兽。使它脱角、折颈，徒手搏斗而独自杀死。挟持师豹，拖拽熊螭；牵着犀牛，制服象罴。越过洞穴山谷，翻过高峻山崖；踢倒险峻岩石，巨石纷纷崩落。松柏倒伏，丛林摧折。草木没有余剩，禽兽全被杀尽。于是天子登上属玉馆，经过长杨榭，观察山川的形势，观看三军捕杀和猎获的成果。原野一片萧条，目光直达四方边远之地。禽鸟彼此压叠，野兽彼此枕藉。然后收集猎获，召集众人，论功行赏，赐予祭肉。陈列轻骑，烧烤猎物；运来酒车，斟酒饮用。切割鲜肉在野外进食，举起火炬，按爵位赐酒。宴飨赏赐完毕，劳者和逸者都得到安顿。大车銮铃发响，缓缓徘徊。聚集在豫章宫殿，面对昆明池。左边有牵牛星，右边有织女星，仿佛银河无边无际。茂盛的树木浓荫蔽日，芳草铺满堤岸。兰草茵茵，色泽鲜明，光彩灿烂而柔美。像铺开锦缎、布展乡绣，照耀着池坡。玄鹤、白鹭、黄鹄、鸳鸯、鹳鸟，鸧鸹、鸨、鷁，野鸭、鸿雁等水鸟，从早晨飞出河海，晚上栖宿江汉；沉浮往来，如云聚雾散。于是后宫乘坐有栈道的车，登上龙舟，张开凤盖，竖起华美旗帜。掀开绣有黼纹的帷帐，照见清澈水流。微风轻拂，水面淡淡浮动。划船女子歌唱，鼓吹之声震响。歌声激越，气势直冲云天。群鸟飞翔，鱼儿从深水中窥视。招来白鹇，诱下两只天鹅。举起饰文的长竿，钓出比目鱼。抚弄鸿雁的罗网，操持弓箭和缴丝。方舟并行，俯仰之间尽情享乐。于是乘风而起，摇曳如云，漂游四方，广泛观览。前面越过秦岭，后面翻过九峻山；向东迫近黄河、华山，向西渡过岐山、雍地。所经过的宫馆有一百多处，早晚所到之地，储备供应从不改变。以礼祭祀天地，交接山川，充分求取休祥福祐。采录游童欢快的歌谣，次序排列侍从臣子的美好颂辞。在这个时候，都市彼此相望，城邑彼此相连。国家承继十代的基业，家族承受百年的事业。士人享有祖先旧德的名声，农民耕种先辈留下的田亩；商人沿袭世代经营的货物，工匠遵用高祖、曾祖传下的规矩。灿烂而隐约，各人都得到自己的位置。像我这样的人，只能在旧日遗址上观察遗迹，向故老听闻传说。十成之中尚且不到一成，所以不能把情况全部列举出来。”

译东都主人长叹一声说：“风俗改变人的力量，真可怕啊！您本来是秦地人，只知道夸耀宫馆房舍，依仗河山险要保卫疆界，确实只认识昭王、襄王而知道秦始皇罢了，哪里见识过大汉的作为呢？大汉开创基业时，凭布衣之身登上皇位，经过数年便建立万世基业，这大概是六经所不能尽言、前代圣人也未曾说到的事业。当时，功业横空而出、直达上天，谋略虽然违逆常情，却顺应百姓。所以娄敬审度形势而献上建议，萧何权衡时宜而扩建制度。那时难道天下太平、可以安然处置吗？实在是形势所迫，谋略不能停止。您竟然没有看见这些，只顾夸耀后世末代的成就，不也太昏暗了吗？现在我将把建武年间的治理、永平年间的政事告诉您，以太清之道作为鉴戒，来改变您的迷惑之心。从前王莽作乱，汉朝国运中断。上天和人共同降下诛罚，四海彼此残灭。当时的动乱中，百姓几乎灭亡，鬼神之祀也断绝。山沟里没有完整的尸棺，外城中没有一间完整的房屋。原野被人的尸肉填满，河川山谷流淌着人的鲜血。秦末、项羽造成的灾难，尚且不能达到它的一半；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灾祸。因此下民号哭，向上天申诉；上帝心怀怜悯，降下监察。于是把天命授予圣皇。圣皇于是掌握乾道符命，阐明坤地珍瑞；披览皇图，考察帝王文命。威严奋发，如同云气兴起；雷霆袭击昆阳，凭借愤怒的雷声震动天下。于是渡过黄河，越过北岳；在高邑建立名号，在河、洛之间建都。继承百王艰难开创的事业，顺应造化荡涤后的新局面。体察元气而建立制度，承接天命而有所作为。接续唐尧的统绪，承继汉家的基业；繁茂地养育众生，恢复疆域。功勋兼及古昔，政事勤劳胜过三皇五帝。难道只是和前代并行、使后世帝王纷纷相继，在近古所追求的治理上赶上一位圣人而已吗？况且建武元年，是天地发生革命变化的时代。四海之内重新确定夫妻关系，开始建立父子关系；君臣关系刚刚确立，人伦也由此开始。这就是伏羲氏奠定皇王德业的地方。分划州土，建立市场和朝廷，制造舟船车辆，创造器械，这就是轩辕氏开创帝王功业的地方。奉行上天的惩罚，顺应天意和民心，这就是成汤、周武王彰显王业的地方。迁都改邑，有殷宗中兴的法则；选择天下中央建都，有周成王使天下隆盛太平的制度。不依靠一尺土地和一个人的权柄，却与汉高祖同样符合天命；克制自己、恢复礼制，以此贯彻始终，确实具有孝文帝的恭敬。遵奉古代典章，登封泰山刻石记功，仪制光明显著，具有世宗的风范。依据六经考核德行，远察古昔评论功业，仁德圣明之事已经完备，帝王之道也具备了。到了永平年间，光明相继，恩泽屡次普遍施行。盛大举行三雍宫的上等礼仪，修治绣有衮龙的礼服。铺陈宏大的文采，确实光耀盛美；发扬世祖宗庙的功德，端正雅正的乐章。人神和谐融洽，群臣的次序也已严整。于是发动大车，沿着皇帝的道路前行；巡视四方，遍览天下各地的有无。考察声教所覆盖的地方，播撒皇帝的光明以照耀幽暗。然后增修周代旧制，修治洛邑；使它巍峨高大、显明整齐。使汉京光耀于诸夏，统摄八方而成为天下的中心。于是皇城以内，宫室光明，宫阙庭院神奇华丽；奢侈不能超过它，节俭也不能显得过分。城外依凭原野建造苑囿，顺着水流泉源筑成池沼；放养鱼类，繁育禽兽。制度和梁邹相同，意义合于灵囿。至于顺应时节举行田猎，简选车辆和徒众来讲习武事，就一定要以《王制》加以约束，以《风》《雅》加以考察。巡行《驺虞》，观览《驷驖》；赞美《车攻》，采录《吉日》。礼官整齐仪仗，皇帝的车驾才出发。于是敲击鲸鱼形大鼓，撞响华美的大钟；登上玉车，驾乘应时而至的龙马。凤盖繁丽，和銮铃声玲珑悦耳。天官景从，威仪盛大而容貌庄严。山神守护原野，各方神灵随从御驾；雨师洒水，风伯清扫尘土。千辆车如雷声般启动，万名骑兵纷纭而行。大军布满原野，戈矛锋刃仿佛扫过云彩。羽饰旌旗扫过彩虹，旗帜直拂天空。火光炽盛，光彩飞扬。吐出火焰，激起风势，席卷原野、吹动山岳。日月因此失去光明，丘陵因此摇动震撼。于是聚集到中部苑囿，布置军队，按屯驻地列阵；并列各部，排列校队；统率三军，向将帅宣誓。然后举起烽火、击鼓，重申三面驱猎的命令。车骑像雷霆般冲击，骁骑如闪电奔驰。由基发箭，范氏驾车。弓弦不对着禽鸟乱发，马缰不作不合礼法的冲撞。飞鸟来不及展翅，走兽来不及逃跑；手指一顾之间，猎车已经装满。游猎不求尽情纵乐，杀戮也不把禽兽赶尽；马匹尚有余力，士卒的怒气还没有发泄。先驱部队返回原路，属车按节缓行。于是献上三种牺牲，进献五种牲畜；祭祀神祇，怀念百神。朝见明堂，临视辟雍；发扬光明盛德，宣示皇帝风教。登上灵台，考察祥瑞征兆；俯仰观察天地，参照圣人的仪容。目视中原而布施德政，俯瞰四方边地而显示威严。向西荡平河源，向东安抚海滨；向北震动幽深山崖，向南照耀朱红边疆。异域别区，边界隔绝，彼此不相接近；那些是孝武帝没有征服、孝宣帝没有使其臣服的地方，也无不陆上震惧、水中战栗，奔走前来称宾臣服。于是安抚哀牢，开辟永昌。春季正月初一，诸侯在汉京会同。这一天，天子接受四海的图籍，承受万国进献的珍宝；内则抚慰诸夏，外则安定百蛮。于是举行盛大礼仪，兴奏音乐，把供帐设置在云龙之庭。排列百官，赞礼诸侯，尽展皇帝仪式，显现帝王容貌。庭中陈列千种礼物，美酒有万钟之多；排列金制酒樽，分置玉制酒杯；用珍美食物供御，以太牢礼宴请。于是进食时演奏《雍》，撤馔时停止；太师演奏音乐。陈列金钟石磬，布置丝竹乐器；钟鼓铿锵，管弦光盛。奏出五声，尽用六律；歌咏九种功德，舞用八佾。《韶》《武》都已备齐，古代太平盛典全部具备。四方夷族间奏本国乐舞，德泽所及之处都来会集。《傈》《侏》《兜离》等乐舞，没有不齐备的。各种音乐齐备，百般礼仪完成；皇帝欢悦，群臣醉饮。撤下祭祀的烟气和俎豆，调和天地元气。然后撞钟宣告礼毕，百官于是退下。于是圣上看见天下各方的欢娱，又沐浴在恩泽之中，担心奢侈之心将要萌发，从而荒怠春耕，于是重申旧有典章，发布明确诏令。命令有关官署，颁布法度；彰明节俭，显示朴素。去除后宫华丽的装饰，减少车舆服饰的供御；抑制工商过度奢靡的行业，兴办农桑等重要事务。于是使海内抛弃末业、返回根本，背离虚伪、归于真实。女子修治纺织，男子专心耕种。器物使用陶器、匏器，衣服崇尚素色和黑色。以纤巧奢靡为可耻，不以奇异华丽为珍贵。把金子弃置山中，把珠玉沉入深渊。于是百姓洗去瑕疵、荡除污秽，心地如明镜般清澈，形神寂静，耳目不再追逐外物。嗜欲的根源消灭，廉耻之心产生。人人无不安闲自得，品德如玉温润，声誉如金石铿锵。因此四海之内学校如林，乡学门庭充盈；宾主酬酢交错，俎豆礼器众多。下者起舞，上者歌唱，践行德行，歌咏仁义。升降、宴饮、饱食的礼仪完成后，于是共同赞叹玄妙的德政，发表正直的言论和宏大的学说。人人都含和气、吐正气，歌颂说：这个时代真盛美啊！

译如今议论的人只知道诵读虞、夏的《书》，歌咏殷、周的《诗》；讲说伏羲、文王的《易》，评论孔氏的《春秋》，很少能够精细辨明古今清浊，探究汉德的由来。只有您稍稍懂得旧典，却又徒然驰骋于末流。温习旧知识、获得新认识已经很难，能够真正认识德政的人就更少了！况且秦地偏处西戎，四面险阻，修筑防御设施；哪里比得上处于天下中央，平坦开阔、四方辐辏的地方？秦岭、九峥高峻，泾水、渭水流过；哪里比得上四渎、五岳，带绕黄河、洛水，成为图书汇聚的深渊？建章宫、甘泉宫，馆舍用来接待神仙；哪里比得上灵台、明堂，统摄调和天地人？太液池、昆明池，是禽兽游息的苑囿；哪里比得上辟雍，成为道德汇聚的海洋？游侠奢侈过度，侵犯义礼；哪里比得上共同遵守法度，恭敬整齐地相处？您只是熟悉秦国阿房宫建得高入云天，却不知道京城洛邑自有制度；只知道函谷关可以关闭，却不知道王者的恩泽没有外界。” 主人还没有说完，西都宾客惊惧得变了脸色。他徘徊着走下台阶，心情低落，捧手想要告辞。主人说：“回到座位上来，现在将把五篇诗授给您。”宾客学完之后，便赞叹说：“这些诗美好啊，义理正大像扬雄，事实真实像司马相如。不只是主人好学，实在也是因为遇上了这样的时代。小子我狂妄简略，不知如何裁量。既然听闻了正道，请让我终身诵读它们。”诗如下：多么光明啊，明堂；明堂多么明亮。圣皇在此祭祀祖先，庄严肃穆而光辉灿烂。上帝前来享用祭品，五方帝位依时排列。谁来配享？世祖光武帝。普天之下、四海之内，各自奉行职分。多么美好而光明啊，确实拥有众多福泽。于是巡行到辟雍，辟雍水势浩荡。圣皇亲临，架舟为桥。头发斑白的国老，都是父亲、兄长般的人物。举止恭敬，仪态谦抑，孝友之德光明。伟大啊，至高的先王，向我显示汉家的德行。宏大的教化神妙无比，永远可以看到它的成就。于是经过灵台，灵台已经高大。皇帝勤于政事，时常登临，在此考察祥瑞征兆。日月星辰播撒精华，五行依次运行。祥风轻轻吹拂，甘雨纷纷降落。百谷茂盛，百草繁茂。多次获得丰年，皇帝和百姓都十分欢乐。五岳进献贡物啊，河川献上珍宝；吐出金色光辉啊，浮在云间。宝鼎出现啊，色彩纷纷如彩带；光辉灿烂啊，覆盖着龙纹。登临祖庙啊，享祀圣明神灵；彰显神灵的德泽啊，绵延亿万年。开启神灵的篇章啊，展读祥瑞图册；获得白雉啊，又献上白色乌鸦。美好的祥瑞丰盛啊，聚集在皇都。展开洁白羽翼啊，奋力振起华美羽翎；姿态洁净明朗啊，归于淳厚精纯。彰明皇帝的德行啊，和周成王相等；永远延续长久啊，承受上天的福庆。○傅武仲《舞赋》楚襄王游历云梦之后，命令宋玉写高唐之事。将要置办酒席宴饮时，对宋玉说：“寡人想请群臣饮酒，要用什么来娱乐他们？”宋玉说：“我听说歌唱用来吟咏言辞，舞蹈用来充分表达心意。因此评论诗歌，不如听它的声音；听声音，不如观察舞姿。《激楚》《结风》《阳阿》这些舞蹈，是才艺之人的极致观赏，也是天下最美妙的事。啊，可以进献给您吗？”楚王说：“那郑国音乐怎么办？”宋玉说：“大小各有用途，郑声和雅乐适合不同场合，松弛和紧张的尺度，是圣贤所施行的。因此《乐记》记载执干戚的舞姿，《雅》赞美蹲蹲的舞步，《礼》规定三爵的制度，《颂》有醉酒而归的歌。像《咸池》《六英》，是用来陈列清庙之乐、协调神人与人的；郑、卫之乐，是用来娱乐亲密座席、接续欢乐情绪的。余暇时使人怡悦放荡，并不是用来教化百姓，那又有什么害处呢！”楚王说：“试着为寡人把它写成赋。”宋玉说：“是，是。” 这是多么明亮清澈的闲夜啊，明月灿烂地散发光芒。红色的火焰明亮地延伸升起啊，照耀华美的屋舍，映亮内室。绣有黼纹的帷帐掀开，系成彩带啊，门上的铺首明亮灿烂。铺设香草坐席，摆好座位啊，斟满金樽，排列玉杯。举起酒爵斟酌饮酒啊，不知不觉已经醉了，心情快乐安康。严肃的面容变得和悦怡然啊，幽深的情感显露在外。文人不能压抑自己的文采啊，武士不能隐藏自己的刚强。舞者简慢跳踏，姿态纷繁缭乱。深沉而阻塞的情绪变得荡漾，改变了平常的状态。于是郑国女子出场，十六名少女徐徐侍立。服饰娇美而极其华丽，姿态婀娜而极尽妩媚。容貌明艳而妖媚，红润的面容闪耀着光彩。眉毛纤长弯曲而更加环绕，双目流转顾盼，横波含情。珠翠明亮闪耀，华美的桂饰和飞扬的发髾夹杂着纤细罗衣。回头照看身影，自己整理衣装；顺着微风，挥动衣袖散发芳香。启开朱唇，婉转发出清扬的声音；放开高亢歌声，唱出欢乐的曲调。歌唱道：放开我的心意，以获得宏大的观览啊，疏理那被束缚的精气神灵。放松过分紧张的弦啊，慢待那些末节的曲折。舒展广大宏阔的气度啊，放宽细密繁琐的苛刻。赞美《关雎》不流于淫荡啊，哀叹《蟋蟀》过于局促。开启太平正直之道，解除闭塞啊，超越外物而度过世俗。扬奏《激徵》，驰骋《清角》；赞美舞蹈的操持，演奏调和的曲调。形态和谐，神意协调；从容自得，志意不受劫夺。于是踏着节拍、击鼓陈列，舒展心意而自觉开阔。心神游荡没有边际，思绪远大而悠长。舞蹈刚开始兴起时，像俯身，像仰首；像来到，像离去。雍容而含有惆怅，无法用形象完全描摹。稍稍加快时，像飞翔，像行走；像耸立，像倾斜。身体突然动作而合乎节度，手指一顾便应和歌声。罗衣随着风飘动，长袖交错横飞；连续不断地飞散，忽而分开，忽而聚合。像燕子轻捷飞翔，像鸿鹄受到惊吓。姿态绰约而闲缓，动作迅疾而身形轻盈。姿态具有绝伦的美妙，内怀诚朴清洁。修整仪态操守以显示志向啊，独自驰骋思绪于幽深冥远之境。她在山上如高山巍峨，在水上如江水浩荡。随着心志迁化，容貌动作都不是徒然产生。用清明的诗歌表达意旨，发出激越高昂的叹息。气势如浮云，志向如秋霜。观看的人更加赞叹，众乐工没有谁能够比得上。于是全场舞者依次上前，按次序等候。比较才艺，竞逐美妙，夸耀容貌，于是各尽其理。超逸的姿态横向显现，奇异的身姿突然出现。斜视鼓声，眼眸便飞动清亮；发出哇咬【疑】之声，便露出洁白牙齿。挑选整齐的行列，周密安排，相互切磋仿拟。仿佛神情在运动，回旋飞翔，耸立而停。击鼓不必用鞭策，踏步不曾停顿脚趾。轻盈地悠然前往，暗中又停歇。到了转身回来、重新入列时，节拍已经变得急促。身体浮腾，反复跪起，脚背踏地而摩擦跌转；弯曲身形向远处飞赴，仿佛将要摧折。纤细身躯如蛾飞动，纷乱迅疾仿佛即将断绝。高越如鸟群聚集，纵弛如人影消灭。身形曲折柔绕，云气般旋转飘忽。身体如游龙，衣袖如白色彩虹。舞毕收势而拜，曲调和舞步完全结束；缓缓移动，含笑退回原来的行列。观看的人称赞美丽，无不心情喜悦。

译于是宴饮欢洽，夜晚将尽，命令遣散各位宾客。众人扰攘着登车，仆夫端正鞭策。车骑一同亲近奔驰，受宠的车马拥挤逼迫。良马奔跑迅疾，踉跄腾越。像龙昂首横举，扬起马鞭，飞溅唾沫。马匹资质各不相同，彼此争强。有人越过尘埃奔向车辙，快如雷惊电灭；脚踏大地，远远超出群马，暗中跳跃，独自绝尘。有人四蹄蜷曲、愤怒蓄势，盘桓不发；后来出发却先到，最终成为追逐的末者。有人矜持姿态、爱惜仪容，洋洋自得、从容安适；速度快慢顺合心意，驾驭调节缓急。车辆声如雷鸣，奔驰追逐彼此赶上。车马纷纷归去，像云散向城邑各处。天子尽情宴乐而不放纵失度，以娱乐神灵、遗泽老者，作为长寿之道。安闲快乐啊，姑且用来度过漫长白日。卷七十 ○张平子《二京赋》有一位凭虚公子，心志奢侈，体态安逸，平素喜好广泛考究古事，向旧史官学习，所以熟悉许多前代记载。他对安处先生说：“人在阳气盛时便舒畅，在阴气盛时便惨淡，这是受天时牵制；处在肥沃土地上便安逸，处在贫瘠土地上便劳苦，这是受地势束缚。惨淡时少有欢乐，劳苦时心胸狭窄，能够违背这种影响的人很少。小事必然如此，大事也应当如此。所以帝王顺应天地来施行教化，百姓接受上面的教导而形成风俗。教化风俗的根本，会随着时代推移。用什么来验证呢？秦国据有雍地而强盛，周朝处在豫地而衰弱；汉高祖定都西方而安定，光武帝处在东方而俭约。政治的兴衰，常常由此产生。先生难道没有看见西京的事情吗？请让我为您陈说。” 汉氏最初建都，在渭水附近；秦国曾以此为都，实际就是咸阳。左边有崤山、函谷关的重重险阻，桃林塞相连，又有华山、太华山作为屏障。巨灵神用力隆起高大的手掌，伸出遥远的脚掌，使黄河改道，遗迹至今仍在。右边有陇坻的险隘，隔绝华夏和戎族，岐山、梁山、汧水、雍地都在这里；陈宝神鸟鸣叫的地方也在此。前面有终南山、太一山，高大突兀，隐约盘绕，连绵于幡冢；环抱杜县，包含鄂地；沣水从这里流出，镐水从这里涌出。这里有蓝田美玉，正是从此地产出。后面有高陵平原，占据渭水、凭临泾水，广大漫衍而绵延，成为近处的屏镇。远处有九峻山、甘泉山，北面阴冷凝寒，太阳到了北至仍含有冻气；这里可以避暑。于是平坦广阔的沃野展开，田地属于上上等，实在是土地深奥、神圣肥沃的区域。从前天帝欣赏秦穆公，召见他，用钧天广乐宴享他；天帝因此醉了，便写下金策，把这片土地赐给他，又把它从鹑首星次所属地区分割出来。当时天下并列为强国的有六个，然而四海之内都把西秦作为居处，难道不是很奇异吗？” 自从我高祖开始进入人世，五星相聚，运行到东井星宿。娄敬放下车驾，出面争取采用他的建议；这是上天启发他的心意，也是人间促成他的谋略。等到高祖谋划定都时，心里也考虑过神祇的意愿吧；把这里确定为天子的都城，本来就是合宜的，难道他不曾虔诚地思考天路吗？难道他不曾怀念归向扮榆【疑】吗？天命不会改变，谁敢把它改易呢？”}], “于是测量道路和车轮的宽度，考察土地的广狭，疏通城中的沟渠，营建内城和外郭，从八方取法而制定不同的规模，难道还要拘泥于往昔的制度吗？于是考察秦朝的制度，兼取周代的法式，缩小百堵墙垣的狭隘局促，扩展九筵之地的逼仄，端正未央宫的紫色宫室，在阊阖门设置高耸的宫阙。疏通龙首山一带来承托宫殿，形势巍峨高耸，横跨如长虹的巨大栋梁，连接繁密的椽子使之彼此相接。藻井倒悬着蒂状的茄花，铺陈嬉戏而繁茂的花纹，装饰华美的椽子和玉石般的窗饰，流动着灿烂耀眼的光辉。雕刻的楹柱如玉，绣饰的短椽和云纹的楣梁，三层台阶、重重轩廊，雕镂的栏杆和有文饰的柱子；右边平坦，左边有台阶，饰以青色连锁纹的门和红色台阶。开凿层层平整的堂基，设置阶砌，堆成鳞次栉比的高地，栈道险峻陡峭，填平岸边成为平坦道路，修筑道路越过险地。重重宫门坚固相连，以防奸邪盗贼。仰望帝王居所，阳光照耀之处和阴暗收藏之处相间；万钧洪钟悬挂着，猛兽形的钟架昂首张口，仿佛背负着钟架余怒，于是振翅飞腾。朝堂承接在东面，温室殿向北延伸；西面有玉台，与昆德殿相连，高耸重叠，没有人知道它究竟依照什么法式建成。“至于长年殿、神仙殿、宣室、玉堂、麒麟殿、朱鸟殿、龙兴殿、含章殿，好比群星环绕北极，光辉灿烂。正殿和路寝，是朝见群臣诸侯的地方；大夏宫深沉高大，九道门户敞开，嘉树栽在庭中，芳草堆积如毯。高门有高大的门楼，排列着金人。宫内有常侍、谒者，奉命侍候君王；宫外有兰台、金马门，轮流值宿居住；其次有天禄阁、石渠阁作为校订文章的处所，又有虎威、章沟等严格守夜的官署。巡逻道路环绕宫城外侧，千间值宿房屋附着在内；卫尉分设八处驻屯，夜间警戒、白天巡察，竖立兵器、悬挂盾牌，以防不测。“后宫有昭阳、飞翔、增成、合欢、兰林、披香、凤凰、鸳鸾等宫，聚集了众多幽美窈窕、华丽动人的女子，令人感叹后宫所能供人观赏的美色。因此那些馆舍宫室，采色装饰细密繁盛，以藻绣增加华美，以红绿绘饰纹彩；翡翠、火齐等珍宝，用美玉联缀，流动着悬黎的夜光，又缀上随侯珠作为灯烛。金色台阶、玉石阶陛，红色庭院光辉灿烂；珊瑚、琳碧、瑶玉、美石闪耀斑斓。珍奇之物罗列生辉，灿烂得如同昆仑山。即使宫室规模并不广大，奢侈靡丽却超过了至尊之居。“于是钩陈宫外，阁道穹隆高起，连接长乐宫和明光宫，向北直通桂宫。命令般、尔那样的巧匠，把各种奇巧变化全都施展在其中。这样后宫的位置无需迁移，乐器也不用搬动悬挂；门卫、供帐和官员都按照物资和职掌分别安排。尽情游览所喜爱的地方，下车便可设宴，终年游乐而忘记归去，仍然不能全部看遍；奇异景物日日更新，穷尽了从未见过的东西。“只是帝王宫室的神奇华美，仍担心尊卑等级不能区别。虽然这座宫殿已经宽敞平坦，心中还依凭旧制而未能完全舒展。想把它比拟紫微宫，却遗憾阿房宫不能作为居所。寻访往昔遗留下来的宫馆，在秦朝遗址中得到林光宫；它处在甘泉宫爽朗高敞之处，于是把它建得高大宏敞。又新建迎风馆，增修露寒台和储胥观。把高大的基址托在山冈上，直插云霓而高居其上。通天台像沙丘般高耸，台径百常，柱身挺拔。上面华饰交错纷杂，下面雕刻陡峭得像削成的一样。飞翔的乌鸦仰望也达不到，何况青鸟和黄雀。俯伏在栏槛上向下听，能听到雷霆彼此激荡的声音。“柏梁台发生灾祸后，越地巫师陈说方术，于是修建章宫，以压制火灾的凶兆。宫室制度，规模兼有未央宫的特点。圆形宫阙高耸直上天空，好像两块碑石相对而立。凤凰在屋脊上飞翔，仿佛都迎着风要飞起。阊阖门以内，另有宫殿高低错落，工艺何等奇伟瑰丽；华美的房屋交错敞开，窗牖疏朗。高入云雾而向上通达，形状挺立高峻。神明台突出而独自高起，井干楼层层叠叠，增高达百层。游极台矗立在浮柱上，重重屋架相互承接。累叠层层建筑直到高处，仰望北辰而心生兴奋。中宫的尘雾被消除，聚集重阳的清澄之气。俯视长鬐形的彩虹，察看云师所凭依之处。登上高阁的飞檐向上远眺，正好看见瑶光星和玉绳星。将要走去却还没有走到一半，便惊惧悲悼，战栗而心惊。若不是都卢那样轻捷的杂技人，谁能越过它并登到尽头？馺娑、骀荡等宫阁高耸，枍诣、承光等楼观开敞，彼此错落相连。增加横梁，重叠椽架，排列得高峻整齐；反曲的屋宇高大，飞檐层层伸展，流光照入宫内，牵引日月的光辉。天梁宫确实打开了高大的宫门，旗帜还未收起，正准备驾车；车轮轻快奔驰，许多车辆竟能容纳在一扇门内。长廊宽敞，楼阁连绵如云蔓；庭院形制奇异，门户成千上万。重重内闺幽门，转相延伸越过；远望曲折的道路通向庭院，幽深得不知道怎样返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 随后珍台高耸奇峭，达到极其壮伟的程度；登台的道路曲折而向正东，像阆风山遥远的坡道，横跨西面的沟渠，截断金墉城。城尉并不停止敲击巡更的梆子，但宫城内外却暗中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