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第七
是时隆武帝立于闽中，遣兵科给事中刘中藻颁诏于越；将吏恇惑，谣称将避返台州。张国维亟驰还，令勿宣诏；与熊汝霖议：以『唐、鲁同宗，无亲疏之别；义兵同举，无先后之分。惟成功者，帝耳。若一称臣，则江上诸将须听命于闽，如王之号令何』！钱肃乐、朱大典谓『宜权称皇太侄报命。大敌在前，未可先雠同姓』。议大不合。然卒如国维指，具疏以报。于是闽、浙水火矣。行人张煌言自请充使赴闽释二国之嫌，从之。
以内臣客凤仪、李国辅兼制军饷；饷更不可问。
十一月，进方国安荆国公、王之仁武宁侯，封郑遵谦义兴伯。王劳军江上，驻札西兴，筑擅拜方国安为帅，命各营佥听节制。初，义兵派支鄞、奉二县义饷；至是，国安檄县不准应给；致绝粮四十余日，行乞于道。徒以肃乐忠义相激，无敢叛者。时马士英窜入方国安军中、阮大铖亦踵至；请朝见，不许。
十二月，王回绍兴。以降臣谢三宾为礼部尚书，入阁办事；从戚臣张国俊之请也。国俊纳三宾贿，外倚方、王势，内通客、李二奄，与马、阮相呼应；遂表里作奸。王之仁上疏，言『义师初起，人人有直下黄龙之志。乃一败后，遂欲以钱塘为鸿沟，天下事尚何忍言！臣愿率所部，沈船决一死战。今日欲死，犹及于战；他日即死，恐不能战也』！不报。钱肃乐疏陈利害，言「国有十亡无一存、民有十死无一生」。王深然之，而无若强帅何。寻加肃乐兵部右侍郎；再疏辞，不许。命以王正中所进黄宗羲「监国鲁元年丙戌大统历」颁行民间。铸大明通宝钱。太常寺卿庄元辰乞罢，许之。
我大清顺治三年（丙戌、一六四六）春正月己酉朔，王在绍兴，称监国元年。以柯夏卿、曹维才为使，奉书闽中。
二月，录黄宗羲造历、从军功，授兵部职方司主事。张国柱掠余姚，其党张邦宁掠慈溪。国柱，刘泽清部将也；初航海，依王之仁子镇倭将军鸣谦于定海。有弓箭手五百人，劫鸣谦入内地；行朝震恐，署以将军，始退。总兵陈梧败于嘉兴，掠余姚；摄令王正中遣卒击杀之。
三月丙寅（十九日），思宗大祥；王于朝堂哭临，三军缟素一日。谍言大清兵由海道来，移钱肃乐守海口。久之无所得饷，乃与孙嘉绩连名请以兵归开远伯吴凯，而身并从军自效；王温旨慰留。诸帅嫉甚，诬其贰于闽，遣客刺之；肃乐乃弃军拜表以行。表言：『臣披发入山，永与世辞。请赐侦迹，必不入闽，自取殄灭』。王駥叹；自降旨，令往海上偕黄斌卿、张名振等作窥吴计。我大清兵入钱塘江，张国维、王之仁率师拒战；东南风作，之仁扬帆奋斗，我大清兵触之，舟多碎，郑遵谦获铁甲八百余副。张国维乘胜渡江围杭州，不克而还。闽中犒师佥都御史陆清源为方国安部兵所杀。命张国维分兵备闽、余煌督师江上。
夏四月，我大清兵以巨炮击方国安营，厨灶尽破；国安叹曰：『此天夺我食也』！遂有投闽意。王正中率众渡海盐，复澉浦城。
五月，加孙嘉绩、熊汝霖东阁大学士，督师如故；而众心已涣，两人又不谙于军，乃以众付黄宗羲、王正中领之，合师三千。尚宝卿朱大定、大理卿陈潜夫、兵部主事吴乃武、查继佐各募数百人来附，出海札坛山，将袭海宁；闻江上兵溃，皆散去。
壬申（二十七日），国安拔营走绍兴，劫王南行。郑遵谦入于海，张国维振旅追扈。
时夏旱水涸，有浴于江者；我军驱马试之，不及腹。潮数日不至，诧为神助。六月丙子朔，以数十骑过江，列戍惊溃，我大清兵遂毕渡。马士英衔弗纳之怨，说方国安献王以降，乃遣人守王；守者病，王得脱，亟趋海门航海去。令保定伯毛有伦扈王妃张氏、世子出定海，张国维退守东阳。
我大清兵取绍兴，礼部尚书王思任绝粒死，兵部尚书余煌衣冠赴水死，礼部侍郎陈函辉、大理寺卿陈潜夫、通政使吴从鲁、主事叶汝■〈艹恒〉、高岱、故山西佥事郑之尹皆死之。故太常博士李山于吴中
译这时隆武帝在福建即位，派遣兵科给事中刘中藻到越地颁布诏书；将领和官吏惊恐疑惑，谣言说隆武帝将躲避并返回台州。张国维急忙骑马赶回，命令不要宣布诏书；与熊汝霖商议说：“唐王、鲁王同属宗室，没有亲疏的区别；义兵共同起事，没有先后的分别。只有成功者，才是皇帝。如果一旦称臣，那么江上的各位将领就必须听命于福建，那怎么执行鲁王的号令呢！”钱肃乐、朱大典说：“应当暂且称皇太侄来回复命令。大敌当前，不可先与同姓为仇。”议论大大不合。但最终按照张国维的意思，上疏回复。于是福建、浙江两方如同水火不相容。行人张煌言主动请求充任使者前往福建消除两国的嫌隙，鲁王听从了他。
任用宦官客凤仪、李国辅兼管军饷；军饷更是无法过问。
十一月，晋升方国安为荆国公、王之仁为武宁侯，封郑遵谦为义兴伯。鲁王到江上慰劳军队，驻扎在西兴，擅自拜方国安为统帅，命令各营全都听他节制。起初，义兵向鄞县、奉化县摊派义饷；到了这时，方国安发公文给各县不准供给；导致军队断粮四十多天，在路上乞讨。只因为钱肃乐以忠义激励大家，没有人敢背叛。这时马士英逃入方国安军中，阮大铖也随后到达；请求朝见，不被允许。
十二月，鲁王回到绍兴。任用降臣谢三宾为礼部尚书，进入内阁办事；这是听从了戚臣张国俊的请求。张国俊接受了谢三宾的贿赂，对外倚仗方国安、王之仁的势力，对内勾结客凤仪、李国辅两个宦官，与马士英、阮大铖相呼应；于是内外勾结做坏事。王之仁上疏，说：“义军刚起事时，人人都有直取黄龙府的志向。然而一次战败后，竟然想以钱塘江作为鸿沟，天下的事还忍心说吗！臣愿意率领部下，沉船决一死战。今天想死，还来得及战斗；以后即使想死，恐怕也不能战斗了！”没有回复。钱肃乐上疏陈述利害，说“国家有十种灭亡的迹象而没有一种幸存，百姓有十种死法而没有一种活路”。鲁王深深认同，却对强势的将领无可奈何。不久加封钱肃乐为兵部右侍郎；再次上疏推辞，不被允许。命令将王正中所进献的黄宗羲编制的“监国鲁元年丙戌大统历”颁行民间。铸造大明通宝钱。太常寺卿庄元辰请求罢免，被允许。
我大清顺治三年（丙戌年，一六四六年）春正月己酉初一，鲁王在绍兴，称监国元年。任命柯夏卿、曹维才为使者，携带书信前往福建。
二月，录用黄宗羲造历、从军的功劳，授予兵部职方司主事。张国柱掠夺余姚，他的同党张邦宁掠夺慈溪。张国柱是刘泽清的部将；起初航海，依附王之仁的儿子镇倭将军鸣谦于定海。他有弓箭手五百人，劫持鸣谦进入内地；朝廷震惊恐惧，任命他为将军，他才退兵。总兵陈梧在嘉兴战败，掠夺余姚；代理命令王正中派遣士兵击杀了他。
三月丙寅（十九日），思宗皇帝大祥；鲁王在朝堂哭祭，三军穿白色丧服一天。间谍报告大清兵从海道来，调派钱肃乐防守海口。很久没有得到军饷，于是与孙嘉绩联名请求把军队交给开远伯吴凯，而自身跟随军队效力；鲁王下温和的旨意慰留。各位将领非常嫉妒，诬陷他背叛福建，派遣刺客刺杀他；钱肃乐于是放弃军队上表离去。表文说：“臣披头散发进入山中，永远与世诀别。请求派人侦察踪迹，我一定不进入福建，自取灭亡。”鲁王叹息；亲自下旨，让他前往海上与黄斌卿、张名振等策划窥探吴地的计划。我大清兵进入钱塘江，张国维、王之仁率领军队抵抗；东南风起，王之仁扬帆奋战，我大清兵船只触礁，多艘船破碎，郑遵谦缴获铁甲八百多副。张国维乘胜渡江包围杭州，没有攻克而返回。福建犒劳军队的佥都御史陆清源被方国安的部兵杀害。命令张国维分兵防备福建、余煌督师江上。
夏四月，我大清兵用巨炮轰击方国安的军营，厨房灶台全部被毁；方国安叹息说：“这是上天夺走我的食物啊！”于是有了投奔福建的意图。王正中率领众人渡过海盐，收复澉浦城。
五月，加封孙嘉绩、熊汝霖为东阁大学士，督师如故；但众心已经涣散，两人又不熟悉军事，于是把军队交给黄宗羲、王正中统领，合兵三千。尚宝卿朱大定、大理寺卿陈潜夫、兵部主事吴乃武、査继佐各自招募数百人来投附，出海驻扎在坛山，准备袭击海宁；听说江上军队溃败，都散去了。
壬申（二十七日），方国安拔营逃往绍兴，劫持鲁王南行。郑遵谦进入海中，张国维整顿军队追赶护卫。
当时夏天干旱江水枯竭，有在江中洗澡的人；我军驱马试探水深，不到腹部。潮水几天不来，惊讶地认为是神助。六月丙子初一，用几十骑兵渡过江，列阵戍守的军队惊溃，我大清兵于是全部渡江。马士英怀恨不被接纳的怨恨，劝说方国安献出鲁王投降，于是派人看守鲁王；看守人生病，鲁王得以逃脱，急忙赶往海门航海离去。命令保定伯毛有伦护卫王妃张氏、世子出定海，张国维退守东阳市。
我大清兵攻取绍兴，礼部尚书王思任绝食而死，兵部尚书余煌穿戴整齐投水而死，礼部侍郎陈函辉、大理寺卿陈潜、通政使吴从鲁、主事叶汝恒、高岱、已故山西佥事郑之尹都为此而死。已故太常博士李山在吴中
绝粒死，御史何宏仁追至关山岭投崖死（或曰为僧去），主事谢震龙被执抗言死。又潭头守将刘穆、都督同知张国纪不屈死（士民详「列传」）。义乌破，大学士张国维死之。武宁侯王之仁入海，沈其妻孥；乃由松江转至南京，抗言死。大学士朱大典守金华不下；马、阮导兵破之，屠其城。大典发火药自焚死，全家俱殉。衢州陷，知府伍经正、推官邓岩忠、守将张鹏翼、江山知县方召俱死之。自金、衢陷，全闽无一夫之拒矣。
译断绝粮食而死，御史何宏仁被追至关山岭，跳崖而死（有人说他出家为僧离开了），主事谢震龙被俘后直言抗争而死。又有潭头守将刘穆、都督同知张国纪宁死不屈而死（士大夫和百姓的详细事迹见“列传”）。义乌城破，大学士张国维随之殉难。武宁侯王之仁逃入海中，沉没了他的妻儿；随后他从松江辗转到达南京，直言抗争而死。大学士朱大典守卫金华，城池不降；马士英、阮大铖引导敌军攻破城池，屠戮全城。朱大典点燃火药自焚而死，全家一同殉难。衢州失陷，知府伍经正、推官邓岩忠，守将张鹏翼、江山知县方召都随之殉难。自从金华、衢州失陷后，整个福建地区就没有一个人抵抗了。
王之出海也，石浦富平将军张名振弃其地，以舟师来扈；至舟山，黄斌卿不纳。毛有伦扈王妃张氏及世子出海，叛将张国柱劫之北去；妃死之。
时隆武帝已殂，永胜伯郑彩以其军入海，奉王入闽。冬十月丁酉（二十五日），王发舟山；十一月丙寅（二十四日），次中左所（即厦门也）。郑芝龙已投诚，密令彩执王归命。彩不可，乃匿王；以南夷貌类者服王冠服居舟中，谓守者曰：『苟事急，则缢以示之』。既成功起兵海上，亦驻厦门；意不欲奉王，称明年为隆武三年。于是，郑彩奉王改次长垣。
我大清顺治四年（丁亥、一六四七）春正月癸卯朔，王在长垣，称监国二年。以熊汝霖为东阁大学士，加张煌言右佥都御史。
辛未（二十九日），王禡牙誓师，提督杨耿、总兵郑联皆以兵来会。进郑彩建国公、张名振定西侯、杨耿同安伯、郑联定远伯、周瑞闽安伯、周鹤芝平彝伯、阮进荡湖伯。鹤芝复海口，以参谋林钥舞、总兵赵牧为守。时故尚书张肯堂募兵海上，王贻书招之。前佥都御史金衢巡抚刘中藻以众来归，授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二月壬申朔，袭海澄，围其城。
癸酉（初二日），攻漳州，总兵陈国祚战死。
甲戌（初三日），我大清兵救海澄，退入于海。
丙子（初五日），闽人洪有桢起兵复漳浦，守之。
己卯（初八日），遣兵攻福州；寻攻兴化。癸巳（二十二日），攻福清：俱不克。
三月己未（十八日），周鹤芝攻闽安。
夏四月，漳浦复陷，洪有桢死之。郧西王常潮复建宁，其裨将王祁复邵武。
是月，降将吴胜兆谋以松江叛我大清来归；事觉伏诛，户部侍郎沈廷扬、兵部侍郎陈子龙、兵科给事中杨廷枢等死之。
五月壬戌（二十二日），郑彩复长乐。时海口复失，林钥舞、赵牧死之；周鹤芝退守火烧屿。
六月，攻漳州，不利。钱肃乐来觐，王大喜；授兵部尚书。
秋七月，王亲戎，次长垣；会郑彩、周瑞、周鹤芝、阮进之师攻福州，败绩。
八月丙戌（十八日），袭连江。
冬十月，长乐、永福、闽清皆下。罗源知县朱丕承、宁德知县钱楷，皆以城来归。以马思理为东阁大学士、林正亨为户部尚书、沈宸荃为工部尚书、刘沂春为右副都御史、吴锺峦为通政使、余扬为左都御史、林嵋吏科给事中、黄宾吏部考司郎中。大学士刘中藻起兵福安，攻福宁州，守将涂登华降；以尚宝卿李向中巡抚其地。
辛未（初四日），邓藩审理陈世亨以一旅复瑞安；援兵不继，被执不屈死。吏部文选司员外郎林彲、兵郎右侍郎林汝翥起兵攻福清；战败，皆死之。
是月，颁「监国三年大统历」于海上；时朱成功亦颁「隆武四年戊子历」：于是海上有二朔矣。
十二月，鄞县华夏、屠献宸、王家勤、杨文琦、董德钦、杜懋俊、施邦炌谋袭宁波；不克，死之。
我大清顺治五年（戊子、一六四八）春正月丁酉朔，王在闽安镇，称监国三年。杨耿、朱继祚袭兴化。我分巡道彭遇颽故南都御史也，伺其守将出战，乃登陴尽易明帜；守将不敢入，城遂下。
癸丑（十七日），郑彩杀大学士熊汝霖及义兴伯郑遵谦。
二月，以钱肃乐为东阁大学士；力辞，弗许。时郑彩横专朝政，诸镇皆恶之。肃乐日中系艍王舟之次，票拟章奏封进后，即解维别去；每入见，即流涕不止，王亦潸然。江西金声桓部将郭天才以兵来归，封忠勤伯。
三月，职方主事王翊复起兵四明山。自王入闽，先后克获建宁、邵武、兴化、福宁三府一州及漳浦、海澄、连江、长乐等二十七县，温、台响应；军声颇振。至是，我大清调两广、江、浙之兵三路进讨，所得府县破失迨尽，仅存宁德、福安两邑而已。兴化破，大学士朱继祚、参政汤芬、给事中林嵋、知县都廷谏死之。建宁破，郧西王常潮及守将王祁死之。永福、长乐间乡宦、士庶，亦多殉义者。
夏六月戊戌（初
译君王出海时，石浦富平将军张名振放弃驻地，率领水师前来护卫；到达舟山时，黄斌卿不肯接纳。毛有伦护卫王妃张氏和世子出海，叛将张国柱劫持他们向北而去，王妃殉难。
当时隆武帝已经去世，永胜伯郑彩率领军队入海，拥奉君王进入福建。冬季十月丁酉（二十五日），君王从舟山出发；十一月丙寅（二十四日），驻扎在中左所（即厦门）。郑芝龙已经投降清朝，密令郑彩捉拿君王去请降。郑彩不肯，于是藏匿君王；让一个外貌像南方蛮夷的人穿着君王的冠服坐在船中，对守卫的人说：“如果事情紧急，就勒死他以此示众。”不久郑成功在海上起兵，也驻扎在厦门；他内心不想拥奉君王，称明年为隆武三年。于是，郑彩拥奉君王改驻长垣。
我大清顺治四年（丁亥，一六四七年）春正月癸卯初一，君王在长垣，称监国二年。任命熊汝霖为东阁大学士，加封张煌言为右佥都御史。
辛未（二十九日），君王祭旗誓师，提督杨耿、总兵郑联都率兵前来会合。晋封郑彩为建国公、张名振为定西侯、杨耿为同安伯、郑联为定远伯、周瑞为闽安伯、周鹤芝为平彝伯、阮进为荡湖伯。周鹤芝收复海口，任命参谋林钥舞、总兵赵牧镇守。当时前尚书张肯堂在海上招募军队，君王写信招抚他。前佥都御史、金衢巡抚刘中藻率领众人来归附，任命他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二月壬申初一，袭击海澄，包围其城池。
癸酉（初二日），攻打漳州，总兵陈国祚战死。
甲戌（初三日），我大清军队救援海澄，我军退入海中。
丙子（初五日），福建人洪有桢起兵收复漳浦，镇守该地。
己卯（初八日），派兵攻打福州；随后攻打兴化。癸巳（二十二日），攻打福清：都没有攻克。
三月己未（十八日），周鹤芝攻打闽安。
夏季四月，漳浦再次失陷，洪有桢殉难。郧西王常潮收复建宁，他的副将王祁收复邵武。
这个月，降将吴胜兆谋划以松江叛变清朝来归附；事情败露被杀，户部侍郎沈廷扬、兵部侍郎陈子隆、兵科给事中杨廷枢等人殉难。
五月壬戌（二十二日），郑彩收复长乐。当时海口再次失守，林钥舞、赵牧殉难；周鹤芝退守火烧屿。
六月，攻打漳州，不利。钱肃乐来朝见，君王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兵部尚书。
秋季七月，君王亲自出征，驻扎在长垣；会同郑彩、周瑞、周鹤芝、阮进的军队攻打福州，战败。
八月丙戌（十八日），袭击连江。
冬季十月，长乐、永福、闽清都被攻下。罗源知县朱丕承、宁德知钱楷，都献城归附。任命马思理为东阁大学士、林正亨为工部尚书、沈宸荃为工部尚书、沈宸荃为工部尚、刘沂春为右副都御史、吴钟峦为通政使、余扬为左都御史，林嵋吏科给事中、黄宾为吏部考司郎中。大学士刘中藻在福安起兵，攻打福宁州，守将涂登华投降；任命尚宝卿李向中巡抚该地。
辛未（初四日），邓藩审理陈世率领一支军队收复瑞安；援军没有接续，被俘不屈而死。吏部文选司员外郎林彧、兵部右侍郎林汝翥起兵攻打福清；战败，都殉难。
这个月，在海上颁布“监国三年大统历”；当时郑成功也颁布“隆武四年戊子历”：于是海上有两个朔日了。
十二月，鄞县华夏、屠献宸、王家勤杨文琦、董德钦、杜懋俊施邦炌谋划袭击宁波；没有成功，都殉难。
我大清顺治五年（戊子，一六四八年）春正月丁酉初一，君王在闽安镇，称监国三年。杨耿朱继祚袭击兴化。我分巡道彭遇颽原是南都御史，窥探守将出战，于是登上城墙全部更换为明朝旗帜；守将不敢进城，城池于是被攻下。
癸丑（十七日），郑彩杀害大学士熊汝霖及义兴伯郑遵谦
二月，任命钱肃乐为东阁大学士；他极力推辞，不被允许。当时郑彩专断朝政，各镇将领都厌恶他。钱肃乐每天中午在君王船只旁系着小船，票拟章奏封进后，就解缆离开；每次入见，就流泪不止，君王也潸然泪下。江西金声桓部将郭天才率兵来归附，封为忠勤伯。
三月，职方主事王翊再次在四明山起兵。自从君王进入福建，先后攻克建宁、邵武、兴化、福宁三个府一个州以及漳浦、海澄、连江、长乐等二十七个县，温州、台州响应；军威颇为振奋。到了这时，我大清调集两广、江西、浙江的军队三路进讨，所得府县几乎全部失陷，仅存宁德、福安两个县而已。兴化失陷，大学士朱继祚、参政汤芬、给事林嵋、知县都廷谏殉难。建宁失陷，郧西王常潮及守将王祁殉难。永福、长乐之间的乡宦、士人百姓，也有很多殉义的。
夏季六月戊戌（初
冬十月，马思理卒。以沈宸荃、刘沂春为东阁大学士。
我大清顺治六年（己丑、一六四九）春正月庚申朔，王次沙埕，称监国四年。
三月，宁德破。
夏四月，福安破，兵部尚书大学士刘中藻衣冠坐堂上，为文自祭，服金屑死；翰林院简讨兵科给事中钱肃范被执不屈，死。闽地悉陷。
六月，定西侯张名振复健跳所，遣使迎王。
秋七月壬戌（初五日），王复入浙，次健跳所。郑彩弃王去；从者大学士沈宸荃、刘沂春、礼部尚书吴锺峦、兵部侍郎李向中、户部侍郎孙延龄、左副都御史黄宗羲、兵部职方司郎中朱养时、户部主事林瑛及右佥都御史张煌言等，每日朝于水殿。中山王后徐仁爵以扈从功，封定南伯。
壬午（二十五月），我大清兵围健跳所；阮进以楼船至，遂解去。封王朝先为平西伯。朝先初同张国柱、王鸣谦出海，黄斌卿留之部下，不以事任；朝先请徇海边，札奉化之鹿头镇，遂有众数千。
八月壬辰（初五日），世子生。
九月乙酉（二十九日），张名振、阮进、王朝先合兵讨黄斌卿，诛之。
冬十月乙巳（二十日），王驻舟山。太保沈宸荃以疾请罢。刘沂春还闽。以前吏部尚书张肯堂为东阁大学士、李向中为兵部尚书、朱永佑为工部尚书兼吏部侍郎、孙延龄为户部尚书。召佥都御史张煌言为兵部右侍郎、李长祥为兵部左侍郎；擢给事中徐孚远为左佥都御史、御史王翊为右佥都御史：皆结寨浙东，朝行在也。
十一月，遣澄波将军阮美乞师日本国；不得请而返。
我大清顺治七年（庚寅、一六五○）春正月乙卯朔，王在舟山，称监国五年。歧阳王后李锡祚暨弟锡贡航海来朝，命佐阮进军守螺头门。
秋九月，周瑞、周鹤芝以楼船三百余艘分屯温之三盘为犄角。四明山寨破，兵部右侍郎王翊以其众入海，侍郎冯京第为叛将王升所杀。大皎山寨破，御史张梦锡死之。
冬十月辛巳朔，日有食之。
我大清顺治八年（辛卯、一六五一）春二月己卯朔（监国六年正月），王在舟山。
闰二月（明二月）乙卯（初八日），张名振杀平西伯王朝先；其部将张济明走降于我大清，舟山虚实尽泄，我总督陈锦始决计大举矣。
秋七月，降将张天禄出崇安分水关，马进宝出台州海门，陈锦总督全师出定海；御史沈履祥督饷台州，被执死。舟山闻警，王会诸将议堵御之策：阮进独当蛟关，张名振督总兵张晋爵、叶有成、马龙、英义将军阮美、阮骥遏南师，张煌言、阮骏率总兵顾忠、罗蕴章、鲍国祥、阮骍、郑麟、都督佥事李英杰断北洋，都督佥事任麟为监督；留定西中军金允彦巡城，主事邱元吉、安洋将军刘世勋、中镇马泰三标营守城。已王携世子欲登舟，名振不得已，奉王捣吴淞，以牵制我师；张肯堂以兵六千留守舟山。
八月辛酉（十六日），我大清兵试舟海口；肯堂令阮进以三舟突阵，夺楼船一、战舰十余，获十一人纵之还。
丙寅（二十一日），大雾弥漫，咫尺莫睹。顷之，我大清兵悉抵螺头门，守陴者方觉。进还师，遇之横水洋，以火球掷敌舟；风反转击，进面烂焉。李锡祚救之，亦被创。师熸力竭，同投水死。安洋将军刘世勋、左都督张名扬统精兵五百、义勇数千背城奋战，杀伤过当。会城中火药尽，中军金允彦、主事邱元吉跳城降；城中脔其子，而呼名振还救。我大清兵闻之，攻益急。
九月乙亥朔，夜半，星陨如雨。明日午刻，诸军力竭，城遂陷。世勋巷战，丛箭死。歧阳李锡贡短兵巷战，马蹶被执，不屈死。名扬（即名振弟）抱母范，自焚死。太傅吏部尚书、留守大学士张肯堂，阖门二十余人及其门下士礼部主事苏兆人、兵部尚书李向中、礼部尚书吴锺峦、工部尚书朱永佑、通政使郑遵俭、给事中董志宁、郎中朱养时、主事林瑛、江用楫、董元、李开国、顾珍、顾宗尧、顾所正、戴仲明、参谋顾明楫、诸生林世英俱死之。锦衣卫指挥王
译冬季十月，马思理去世。任命沈宸荃、刘沂春为东阁大学士
我大清顺治六年（己丑年，公元一六四九年）春季正月庚申初一，鲁王驻扎在沙埕，称监国四年
三月，宁德城被攻破
夏季四月，福安城被攻破，兵部尚书兼大学士刘中藻穿戴好衣冠坐在堂上，写文章自我祭奠，服下金屑而死；翰林院检讨兼兵科给事中钱肃范被俘后不屈服，殉难。福建地区全部沦陷
六月，定西侯张名振收复健跳所，派遣使者迎接鲁王
秋季七月壬戌（初五日），鲁王再次进入浙江，驻扎在健跳所。郑彩抛弃鲁王离去；跟随的有大学士沈宸荃、刘沂春，礼部尚书吴锺峦，兵部侍郎李向中，户部侍郎孙延龄，左副都御史黄宗羲，兵部职方司郎中朱养时，户部主事林瑛以及右佥都御史张煌言等人，每天在水殿朝见。中山王后徐仁爵因扈从有功，被封为定南伯
壬午（二十五日），我大清军队包围健跳所；阮进率领楼船赶到，于是清军解围离去。封王朝先为平西伯。王朝先起初与张国柱、王鸣谦一同出海，黄斌卿将他留在部下，不让他担任实际职务；王朝先请求巡视海边，持札驻扎在奉化的鹿头镇，于是聚集了几千人的部众
八月壬辰（初五日），世子出生
九月乙酉（二十九日），张名振、阮进与王朝先联合兵力讨伐黄斌卿，将其诛杀
冬季十月乙巳（二十日），鲁王驻扎在舟山。太保沈宸荃因病请求罢免。刘沂春返回福建。任命前吏部尚书张肯堂为东阁大学士，李向中为兵部尚书，朱永佑为工部尚书兼吏部侍郎，孙延龄为户部尚书。征召佥都御史张煌言为兵部右侍郎，李长祥为兵部左侍郎；提拔给事中徐孚远为左佥都御史，御史王翊为右佥都御史：他们都在浙东结寨，朝见随行的鲁王
十一月，派遣澄波将军阮美向日本国求援；未能获得援助而返回
我大清顺治七年（庚寅年，公元一六五〇年）春季正月乙卯初一，鲁王在舟山，称监国五年。歧阳王李锡祚及其弟李锡贡航海来朝见，命令他们协助阮进镇守螺头门
秋季九月，周瑞、周鹤芝率领三百多艘楼船分驻温州的三盘，形成犄角之势。四明山寨被攻破，兵部右侍郎王翊率领部众入海，侍郎冯京第被叛将王升杀害。大皎山寨被攻破，御史张梦锡殉难
冬季十月辛巳初一，发生日食
我大清顺治八年（辛卯年，公元一六五一年）春季二月己卯初一（监国六年正月），鲁王在舟山
闰二月（明朝二月）乙卯（初八日），张名振杀害平西伯王朝先；其部将张济明逃跑并投降我大清，舟山的虚实全部泄露，我总督陈锦这才决意大举进攻
秋季七月，降将张天禄从崇安分水关出兵，马进宝从台州海门出兵，陈锦统领全军从定海出兵；御史沈履祥在台州督运粮饷，被俘殉难。舟山接到警报，鲁王召集诸将商议防御策略：阮进独自镇守蛟关，张名振督率总兵张晋爵、叶有成、马龙以及英义将军阮美、阮骥抵御南下的清军，张煌言、阮骏率领总兵顾忠、罗蕴章、鲍国祥以及阮骍、郑麟、都督佥事李杰切断北洋，都督佥事任麟担任监督；留下定西中军金允彦巡视城池，主事邱元吉、安洋将军刘世勋以及中镇马泰的三标营守城。不久鲁王携带世子想要登船，张名振不得已，奉鲁王进攻吴淞，以牵制清军；张肯堂率领六千兵力留守舟山
八月辛酉（十六日），我大清军队在舟海口试航；张肯堂命令阮进用三艘船突击敌阵，夺获楼船一艘、战舰十多艘，抓获十一人后释放他们回去
丙寅（二十一日），大雾弥漫，近在咫尺也看不见。过了一会儿，我大清军队全部抵达螺头门，守城的人才发觉。阮进率军返回，在横水洋遭遇敌军，用火球投掷敌船；风向反转击中己方，阮进面部被烧烂。李锡祚救援他，也受了伤。军队力量耗尽，一同投水而死。安洋将军刘世勋、左都督张名杨统领精兵五百人、义勇数千人背靠城池奋战，杀伤敌人很多。恰逢城中火药用尽，中军金允彦、主事邱元吉翻墙投降；城中人割下他们的儿子肉，呼喊张名振回来救援。我大清军队听说后，进攻更加猛烈
九月乙亥初一，半夜，流星如雨般坠落。第二天午时，各军力量耗尽，城池于是陷落。刘世勋在巷战中，被乱箭射死。歧阳王李锡贡在巷战中短兵相接，马匹跌倒被俘，不屈殉难。张名杨（即张名振的弟弟）抱着母亲范氏，自焚而死。太傅吏部尚书、留守大学士张肯堂全家二十多人以及他的门生礼部主事苏兆人、兵部尚书李向忠、礼部尚书吴锺峦、工部尚书朱佑、通政使郑遵俭、给事中董宁、郎中朱养时、主事林、江用楫、董元、李开国、珍、顾宗尧、顾所正、戴明、参谋顾明、诸生林世英都殉难。锦衣卫指挥王
朝相护王妃张氏、贵嫔张氏、义阳王妃杜氏投诸井，以巨石覆之；乃自刎。太监刘潮等从死者十有八人。事后，大清兵相谓曰：『我军南下所不易拔者，江阴、泾县合舟山而三耳』！
译朝廷宰相护王妃张氏、贵嫔张氏、义阳王王妃杜氏被投入井中，用巨石覆盖井口；随后她们自刎而死。太监刘潮等人跟随殉死的共有十八人。事后，大清兵相互说道：“我军南下以来，难以攻克的城池，只有江阴、泾县和合舟山这三处罢了！”
名振之还救也，会师火烧门，离城六十里，候潮长进发；突见城中烟焰蔽天，知不可救，乃解维去。寻与大学士沈宸荃、兵部左侍郎张煌言扈王再入闽，次厦门；从官有侍郎曹从龙、太常卿任廷贵、太仆卿沈文光、副使马星、俞图南、少司马蔡登昌、任颖眉、主事傅启芳、钱肃遴、陈荩卿、张斌、叶时茂、林泌、侍读崔相、中书邱子章、赐蟒玉侍郎张冲符、行人张吉生、张伯玉、总兵张子先、锦衣卫杨灿、内官陈进忠、刘玉、张晋、李国辅、刘文俊等数十人。朱成功以宗人府宗正礼见王，贽千金、紬缎百端；安插从官，馈月饩；后有谮王于成功者，成功礼仪渐疏。
癸巳（一六五三）三月，王自去监国号。
甲午（一六五四），移南澳。
己亥（一六五九）秋，永历帝手敕命王仍监国，而成功不欲，迁王澎湖；寻悔之，迎归金门，供给如初。洎至永历帝就俘，成功亦卒，闽南遗臣犹欲再奉王监国，贻书张煌言、郑经谋会师大举；会台湾多事，不果。
壬寅（一六六二）冬十一月辛卯，王殂于台湾；诸旧臣礼葬之。
卷第八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列传第一
后妃
后妃
弘光邹太后 黄后、李后（童氏） 隆武毛太后 曾后 永历王太后 马太后 王后（吉王妃、松滋王妃） 宫嫔某氏 鲁监国张前妃（宫嫔周氏） 张元妃（义阳王妃等、朱氏）
弘光邹太后黄后、李后（童氏）
隆武毛太后曾后
永历王太后马太后王后（吉王妃、松滋王妃）宫嫔某氏
鲁监国张前妃（宫嫔周氏）张元妃（义阳王妃等、朱氏）
弘光邹太后，京师人；福恭王之次妃、弘光帝之生母也。崇祯辛巳（一六四一），闯贼陷河南，恭王遇害；太后与上走怀庆。甲申（一六四四）二月壬戌（初三月）夜，怀庆陷；太后出东门与上相失，转徙兵间。
五月，南都立；谕参将王之纲迎之河南郭家寨。秋七月，遥上尊号曰「恪贞仁寿皇太后」。八月戊辰（十三日），至南京，修西宫之西园第一所为太后宫。封太后弟存义大兴伯。又谕工部括万金充赏。
明年，南都陷，马士英以黔兵四百人奉太后渡江将入浙；径广德，知州赵景和曰：『彼不奉君而奉母后，诈也』！拒不纳。士英攻破之，迂道至安吉。知州黄翼圣肃迎道左，巡抚张秉贞檄问真伪；翼圣曰：『阁部既真，恐太后亦非伪』！秉贞备法驾，以总兵府为行宫，潞王及群臣往朝。太后服赭，一紫衣宫女侍；传命用在籍诸臣。寻刘宗周、熊汝霖入见，面纠士英；黄道周亦疏请诛之。太后览表，欷歔无一语。
寻走绍兴。潞王降，挟太后与俱；渡淮水，跃入水中死（或曰入浙者，伪也。上之被拘江宁县也，太后与妃金氏同居一室。被驱以北；渡淮，乘间投水死）。
黄后、李后，不详何处人。弘光帝之为郡王也，娶黄妃，早卒。为世子，娶李妃，洛阳之变死焉。
童氏者，河南人；袭封后，纳为妃。与邹太后逃之尉氏，将依其族人童尚宣不得，展转逆旅间。无何，上亦至，就邸中相依，生一子。及上南下，氏与太后散去不相顾。上即位，追谥黄妃曰「孝哲、懿庄、温贞、仁靖皇后」，李妃曰「孝义、端仁、肃明、贞洁皇后」；遣官赍诏迎太后，顾不及童氏。巡按御史陈潜夫奏妃故在，庶吉士吴尔埙亦附疏白之；弗召。氏乃诣巡抚越其杰自陈；其杰商之刘良佐，具仪从送至南京。上大怒，不见，诃为妖妇；下锦衣卫狱。氏在狱，自书入宫月日、相离情事甚悉。都督冯可宗以闻，上掷不视；命严刑拷之。可宗辞，改命屈尚忠竟其狱。氏徒跣呼号，宛转不三日死。上迁怒于潜夫、尔埙，并逮治。时又有北来太子之狱；良佐疏言：『上为群臣所欺，将使天伦绝灭』！谕曰：『朕元妃黄氏、继妃李氏，追封皇后，诏示海内。卿为大臣，岂不闻知！童氏不知何处妖妇；宫闱风化所关，岂容阑入』！更封黄后戚九鼎为雒中伯
译名振率军回援时，在火烧门会合军队，距离城池六十里，等待潮水上涨后出发；突然看见城中烟火遮蔽天空，知道无法救援，于是解开缆绳离去。不久与大学士沈宸荃、兵部左侍郎张�言护卫隆武帝再次进入福建，驻扎在厦门；跟随的官员有侍郎曹从龙、太常卿任廷贵、太平卿沈文光、副使马星、俞图南，少司马蔡登昌、任颖眉，主事傅启芳、钱肃遴、陈�卿、张斌、叶时茂、林泌，侍读崔相，中书邱子章，赐蟒玉侍郎张冲符，行人张吉生、张伯玉，总兵张子先，锦衣卫杨灿，内官陈进忠、刘玉、张晋、李�辅、刘文俊等数十人。朱成功用宗人府宗正的礼节拜见隆武帝，赠送千金、绸缎百端；安置跟随的官员，按月供给粮食；后来有人向朱成功进谗言诽谤隆武帝，朱成功对隆武帝的礼节逐渐疏远。
癸巳年（一六五三）三月，隆武帝自行去掉监国的称号。
甲午年（一六五四），迁往南澳。
己亥年（一六五九）秋天，永历帝亲手颁布诏书命令隆武帝仍然监国，而朱成功不愿意，将隆武帝迁往澎湖；不久后悔，迎接隆武帝回到金门，供给像当初一样。等到永历帝被俘，朱成功也去世，闽南的遗臣还想再奉隆武帝监国，写信给张煌言、郑经谋划会合军队大举行动；恰逢台湾多事，没有成功。
壬寅年（一六六二）冬十一月辛卯日，隆武帝在台湾去世；各位旧臣以礼安葬他。
卷第八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人徐鼒撰写
列传第一
后妃
后妃
弘光邹太后 黄后、李后（童氏） 隆武毛太后 曾后 永历王太后 马太后 王后（吉王妃、松滋王妃） 宫�某氏 鲁监国张前妃（宫�周氏） 张元妃（义阳王妃等、�氏）
弘光邹太后 黄后、李后（�氏）
隆武毛太后 曾后
永历王太后 马太后 王后（吉�妃、松滋王妃） 宫�某氏
鲁监国张前妃（宫�周氏） �元妃（义阳王妃等、�氏）
弘光邹太后，京师人；福恭王的次妃、弘光帝的生母。崇祯辛巳年（一六四一），闯贼攻陷河南，恭王遇害；太后与皇上逃往怀庆。甲申年（一六四四）二月壬戌日（初三日）夜晚，怀庆被攻陷；太后出东门与皇上失散，辗转流落于兵乱之中。
五月，南京建立政权；下令参将王之纲到河南郭家寨迎接她。秋七月，遥尊封号为“恪贞仁寿皇太后”。八月戊辰日（十三日），到达南京，修缮西宫西园第一所作为太后宫。封太后的弟弟存义为大兴伯。又下令工部筹集万金作为赏赐。
第二年，南京被攻陷，马士英率领四百黔兵奉太后渡江将要进入浙江；经过广德，知州赵景和说：“他们不奉君主而奉母后，是欺诈！”拒绝接纳。马士英攻破广德，绕道到达安吉。知州黄翼圣在道路左边恭敬迎接，巡抚张秉贞发檄文询问真伪；黄翼圣说：“阁部既然为真，恐怕太后也不是假的！”张秉贞准备法驾，以总兵府为行宫，�王及群臣前往朝见。太后穿赭色衣服，一名紫衣宫女侍奉；传令任用在职的各位大臣。不久刘宗周、熊汝霖入宫拜见，当面纠举马士英；黄道周也上疏请求诛杀他。太后阅览奏表，叹息流泪没有一句话。
不久逃往绍兴。�王投降，挟持太后一起；渡过淮水，跳入水中死去（有人说进入浙江的是假的。皇上被拘禁在江宁县时，太后与金妃同居一室。被驱赶北上；渡淮水，趁间隙投水而死）。
黄后、李后，不详何处人。弘光帝做郡王时，娶黄妃，早逝。做世子时，娶李妃，在洛阳之变中死去。
童氏，河南人；袭封后，纳为妃子。与邹太后逃往尉氏，将要依靠她的族人童尚宣没有成功，辗转流落于旅店之间。不久，皇上也到了，在邸第中相依为命，生下一个儿子。等到皇上南下，童氏与太后散去互不照顾。皇上即位，追谥黄妃为“孝哲、懿庄、温贞、仁靖皇后”，李妃为“孝义、端仁、肃明、贞洁皇后”；派遣官员带着诏书迎接太后，却没有顾及童氏。巡按御史陈潜夫上奏说妃子还在，庶吉士吴尔�也附疏说明；没有召见。童氏于是到巡抚越其杰处自陈；越其杰与刘良佐商议，备齐仪仗送到南京。皇上大怒，不见，斥责为妖妇；打入锦衣卫监狱。童氏在狱中，自己书写入宫的月日、分离的情事非常详细。都督冯可宗上报，皇上扔下不看；命令严刑拷打。冯可宗推辞，改命屈尚忠审理此案。童氏赤脚呼号，辗转挣扎不到三天死去。皇上迁怒于陈潜夫、吴尔�，一并逮捕治罪。当时又有北来太子的案件；刘良佐上疏说：“皇上被群臣欺骗，将使天伦断绝！”皇上谕示：“朕元妃黄氏、继妃李氏，追封为皇后，诏示海内。你是大臣，难道没有听说！童氏不知何处妖妇；宫�风化所关，岂容闯入！”又封黄后的亲戚九鼎为�中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