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十六
兵败吾不去，将士去而复回取胜者有之；昨兵败，踣我而去矣。士心如此，不死何为』！桂林破，与瞿式耜同殉难（事详「式耜传」）；绝命诗云：『一日悲歌待此时，成仁取义有谁知！衣冠不改生前制，名姓空留死后诗。破碎山河休葬骨，颠连君父未舒眉！魂兮懒指归乡路，直往诸陵拜旧碑』。事闻，赠江陵伯，谥「文烈」。我朝赐通谥，曰「忠烈」。
译兵败时我不离去，将士们离开后又返回来取胜的情况是有的；昨天兵败，他们却丢下我逃走了。士人的心气如此，我不死还等什么！桂林城破，他与瞿式耜一同殉难（事迹详见《瞿式耜传》）；绝命诗写道：“一日悲歌待此时，成仁取义有谁知。衣冠不改生前制，名姓空留死后诗。山河破碎休葬骨，君父颠连未舒眉。魂兮懒指归乡路，直往诸陵拜故碑。”朝廷得知此事，追赠他为江陵伯，谥号“文烈”。本朝赐予通谥，称为“忠烈”。
于元烨，东阿人；大学士慎行子也。永历帝建号，以荫生起家，历官兵部右侍郎，督粤西军；被劾去。留守瞿式耜庇之甚力；明年，奉命督楚军。楚地失，请复督广西，颇与式耜相忤。滇将开国公赵印选方强，元烨欲结以自助；有少女，许字宁远伯王永诈之子矣，乃改嫁为印选子妇。由是赵、王不睦，诸将心益离。庚寅（一六五○）十一月，王师逼桂林，微服遁；甫出城，为乱兵所杀。
程峋，吉安进士。崇祯末，官苏松粮道。南都立，大理寺卿郑瑄荐峋才可大用；适以争妾事，与乡绅彭某相讦，弘光帝命部臣严议。峋去官，犹拥乡勇三百人自随；用是，不为乡里所喜。隆武帝授为惠潮巡抚，因尽室至粤西。永历时，擢兵部侍郎。己丑（一六四九）正月，江西已陷，行在犹不知，命峋赍敕■〈走耴〉李赤心往援；赤心佯言：『清兵已逼，当亟入卫』。因自为殿，而以子女行装托峋护之先行。界口守将张祥利其赀，发炮毙峋而取之。事闻，以不戒军士，诛其将领杨宏远焉（或曰李元胤恶峋，召忠贞营入行在，使祥杀之）（补）。
章旷字于野，华亭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授沔阳知州。十六年（一六四三），贼陷州城，同知马飙死之；旷走免。谒总督袁继咸于九江，署为监纪推官。从诸将方国安等复汉阳，署推官兼摄府事；寻署分巡道。明年四月，承德巡抚王扬基檄旷守德安；城空无人，有卫官数人赍印送贼，旷收而斩之，日夕为警备。居三月，代者李藻至；巡抚何腾蛟檄旷署荆西道。旷去，藻失将士心，城复失。旷亦以沔阳失城罪，为给事中熊汝霖、御史游有伦所劾，候讯黄州；用腾蛟荐，令戴罪立功。
乙酉（一六四五）夏四月，左良玉犯南都；腾蛟脱身至长沙，以旷为监军。副将黄朝宣者，故巡抚宋一鹤部将也，驻燕子窝；张先壁以精兵三千屯溆浦。腾蛟悉令旷召之来，留先璧为标下亲军，而以朝宣戍茶陵；又令旷召刘承胤于武冈。闯贼死，其党刘体仁等六大部拥众数万逼湘阴；乃用旷谋，尽抚其众。会良玉亦死，部将马进忠、王允成无所归，突至岳州；偏沅巡抚，傅上瑞大惧。旷曰：『此亦无主之兵，可抚也』！入其营，与进忠握手指泉为誓；进忠皆从之（进忠，即贼中渠魁混十万也）。南都既覆，王师逼湖南，旷悉力御之。隆武帝擢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北。旷有智略，行军不避锋镝。尝战岳州，以后军不继而还。又大战于大荆驿，身扼湘阴、平江之间，湘南恃以无恐；永历帝加兵部右侍郎。
丁亥（一六四七）四月长沙之失也，何腾蛟走衡州，旷亦走宝庆；寻至祁阳与腾蛟会。腾蛟将谒上武冈，乃以兵事属之，驻东安。已复移驻永州；见诸大将拥兵闻警辄走，抑郁成疾。徇永安，卒于军。
子有谟，字载谋；孤露无所归。衡阳王夫之招之，同居双髻山。饭糗然脂，三年学成，为夫之高弟子焉。
米寿图，宛平人。崇祯中，由举人知新乡县；破土贼，斩千二百级。以治行，征授南京道御史。杨嗣昌倡练兵之议，寿图疏陈十害；寻劾偏沅巡抚陈睿谟、广西巡抚林贽贪黩，监军张若骐冒功罔上。帝皆纳之。
甲申（一六四四）五月，南都建国，寿图与推戴。马士英之荐起阮大铖也，寿图论之。时川省已为献贼所据，命寿图巡按；又命吏部简堪任监司、守令者，从之西行。至则与督师王应熊、总督樊一蘅联络诸将，收复川南郡县；隆武帝擢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
丁亥（一六四七）春，献贼余党孙可望由川入黔，布政使张耀请发民兵守御；寿图难之。俄，贼奄至贵阳，出奔沅州；寻沅州亦陷，死之。我朝赐通谥，曰「忠节」。
耿廷箓，临安河西人。天启甲子（一六二四）举人。崇祯中，以知州疏陈时政；言『将多不若良，兵多不若练，饷多不若核』。又言：『诸臣恩怨当忘，廉耻当励』。优旨褒纳。擢山西佥事，改监宣府军。
京师陷，走南都。以张献忠乱蜀，加太仆少卿
译于元烨，是东阿人，大学士于慎行的儿子。永历帝建立年号时，他凭借恩荫入仕，历任官职至兵部右侍郎，督率广西军队；后被弹劾免职。留守瞿式耜极力庇护他；第二年，他奉命督率湖南军队。湖南失守后，他请求再次督率广西军队，与瞿式耜多有抵触。云南将领开国公赵印选当时势力强大，于元烨想结交他来作为自己的助力；他有个年轻的女儿，原本许配给宁远伯王永诈的儿子，于是改嫁给了赵印选的儿子。因此赵、王两家不和，众将领的心更加离散。庚寅年（一六五〇）十一月，清军逼近桂林，他微服出逃；刚出城，就被乱兵杀害。
程峋，是吉安籍进士。崇祯末年，担任苏松粮道。南明弘光政权建立后，大理寺卿郑瑄推荐程峋，认为他才能出众可大用；恰逢他因争夺妾室之事，与乡绅彭某互相揭发控告，弘光帝命令有关部门严厉议处。程峋被罢官，但仍拥有一百多名乡勇跟随；因此，不为当地人所喜欢。隆武帝任命他为惠潮巡抚，他于是举家迁往广西。永历帝时期，他被提拔为兵部侍郎。己丑年（一六四九）正月，江西已经陷落，朝廷尚不知情，命令程峋携带诏书催促李赤心前往救援；李赤心假称：“清兵已经逼近，应当紧急入京护卫。”于是自己断后，而把妻儿行装托付给程峋保护先行。界口守将张祥贪图他的财物，发射炮火击毙程峋并夺取财物。事情上报后，因程峋未能约束军士，诛杀了他的将领杨宏远（有人说李元胤厌恶程峋，召忠贞营进入行在，让张祥杀了他）（补注）。
章旷，字于野，华亭人。崇祯十年（一六三七）考中进士，被授予沔阳知州。十六年（一六四三年），贼军攻陷州城，同知马飙殉难；章旷逃跑得以幸免。他在九江拜见总督袁继咸，被暂任为监纪推官。跟随诸将方国安等人收复汉阳，暂任推官兼代理府事；不久暂任分巡道。第二年四月，承德巡抚王扬基发檄文命令章旷守卫德安；城中空无一人，有几名卫官带着印信投奔贼军，章旷将他们收捕斩首，日夜加强警戒防备。过了三个月，接替者李藻到来；巡抚何腾蛟发檄文命令章旷暂任荆西道。章旷离去后，李藻失去将士人心，城池再次失守。章旷也因沔阳失城的罪责，被给事中熊汝霖、御史游有伦弹劾，在黄州等待审讯；因何腾蛟的推荐，让他戴罪立功。
乙酉年（一六四五）夏四月，左良玉进犯南京；何腾蛟脱身到达长沙，任命章旷为监军。副将黄朝宣，原是巡抚宋一鹤的部将，驻扎在燕子窝；张先壁率领三千精兵屯驻溆浦。何腾蛟全部命令章旷召他们前来，留下张先壁作为亲军，而让黄朝宣戍守茶陵；又命令章旷去武冈召刘承胤。闯贼李自成死后，其党羽刘体仁等六大部众拥兵数万逼近湘阴；于是采用章旷的计谋，全部安抚了这些部众。恰逢左良玉也死了，部将马进忠、王允成无处归属，突然到达岳州；偏沅巡抚傅上瑞非常恐惧。章旷说：“这也是没有主君的军队，可以安抚！”进入他们的军营，与马进忠握手指着泉水发誓；马进忠都听从了他（马进忠，即贼军中的渠魁混十万）。南京覆灭后，清军逼近湖南，章旷全力抵御。隆武帝提拔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北。章旷有智谋略，行军不避箭矢刀枪。曾在岳州作战，因后军没有接续而退回。又在大荆驿大战，亲自扼守湘阴、平江之间，湘南依靠他而无后顾之忧；永历帝加封他为兵部右侍郎。
丁亥年（一六四七）四月长沙失守时，何腾蛟逃往衡州，章旷也逃往宝庆；不久在祁阳与何腾蛟会合。何腾蛟打算前往武冈拜见皇帝，于是把军务托付给他，驻扎在东安。后又移驻永州；看到各位大将拥兵自重，一听到警报就跑，他抑郁成疾。巡视永安时，死在军中。
他的儿子章有谟，字载谋；自幼丧父无所依靠。衡阳王夫之招纳他，一同居住在双髻山。吃干粮点灯苦读，三年学成，成为王夫之的高徒。
米寿图，宛平人。崇祯年间，由举人出任新乡县知县；击破土贼，斩首一千二百级。因治理政绩优异，被征召授予南京道御史。杨嗣昌提倡练兵的建议，米寿图上疏陈述十大危害；不久弹劾偏沅巡抚陈睿谟、广西抚林贽贪婪腐败，监军张若骐冒功欺君。皇帝都采纳了他的意见。
甲申年（一六四四）五月，南京建立政权，米寿图参与拥戴。马士英推荐起用阮大铖时，米寿图加以论驳。当时四川已被献贼李自成占据，命令米寿图巡按四川；又命令吏部选拔胜任监司、守令的人，跟随他西行。到达后与督师王应熊、总督樊一蘅联合诸将，收复川南郡县；隆武帝提拔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
丁亥年（一六四七）春，献贼余党孙渴望由四川进入贵州，布政使张耀请求发动民兵防守；米寿图对此感到为难。不久，贼军突然到达贵阳，他出逃到沅州；不久沅州也陷落，他死在那里。清朝赐予他通谥，号为“忠节”。
耿廷箓，临安河西人。天启四年（一六二四）考中举人。崇祯年间，以知州身份上疏陈述时政；说“将领多不如良将，士兵多不如训练有素，饷银多不如核实清楚”。又说：“各位大臣应当忘记恩怨，应当激励廉耻。”皇帝下达褒奖采纳的优旨。提拔为山西佥事，改任监宣府军。
京城陷落，他逃往南京。因张献忠在四川作乱，加封他为太仆少卿
，赴云南监沙定洲军，由建昌入川讨贼。寻命以佥都御史代马干为巡抚；未赴而定洲乱作，蜀地亦尽失，遂止不行。
译（他）前往云南监押沙定洲的军队，从建昌进入四川讨伐贼寇。不久，朝廷任命他以佥都御史的身份代替马干担任巡抚；还未赴任，沙定洲就发动叛乱，四川地区也全部失守，于是（他）停止行动没有前往。
丁亥（一六四七）三月，李定国陷河西，廷箓赴水死。妻杨氏，被执不屈，亦见杀。我朝赐通谥，曰「忠节」。
郭承汾字懋衮，晋江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由淮安府推官，入为浙江道御史。隆武帝命以原官巡按贵州，与定番侯皮熊、总制范爌协力剿抚ｏ闽亡，粤中命未下，熊、爌疏留；诏晋太仆卿兼佥都御史，巡抚黔南。
孙可望之纳款也，令李定国与承汾等会盟于龙里。可望入贵州，承汾贻书责之；谓『牛耳之血未干，北门之师夜至。君父可欺，天地神明不可昧也』！可望袭执之；同执者见可望皆跪，承汾与平越知府黄应运独挺然不屈曰：『头可断，膝不可屈』！可望羁之民舍中，饿十四日死（或曰与应运等同日遇害）；总兵许荩忠瘗其尸焉。我朝赐通谥，曰「节愍」。
许荩忠，不知何许人。永历时，官平虏将军。孙可望之杀郭承汾、黄应运等六人也，荩忠赂张护卫使说可望曰：『大王将建大业，宜袚除不祥。陈尸四衢，非宜也；曷瘗之』！乃列葬六棺于贵阳之毛家庵侧。葬毕，语所亲曰：『猘犬饥狼，逢人即噬；吾肉喂犬狼何益』！潜入顶耙苗洞，不复出。辛丑（一六六一）之春，应运子培鼎扶榇归；见荩忠率卒屯田，自食其力，犹服旧时衣冠云。
张孝起，吴江人。举于乡，为廉州推官。避兵海隅，举兵谋恢复。战败，被获；妻妾俱投海死。孝起羁军中久之，李成栋归附，得脱去。
永历帝以为吏科给事中，清介不与流俗伍。从至梧州；时刘湘客、丁时魁、金堡、蒙正发失李元胤援，并辞职，乃以孝起掌吏科印。高必正为刘湘客乡人，疾孝起之排湘客党也，怒骂于朝；上为解之，始已。
寻擢右佥都御史，巡抚高、廉、雷、琼四府。城破，走避龙门岛。岛破，被执；不食七日死。我朝赐通谥，曰「忠节」。
洪淯鳌字六生，晋江人；崇祯间，拔贡生。谒隆武帝于闽，授衡州通判；督师何腾蛟奇之，请改知道州。
闽亡，李赤心等十三镇以所部奉使称臣于粤，出道州；淯鳌迎，说曰：『兵所以异贼者，畏法、受官节制也。今纵劫，则依然贼耳』！诸将皆瞋目；独郝永忠奇之曰：『子非百里才，行当佐吾军』！偕之见永历帝，擢右佥都御史，监诸镇军；驻湖南。何腾蛟死，孙可望入滇，朝问阻绝；乃与十三镇退入西山，据楚之夷陵、归州、巴东、均州、蜀之巫山、涪州等七州县，屯田固守。久之，得安龙驻跸信，间道上书；言『十三镇公忠无二，今扼险据冲，窥晋、楚、蜀；有衅，随时而动』。议者多其功，诏加淯鳌兵部右侍郎，总督粤、滇、黔、晋、楚、豫军务。缅甸既覆，淯鳌犹偕诸镇崛强湖、湘间。
康熙三年（一六六四），王师分道定巴东，李来亨自焚死；或曰：『子未可以去乎』？淯鳌曰：『师亡与亡，去将何之』！遂被执；谕降，不从。临刑之日，神色不变；投尸巫峰三峡中。我朝赐通谥，曰「忠节」。
卷第三十四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譔
列传第二十七（补）
陈士奇（陈纁、王行俭、王锡、顾景） 龙文光（刘佳允） 刘之渤 马干 李干德（弟升德） 樊一蘅 范文光（詹天颜）
陈士奇（陈纁、王行俭、王锡、顾景）龙文光（刘佳允）刘之渤
马干李干德（弟升德）樊一蘅范文光（詹天颜）
陈士奇字平人，漳浦人。天启乙丑（一六二五）进士，授中书舍人。崇祯四年（一六三一）考选，授礼部主事；历官赣州兵备参议，进副使，督四川学政。本文学士，而廷臣以知兵荐。十五年（一六四二）秋，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军政废弛。石砫女将秦良玉尝图全蜀形势，请益兵守十三隘，不能用；蜀以是扰，朝议命川北道龙文光代之。十七年（一六四四）春，甫谢事而夔州告陷；或劝之去，士奇不可。重庆下流四十里曰铜锣峡，江路所必经；士奇宿重兵以守。献贼既入涪州，分舟师泝流犯峡；而己则登山疾
译丁亥年（1647）三月，李定国攻陷河西，廷箓投水而死。他的妻子杨氏，被俘后不屈服，也被杀害。本朝赐予通谥，称为“忠节”。
郭承汾，字懋衮，晋江人；崇祯十六年（1643）考中进士。由淮安府推官，入京担任浙江道御史。隆武帝命令他以原官职巡按贵州，与定番侯皮熊、总制范�协同剿抚。福建灭亡后，广东的命令尚未下达，皮熊、范�上疏挽留；诏书晋升他为太仆卿兼佥都御史，巡抚黔南地区。
孙可望投降时，命令李定国与郭承汾等人在龙里会盟。孙可望进入贵州，郭承汾写信责备他；说：“盟誓时滴下的血尚未干，北门的军队夜间就到了。君主父亲可以欺骗，但天地神明不可蒙蔽！”孙可望袭击并逮捕了他；一同被逮捕的人见到孙可望都跪下，只有郭承汾与平越知府黄应运挺立不屈地说：“头可以砍断，膝盖不可弯曲！”孙可望把他们囚禁在民房中，饿死十四天后去世（有人说与黄应运等人同日遇害）；总兵许荩忠埋葬了他的尸体。本朝赐予通谥，称为“节愍”。
许荩忠，不知是何地人。永历年间，官至平虏将军。孙可望杀害郭承汾、黄应运等六人时，许荩忠贿赂张护卫让他劝说孙可望说：“大王将要建立大业，应当清除不祥之兆。将尸体陈列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不合适；何不埋葬他们！”于是将六具棺材并列埋葬在贵阳毛家庵旁边。埋葬完毕后，对亲近的人说：“疯狗饿狼，遇到人就咬；我的肉喂给狗狼有什么好处！”潜入顶耙苗洞，不再出来。辛丑年（1661）春天，黄应运的儿子黄培鼎扶送灵柩回乡；见到许荩忠率领士兵屯田，自食其力，还穿着旧时的衣冠。
张孝起，吴江人。乡试中举，担任廉州推官。躲避战乱到海边，起兵谋划恢复明朝。战败，被俘获；妻妾都投海而死。张孝起被囚禁在军中很久，李成栋归附后，得以逃脱离去。
永历帝任命他为吏科给事中，清正廉洁不与世俗同流。跟随皇帝到梧州；当时刘湘客、丁时魁、金堡、蒙正发起兵救援李元胤失败，一并辞职，于是让张孝起掌管吏科印信。高必正是刘湘客的同乡，憎恨张孝起排斥刘湘客一党，在朝廷上怒骂；皇上为他调解，才停止。
不久晋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高州、廉州、雷州、琼州四府。城池被攻破，逃到龙门岛躲避。岛屿被攻破，被俘获；绝食七天而死。本朝赐予通谥，称为“忠节”。
洪淯鳌，字六生，晋江人；崇祯年间，选拔为贡生。到福建拜见隆武帝，授衡州通判；督师何腾蛟认为他奇特，请求改任道州知州。
福建灭亡后，李赤心等十三镇率领所属部队奉使到广东称臣，经过道州；洪淯鳌迎接，劝说道：“军队之所以不同于盗贼，是因为敬畏法律、接受官员节制。现在如果纵容抢劫，那就依然是盗贼罢了！”众将领都怒目而视；只有郝永忠认为他奇特说：“你不是治理百里之地的人才，将来应当辅佐我军！”一同去见永历帝，晋升为右佥都御史，监督各镇军队；驻扎在湖南。何腾蛟死后，孙可望进入云南，朝廷音信断绝；于是与十三镇退入西山，占据楚地的夷陵、归州、巴东、均州，蜀地的巫山、涪州等七个州县，屯田固守。过了很久，得到安龙皇帝驻跸的消息，从小路上书；说“十三镇公忠无二心，现在扼守险要占据要冲，窥视晋、楚、蜀；如果有机会，随时而动”。议论者大多认为他有功，诏书加封洪淯鳌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广东、云南、贵州、山西、湖北、河南军务。缅甸覆灭后，洪淯鳌仍然与各镇在湖、湘之间顽强抵抗。
康熙三年（1664），清军分路平定巴东，李来亨自焚而死；有人问：“您不离开吗？”洪淯鳌说：“军队灭亡就一起灭亡，离开又能到哪里去！”于是被俘获；劝降，不从。临刑那天，神色不变；尸体被投入巫山三峡中。本朝赐予通谥，称为“忠节”。
卷第三十四
前翰林院检讨加詹事府赞善衔，六合徐鼒撰写
列传第二十七（补）
陈士奇（陈纁、王行俭、王�、顾景） 龙文光（刘佳允）刘之渤 马干 李干德（弟升德）樊一蘅 范文光（詹天颜）
陈士奇（陈纁、王行俭、�锡、顾景）龙文光（刘佳允）�之渤
马干李干德（弟升德）�一蘅范文光（詹天颜）
陈士奇，字平人，漳浦人。天启五年（1625）考中进士，授中书舍人。崇祯四年（1631）考选，授礼部主事；历任赣州兵备参议，晋升副使，督理四川学政。他本是文学学士，而朝廷大臣以懂军事推荐他。十五年（1642）秋天，晋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军政松弛废弛。石�女将秦良玉曾经绘制全蜀形势图，请求增加兵力守卫十三处关隘，没有被采纳；四川因此受到骚扰，朝廷议论命令川北道龙文光代替他。十七年（1644）春天，刚卸任而夔州报告被陷；有人劝他离开，陈士奇不答应。重庆下游四十里叫铜锣峡，是江路必经之地；陈士奇驻扎重兵守卫。献贼已经进入涪州，分派水军逆流侵犯峡口；而自己则登山急速